終南山的一處深谷之中,這幾天突然擠滿了武林人物!那忘憂坪上的「震天殿」,更是到處懸燈結采,徹夜燈火通明!
「震天殿」的人物,奔走在忘憂坪前,一個個都是笑逐顏開,顯示出一派趾高氣揚的神態!
這是重陽節前的兩天!
武林各大門派,除了少林、華山兩派以外,其餘各派的弟子,都在該派的掌門人率領之下,抵達了終南!
由此看來,這「震天殿」到真的把各大門派臣服於自己掌握之下了,否則,他們又怎會依約而到終南?
「武林一王」的聲威,不能說不嚇人!
初七的中午,忘憂坪上,又來了兩批出人意外的武林豪客!
他們是來自川中青城山的「旋天莊」的少莊主「玉劍屠龍客」車紹青,和「旋天二老」
之一「銀杖」索九公!
另一批,則是來自滇中點滄山「秋水山莊」的二莊主「射月追魂」司徒朗,「落星仙子」
範梅,以及司徒二女和大莊主鄭孝渠的女兒鄭遙風幼子鄭天龍等一行!
「旋天」、「秋水」二莊,在武林之中,素以獨善其身,不預外務著名!此番居然也破例前來終南,參與「震天殿」的武林盛會,不但出人意表,而且也顯示出「震天殿」的威望,已然無遠弗屈!
「震天殿」負責接待賓客的是列名「震天七卿」中的「少陽神拳」公孫雷!當他發覺「旋天」、「秋水」兩莊人物,也親自抵此參與盛會,頓時堆滿了笑意迎了上去,並且將這幾位貴賓,安頓在接待各派掌門人的賓館之內!
接著,武林中的各方豪客,包括「不死城」,「黑堡」等這些獨霸一方的豪雄,也分別派了代表,到達終南!
就在司徒朗夫婦抵達「震天殿」的同時,長安城內的第一招商客棧「太白樓」的廊沿之下,突然出現了四騎駿馬,和兩名挑夫!
馬上的四人,乃是一老三少!
為首的老人,肩後扛了一個大葫戶!
白髮蓬鬆,日光似電,一對赤足,卻穿了一雙多耳草鞋,褐色的長衫,長僅至膝,腰間一條褐黃絲條,看來頗似十分名貴!
跟在老人身後的,是一位年約廿出頭的青年書生,一身衣衫,卻顯得十分落拓,那件衣衫雖然幹潔,但卻已然敗了色,束髮的文巾,也是如此。他脅下的那隻長劍,卻是劍鞘之上鑲滿了明珠。
這落拓少年身後的是一位白衣壯士。
在白衣壯士身後,則是一位短裝打扮,神情顯得很懶散,從衣著而論,到似是一位僕介。
他那背後背了一個長約二尺七八的包裹!
這包裹乃是黃綾包衣,稍一留心之人,一定可以覺出,這包袱之內,必然裝的是十分貴重之物!
四人下馬以後,直趨店內入店後的盞茶時分,「太白樓」前,又出現了一頂小轎和兩名騎著桃花胭脂馬的少女!小轎抬到店前石階方始落肩!
那兩名一身勁裝,看上去英武嫵媚的紅衣少女,立即跳下馬來,上前開啟了窗簾,扶著轎中人走了出來!
頓時,店前人無不覺得眼光一亮!
敢情那位自轎中出來的人,也是一位少女!但此女之美有如天上嫦娥!垂肩長髮,柔如一泓清流!那一對風目,直似天際明星,閃閃生輝!鼻如細膽輕懸,眉若翠黛含暈,櫻唇塗丹,檁口微翹,一身白色蟻俏輕紗般的長衫,飄然如在畫中!兩名紅衣少女一左一右揖扶著這位白衣少女,緩緩地踏上臺階履,真令人擔心她會被輕風吹上九天!
一時店內食客全都為之屏息!
白衣少女在兩女扶持之下,穿過了敞門,店家忙接了上去!
少女低聲道:「我家小姐要一處靜室,你們有沒有?」
「有!有!請姑娘跟小的來!」說著便向後面廂院行去!剛到左側月亮門,右側年齡較大的紅衣少女嬌喝道:「這廂院內已有人客。怎麼還把我家小姐按排在此?」
店家忙道:「姑娘,這西廂院共有兩大間和一間敞軒,敞軒剛剛來了四位客倌,另外兩大間敞廳卻是十分安靜,姑娘若是瞧的不中意,小的就去商請那四位客倌移席……」
店家話音未已,白衣少女已淡淡一笑道:「嫣兒,不要麻煩了,就在這兒吧?」
叫嫣兒的少女笑道:「小姐,咱們怎可與那些凡夫俗子同在一間廂院之內歇著呢?他們如是有什麼失禮之處,那還了得?」
左側紅衣少女也笑道:「小姐,還是要店家去把他們轟走吧!」店家眼見兩名紅衣少女竟然要那白衣少女改變主意,到是大感為難!
因為他有沒有能力把四位客倌請走,根本是一點把握俱無,是以,在他而言,可把這兩名丫頭在心底恨得牙癢癢的!
幸而,此時白衣少女已然笑道:「娟兒,不必多講了!要店家把酒菜送來便了!」話音一落,鬆開了二女,獨個幾向那面月亮門的那間大廳走去!
嫣兒、娟兒互望了一眼,搖了搖螓首!
店家可就笑在心頭,忙道:「兩位姑娘,不知小姐喜愛的是那等口味?小店中正是這長安城中的第一名廚主刀,但請吩咐,小的必能做出合乎胃口來!」
嫣兒目光一閃,道:「店家,你們能做上一席湘菜麼?」
店家笑道:「能!能!小的這就去吩咐廚下準備……」話未說完,人已哈著腰退了出去!
二女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卑躬屈膝的大男人,不禁忍不住笑得花技招展,大聲的向白衣少女道:「小姐,想不到世間上的男人,原來都是這等膿皰!」
白衣少女聞言笑道:「娟兒,不可這等說話……」
白衣少女話音末已,那敞軒之中已然傳來了一聲冷笑!
這聲冷笑的聲音雖是不大,但卻入耳之後,直能把耳膜震破!
娟兒、嫣兒兩女這時剛剛走到廳內,這聲冷笑入耳,兩女立即身形電射而出,目先四轉,大聲道:「什麼人膽敢在此放肆?還不出來受死?」
好大的口氣,好跋扈的神情!
白衣少女在那大廳中,不禁皺起了娥眉!
她正待喝阻二女,那敞軒之中已然有人說話:「小丫頭,你們的膽子可不小啊,隨隨便便的就要人家死,天下哪有這種道理?如是老夫要你們受死,你們願不願意呢?」話音一落,接著卻是一串大笑!
娟兒、嫣兒二女,臉色一變,飛身向那敞軒奔去!
她們可都是向來頤指氣使慣了的人,這時被別人當面罵了一頓,那裡還容受得了?二女奔到敝軒之前,娟兒立即叫道:「剛才是誰在說話?你們可知道姑娘是誰?」
嫣兒更是尖聲道:「說話的是誰,快站出來,不然你們四個人都要活不成了!」
敞軒中的四位,正是適才進來的那一老三少!
此時,那位棒著酒葫蘆的老人,忽然大笑道:「小丫頭,剛才說話的人正是老夫,你們打算怎麼樣?老夫活了這麼大年紀,還很少跟小丫頭們打過交道,你們若是有興趣,老夫到也可以藉此開開心,尋尋樂子了……」
嫣兒柳眉一揚道:「老而不死是為賊,你大概是活得太久了,正好讓姑娘來超渡你了!」
這丫頭的口齒不弱!
白髮老人聽得哈哈一笑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你也不怕對老夫說這等話要剝去你十年陽壽麼?」話音一頓,冷冷哼了一聲道:「小丫頭,你們是哪一家的丫頭?竟敢這等目中無人,在這長安城中,你還把人放在眼中?」
娟兒冷笑道:「你管不著,姑娘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誰也管不了!老頭子,你出來,姑娘看在你年紀不小,不再要你的老命,只要讓我和嫣兒姐姐每人打你十個耳光就行。」
說的好輕鬆!只把那敞軒中的四人直聽得同時哈哈大笑!
娟兒目光一寒道:「你們笑什麼?可是不相信你家姑娘有此能耐麼?」
白髮老人大笑道:「小丫頭,你到底是說對了!老夫正是怕你們無此能耐呢!」
娟兒聞言咯咯笑道:「我不信!」
老人笑道:「你若不信,何不試試?」
娟兒哼了一聲道:「姑娘正要試試!」嬌軀一擰,人已撲向軒內!
她右手一伸,隔著八仙桌,直向上坐白髮老人抓去!
驀然,那位坐在外面的白衣壯士,突然展嘴向她一笑!
這一笑不要緊,娟兒那伸出去的右腕,卻象被一道鐵箍給匝住了一般,停在半空,動也不動了!
娟兒的嬌面,漲得象豬肝!
嫣兒此刻因為站在軒外,自是未曾瞧見娟兒的右腕已被人抓住,她見到娟兒呆立不動,不禁叫道:「娟妹妹,你怎麼發呆了?」說話間,人也走了過來!忽然間,她明白了!娟兒被人用武功制住了!
嫣兒的心機,比娟兒深得多,她雖然已明明看出了事實卻裝作沒有看見,依然向娟兒走去,口中道:「娟妹,你真是個小古怪……」
一面說,一面笑,而且,她卻右手閃電一般,直向那白衣壯土的右面肩頭點了下去!
那白衣壯士到真是未曾料到這個丫頭會這般心機,待得發現嫣兒指力扣向自己肩頭之際,迫得右手五指一伸,側身讓了開去!
嫣兒咯咯一笑,左手已將娟兒拉退了兩步!同時,尖聲叫道:「想不到你們竟然也是武林中人!姑娘到是看走了眼了!」
白衣壯士哈哈一笑道:「這位姐姐好深的心機!方某倒是失敬了!」
這一開口亮相,敢情乃是方必正!
不用想,那另外的三位,準是古不怪、蕭劍寒、和郝嬌嬌了!
娟兒這面可真火冒三丈!
方必正話音甫落,她抖開了嫣兒,揚掌就向方必正揮去,口中罵道:「姑娘要你姓方的命!」
這一掌快如閃電,錯非方必正早就知道那丫頭性烈如火,有了準備,說不得還真要捱上-個耳光呢!
方必正身形一低,娟兒的一掌就擦肩而過!
娟兒一掌落空,豈肯罷休,腕力一沉,變掌為抓,直向方必正的右臂抓去!
方必正哈哈一笑道:「姑娘,你的手法雖然頗有造詣,可惜,姑娘找錯人了!」曲指一彈,兩縷勁風,直震得娟兒的掌心發麻!
一驚之下,娟兒不進反退,呆了一呆道:「你們是什麼人?」
她們可知道是碰上了高手了!
方必正笑道:「姑娘,你既然不肯問明青紅皂白,就開口傷人,動手打人,方某隻怕眼下也不方便告訴你我等是誰了!」
娟兒柳眉一聳,向嫣兒低聲道:「嫣姐姐,咱們看來得要動真功夫才行了!」
嫣兒究竟大了幾歲年紀,聞言卻十分持重的道:「娟妹妹這可使不得,莫要讓小姐瞧著生氣!」
娟兒道:「姐姐,我不管,我總不能讓他們白欺侮……」
嫣兒道:「說來這事也怪我們有錯在先,娟妹子,依我看,算了吧……」
娟兒突地雙眉帶煞,探手自裙下掣出一管玉簫,大聲道:「我不管,我一定要這姓方的跪下來磕頭!」玉簫一指,一招「桐陰引鳳」,竟然直取端坐末動的方必正!
方必正眉頭一皺,哈哈一笑道:「丫頭,你真是太蠻了!」身形一錯,人已站了起來!
雙臂一旋,右手五指一張,用了個「分光掠影」手法,在那一片簫影之中,直向玉簫扣去!
娟兒本以為自己取出玉簫之後,必可搶得先機,要這姓方的吃上一些虧,也挽回自己的臉面!
然而她沒有料到,自己的招式甫出,對方居然用出絕招「分光掠影」,一把就將自己的玉簫給牢牢的握住!一招還未使完,玉簫就已入了對方手中,這個仗還怎麼能夠打下去。
娟兒臉上不但漲將通紅,而且,雙目之中己然淚光暴現,哭起來了!
嫣兒眼見娟兒吃了大苦,不禁激起怒意,抖手拔出身後的一柄長尾拂塵,電疾纏向方必正,口中喝道:「鬆手……」
方必正哈哈一笑道:「姑娘不說,方某也要鬆手的了!」
話音未已,五指一鬆,玉簫已離了掌握!
但在娟兒的感受之中,卻是如遭重擊,「蹬-蹬-」的連退三步方始站穩!
此時,嫣兒的拂塵,也已纏向方必正的手腕!
方必正究竟身具絕世武功,眼見那嫣兒拂塵來勢,就知此女在武功造詣之上,比娟兒強很多多!
因此,他可不敢託大,雙足一錯,竟是讓了開去!
娟兒咯咯一笑,喝道:「姓方的,你逃不了的!」
拂塵上的金絲,根根有如鋼鞭-般,橫掃方必正頸部,如是被它掃中,只怕方必正的大好頭顱,定然會碎成八塊!
方必正目光一亮,笑道:「姑娘,如是方某逃不了,只怕姑娘更逃不了的了!」
嫣兒聽得前面的那話時,方必正乃是在她面前,但等到聽到後面一句時,方必正的聲音竟已在她身後了!
嫣兒縱是再狂,這回也呆了!天下幾時有這等身法迅捷之人?她電閃旋身,指著方必正道:「你是人是鬼……」
方必正大笑道:「區區自然是人?姑娘,你們如果真想動手,區區到是有個建議,不知兩位願不願意聽上一聽?」
娟兒冷冷道:「有話請說,姑娘等著呢!」
方必正道:「兩位最好一塊兒上,否則只怕區區還沒出汗,兩位就全都受了傷了!」
這話也夠狂了!只把二女聽得小蠻靴幾乎跺穿,大聲叫道:「姓方的,你可是自己找死了!」
二女手中的玉簫,拂塵兩般兵器一擺,一左一右,直把方必正卷在當中,幾乎連人影都瞧不見了!
方必正哈哈一笑道:「這還差不多……」掌拍指彈,頓時間到也打的十分熱鬧!
古不怪哈哈大笑道:「小子,這場大戰,可以叫做「花子戲二喬」精采得很!」
蕭劍寒笑道:「古老,這兩個丫頭是什麼家數,你老可已看出來了?」
古不怪道:「當然看得出來!」
那女扮男裝的郝嬌嬌脫口道:「師伯,她們是什麼來歷?」
古不怪兩眼一翻道:「小子,你怎麼叫我師伯?」
郝嬌嬌紅著臉,訕訕的笑道:「弟子知錯,下次不會了!」
古不怪低聲道:「丫頭,你可知道這是玩笑不得的麼?你要是誤了蕭小子的大事,恐怕你師父不會饒過你呢!」
郝嬌嬌幾乎急得哭了,她急得低聲道:「師伯,弟子永遠不會再犯了!」
古不怪道:「不錯,你只怕也不敢再犯了!」話音一頓笑向蕭劍寒道:「小子,這兩個丫頭甚似是那西嶽華山的‘自在宮’中的人!」
蕭劍寒道:「那‘自在宮’主人是不是‘武林四公子’之中‘落星神劍’藍效先?」
古不怪道:「正是他!」話音一頓,又道:「小子,藍效先雖然武功不差,但他也不過是列名四公子而已,但他的那雙父母,可就不好惹的得了!」
蕭劍寒笑道:「莫非連你老也不敢逗他們麼?」
古不怪聞言怔了一怔道:「怎麼?你小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劍寒笑道:「沒有什麼,晚輩只不過隨便問問而已!」
古不怪大笑道:「小子,武林之中如是有那老夫惹不起的人,那也只有一位!」
蕭劍寒笑道:「誰?‘自在宮’的老主人麼?」
古不怪兩眼一瞪道:「小子,你是誠心誆老夫麼?」
蕭劍寒道:「不敢!」
古不怪道:「小子,老夫若有那惹不起之人,老夫老實告訴你,那個人就是你這小子!」
蕭劍寒聽得一呆道:「我?古老玩笑了?」
古不怪道:「小子,老夫可沒有玩笑?」
蕭劍寒笑道:「這叫晚輩難以相信!」
古不怪大笑道:「你莫要不信,小子,老夫可以向武林中任何一位老魔頭或是那一門派掌門人惹事,頂多也不過是老夫與他們自己兩三個人之間的事,但老夫如與你小子攀上了恩怨,那可就麻煩了,不但等於跟‘武林二聖’作上了對,甚至連‘宇內雙魔’,‘武林三佛’,‘四公子’等等全都作上了對一般,小子,你想想,老夫有這大的膽子麼?」古老話音一落,蕭劍寒不禁大笑道:「你老真是太抬舉晚輩……」兩人說笑之間,那方必正與紅衣二女的打鬧,已然到了勝負將分之際!方必正雖然是赤手空拳,但卻逼得二女的兩般兵器只能在空中狂舞,攻不進方必正三尺之內!而且,二女的攻勢此刻已是到了強弩之末!眼見再有幾個照面,二女必將落敗無疑!突然,那位白衣少女,飄飄而來!她停身鬥場三尺之外,嬌滴滴的喝道:「嫣兒,娟兒還不與我住手!」這一聲脆喝,聲音不大,但卻入耳十分清晰!
娟兒,嫣兒在聽得白衣少女的一聲脆喝之後,立即應聲收招,躍退五尺!一時簫聲金絲光影,攸告消失!方必正睹狀大笑道:「兩位姑娘怎麼不打了?」娟兒恨恨地叫道:「若非我們小姐叫我們住手,姑娘早就卸下你的胳膊了。」
這個小丫頭可真是不肯讓人!明明自己已落敗在即,卻依然還要大話連天!方必正哈哈笑道:「姑娘說的到很動人,但方某相信卸下來的手臂,恐怕不會是方某的吧!」
娟兒似是還想說什麼,白衣少女已十分不快的喝道:「你們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連我的話都當成了耳邊風,好啊,你們給我回山去吧,免得給我添麻煩……」白衣少女話音一落,二女可頓時花容失色,雙雙跪倒在地,低聲道:「小姐,婢子們再也不敢了!小姐,你千萬別逐走我們啊!」
白衣少女忽然轉身道:「我已經聽夠了!你們還是回去吧!」
二女跪著爬到白衣少女面前,低聲求道:「小姐,婢子服伺小姐這麼多年了,小姐,難道你不肯原諒婢子們一時之錯麼?」
那嫣兒忽地淚光閃閃的又道:「小姐,婢子如果被逐回山,只怕婢子再也不能活著看到小姐了!」
白衣少女冷哼了一聲道:「那是你們自取之禍,我可無能為力了!」
娟兒聞言,兩眼珠淚直滾,忽然一橫手中玉簫道:「小姐,婢子與其回去死在權杖之下,遠不如此刻死在小姐前!」皓腕一展,橫簫直砍咽喉!
白衣少女柳眉一皺,突然一彈右手,低聲道:「算了!我寬恕你們最後一次!」
休看白衣少女只是曲指在袖中輕輕地一彈,但那力道之強,竟是出人意外的大,娟兒手中的玉簫,竟然被彈起了五尺有餘,落在地上!
二女在聽得白衣少女寬恕了她們以後,竟然轉悲為喜,嬌聲歡呼著抱住了白衣少女的衣角,大聲道:「小姐,你真好……」
白衣少女幽然一嘆道:「不是我狠下心趕你們回去,實在是我對你兩個這等目中無人的舉動,自知有錯,若不是我一直對你們太縱容,你們也不會養成今天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了?……」
二女聞言,愧然低頭!
白衣少女又是幽幽一嘆道:「既然有錯,如果我要你們回山,就是推諉責任,所以,我才改變心意……如果你們闖了禍,要領受責罰,那也是我應該受責罰……」
二女此時已然跪在地上泣不應聲!
白衣少女低頭看了二女一眼,道:「起來吧!」
二女緩緩地站了起來,垂手肅立一旁!
白衣少女這才轉身向方必正襝衽為禮道:「這位兄臺貴姓大名?妾身藍彩雲這廂拜見……」
方必正目光觸及白衣少女的剪水雙瞳,不禁心中一震!他覺出這位少女的一雙明眸之中,不時閃現出一縷聖潔的光華令人不敢逼視!
方必正心中雖然暗暗吃驚,口中卻是笑應道:「在下方天,藍姑娘拜見兩字,實在叫在下不敢當得很!」
白衣少女藍彩雲,聞言低笑道:「原來是‘青杖無常’方大俠,妾身真是失敬了!」
方必正抱拳道:「不敢當!不敢當!藍姑娘,適才方某冒昧,險險傷及姑娘屬下之人,方某這廂向姑娘致歉!」
藍彩雲搖頭笑道:「方大俠這麼說到叫妾身無地自容了……」方必正微微一笑道:「藍姑娘,這兒還有幾位武林朋友,姑娘願不願意移玉一敘?」
藍彩雲嫣然一笑道:「妾身正想求教,只怕不太方便!」
方必正哈哈大笑道:「武林兒女,又何必如此俗套,藍始娘,方某先代表我們那一桌朋友邀請藍姑娘移玉一敘!」說著,伸手肅客!
藍彩雲淡淡一笑道:「方兄請!」轉身向二女道:「有勞你們跟我來……」邁步輕移,向那敞軒行去!
此時,古不怪已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你終於來了!」這句話可把藍彩雲聽得怔了一怔!這老人怎會認得自己呢?
但郝嬌嬌己站了起來讓座!所以她也就沒有詢問!
方必正適時笑著為藍彩雲介紹,道:「藍姑娘,這位老人家乃是武林中的老前輩,人稱‘捨生忘死’古不怪,姑娘一定聽說過了!」
藍彩雲聞言,芳心怦然一震!她明白了!
古不怪的大名,她怎會沒有聽說過?
藍彩雲螓首低垂,襝衽禮道:「古老大名,晚輩久已如雷灌耳,今日得能拜見,榮幸之至……」
古不怪哈哈大笑道:「姑娘,你爺爺好麼?」
藍彩雲應聲道:「晚輩祖父經常提起你老,只是不知你老仙蹤何處,他老人家好想念你老呢?」
古不怪大笑道:「好啊,藍老魔居然還記得老夫,真是難得!姑娘,你奶奶呢?還是整天念佛,不問世事麼?」
藍彩雲低聲道:「家祖母已然在七年前仙逝了……」古不怪聞言愣了一愣道:「怎麼,令祖母已然駕返遊道山了麼?老夫怎麼未曾見到發出訃聞呢?」
藍彩雲低聲道:「家祖母交代,不許家祖向外宣揚,所以家祖就沒有通知武林同道!」
古不怪長長一嘆道:「老了,姑娘,老夫眼見故人日益凋零,才知此身已到入木之年了……」捧起葫蘆,大大的喝了一口,又道:「姑娘,而今而後,武林中可得瞧你們了!」
藍彩雲恐道:「晚輩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