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風臉上微微變色,但瞬即哈哈一笑道:「正是,正是,兄弟也該告辭了……」站起身來,緩步向外行去。駱濤歉然一笑道:「李兄,慢待之處,尚祈海涵。兄弟等今日處境,李兄日後自可明白,恕兄弟不遠送李兄了,並盼李兄明日多加小心。」
蕭劍寒此時也起身相送。
李吟風向二老抱拳一笑,卻向蕭劍寒道:「老弟,明日大會之後,尚盼能到賓館與老夫一敘。」蕭劍寒發現李吟風這話說的神色凝重,不似一般客套之言,自是不敢當作兒戲,忙道:「晚輩記下了……」李吟風滿意的點點頭,閃身撲出茅舍,蕭劍寒一直看到李吟風穿林而去,這才轉回屋內。
冷水濤低聲道:「李吟風走了?」
蕭劍寒道:「孫兒目送他出了竹林方回。」
冷水濤道:「孩子,你去把那兩儀竹陣的天干位置顛倒佈置一下,免得再有別人闖來。」
蕭劍寒應了聲「是」,立即出了茅舍,依言將「兩儀竹陣」的天干門戶之中的三顆巨竹,移向右側!
頓時,這座竹陣已變成了反向兩儀,縱是識得此陣之人,一時之間,也不易模出門戶入闖了。
蕭劍寒回到屋內之時,冷水濤已不在屋內,他劍眉微皺,向駱濤道:「駱老,冷舅公呢?」
駱老一笑道:「冷兄去見你外祖和外祖母去了。」
蕭劍寒目光一亮道:「駱老,晚輩可以叩見兩位老人家麼?」
駱濤搖頭道:「孩子,你縱然前去叩見,他們也認不出你來。」
話音頓了一頓又道:「冷兄去看你外祖,就是去看看今日二老的情況如何,倘是並不十分嚴重,也許就會帶你前去見上一面。」
蕭劍寒心中暗暗吃了一驚。
照駱老所說來看,自己外祖二老,似乎受制之餘,還天天都在什麼痛苦之中掙扎。這等念頭一起,蕭劍寒不禁對柔柔阿姨,生起了無法言述的恨意。他就在這一瞬間已下了決心,縱然蒙上滅親之嫌,他也要因外祖二老之故,不惜向柔柔阿姨動手了。
大約過了盞茶之久,冷水濤自茅舍的後面一處暗門之中走了出來。
駱濤笑道:「冷兄,戰兄弟夫婦情況如何?」
冷水濤一臉凝重之色,搖頭道:「言語不清,心神喪失,今天是不能見他的了。」
蕭劍寒聞言,知道要見外祖,今天是辦不到了。
駱濤低聲道:「冷兄,明天的事,我們該怎麼辦?」
駱濤皺眉道:「冷兄可是要跟柔柔反臉?」
冷水濤道:「不錯。兄弟實在等夠了。」
駱濤搖頭道:「戰兄弟病源未曾找出,一旦翻臉,後果就……」
駱老話音未已,冷水濤已搶著大聲道:「駱兄,倘若依你之見,要到幾時才能查出舍妹夫婦的病源?二十年來,我們查的還不夠周秘麼?」言下之意,似乎多等也是枉然。
駱濤聞言,長長一嘆道:「冷兄說的也是實情……」
此刻蕭劍寒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他插口道:「駱老,我外祖除了受制之外可還有別的病因麼?」
駱老道:「孩子,那不是病,你外祖受了暗算,必須對方按時給予治療,方始不至失去性命。」
蕭劍寒道:「那可能是對方下了毒麼?」
駱濤道:「也許……」
冷水濤忽然道:「寒兒,你外祖和外祖母究竟是中了毒還是什麼,老夫與駱兄費了二十多年心力,依然未曾查探明白。否則我們也不會容那柔柔丫頭為非作歹這麼久了?」
蕭劍寒皺眉道:「舅公,你老沒找別人試過?」冷水濤搖頭道:「老夫與駱兄都看不出徵兆,別人又有誰能強得過我?」
蕭劍寒道:「舅公,那嚴幼卿不是宇內第一高手麼?舅公為何不找他試試?」
冷水濤笑道:「孩子,你知道的倒不少。」
蕭劍寒道:「孫兒是聽別人說的。」
冷水濤忽然長長一嘆道:「孩子,你不知道,那嚴幼卿已經死了,否則,十友中的朋友,老夫早已就把他找來試試了。」
蕭劍寒恍然道:「原來那嚴老已經歸了道山。」
駱濤沉聲道:「孩子。嚴幼卿一死,我們想找第二個醫道高手可就找不到了。」
蕭劍寒心中已有了計較,但他卻尚無把握,笑道:「駱老,武林中除了嚴老,還有什麼人精於醫道?」
駱濤道:「孩子,有神醫之名的人,倒是不少,但在老夫和令祖眼中,他們都是不學有術的無能之輩而已。」
話音一頓又道:「孩子,你大師伯齊白鴻也通醫術,還有公冶弘乃至三佛等人,都精於此道,不過說起來比老夫高不了多少,因此,我們也就不必多驚動他們了。」
蕭劍寒笑道:「駱老,晚輩倒是知曉一個人在醫道上不亞於嚴老。」
他此言一齣,倒令二老同時神色一變。
冷水濤脫口道:「寒兒,此人是誰?」
蕭劍寒道:「古不怪。」
冷水濤突然神情-懈道:「寒兒,古不怪麼?」
駱濤也失笑道:「孩子,你是說那古不怪深通醫道?」
蕭劍寒目睹二老神態,知道他們不大相信,忙道:「舅公跟駱老好像不信那古老精通醫術麼?」
冷水濤笑道:「寒兒,什麼人都可信,唯獨這個老怪物的話,最好是不要信。」
駱濤則較為客氣的道:「孩子,古不怪為人,正如其名怪的很呢!」
蕭劍寒笑道:「舅公,這一回古老可能說的是真的呢?」
他的神態根自然,二老也不禁心中有些活動,冷水濤笑了一笑道:「寒兒,你莫非親眼見到他治過什麼疑難症麼?」
蕭劍寒道:「那倒沒有。」
駱濤大笑道:「孩子,未曾目睹,就不大可信了。」蕭劍寒笑道:「駱老,這事晚輩的外公知道!」
話音一落,二老同時一怔。
冷水濤大聲道:「寒兒,這話人何而起?」絡濤也急急地問道:「孩子,你聽什麼人說的?」
蕭劍寒道:「晚輩是聽古老說的。」
冷水濤大笑道:「又是那古老怪自己說的麼?不可靠。」
蕭劍寒道:「舅公,古老也許有很多話不可靠,但這件事可能並未說假。」
冷水禱笑道:「寒兒,你好象對古老怪相信得很。」
蕭劍寒笑道:「孫兒對這件事真的不曾懷疑。」
駱濤目睹蕭劍寒那說話的神情,十分真誠,未禁心中一動,笑道:「孩子,你怎說你外公知道呢?你不是沒見過你外公麼?孩子,老夫和你冷公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古不怪的為人,本來就叫人不敢深信,何況這多年來又人未聽人說過他善於歧黃之術呢?」
蕭劍寒笑道:「駱老,古老說晚輩外祖散功之時,曾特別邀請他擔任護法,因為外祖深知古老藥術不在嚴老之下,故而請他護法,以防散功之時,稍一不慎而致終身殘廢……」
冷水濤聞言一怔道:「真的?」
駱濤笑道:「冷兄,看來倒不象不真,也許那古老怪物果然具有一身過人的醫道,否則,當年戰老弟散功之日,連你我都未通知,卻通知了這老怪物,冷兄試想,其中該是有些道理吧!」
冷水濤目光在蕭劍寒胸上轉動,忽然大笑道:「寒兒,那古怪何在?」
蕭劍寒知道冷公公已相信了自己之言,他連忙笑道:「古老此刻只怕仍在那前面敞軒之中與柔柔阿姨喝酒呢!」冷水濤皺眉道、「他還跟柔柔這丫頭在一起?」
蕭劍寒道:「孫兒來此之時,古老與他們正在飲酒,孫兒來此不過半個更次,他們大概還散不了。」
冷水濤目光一亮道:「寒兒,你大概是不能去找他吧?」
蕭劍寒道:「這……孫兒的身分不同,眼下果然不便前去。」
敢情他乃是扮作了僕人,天下哪有僕人可以叫主人的長輩跟著自己走的道理?是以,蕭劍寒感到作難了。
冷水濤點頭道:「是啊,你不能去。」駱濤笑道:「冷兄,這事如由兄弟前往,比這孩子去總好些。」冷水濤聞言搖頭道:「駱兄,你去不得。」冷水濤道:「駱兄如去找那古老怪,柔柔一定起了戒心。」駱濤笑道:「事已至此,她縱然疑心,兄弟也不在乎了,反正那古老怪如也看不出戰老弟夫婦病源,這世間之上,大概也難以再尋到高手來替他們解毒的了。」
駱濤雖然在笑著說話,但語氣的沉痛,令人聽來心酸。
冷水濤沉聲道:「駱兄,話不可這麼說。此事駱兄不必過問,在半個時辰之內,兄弟定可將古老怪請來便是……」
不等駱濤表示意見,身形一閃,就奔出了茅舍。
駱濤向蕭劍寒一笑道:「孩子,你去看看,你這位公公的個性,十分暴烈,千萬莫讓他此刻與那柔柔丫頭反目……」
蕭劍寒笑道:「駱老,晚輩不能現身呢!」
駱濤笑道:「孩子,你不必現身。」話音一頓又道:「你跟公冶老人習武時,他可曾傳授過你‘心聲耳語’的功夫?你用這種功夫能傳聲多遠?」
蕭劍寒笑道:「晚輩倒是學過,但並不十分精通,大約以晚輩目下功力,十五丈內聲音可入五人之聲。」
駱濤笑道:「太夠了,孩子,你可隱身在花園中的那株柏樹之上,注視著冷公公的行動,一旦他冒火時,你就用‘心聲耳語’功夫告訴他,事關外祖母生死,千萬要他忍耐一下。」
蕭劍寒道:「晚輩遵命!」轉身就待離去。
駱濤忽然笑道:「孩子,那棵柏樹你知道麼?」
蕭劍寒道:「知道!」
駱濤笑道:「孩子,那棵柏樹是中空的,鍾平常日就住在那柏樹之中,你此刻前去,如是遇到鍾平,不妨要他派兩名武士前來見我。」
蕭劍寒聞言怔了一怔,聽駱老之言,他們還另外蓄有一批武士。而且,這些人已遍佈在‘震天殿’中,卻不知柔柔阿姨怎會未曾發現?
駱濤見蕭劍寒沉吟不語,笑道:「孩子,你可奇怪老夫怎會也蓄有武士麼?」
蕭劍寒笑了一笑道:「晚輩並非奇怪,而是覺得你老既然掌握了不少人手,為何不肯除去那柔柔公主以為武林除害?」
駱濤笑道:「孩子,這還不是為了你外公的病麼?」
蕭劍寒明白了,他一笑道:「駱老,晚輩這就去見那鍾老……」身形一轉,躍出門去。
蕭劍寒穿出竹林,像一縷煙般飄入花園。
遠遠地,那敞廳之上傳來了人聲。蕭劍寒對準那株距離敞軒約莫十七八丈遠的柏樹,伏身疾行,但當他抵達柏樹之前,忽然想起那鍾平此刻尚在花叢之中,被自己點了穴道,連忙一轉身,奔向那矮矮的花叢而去。
可是,蕭劍寒卻楞了,鍾平呢?花從之中,不見了鍾平的人影,蕭劍寒這一下可吃驚不小。
因為他在想,如是鍾平自己解開了穴道還好,如是他並非自己解開穴道,而是被「紅紅公主」手下之人發現,後果就不堪設想了,蕭劍寒明白,駱老等心血佈置,也許就在這鐘平的被發現,而徹底遭到「紅紅公主」的瓦解,他鋼牙一咬,飛身撲回柏樹。就在他探頭尋找那柏樹樹身的門戶時,突然有人在頭頂上喝道:「閣下可見到了駱老了?」
這聲音正是鍾平。
蕭劍寒懸在半空的心,忽然落了實地。他抬頭笑道:「是鍾老麼?」
鍾平笑道:「正是老朽。」
蕭劍寒笑道:「鍾老可是自己解開了穴道?」
鍾平笑道:「不是。適才冷老來此解了老朽的穴道。冷老並要老朽在這樹上等候老弟,他說駱老可能會派老弟來此以勸阻他不可與「紅紅公主」發生爭執……」
蕭劍寒聞言,失笑道:「舅公全都料對了,鍾老,駱老要你派兩名武士去茅舍呢!」
鍾平笑道:「老弟請直躍而上即可見到那入樹的門戶了,老朽這就去派人前往茅舍……」
話音一頓,那黑衣老人已落在蕭劍寒身前,又道:「老弟,你小心些,這棵柏樹距離‘紅紅公主’的內室不遠,莫要露了形跡,抄了老夫的窩啊!」
蕭劍寒笑道:「晚輩省得……」他笑了一笑又道:「鍾老,紅紅公主不在自己房內,為什麼還要擔心她那兒有人發現呢?莫非公主房中另有高人麼?」鍾平笑道:「老夫相信那‘紅紅公主’身後必有極為厲害的人物。不過,老夫在此守望了十年,卻始終未曾發現。」
蕭劍寒笑道:「這倒奇怪了。鍾老,難道十年中,你這個人的影子都沒有見過?」鍾平道:「老弟,也許是老夫太無能,十年之中,除了有幾次見到那倒映在窗上的一個身影而外,確是一直未曾見到此人面目。」
蕭劍寒心中一動道:「鍾老,那是個怎樣的身影?可以分得出男女麼?」鍾平道:「男女倒是分得出,這人乃是一個彪形偉丈夫。」蕭劍寒笑道:「鍾老不以為此人乃是‘震天殿’中的人?」
鍾平笑道:「此人身材不比戰天王稍遜,老朽自是看得出他不是殿中之人的了。」蕭劍寒點頭道:「鍾老,你去人吧,晚輩自會留心便是。」
鍾平抱拳一笑,閃身向右側一處摟舍奔去。
蕭劍寒飛身躍上柏樹,果然在那離地丈五左右的樹丫之中,發現了一個斗大的窟窿,想必就是樹身入口之處了。
他並不爬進樹洞內,先看看那敞軒方向,只見那敞軒中間,冷公公和古不怪正在大聲說笑。
方必正、赫嬌嬌則含笑注視著兩人。
「紅紅公主」則神情恭謹的陪著二老,不時也笑著插上一兩句話。
蕭劍寒心想,看來是吵不起來了,心念一轉,他掉頭向左側的一棟閣軒望去。
那是一座非常耀眼的小樓。閣樓之上,燈光通明,不過四面的窗子都關得緊緊。
蕭劍寒打量了一下地勢,知道這座閣樓,可能就是「紅紅公主」的閨閣了。蕭劍寒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棟閣樓。因為他突然發現,果然有一個十分高大健壯的男人身形,被燈光照射在那雕花的閣扇門上。他的心頭一陣狂悸,暗忖道:這人是誰,竟會出現在「紅紅公主」的閨閣之中?難道是……
不管怎麼想,蕭劍寒總不曾想得到這人會是「紅紅公主」之間,有什麼苟且的關係,因為,他在意識中,那「紅紅公主」終究是自己母親的妹妹,輩屬阿姨,他這個晚輩怎可侮辱長者。
但他此刻心中不安,卻是因為他忽然聯想到,古老曾說慕容老人敘述華陰古道之事,指出那位傷了自已父親,抖手就要摔死自己的蒙面之人,正是一位身軀魁梧的漢子,也許這中間,會有……蕭劍寒心中一陣跳躍,一閃身就待向那閣樓奔去。
突然,自那敞軒的方向,傳來了冷水濤的怒喝之聲:「丫頭,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這舅舅也不放在眼中了麼?古不怪是你舅舅的朋友,老夫約他去聊聊,又有什麼不對?你今天若敢阻攔,丫頭,休怪老夫對你不客氣了……」
蕭劍寒聽得眉頭一皺,暗道:冷公公的脾氣,果真暴躁得很……他正待用「心聲耳語」
傳音勸阻公公,只聽得那位「紅紅公主」嬌滴滴的笑道:「舅舅,你老發什麼脾氣嘛,古老是甥女的賓客,舅舅一定要約他去敘敘,甥女又怎敢阻擋呢?」冷水濤嘿嘿笑道:「不錯,你丫頭明白就好……」
蕭劍寒總算及時把話聲壓了回去。而且他身形一閃,就向那小樓撲去。當他聽到「紅紅公主」那句‘甥女又怎敢勸阻’的話以後,他已經明白,眼前是不會發生糾紛了。
因此,他才騰身撲向小樓,要檢視那彪形大漢,是個什麼人,蕭劍寒也知道那棟閣樓既是「紅紅公主」的閨房,則其警戒之嚴,自然要比「震天殿」任何地方都嚴秘。是以,他動作不但是快,而且極為謹慎。不過,事實上他的身形之快速,縱然有人發現,也不敢認為是個人,只當一縷輕煙而已。蕭劍寒在那閣樓的外沿約莫丈許之處,施展了絕頂的快速身法,一晃飄上了那樓頂之上。突然,他發覺那閣樓的內側屋簷暗影之處,似是有什麼東西在移動,蕭劍寒知道,若非自己身形極快,只怕此刻業已被那埋伏在屋簷之下的人所發覺了。
蕭劍寒暗中一笑,彈指向丈外的那個黑影一彈,連哼都沒有哼上一聲,那黑影就倒了下去。
蕭劍寒此刻可明白這閣樓之上,必是不止一人,故而他在點倒了第一個黑影以後,依然伏在原處不動。果然,就在那黑影倒在瓦面之際,打丈許之外,一左一右,奔過來兩個黑影,蕭劍寒一眼望去,就知道這等人都是女性。他等那兩個纖細的身影,走在那倒在屋面之人身邊,他倏告雙手一揮,以至上彈穴神功,點了二女穴道,而且,他依然伏在原地不動。蕭劍寒的想法是,這屋面之上,如果有人應該是四個才對。是以,他在點倒了三名少女之後,十分鎮定的在等著那第四位出現。約莫有半盞茶時間過去,樓頂依然沒有動靜,如果換了別人,只怕再也覺不住氣了。
可是、蕭劍寒卻毫不在乎,他靜靜地伏著,等著……眼看又是半盞茶時間過去,果然在那靠西邊的暗影之中,露出了一個苗條的身形,緩緩向那三人爬過來。
蕭劍寒冷笑暗道:「你終於忍不住了……」一揮手,一股勁風;不偏不垢的擊中那人後頸。
這會,他可不等對方倒下,就飛身撲上去,一把將這人抓住。否則,這第四個人可能會一交摔到那樓下去了。蕭劍寒輕輕地將四名少女放在一起,他微笑著向那八去明亮驚恐的眼神作了個鬼臉,這才一長身,伏到簷際。
他慢慢地探出了頭,向樓內看去。結果他失望了,那間裝飾得十分華麗的閨房之中,這會兒可失去了那個高大的男人。
蕭劍寒皺了皺眉,忖道:「難道他已發現了我?」他有些不信邪,而且,忽然大膽得十分驚人,敢情他一騰身,竟躍入閣樓之內。這間閨房裡的除設,在蕭劍寒的眼中,顯得華麗有餘,雅緻不足,因為色彩太鮮豔,豈得令人恐懼,入目所見,幾乎全是一片紅色,除了一頂羅帳,用了白色之外,其他的幾乎全都是紅的。尤其是那一床星紅的錦被,格外的惹人注目。
蕭劍寒不屑的皺皺眉頭,暗道:「這哪裡象個大家子女的閨閣?簡直跟春香院差不多了……」
他心中雖在暗諷,但目光卻如同利劍一般的在四下搜尋,對於這房舍中的一幾一布,全都沒有放過,他不相信那個曾在屋內現身的人,會上了天。
是以,他要查出此人怎會突然失蹤,就必須在這屋內的門戶上打了主意,看看有什麼可通外間的夾壁,蕭劍寒十分仔細的在各處打轉,終於他看出來了,這閨房之內,果然有一道通往外間的暗門。
那是在梳妝檯旁的一幅長長仇美所畫的人物條軸的背後,有一道寬僅尺半的窄門,黑鴉鴉的,看不出門後是何景象。
蕭劍寒冷冷一笑,輕輕的挪開那幅畫,折著身子,向門內行去,門內雖然很暗,但蕭劍寒卻看得十分清楚,一條長長的暗道,斜斜地向下申展,他腳下所踏,是一步低似一步的石階,蕭劍寒暗忖道:原來這是朝樓下而去的暗門。約莫下了三十多級石階,眼前又是一道門戶擋路。
蕭劍寒心中略一盤算,自己此刻不但已然不再是在樓上,而且照這短梯的級數推斷,八成已在地面之下了,他打量了眼前那道門戶一眼,伸手一推,這門並末上鎖。「呀然」一聲,木門應手推開。蕭劍寒小心冀翼地跨出門外,突然,他呆了一呆,原來此刻他停身之處,是一間巨大的石洞,洞內十分光亮,也打掃得一塵不染,蕭劍寒聳了聳雙肩,直向對面的洞口奔去,跨出洞口,他幾乎一步踏空,摔了出去。敢情這洞口之外,不足三尺之處,便下臨萬丈深淵。
蕭劍寒探頭向下張望,只見雲霧迷漫,看不清懸巖之下,究竟多深,尤其是在這等濛濛的月色之中,縱然蕭劍寒藝高膽大,卻也不敢冒失行動。
不過,他藉著洞內的明珠光亮,隱約的可以瞧得出,那個彪形大漢,有幾成是從這懸巖之下攀上來的,顯然,這懸巖之下,必然別有天地了,一念至此,蕭劍寒真想攀下去看個究竟。不過,他知道這等時候,自己不宜涉險。同時,他此刻也忽然心中現了警兆。
蕭劍寒劍眉一剔,心中暗道:「這兒還會有人麼?」心念未巳,耳中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話聲,「藍兄弟,明日之會,只怕比老弟事先所料要艱苦得多呢,紅公主一人,又怎生應付得了?」
接著是一個十分低啞的聲音道:「申兄所見,兄弟也曾考慮……」一陣沉寂,令得蕭劍寒豎起了雙耳。
約莫有半盞茶時光,只聽得那低啞的聲音又道:「申兄,天機島方面如何了?令本家可有了肯定的諾言?兄弟據告,那申島主自己明天不來,可是不錯?」
蕭劍寒聞言,心頭一震。他這時才聽出來,那蒼老的聲音,是與自己動過一次手的「血手雙魔」之中的「斷魂血掌」申庚玄。
申庚玄身為「不死城主」手下的「巡按」之一,居然此刻又在這「震天殿」中與人勾搭,莫非……
蕭劍寒想到此處,只聽得那申庚玄道:「藍兄弟,申無極不來,卻派了「病叟」李吟風作代表,在面子上,這已經很夠了。據老朽所知,那李吟風的一身武功,只怕遠在申城主之上呢!」低啞的聲音道:「申兄,他的武功再高,卻也不能代替申無極在江湖上的身份,申無極不來,這表示了申兄在天機島未曾盡力……」
那申庚玄似是吃了一驚,半晌方始囁蠕道:「藍兄弟這是何意?老朽……」
低啞的聲音道:「申兄不必自感不安,你雖有失職之處,但大體上來說,在天機島,的一切佈置,還不太差勁。」
申庚玄乾笑了一聲道:「兄弟抬舉了。」
蕭劍寒聽得眉頭暗剔,忖道:「聽來這個姓藍的權勢不小……」
此時,那個低啞的聲音又道:「申兄,老爺子來了,你知道麼?」
申庚玄聽了一會兒才說話,似乎呆了一下道:「藍兄弟,老爺子是怎麼說的?」
低啞的聲音道:「老爺是初更以後才到,並未提到申兄之事。」
申庚玄似是略為放了心,「哦」了一聲道:「老爺子眼兒露不露面?」
低啞的聲音道:「不一定,據我看,老爺子八成不會露面的。」
申庚玄道:「藍兄弟,你呢?」
低啞的聲音道:「兄弟更不方便露面了。」
申庚玄道:「藍兄弟,你們都不露面,老朽怕那紅紅公主一個人應付不了的。」
低啞的聲音笑道:「申兄不必擔心,柔柔應付不了之時,自會有人助他……」話音頓了一頓,那低啞的聲音又道:「
申兄,咱們先下去到石廳內喝上一杯,也許柔柔應付了那古老怪,還會找我們商量明日之事……」
蕭劍寒聞言,暗中吃驚不小。
這兩個人是在這石洞的上層說話。此刻,他們就要下來到洞中來了,而自己呢?總得找上個藏身之所,否則,一旦三人碰上了面,豈非不免一場死戰麼!
蕭劍寒尋思未已,那石洞之內已傳來一陣「冬……冬……」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