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必正身軀凌空被「紅紅公主」抖手摔了出去,「紅紅公主」那根威鎮武林的絕毒暗器「奪命金針」,又這時向他腦後擊去,只把臺下的群雄瞧得個個大驚失色,冷汗直冒!
他們沒有料到,「紅紅公主」手法的巧妙,竟然如此敏捷,與她方才接下方必正一拳的情況,則是判若兩人!
照理,方必正落陷涉險,與他同時上臺的蕭劍寒應該出手相救,才是合理,但蕭劍寒眼見方必正已被「紅紅公主」抖袖摔出了彩臺,那根金針,又間不容髮的追了過去,他居然含笑靜立,除了抬手抓了抓頭,就如同沒有看到方必正涉險一般,連皺頭都不曾動一下!
這是什麼緣故?大概除了蕭劍寒自己,誰也想不出來!
不過,就在這千鈞一髮,人人以為那方必正命在旦夕之間,那凌空飛離了彩臺,顯然已是落敗的方必正,竟然在一眨眼之間,宛如被一片彩雲擁了起來,冉冉上升了五尺之高。
那根「奪命金針」,打他的腳下飛了過去!
而方必正卻在暴升五丈以後,虛空一拗身軀,極其灑脫的飄然射落到彩臺之上!
更妙的是,他落下的位置,也正是方才站立的位置!
這回可輪到「紅紅公主」嚇呆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方必正怎能不傷不死?而且,她更不解的是,方必正又怎會在自己卷飛之後,無緣無故的凌空飛昇五丈,難道他是故意裝作失手,而被自己卷出臺外麼?
若是果然如此,這姓方的武功豈非高明得令人難信?
此刻不但「紅紅公主」驚得呆了!臺下的群雄瞧得暴雷的一般叫好,連那位一直是神色鎮定的「劍掌天王」戰豪,也神情大變,暗暗在手心中出了汗了!
當然,這事方必正自己心頭雪亮!
他不但自己沒有那等凌空飛昇五丈的功力,就是在失招之下,被「紅紅公主」的長袖所逞,卷出臺外之後,想躲開那根「奪命金針」刺腦之危,他也是心餘力絀,辦不到了!
可是,他卻躲過了這一大劫!
為什麼?這就是他在飛身落回彩臺以後,不向那發呆的「紅紅公主」發話責罵弄鬼暗襲,卻反到掉頭向蕭劍寒一笑的緣故了!
敢情是蕭劍寒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助了他了!
蕭劍寒就是那麼抓了一下頭,在暗中就救了方必正一命。他這一身神奇的功力,到真是叫人歎為觀止!
蕭劍寒此刻不願方必正道破這事,方必正向他一笑,他立即朗聲向方必正道:「方兄,你這一身‘躅步踏空’功力,真是叫人欽佩得很,錯非方兄一時大意,予對方以可逞之機,兄弟與臺下群豪,只怕也無福瞧得到方兄這等罕絕的輕身功力了!」
他表面上是在讚賞,驚歎!
但方必正卻很明白,骨子裡,蕭劍寒是在警告他千萬不可再大意了,因為那「紅紅公主」
的一身小巧功夫和零碎,可真不大簡單!
方必正心中十分感激的笑道:「蕭兄弟過獎,兄弟汗顏不已!」他一轉身,向那仍在愣愣地「紅紅公主」喝道:「方某並未如言滾下臺去,這一仗要不要再打下去呢?這等勝負未分之局,豈不是難為死人麼?」
「紅紅公主」這才如夢初醒般一怔道:「你在說什麼?」
方必正聽得暗中失笑,心想,這下子真夠嚇唬人了,連這位女魔頭都呆了這半天,未免作孽得很!
只是,方必正口中卻是冷冷應道:「方某人認為公主既是未曾勝得了方某,你這教主的職位,似乎還有待商量,不一定能夠坐得牢!」
「紅紅公主」這次自是聽清楚了!她突然柳眉一豎道:「姓方的,說來說去,可是你在想當這教主麼?」
方必正聽得雙手亂搖,大聲道:「公主,方某可沒有這等狂妄的想法!何況方某如有此心,只怕我那幫主恩師也不會答應呢!」
方必正的回答,又是大出「紅紅公主」意料!她美目流波四溢,格格一笑道:「怎麼?
你不是想當教主?」
方必正一本正經地道:「當然!方某那能有這等福份,公主別想錯了!」
「紅紅公主」又是一笑道:「方必正,你既然無意教主之位,你跑上臺來搗亂幹嗎?如果你想借這個機會替自己揚名立萬,你現在應該是目的已經達到了!」
「紅紅公主」似乎也被方必正這等模凌的言行弄糊塗了。她以為他是想借這個機會來揚名立威呢!
方必正聞言大笑道:「公主,你以為方某是來揚名立威的麼?」
「紅紅公主」笑道:「方少俠,你如非為了揚名立威,又何必冒此不違呢?須知天下英雄,均在這深谷之中呢!」
方必正大笑道:「不錯,方某也知道這天下英雄都在此處,不過,方某這‘青杖無常’方天的外號,在江湖上也並不弱似公主,是以方某相信,公主也一定明白方某決不會是為薄名而來吧!」
「紅紅公主」嬌笑道:「是啊!‘青杖無常’方天的名號,確是動人得很!」
話音一頓,忽然笑臉一沉,喝道:「但你為了何故上臺搗亂呢?」
方必正淡淡的一笑道:「公主可是真的不明白麼?」
「紅紅公主」嬌笑道:「妾身若是知道,又何必多費唇舌呢?」其實,她根本就是明知故問!
方必正笑道:「這麼說,公主莫非要方某說出來不可了?」
「紅紅公主」道:「請講!」
方必正點了點頭道:「方某上臺,只是為武林蒼生向公主請命而已!」
好大的帽子!
臺下群雄,有一半以上的人,為之神色大變!
同樣的,臺上的人,除了李吟風等四老和蕭劍寒以外,也無不為之變色!
「紅紅公主」卻驚得微微退了半步道:「方少俠這是何意?你究竟是安著什麼心?還不快說?」
方必正依然含笑道:「在下話已說明,公主要方某快說什麼?」
「紅紅公主」勃然作色道:「姓方的,你果然是跟那古老怪前來搗亂的了?」
方必正大笑道:「方某秉承古老一片慈悲之心,想求公主取消這‘武林一統教’的名稱,又怎能說是搗亂呢?」
「紅紅公主」似是再也沒有耐性忍得下去了!
她忽然嬌喝一聲道:「姓方的,你既是衝著本教而來,姑奶奶可就容你不得了!」話音一頓,掉頭向大勇禪師道:「請本殿大勇護法,擒下此人!」
那「震天二將」中的大勇禪師,應聲走了以來,向方必正合十一笑道:「方施主,恕老衲無禮!」探手抓向方必正右腕!
方必正雙眉一揚,大笑道:「老禪師不覺此舉有失身份麼?」說話之間,閃身讓過了大勇禪師一抓,反手卻拍出兩掌!
大勇禪師淡淡一笑道:「老衲身不由己,方施主不必多說了……」雙手倏揮,一陣威猛的搶攻,只迫得方必正連換了五種身法,方始脫出大勇禪師的掌力之外!
方必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迷途知返,為時未晚,大師莫要自毀道基,沾辱少林門戶!」口中說話,身形卻是未曾稍停,藉著那大勇禪師攻勢一頓之間,搶制先機的一連攻出九掌之多!
丐幫「降龍掌」法,向有掌中一絕之稱,這時在方必正全力搶攻之下,不但掌力銳嘯生風,每一掌更是重如山嶽一般,迫得大勇禪師出盡全力,方始勉強拆解了這九掌攻勢!
兩人這一搭上手,正是打得十分激烈,眼看一時之間,決難分出勝負!
「紅紅公主」柳眉一皺,忽然向蕭劍寒道:「你是蕭劍寒的書僮麼?」
蕭劍寒淡淡一笑道:「小的正是書僮蕭風!」
「紅紅公主」冷笑道:「你知道我是你主人的什麼人?」
蕭劍寒道:「小的聽公子說過,你是他的阿姨!」
「紅紅公主」冷笑道:「你知道就好,還不與我跪下!」
蕭劍寒故作一怔道:「幹嗎要我跪下?我家公子也從來沒叫我下過跪呢?」
「紅紅公主」冷哼道:「我是你主人的長輩,要你跪下你竟敢違抗麼?」
蕭劍寒聞言,搖頭道:「小的跟隨公子以來,從來沒有這套規矩,二公主要我向你跪下,這是小的萬萬不能答應的!」
這份口氣,裝的到也很逼真!
「紅紅公主」雙眉呈現殺機,喝道:「蕭風,你既是奴才身份,對主人的長輩竟敢這等狂妄放肆,今天姑奶奶就要治你一個辱主犯上之罪!」
蕭劍寒聽得心中失笑,口中卻道:「二公主不嫌有些節外生枝麼?小的雖然站在這彩臺之上,可也沒有礙著你二公主什麼事吧!何必非要給小的難看呢?如果二公主有什麼差遣,小的則是樂意效勞!」
蕭劍寒越裝越像,直把郝嬌嬌在臺下瞧得忍不住發笑!
但「紅紅公主」此時竟也出人意料的笑了!她媚笑聲中向蕭劍寒低聲道:「小夥計,你真願意聽命差遣麼?」
蕭劍寒巴結的笑道:「小的能為二公主奔走,自是十分高興!」
「紅紅公主」妙目一轉道:「好吧,你就去給我做一件事!」
蕭劍寒道:「請公主吩咐!」
「紅紅公主」笑道:「小兄弟,用你的右手,把你自己的‘華蓋穴’點死吧!」
此言一齣,臺下群雄不禁發出一聲驚噓!
但蕭劍寒卻緩緩地一笑道:「公主要小的自點‘華蓋穴’麼?」
「紅紅公主」道:「怎麼,你可不願?」
蕭劍寒笑道:「二公主,小的不是不願,只因小的在幼年之時,曾蒙一位算命的先生排個八字,說小的這一生要活到九十多歲,而今小人才活了二十幾不到,二公主竟要小的點死自己的‘華蓋穴’,那不就是要了小人的性命了麼?小人一死到不足惜,只是那算命的先生砸了金字招牌,恐怕他不會放過公主呢?」
這是什麼歪道理?
別說「紅紅公主」聽的愣了!這臺上臺下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不是聽得心中想笑,暗罵這小子混球!
「紅紅公主」一愣之下,大笑道:「小兄弟,你是誠心尋本公主的開心麼?」
蕭劍寒搖頭道:「不是!不是!小人說的是老實話!那位替小人算命的老先生告訴過小人,如是小人活不到九十幾他就……他就……」
蕭劍寒似是城心賣關子般,不將下面的話說出來!
「紅紅公主」冷哼道:「他要怎麼樣,快說!」
蕭劍寒道:「公主,這位算命先生說,他有通天徹地之能,如果小的活不到九十歲,那必然是因為什麼事被別人所害了,他老人家就要找那害小的的人算帳!」
「紅紅公主」怒笑道:「算帳又怎麼樣?」
蕭劍寒道:「這位算命先生所說的算帳,就是要替小人贖命!」
「紅紅公主」冷笑道:「贖命?天下有這種事?」
蕭劍寒道:「那算命先生就是這麼說的?而且,他還說小人如是病死,他就要走一趟陰司,找那五殿閻羅索命!」
他越說似乎是越玄了!
「紅紅公主」聽得忍不住笑道:「鬼神之談,你也相信麼?」蕭劍寒道:「小人當然相信!那算命先生曾坐在地上,一伸手就將天上飛的一隻巨鷹給活活的抓下來,小的雖笨,但這種能耐,若非是仙人,凡人又怎能做得到呢?」
蕭劍寒這句話可能引起了「紅紅公主」的興趣,她笑了一笑道:「那算命先生真把天上飛著的老鷹抓下來了?」
蕭劍寒道:「可不是?據小的看,那大概是仙人的什麼法術!」
「紅紅公主」笑道:「你可記得那老鷹飛的有多高?」
蕭劍寒想了一想道:「小人當時在地上看上去,那老鷹只比一個麻雀大不了一分,算命的先生一伸手就將它給抓了下來交給小人,小人那時是十歲左右,等小人拉開老鷹兩個翅膀,才發現那隻老鷹大的嚇人,幾乎跟小人一般高……」
「紅紅公主」聞言失聲道:「那老鷹飛離地面時看來只有麻雀般大小,至少說也有百丈左右了!」
蕭劍寒道:「是了!小的記得那算命先生抓住老鷹後說過,那老鷹當時飛的果然有一百多丈高。」
「紅紅公主」臉上升起一股怪異的神色!她是在想,如果蕭劍寒說的是真話,她簡直不信人世間的武功,能有人練到凌空揀物遠出五十丈以外!是以,她迫不及待的道:「那算命先生可告訴過你,他叫什麼名字?」
蕭劍寒搖頭道:「沒有!」
不過,他忽然又笑道:「公主,那算命先生雖然沒有告訴我名姓,但他卻告訴了小人一個方法,可以跟他老人家互通心曲!」
「紅紅公主」一怔道:「什麼方法?」
蕭劍寒道:「小人因為聽算命先生說我可以活到九十歲,但卻又怕自己真的遇上什麼兇險而活不到九十,所以,小人當日靈機一動,就問那位老人家,如果小人一旦遇了險事,那該怎麼辦呢?等小人丟了小命,他老人家縱然知道,豈不也為時也晚了麼?」
「紅紅公主」彷彿聽出了什麼漏洞般,喝道:「那算命先生既可上天入地,那有你死了他就救不活的道理?哼,我曉得你在這胡扯……」
蕭劍寒聞言,連忙辯解道:「不!不!小人記得那位算命先生說道,人死七日之內,他都可以治得活!如果超過七日,他就沒有把握!」
「紅紅公主」半信半疑的道:「這是為什麼?」
蕭劍寒道:「據算命先生告知小人,人死七日之內,很少被輪迴王送去轉世,所以,他可以救得活,一旦過了七天,則十個有九個都已從輪迴王手下送去陽世投胎了,所以難以救治……」蕭劍寒這一番話,說得活生生的真像煞有其事!一時到把那臺上臺下所有的人都給鎮住了!甚至連大勇禪師和方必正都停下了手,在一旁張大了眼睛,望著蕭劍寒那認真的臉色發呆!
臺下,古不怪不禁低聲向藍彩雲道:「姑娘,這小子不知道在耍什麼花樣了!」敢情,蕭劍寒的這一番舉動,連古老也不明白?藍彩雲聞言,卻免首一笑道:「古老,晚輩相信蕭公子必是要嚇嚇他阿姨……」
這話聽在郝嬌嬌耳中,不禁臉色大變!她轉頭向藍彩雲看了一眼,心中電轉,口中卻道:
「藍姑娘,你剛才說什麼?怎麼稱呼蕭風的?」
藍彩雲嫣然一笑道:「我稱呼他蕭公子啊!」
郝嬌矯道:「他乃是區區的隨從,姑娘怎可這等稱呼於他呢?」藍彩雲依舊笑道:「嬌嬌姐姐,你要小妹怎麼叫他呢?」
郝嬌嬌聽得整個人都怔了!他忽然站了起來,伸手就向藍彩雲抓去,口中嬌叱道:
「你……」突然,古不怪一笑道:「坐下來!丫頭,人家早就把你看穿了!」藍彩雲的右手,這時已被郝嬌嬌抓牢,但她並未掙扎,
只是嫣然含笑,低聲向郝嬌嬌說道:「嬌嬌姐姐,你把小妹捏痛了!……」
郝嬌嬌在聽得古老的這句話後,心中已然明白不少,再聽得藍彩雲呼痛,立即鬆開手,皺眉道:「師伯,這是怎麼回事?」
古老笑道:「怎麼回事?你丫頭自己不小心,露了馬腳,還問別人怎麼回事麼?坐下來,且看蕭劍寒小子玩什麼花樣吧……」
郝嬌嬌只好苦笑一聲坐了下來!
藍彩雲這時低笑道:「嬌嬌姐姐,小妹不會向外揭穿的……」
藍彩雲話音末已,臺上的蕭劍寒正在大聲說道:「公主你莫是不信小人之言麼?」
敢情此時,「紅紅公主」正在斥責蕭劍寒胡說!是以,蕭劍寒才會這等大聲說話!
「紅紅公主」應聲冷笑道:「仙佛之談.根本是一派妖言,你……」
她你字未出,蕭劍寒已笑著介面道:「公主,小人說的乃是實話,因為那算命先生曾經告訴過小人,只要小人-旦遇難,只須向東南方大叫三聲‘摧心老人’他老人家就會替小人解去厄運,不受危害!」
蕭劍寒話音末已,「紅紅公主」失聲叫道:「你……說那老人叫什麼?」
蕭劍寒心中暗笑不已,口中卻道:「摧心老人!」
摧心老人四字,可像是一聲暴雷,只把這彩臺上下的群豪驚得心中噗通!噗通亂跳不止!
那大勇禪師忽地一步跨了過來,大聲道:「小施主,那算命先生可是一位白髮披肩,身著杏黃長衫,白鬚垂胸,年在八十以上的老人麼?」蕭劍寒點頭道:「正是這個樣子!大師父認得他麼?」
大勇禪師目光一暗,道:「不錯,老衲認得他!」蕭劍寒笑道:「公主,這位大師父既然認得這位活神仙,小人可沒說假話吧!不信,公主可以問這位大師父吧!」
「紅紅公主」半晌沒有說話!她愣愣的望著蕭劍寒,心中簡直是亂成了一團糟!果然,蕭劍寒的攻心戰術得到了第二度效果了!
他淡淡一笑,接著又道:「公主,小人為了要活足九十歲,恕小人不能從命,自己用右手點死自己的‘華蓋穴’了!」兜了這麼遠的圈子,他回到本題上來了!
「紅紅公主」聞言,了無趣味的揮手道:「算了,我也不要你的命了……」
蕭劍寒心中狂笑不止!但他口中卻忽然嘿嘿一笑道:「公主,你可是收回了成命了麼?」
「紅紅公主」微現怒意道:「你羅索什麼?滾下臺去吧!」嬌軀一旋,竟是轉身向方必正望去,同時向大勇禪師道:「大勇護法,誰要你停手了?」
大勇禪師聞言一怔之下,閃身搶在「紅紅公主」之前,奔向方必正,右手一揮,直向方必正左肩砍去!
方必正大笑一聲道:「大師,咱們正該分出一個勝負才是!」
剎那間,兩人又鬥在一起!
蕭劍寒劍眉一陣聳動,突然一閃身欺向那「劍掌天王」戰豪身前,同時口中卻沉聲喝道:
「閣下,你到是鎮靜得很啊!」右手一揚,一股莫大的勁力,應手擊向「劍掌天王」。
「劍掌天王」戰豪,端坐原處,連動都沒有動!但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又矮又胖的披髮老人「長髮笑神翁」羅天心,驀的哈哈一笑,跨前一步,展袖拂向蕭劍寒,口中喝道:
「孺子無禮!天王面前豈可如此冒失……」
轟然一陣聲中,「長髮笑神翁」羅天心突然話聲而止,臉上的笑容,也剎那間全然斂去!
並且,那又矮又粗的水桶般身軀,也被震得退了一步!
蕭劍寒微微一笑道:「尊駕可是笑神翁?」
「長髮笑神翁」羅天心在方才那一擊之下,已然吃了小虧,自然知道,這看來只是個奴才模樣的年輕人,必定是大有來歷之輩!故而,蕭劍寒話音一落,他已朗聲大笑道:「不錯,老夫正是羅天心!小兄弟,你呢?叫什麼名字?老夫瞧你一身武功,高明得叫人心服,令師想必也是一位武林怪傑了……」
很客氣!蕭劍寒微微覺得有些意外!因為在他所知,這「哭笑二怪」,據說是十分兇殘的人物!但眼前這「長髮笑神翁」羅天心,可就顯得並不兇狠!
蕭劍寒心中儘管在想,口中卻道:「在下蕭風,至於師門何屬,恕在下無可奉告!」話音頓了一頓又道:「羅神翁,區區此來,是要找那戰天王查探幾件事,尊駕逍遙世外之人,又何必捲入這場是非?」
在蕭劍寒而言,他已經夠客氣的了!
可是羅天心卻宏聲怪笑道:「蕭兄弟,你可知道,武林事,應由武林中人管麼?」蕭劍寒笑道:「神翁可是有心阻攔在下與戰天王一敘麼?」
「長髮笑神翁」大笑道:「老夫不願小兄弟與戰天王發生齟齬,所以只是想請小兄弟暫時忍耐一下,等得‘武林一統教’誓盟開山以後,再來談論其他的事件而己!」
蕭劍寒聞言也大笑道:「羅神翁的用心,不可謂不佳!但是,區區卻萬難同意,區區今天正是為了‘武林一統教’之事而來……」
「長髮笑神翁」聞言大笑道:「小兄弟,你膽子不小啊!」
蕭劍寒也大笑道:「神翁曾說武林之事,應由武林中人來管,蕭某也可算得是武林中人之一,所以,少不得要管管武林的事了!」
「長髮笑神翁」目光一轉道:「小兄弟,你這份豪氣,老夫到是欽佩得很!只可惜小兄弟用錯了地方了!試想在這天下英雄群集‘震天殿’中之日,你要存心作那違反群雄心願之事,豈非太以不自量力麼?」
蕭劍寒笑道:「神翁認為蕭某人太勢單力孤了麼?」
「長髮笑神翁」大笑道:「老夫正是為你擔心……」
他忽然一頓話音,狂笑道:「小兄弟,縱然如你方才所說,你能大叫三聲,把那位‘五步斷魂,摧心老人’公冶弘叫來,只怕依然於事無補呢!」
蕭劍寒笑道:「神翁,你到是很關心在下安危,是麼?」
「長髮笑神翁」大笑道:「當然了!老夫剛才已然試出小兄弟一身武功,在武林中已屬上上之流,如此英年,如遭夭折,豈非是有傷上天好生之德麼?何況小兄弟留訓有用之身說不定也可為武林眾生,造福謀利呢?小兄弟,依老夫勸,快退下臺去吧!」
蕭劍寒大笑道:「神翁,你不覺得你這些話有些陳腔爛調之嫌麼?」
「長髮笑神翁」哈哈一笑道:「老夫乃是一片慈悲心腸,小兄弟,你莫要自尋沒趣!」
這時,「哭笑二怪」中的另一位,那又瘦又高,一張馬臉之上,彷彿凍了三尺厚冰般的「斷眉夜哭叟」林悲吾,突然冷冷喝道:「羅兄,那有那麼多廢話好說?毀了這娃兒不就結了?」
「長髮笑神翁」宏聲一笑道:「林兄說得好輕鬆!」
林悲吾冷冷道:「怎麼,羅兄認為你並無把握麼?」
「長髮笑神翁」大笑道:「老夫若是沒有把握,林兄只怕也強不到那裡去!」
「斷眉夜哭叟」林悲吾突然一躍而前,大聲道:「羅兄閃開!」
「長髮笑神翁」大笑道:「閃開就閃開,但林兄可要小心些才好!莫要折在年輕人手裡,損了咱們‘哭笑二聖’的威名!」
蕭劍寒聽得噗嗤一笑道:「武林中幾時又添了哭笑二聖了?奇聞!奇聞!」
林悲吾此時已站在蕭劍寒身前,冷冷喝道:「娃兒,這些閒事你大可不必管了,老夫今日就要送你去那極樂世界,你如害怕,不妨快將摧心老人叫來!」
蕭劍寒在這才「長髮笑神翁」與林悲吾的一番對答之中隱隱約約的聽出一點眉目,彷彿這「哭笑二怪」並不是想像中的一鼻孔出氣,很可能是一對極不相容的死對頭!
是故,他在心中已安排了一個座山觀虎鬥的計謀!他想像中,那位羅天心的為人,似乎要良善得多多!而且這位林悲吾呢?僅僅看那一張馬臉,就叫人討厭!
蕭劍寒心念既定,他立即應聲道:「林哭叟,你自認比笑神翁高明麼?」林悲吾冷哼道:
「老夫與羅兄之事,你更不必管了!」
蕭劍寒微笑道:「在下本來是不想管,可是,方才在下已然在一觸之下,試了笑神翁的功力,如果尊駕自信不比笑神翁高明,依在下的想法,你必然要在這彩臺之上,替‘哭笑二怪’丟人了!」
林悲吾聽得幾乎跳了起來,脫口怒吼道:「老夫不出十招,就可要你的命……」
蕭劍寒聞言大笑道:「這是你說你比笑神翁強得多了。」林悲吾此時怎會料到蕭劍寒別有用心?
他應聲大叫道:「不錯,老夫正是比他強得多多!……娃兒,納命來吧!」雙手直伸,十指如鉤般向蕭劍寒雙目抓來!
蕭劍寒哈哈一笑,尚未移步避讓,突地眼前人影一花,耳中聽得有人長笑怪叫道:「哭鬼,老夫到要瞧瞧你比老夫強得多少……」接著,就是一陣「砰砰」巨震傳來!
蕭劍寒連看都不要看,就知道自己的預測完全對了!
那林悲吾一時未曾注意。出口傷了「長髮笑神翁」羅天心,果然那羅無心一怒之下,出手攻向了林悲吾!
這兩個老怪物一搭上手,可全是硬拚硬打的招式!
因此,才有那一連串的「砰!砰!」之聲傳來!
蕭劍寒在一旁瞧得直笑!
那「劍掌天王」戰豪則依舊端坐原地,動也不動!他除了在羅天心飛身撲出的那一瞬,臉上微露詫異之色,容得兩人動上手以後,反到顯得鎮定得很了!
蕭劍寒心中有些不解!
這位冒牌天王,為什麼這等鎮定呢?
而且對於「哭笑二怪」鬩牆之戰,也能如此漠然視之?這些情況,按常理而論,完全是講不通的!
蕭劍寒心中疑念大起,可是,他卻看不出答案!
他皺了皺眉,一轉身,斜斜越過「哭笑二怪」,只向那冒牌「劍掌天王」戰豪身前走去!
這回他可沒有動手!
但這回他只走了三步,就有人上來阻止了他!
那是「震天七卿」中僅存的五卿!
「少陽神拳」公孫雷為首,依次是「飛鷹」夏侯良、「五煞將」淳于霸、「三恨神君」
柳孝濤和「鐵鈸銅駝」明心大師五人,他們一字排開,將蕭劍寒阻在那「劍掌天王」五尺之外!
蕭劍寒劍眉一揚,笑道:「五位攔住在下,意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