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身黑色勁裝,並於胸前繡了一顆大酒碗般的白色虎頭,下方還排了七顆酒杯大的銀星的騎士和那一身蔥綠勁裝侍女打自己身邊走了過去,他這才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蕭劍寒盯在這一男一女身後,容得他們走到一處花樹較密所在,蕭劍寒驀然飛身前撲,右腕忽伸,直向兩人揮指擊去!
那-男一女武功倒也不錯,蕭劍寒指力離他們尚有尺許他們就已然發現,霍地左右一分,同時騰身轉面!並且連隨身的兵刃也已撤在手中!果然身手很利落!
可是,蕭劍寒又是何等角色!他早就料到,如果這一男一女武功已可列入武林之中的二流高手,則在自己指力離他們尺許之時,定可發覺!
是以,兩人適才的舉措,完全己在蕭劍寒預料之中!
蕭劍寒這時右臂一振,屈指連彈!尺許距離,蕭劍寒指力一發,那一雙男女連哼都沒有來得及,就在驚愣的神情之下,被點中胸前重穴,一跤摔倒在地上!
蕭劍寒一躍上前,先將那名丫環拖到曲徑右側的一叢花木之中,改點了暈穴;然後才拖過那名騎士,剝下那人身上衣衫,並且搜尋此人全身!
蕭劍寒這才發現,這人臉上,沿著那頂武士巾前沿,垂有一片很薄的黑紗,縛在下頜之下。
蕭劍寒微微一笑忖道:「這到好,免了我再易一次容了!」同時他在這騎士的身上,還發現了一枚金牌,一支信火,和五根「奪命金針」,一柄柳葉單刀。
蕭劍寒看了那金牌一眼,只見乃是一面長約五寸,寬約三寸,正面刻著虎頭七星,背面卻刻了「震天殿天虎十二騎士」九個篆字,金牌的上方正中,穿了一很長約四寸左右的金線,金線的尾端,有一個掛鉤,乃是用來掛在腰帶之上之用。
蕭劍寒這才明白,所謂「天七騎士」,乃是指的「天虎十二騎士」中的老七,也就是此人的名號了。
他迅快的將這衣衫頭巾面罩換上,掛好金牌,揣好信火和「奪命金針」,插好背後單刀,這才看這位看來不過三十二三的中年騎士一眼,低聲笑道:「委屈閣下了……」一拍手,將此人拖到那丫環身邊,並頭放在一起,又道:「閣下臨死之前,豔福總算不淺……」
敢情他並未改點這位騎士的昏穴,任由那胸前「華蓋穴」點中,一個時辰不解,這位騎士可就死定了!是以,他才這麼挖苦此人一句之後,一轉身,大搖大擺的向那書樓行去!
蕭劍寒剛剛躍上那「天七騎士」所藏身的柏樹,就聽得另一株樹上傳來了一個蒼勁的聲音道:「七兄弟,你怎的去了這麼久?」
蕭劍寒聞言,皺了皺眉,學著他剛才所聽到的那位騎士的粗啞嗓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含糊應道:「遇到那丫……」
他故意不說下去,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丫頭是什麼身份,如果他多說幾個字,那可就免不了露出了馬腳!
另一棵樹上蒼勁的聲音低低笑道:「是飛紅那丫頭麼?七兄弟,你的豔福不淺啊!」
原來那丫頭叫飛紅?蕭劍寒心叫暗笑道:這丫頭此刻應該叫她飛魂才對,至於那七兄弟麼?果然是豔福不淺……
但他口中卻含糊說道:「正是……」
蕭劍寒口中雖在敷衍,實則他一雙神目卻在四下搜尋。他要瞧瞧這兩棵比鄰而生的樹上,究竟有幾個人。
那蒼勁的聲音低低笑道:「七兄弟,不是兄弟說你,俗話說紅顏禍水,又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象咱們這終日刀頭舔血之人,還是少惹女人為妙,何況……」
那人說到這裡,忽然長嘆了一聲道:「也許是兄弟多管閒事,老七可別惱在心裡……」
蕭劍寒此時已然看清楚隱身樹上的守護,每棵樹上,只得一人,因此,他頓時放心得多了。
他輕輕一笑道:「兄臺說的是……」
那人聞言,似是一驚,脫口道:「你……不是老七?」
可惜遲了,當樹上此人發覺蕭劍寒這句「兄臺」的稱呼完全不對,而動了疑念之心,蕭劍寒那隔空彈穴的指勁,已適時點中了此人啞穴。
蕭劍寒閃身飛到此人藏身之處,微微一笑道:「委曲老兄在這樹上歇歇了。」
那人胸前是五顆銀星,不消說,該是「天五騎士」了。
蕭劍寒揮手又補了這位「天五騎士」腿上三處大穴,將他架在濃萌掩覆之處,淡淡一突道:「兄臺如果運氣不壞,明日接班之人,自會發現你。」
蕭劍寒不忍心再看此人遮在黑紗之下怨毒眼光,一轉身就躍回「天七騎士」的那棵柏樹,伸頭向室內探望。
這正是剛才池秉中現身的視窗,此時向內瞧去,糟的是根本看不出一點苗頭,除了四壁堆滿書冊,這房內竟是空無一物。
蕭劍寒有點兒皺眉不解,這麼好的房舍,拿來堆書,寧非可惜?
不過,他這時腦中忽發奇想,自己倘若偷偷的躍進這間堆書的房中,會不會被對方發現呢?
蕭劍寒心念一動,人已打那小窗之中躍入,在窗外探視難見此室全貌,一旦進入了房中,蕭劍寒不禁吃了一驚,敢情這間堆書的書房,藏書之多,不下萬冊除了他在窗外可見的那些大木架上堆滿了書冊函扎,後半間窗外難見的裡層更是一箱一箱,堆了不下五十多箱。
蕭劍寒好奇心起,忍不住就走到門口,將房門扣上,然後轉回身,在每個木架之前,瞧上幾眼。頓時,蕭劍寒暗自驚歎,他決未料到,這些函扎之內,多屬漢魏唐宋以來的孤本,善本,甚至還有部份前賢大家的手澤。
蕭劍寒暗道,這些孤本,豈非均是無價之寶麼?
其實也難怪蕭劍寒吃驚,武林世家,收藏如許多的善本古笈,未免有些叫人不解。
蕭劍寒目睹這多古冊,一時到有些愛不釋手的在書架之前流連,他雖是自幼跟隨了方夢卿習武,但方夢卿,齊白鴻二老,不但在武功之上,有著超凡入聖的造詣,對文章詞賦的涵養,更是學富五車,乏人可及。蕭劍寒幼承師訓,耳提面命之下,文武兩途,胸羅之博,縱與宿儒文豪相較,亦不稍嫌遜色。是以,心之所好,情之所之,這一瞬之間,他已經忘了身在危險之中,而忘情於詩書之域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劍寒忽然被一陣爭吵之聲驚悟。他彷彿聽得「紅紅公主」正在尖聲大叫。
頓時,蕭劍寒心中一凜,匆忙將手中的一本遺老相傳,久已散失的孤本尚書,插回架上,閃身掩向門後,附耳聽去。
這時外間吵鬧已歇,只聽得藍天碧的蒼老聲音道:「柔柔,你莫要再為難那孩子了。既然雲孫兒與他一道,諒他也不會對我們作出任何不利之事。」
戰柔柔的聲音接著傳來:「大師伯,弟子認為這小子鬼鬼祟祟,必然不會懷有好心眼,如果不將他找出來,倘是雲姑娘上了他的當,你老人家豈不又怪到弟子身上了?師伯,他總是我姐姐的兒子呀?」
蕭劍寒聽得手心直冒汗。這位阿姨真是厲害得出人意表。
就憑這句話,他相信藍天碧一定會被她打動,為了自己孫女兒的安全和清白,藍天碧似也不能不同意她的做法。
果然,藍天碧鬆了口,反問道:「柔柔,依你之見,這姓蕭的孩子還在忘憂坪?」
「紅紅公主」的聲音道:「弟子相信他並末離去。」
這時,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柔柔,你不是已經派人各處找過了麼,他們如果躲在忘憂坪,老身不相信他們會找不出來!」
這聲音乃是「自在神婆」段玉娥!
「紅紅公主」聲音道:「師母,你老人家難道不擔心雲姑娘麼?弟子雖然派人找過,但另有兩處秘道,他們都不知道,但弟子曉得,雲姑娘曾在效先大哥處聽過本殿這兩處秘徑,只怕……」
這時,藍效先的聲音傳了過來:「娘,柔柔賢妹說的不錯!這‘震天殿’那兩處機密所在,孩兒確是對雲兒談及過,如果那姓蕭的小子真跟雲兒在一起,十有九成是雲兒把他領到那秘徑之中藏起來了!」
「自在神婆」似是哼了一聲道:「效先,為娘很奇怪,雲孫兒領他到那秘窟之中幹嗎呢?」
藍效先想必是在搖頭!
因為,「紅紅公主」的聲音,接著傳來:「大師母,依弟子看,雲孫兒她……」
顯然,這「紅紅公主」的用心可鄙,故意把這一對少男少女暗示成為蕩檢偷行的淫邪之徒,好令二老著急!
藍天碧的聲音當真有了怒意:「這小子倘真膽敢勾引老夫孫女,那他可真是瞎了眼了!」
藍效先的聲音跟著傳來:「爹,待孩兒與柔柔賢妹親自去察看一下吧!」
藍天碧蒼老的聲音道:「去吧,但莫再殘此子之命……」
蕭劍寒聽得心中一動!
他認為這位「化影神魔」藍天碧若非真正慈樣之人,則他這句話中,必然含有深遠的意義在內!
不過,這時蕭劍寒已無時深思了!那外間的話音,至此寂然!這說明那藍效先已與「紅紅公主」急於趕去秘窟查探郝嬌嬌和藍彩雲主僕四人的下落去了!
蕭劍寒飛身躍出窗外,掩身柏樹的高處,向四下探尋!他相信,那秘道如若不是在這書樓的下面,則藍效先,戰柔柔兩人一齣這藏書樓,自己就可發現了!
蕭劍寒等了大概約有寸香之人,才發現那藍效先高大的身影和戰柔柔並肩自屋中走了出來!蕭劍寒暗道:「這一遭總算等著了……」一矮身,滑下樹來!
因為他一身「天虎十二騎士」裝束,是以他到是不必太過於擔心被「震天殿」手下之人發現!
跟在兩人身後,眨眼之間,已回到「紅紅公主」所住的那棟小樓的北面,約有半里之處,遠遠望去,只見兩人身形一閃,就失去了蹤影!
蕭劍寒眉頭一皺,想都不想,就竄了過去!
臨至近前,蕭劍寒這才發覺乃是一個大小佔地約有畝許的小池塘,池塘的中間,矗立一座高約丈許,方圓有三丈左右的假山,林木屋宇,曲橋臥空,裝飾得到也雅緻不俗!
蕭劍寒伏身池邊一棵矮松之下,心中兀自難解,藍效先與「紅紅公主」怎會一閃身就失去了蹤影!眼前,他可沒有發現什麼可容人通過的門徑!如果說以他現在存身之處而論,唯一可疑之處,應是那池塘中的假山,但如假山乃是秘道入口,藍效先和「紅紅公主」又何必身矮?而且,未見涉水就不見了兩人的形跡?
蕭劍寒迅快的在心中想著,想著,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再冒險走到水邊,大概是不易發現門徑的了!他想到做到,一挺腰,就竄向了水池旁邊!
容他到了池邊,他才啞然失笑了!就在這畝許的小池旁邊,有一個類似門的水閘門,水閘的兩邊,是一條寬約二尺的小溪,似是用來放盡池中之水,清洗池塘之用!但等蕭劍寒看了這水閘一眼,突然笑容又告失去!因為這水閘不可能是秘道給門戶!
然則,藍效先和「紅紅公主」總不能無故化去啊!
蕭劍寒劍眉一掀,硬不信邪的俯下身去尋找,這一找他可找出苗頭來了,這水閘雖然不是門戶,但這條排水的小溪,卻有點怪異,在那水閘下方約丈許的溪邊,蕭劍寒看出了一些毛病!
因為,這乾涸小溪的兩側溪岸,均系用青石砌成,光滑整潔,乾淨無比,每塊青石,大小均為四尺見方!每塊青石的石縫,都長滿了小草,雖已枯黃,但草根仍在,而蕭劍寒目光所注之處,有一塊青石四面均無草根!這只是一個原由,這塊青石可以移動!
蕭劍寒冷笑一聲,跳進這小溪之內,伸手用上五成真力向那塊青石一按,「呀」然一聲,青石應手向後開!
他竟是找對了!而用上五成力就可推開的想法,也對了。因為在蕭劍寒想象中,這等溪邊機關極不為人注意,似乎不必多加花樣,何況,如用鐵鎖鋼鏈,常年經水,容易生鏽呢?
石門一開,他一彎腰,十分大膽地向那矮洞之內鑽了進去!而且身後的門戶,也順手關上!
長長的一條甬道,暗得伸手不見五指,蕭劍寒目力過人,這等黑暗地帶,他仍可看出丈許遠近!
一路向前行去,約莫斜斜向下走了廿多丈,突然有一線光亮,自前面不遠之處,透了進來!
蕭劍寒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敢情這兒又是一道門戶!
就在他走到門口,門那邊傳來藍效先的話聲:「柔妹,我說他們不可能來到此處,如何?
你該信了吧?」
戰柔柔聲音中有些不悅:「大哥,就算此間並未見到他們,但我卻也不信他們會到另外一處去!咱們何不把每間石室都看看呢?」
藍效先笑道:「好吧,咱們就一間一間的看吧!」
頓時,沒有了說話之聲,代之而起的,乃是一陣「嘩啦啦……」轆車滑動之聲,彷彿正在開啟什麼門戶!
蕭劍寒心想,他們也剛剛抵達!
他此刻本可推門入內,暗襲洞內的兩人,可是,由於他拿不穩藍彩雲和郝嬌嬌是否就在此處,所以未敢冒失!
但蕭劍寒覺出,自己總不能光守在門外吧!一伸手,正想推開這一道門之時,忽然聽得藍效先的大喝一聲:「你們果然在此……」
蕭劍寒悚然一震,伸出去的手,立即縮了回來!
「紅紅公主」的聲音,也告傳來:「大哥,怎麼樣,妾身沒有說錯吧!你瞧,雲姑娘和這小子多麼親密?大哥,你這家教未免太弛了!」
這時,藍彩雲的聲音低低傳來:「女兒見過爹爹和戰姑姑!」
郝嬌嬌的聲音也道:「侄兒叩見阿姨!」
藍效先這時似乎很生氣,聲音很粗:「雲兒,你在這兒幹嗎?快說!」
藍彩雲低聲道:「女兒跟蕭兄想……」話音頓了一頓,竟是沒說下去!
「紅紅公主」冷笑道:「雲姑娘,你們是不是想找一個人?」
藍彩雲道:「姑姑說的是,侄女兒正是要帶蕭兄找一個人!」
藍效先忽然暴怒,大聲喝道:「找什麼人?」
藍彩雲低聲道:「爹爹何故發怒?女兒難道做錯了事麼?」
藍效先大聲道:「你快說要找什麼人?」
藍彩雲低聲道:「女兒是……是……」她一連說了兩個「是」方始象壯著膽,大聲道:
「蕭兄要女兒陪他找他的外祖和外祖母!」
藍效先聲音緩和了些,大聲道:「雲兒,你真是大膽!戰天王怎會在這兒呢?」
藍彩雲道:「蕭兄聽人說過,所以想來此尋找!」
「紅紅公主」忽然笑道:「姑娘,戰天王是我的爹爹,如果他老人家在‘震天殿’,今天又何必要令祖假扮戰天王呢?姑娘,姑姑老實告訴你,姑姑的爹早就不在忘憂坪……」忽然,「紅紅公主」幽幽一嘆又道:「姑姑的爹爹失蹤很久了!」
蕭劍寒這時在門外聽得心中直跳!「紅紅公主」心機太深了!
他相信,藍彩雲和郝嬌嬌都會相信她這番唱做俱佳的話的,心想:幸而自己存此,否則,她們別再想翻得出這「紅紅公主」的手心了!
這時,郝嬌嬌忽然說道:「阿姨,這是真的?」
敢情,郝、藍二女並不知其中真情!
「紅紅公主」笑道:「孩子,阿姨又怎會騙你呢?」
忽然,藍效先大聲道:「你……真是蕭遙的兒子?」
蕭劍寒聞言,心中一凜!
他突然想起了藍彩雲既能看出郝嬌嬌假扮,這位「落星神劍」藍效先,只怕也會瞧得出其中真偽了!
郝嬌嬌應聲道:「晚輩正是蕭劍寒!蕭遙正是先父!」
藍效先冷哼道:「你可認得我?」
郝嬌嬌應道:「晚輩雖然未曾拜謁前輩,但前輩既是藍姑娘的尊大人,晚輩應是知道前輩乃是‘落星神劍’了!」
藍效先大笑道:「你很聰明!」
郝嬌嬌應道:「晚輩不敢當……」
這時,「紅紅公主」的話音,又告傳來:「雲姑娘,你跟蕭劍寒這孩子一直都在這兒麼?」
藍彩雲低聲道:「侄女兒跟蕭兄曾去後山……」
「紅紅公主」笑道:「姑娘,大概你們在那兒沒找到人才來的這兒了?」
藍彩雲聲音更低了:「侄女果是如此!」
藍效先的聲音很大:「雲兒,你的膽子真不小!」
藍彩雲輕輕地,似是在笑著說話:「爹,女兒並沒有做錯什麼呀!我帶蕭兄找他的外祖,也不是什麼不對啊!爹,你那麼兇幹嗎?」
藍效先彷彿沒有想出應對的話來!因為蕭劍寒聽到的是「紅紅公主」戰柔柔在回答藍彩雲!
「雲姑娘,你知道你爹不喜歡你跟一個男孩子單獨在一起麼?」
藍彩雲道:「戰姑姑,侄女也不是獨自跟蕭兄一道,娟兒、嫣兒不都是時刻並未離開我身邊麼?」
戰柔柔果真為之語塞,半天沒有聽到她說話!
蕭劍寒本想推門進去,不過,他轉而一想,眼下只要他們對郝嬌嬌不反目相對,自己又何必出面。
他不但不想出面,而且已然有了轉身先行離去之意!
蕭劍寒身形剛剛一轉,突然,門後傳來了令人震驚的話聲,那是「落星神劍」藍效先的聲音:「雲兒,從今以後,不許再跟這小子見面,知道麼?」
蕭劍寒突然一怔,立即又回到了門口!
照說,這一句話對他來說,應該算不得什麼,不見藍彩雲就不見藍彩雲,那有什麼了不起?以蕭劍寒灑脫的個性而言,對一切的事都看得無所謂得很,藍效先阻止蕭劍寒與藍彩雲再見面,居然會使他去而復轉,連蕭劍寒自己也覺得有些弄不明白是為了何故!也許,他想知道藍彩雲怎麼回答!但也很可能他是想知道,郝嬌嬌對這件事的反應如何!
這時藍彩雲已說道:「爹,蕭兄乃是爹爹故交之子,為什麼我不能跟他見面呢?」
「落星神劍」藍效先這回語氣十分堅決的傳來:「爹說不許,就是不許,沒有道理可說!」
蕭劍寒在門外聽得眉頭一皺,暗忖道這事有些不合常情,但不知那藍彩雲又要怎生回答……
這會兒門那邊並末傳來藍彩雲的聲音,到是郝嬌嬌說道:「前輩不必為難藍姑娘,晚輩此後不見藍姑娘就是了!」
蕭劍寒在外面聽得失笑了!心想:她到很大方,很慷慨。一口就答應了這位「落星神劍」
的要求!
門內郝嬌嬌話音一落,那「落星神劍」藍效先己然再度大聲喝道:「蕭賢侄,你到是很豪爽啊!可惜,你犯了一件極大的錯誤,所以,愚叔卻要查證一下,你這番用心何在了!」
驀地,郝嬌嬌尖聲在內叫了起來:「藍效先,你要幹什麼……」
藍彩雲也驚呼道:「爹!你怎麼可脫他的衣衫……」
蕭劍寒瞧不到他們的動作,但是,卻聽出了其中蹊蹺!
頓時,蕭劍寒有些明白了!那藍效先八成已然看出了郝嬌嬌不是男人!
此時,「紅紅公主」忽然嬌叫道:「藍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藍效先冷冷的聲音傳來:「他不是蕭遙的兒子,賢妹瞧不出來嗎?」
「紅紅公主」哦了一聲:「大哥,她是個女娃兒!」
藍效先冷笑了一聲:「姑娘,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冒充蕭劍寒?如果你不照實說來,小心藍某對你不客氣了!」
郝嬌嬌的情況很難堪!
只聽得她嬌叫道:「你……你要怎麼樣?」
藍效先冷笑道:「廢去你的武功,叫你生死兩難!」
好狠的手段!
蕭劍寒驚得混身一震!
這時藍彩雲叫道:「爹,你不能這麼做!」
藍效先大笑道:「為什麼不能?爹馬上做給你看……」
蕭劍寒心頭狂怒之下,想都沒想,突然一掌震開了門戶!
他身形一閃,直向門內撲去!
只見門後,是一間亮如白晝的地下石廳,石廳的三面,各有一道石門敞開著,門後各有一間光亮的暗室,藍效先等人,正在左面的一間暗室之中!
蕭劍寒突然現身,使得那室內的六人同是一怔!
藍效先目睹蕭劍寒推門而入,一怔之後,忽然大笑道:「你……想必就是蕭劍寒了!」
「紅紅公主」也失聲道:「你不是‘天七騎士’麼?……」
蕭劍寒此刻一語未發,走到暗室之內!
他發現藍彩雲的臉上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而郝嬌嬌則是一身外衣已被撕破,露出了長衫之內的粉紅內衣,曲線畢露,一付可憐兮兮的神態!她對於蕭劍寒的出現,不但感到意外,而且有著十分慚愧之想,慌亂中又帶著幾成羞意的低下了頭!蕭劍寒目光一凜,沉聲道:「郝姑娘,穿好你的衣衫吧!」他覺得女兒家這等情形,總是不大雅觀,是以要她趕快把撕裂的外衫,在身上重新披好!
郝嬌嬌滿臉通紅的背過身去,發抖的整頓衣衫!
蕭劍寒這才一轉身,向藍效先道:「藍前輩適才猜的不錯,區區正是蕭劍寒!」他話音一頓,脫下天七騎士的那件長衫,向「紅紅公主」抱拳長揖道:「侄兒拜見阿姨!請阿姨原諒侄兒昨日之罪!」
藍效先聞言,淡淡地笑了一笑!
「紅紅公主」則凜然變色,久久方始笑道:「你……真是大姐的兒子?」
蕭劍寒道:「侄兒正是蕭劍寒!」
「紅紅公主」柳眉一擰,低聲道:「孩子,你為什麼要……不敢用本來面目見人呢?」
蕭劍寒早就準備好了他們會問,笑了一笑道:「侄兒聽恩師提及,先父昔年行道江湖,結下的仇家太多,一旦以真面目出現在武林人物眾多的場合,必將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險。所以,家師不許侄兒用本來面目行世!」
他這番話果是極有道理!
「紅紅公主」笑道:「孩子,令師也真夠小心了!」
藍效先插口道:「蕭世兄,令師是誰?」
蕭劍寒抱拳道:「家師人稱‘不醉狂生’!」
藍效先怔了一怔,忽然大笑道:「武林二聖中的方大俠麼?世兄真是福緣不淺……」
「紅紅公主」也似是吃了一驚,笑道:「孩子,難怪你的一身功夫,幾乎乏人可敵了!
原來你是‘武林二聖’的弟子,我真替大姐高興!」
蕭劍寒聽到她提及自己的母親,不能不十分恭敬的應道:「侄兒駑駟之才,說來真是辜負了恩師和齊師伯的教誨!」
藍效先哈哈一笑道:「世兄客氣了!昨日大會之上的一切,世兄非但顯示了超凡的武功,更也顯示了絕世的才智,愚下欽佩得很……」話音一頓,忽然又道:「但不知蕭世兄自己說不肯以真實姓名行世,這位姑娘冒你之名與人見面,難道就不怕身陷險境麼?」
問的好!
但蕭劍寒早已胸有成竹,聞言笑道:「藍前輩,這位姑娘乃是‘迷情宮’主人的大弟子郝嬌嬌,承她一片好心,要為區區分憂,區區雖是一再拒絕,郝姑娘執意不允,區區強她不過,只好身受這份盛情了!」
藍效先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道:「她就是‘赤衫鬼女’郝嬌嬌?」
蕭劍寒笑道:「這位姑娘正是‘赤衫鬼女’!」
藍效先忽然向那剛剛把衣衫披好的郝嬌嬌笑道:「姑娘,剛才不知姑娘身分,得罪之處,藍某不安得很,見到令師溫老前輩之日,尚請代藍某問候!」
他這等前倨後恭之態,瞧的郝嬌嬌一愣!她低聲道:「不敢,藍大哥忒客氣了!」
她看在藍彩雲的面子上,不便頂撞對方!
這時「紅紅公主」突然向蕭劍寒笑道:「孩子,你不是跟古不怪他們一道走了麼?怎地又回到忘憂坪來了?而且,你怎會找到這兒的呢?」
蕭劍寒笑道:「侄兒因為發現郝姑娘突然失去蹤跡,只道她遇上了什麼兇險之事,故而留了下來,尋找於她!至於發現這個隱秘的所在,只是十分巧合,剛才侄兒在園中徘徊,偶然發現阿姨和藍前輩在此現身,並且一轉眼就失去了身影,一時好奇,就四下裡探望,終於弄開了溪中門戶,找到了此間!」
「紅紅公主」聽得明明心中不信,口中卻道:「孩子,你真是聰明得很!」
蕭劍寒言不由衷的笑道:「阿姨過獎了!」
「紅紅公主」回望了藍效先一眼,笑道:「藍大哥,咱們似是不必在這兒待著了?寒賢侄既已說明一切,咱們也該領他到書樓見見藍師伯……」
藍效先笑道:「賢妹說的是!蕭世兄,請!」
蕭劍寒心中飛快的轉動著念頭,正在尋思未決,自已是否應該再留在「震天殿」中,突然他發現藍彩雲在暗中向他搖頭,意似要他拒絕留下,蕭劍寒忽然豪氣大生,心想:我到是要看看他們心中藏的什麼鬼!是以,笑應道:「打擾阿姨,侄兒實感不安……」
這是答應了!
紅紅公主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藍效先也似是相當高興!
只有藍彩雲那嬌美的臉上,漫過了一片愁雲!
顯然,她已經知道,蕭劍寒自願留下,是一椿無可挽回的錯誤了!蕭劍寒在心中暗道:
「藍姑娘,多謝你的關懷了……」但他表面之上,卻裝著絲毫不曾瞧見,掉頭向郝嬌嬌道:
「郝姑娘請!」
郝嬌嬌嫣然一笑,挽著藍彩雲道:「雲妹妹,咱們是晚輩,可不能先走啊!」
藍效先、「紅紅公主」聞言,互望了一眼,「紅紅公主」笑道:「郝姑娘說的也是,藍大哥,咱們就領路吧!」嬌軀一轉,大步走了出來!
藍效先跟在她身後,蕭劍寒卻讓郝嬌嬌和藍彩雲走在自己的前面,最後,是那娟兒、嫣兒雙婢!
一行人出了那小溪石門,就直奔「藏書樓」去!
這一段路不遠,但因「紅紅公主」只是緩步而行,故而走了盞茶時分,方始回到那座樓下!
路上,藍彩雲曾用師門所傳的「聚音入密」功力,向蕭劍寒責備道:「蕭兄,你不該留下來的!」
蕭劍寒也傳音笑道:「姑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是,區區此刻卻真是難過,但願令尊與我並無什麼宿怨才好……」
監彩雲聽得心中大大一震!
她覺出蕭劍寒話中之意,暗含了一派深情!不過,這份深情,卻又抵不過那即將面臨的敵對事實!
是以,她芳心之中剎那間充滿了痛苦,嘆息了一聲,傳音道:「蕭兄,小妹也這麼祈求著……」
蕭劍寒傳音道:「姑娘用不著為兄弟擔心!不到萬不得已地步,兄弟決不與令尊為敵便了……」
籃彩雲聽得真想哭!當然,她並沒有哭出來!因為,她已經在心中有了打算!
這時他們已跨上了「藏書樓」!
雖然,已是三更早過,那「化影神魔」藍天碧夫婦,卻是依舊未睡,他們彷彿正在等著「紅紅公主」和藍效先!眾人上得樓來,藍神魔和段神婆正在那正面的中間大廳之中奕棋!
藍效先的四位妻妾,守在一旁給二老添茶倒水,不時也插上一兩句鶯聲燕語,指點著棋坪上的得失!
這是一幅動人的天倫樂趣圖,七人上得樓來,這幅溫暖的行樂圖,就頓時被破壞了!
「化影神魔」藍天碧哈哈一笑,展袖拂亂了棋子,笑道:「夫人,你贏了!」
「自在神婆」淡淡一笑道:「相公承讓,妾身早已輸定……」一轉身,向藍彩雲招手道:
「雲孫兒,快過來,奶奶
要瞧瞧你可是吃了什麼苦頭了?唉,乖孫兒,那麼愁眉苦臉也不怕難看麼?」
藍彩雲嫣嫣婷婷地走了過去,撲在自在神婆的懷中直笑!
「化影神魔」笑道:「夫人,別隻顧疼你的孫女兒,冷落了兩位嘉賓!」
「自在神婆」失笑道:「可不是?妾身真是老了!」微微一笑摟著藍彩雲向蕭劍寒、郝嬌嬌道:「兩位公子請坐!」
蕭劍寒遠遠地抱拳笑道:「晚輩蕭劍寒,拜見藍、段兩位前輩!」
郝嬌嬌適時福了一福道:「晚輩郝嬌嬌,叩見二老……」
兩人這等自報姓名拜見,竟使二老與藍效先的四位妻妾同時臉上一愕,怎麼那身穿長衫之人,竟是女子?
而這一位昨日自稱蕭風的少年英雄,此刻又稱蕭劍寒呢?
藍神魔白眉一揚,笑道:「小兄弟,你究竟叫什麼名字?蕭風不是你嗎?還有這位姑娘,你為何要女扮男裝來到忘憂坪?」
蕭劍寒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因為,郝嬌嬌已搶在他前面說話了:「晚輩為了報答這位蕭兄的恩惠,才故意改扮為這蕭兄模樣,以免蕭兄在未曾抵此之前就受到別人暗算!」
「化影神魔」笑道:「姑娘與這位兄弟交情不淺啊!」
郝嬌嬌笑道:「那到不!晚輩與他相識不久!」
藍效先聞言笑道:「爹,這位郝姑娘乃是‘迷情宮’的首席弟子!」
藍天碧哦了一聲道:「姑娘,令師是溫女俠好麼?老夫好久未曾見到令師了!」
「自在神婆」這時忽然笑道:「溫大姐的徒兒,一定是出類拔萃的角色,姑娘,你過來,讓老身好好的瞧瞧你……」語音一頓,又道:「姑娘,老身跟令師可算得上是手帕之交呢!」
郝嬌嬌應聲走了過去,低聲拜見道:「晚輩郝嬌嬌,叩見段老前輩!」
段神婆一把拉起郝嬌嬌,也摟在懷中,一左一右,看了一會兒,這才哈哈一笑,向藍天碧道:「相公,瞧瞧這兩個孩子,可都生得這麼乖……」
藍天碧笑道:「夫人,你喜歡這位姑娘麼?」
段神婆笑道:「相公,這樣的姑娘,難道相公不喜歡麼?雲孫兒要是能象這位姑娘生得這麼英武,老身就……唉……雲兒,奶奶不是不喜歡你,只是雲兒你太嬌柔了,奶奶真怕你經不起一陣風,就要把你刮跑了!」
敢情那郝嬌嬌,真是比藍彩雲生的豐滿得多多!
藍天碧哈哈一笑道:「夫人如是瞧著高興,那就收她作個義孫吧!」
段神婆笑道:「那可不成,郝姑娘是溫大姐的徒兒,如是妾身認她作了義孫女,對溫大姐可就沒有辦法交待了!」
藍天碧一愣道:「沒法交待?夫人此言何指?」
段神婆笑道:「亂了輩份啊!」
藍天碧聞言,訕然笑道:「對!這可是玩笑不得……」
郝嬌嬌忽然一笑掙出段神婆懷抱,納頭便拜道:「幹奶奶,孫女兒叩頭了!」
段神婆連忙拉著郝嬌嬌道:「這怎麼使得?快起來!起來!」嘴裡說著不敢當,笑聲已止不住迸了出來!
郝嬌嬌一轉身,又向「化影神魔」叩拜道:「孫女兒叩見幹爺爺!……」
藍天碧掀須大笑道:「起來!起來!幹爺爺可還沒準備見面禮呢!」
蕭劍寒在旁瞧得直笑!
他想不到這位「赤衫鬼女」果然有一點鬼門道!只在這麼片刻之間,就獲得兩位老魔的喜愛!
藍彩雲在旁也在笑!
因為她相信,只要郝嬌嬌能博得爺爺和奶奶的歡心,也許可以轉變自己奶奶對蕭劍寒不友善態度!
此時,郝嬌嬌又已叩見了藍效先和「紅紅公主」!
藍效先在父母的面前,似是很乖順,對於郝嬌嬌認了自己母親作祖母的事,倒是裝得十分高興!
而且,很使人出於意外的,藍效先竟然當場送了郝嬌嬌一個很珍貴的見面禮,那是他自己用的一支劍,這支劍據說是有削鐵如泥的功效,雖非前古神物,但也不是一般凡品,他竟然持以相贈,可真是驚人!
蕭劍寒在心中酌磨著,這位藍效先打的是什麼主意?討好「化影神魔」夫婦?還是他對郝嬌嬌別有用心?任令蕭劍寒很聰慧,但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藍彩雲此刻卻在她祖母懷中痴笑!
「紅紅公主」也很大方,她答應以後補一份重禮!
「自在神婆」招手叫過了郝嬌橋,笑道:「好孩子,你比雲兒大吧?」
郝嬌嬌道:「孫女兒今年二十一歲了!」
段神婆笑向藍彩雲道:「雲兒,你呢?十八麼?奶奶記得對不對?」
藍彩雲笑道:「奶奶,你多記了一歲了!」
段神婆笑道「唉!雲兒,奶奶老了……」笑了一笑,又向郝嬌嬌道:「嬌兒,你是大姐了!」
藍彩雲乖巧的叫了聲:「姐姐!」
郝嬌嬌親密的抓住藍彩雲,笑道:「雲妹妹……」
頓時,二老全都笑了!
藍效先這時目光一轉,向蕭劍寒笑道:「蕭世兄,請坐!」
「化影神魔」似乎這才想起了還有個蕭劍寒在旁!
老人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到把你給冷落了……」
蕭劍寒抱拳道:「藍老說那裡話,晚輩蕭劍寒拜見!」他特別報出自己姓名,算是答了剛才藍老相詢!
藍天碧捋須笑道:「小兄弟,你昨天在那彩臺之上,威僻群雄,老夫心中十分欽佩,五十年來,年如小兄弟者,而能武功高明至此,只有當年的那位方夢卿老哥兒在嵩山為了公冶弘、駱濤老哥之事,當著天下群雄之前,力敗武林六大門派掌門之戰堪可比擬……」
蕭劍寒聞言,心中忖道:「原來恩師當年曾經力敗過六大掌門……」口中卻道:「藍老所的說方老,正是晚輩恩師。」
藍天碧聽得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是方老哥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