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十字軍》小說信息

第二十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魯西,五龍河傍一個小鎮上。

日影西斜,時已黃昏。

鎮口大街,正嘰嘰喳喳奔來三四條人影,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年輕光頭小和尚,後面緊跟著兩男一女。

那女的一邊行,一邊嘴裡不停,邊走邊-,道:「好呀,你-得咱們好苦,把咱們肆意指使,當著晚輩,原來你自己也是個小孩子,哼!我才不叫你什麼斑衣神童哩,神個屁,我只叫你小癩痢頭,癩子癩,醜八怪……」

在她身邊一個滿頭光禿的青年,垂頭喪氣地道:「得啦!得啦!我的公孫掌門,小姑奶奶,求你別損我了行不行?隨你愛叫什麼,叫我癩哈蟆也成。」

女的又道:「你用的好計策,現在把四派掌門人都弄丟了,你看該怎麼辦?」

另一個少年介面道:「公孫姑娘,言語要謹慎一些,這兒已是大街,別把咱們的身份,全向十絕谷門下爪牙抖露好不好?四位掌門人在七子山失散,咱們一定尋他們回來就是。」

女的哼道:「你也幫著他說話?他假扮缺一神翁,作弄得咱們還不夠?」

正說著,前面小和尚忽然停步,道:「各位奔騰一日,末進飲食,小僧肚子有些受不了啦,咱們就在這家飯莊先填飽了肚子如何?」

三人齊都點頭,就由那小和尚帶頭,大家進了一家飯莊。

原來那和尚正是少林派第二十八代掌門悟果,跟在後面的,是當今青城掌門散花女公孫小鳳,終南掌門人宗嶽,以及不久前,在七子山母-巧扮缺一神翁的小癩痢「斑衣神童」顧大可。

四個人一進飯莊,首先掃了店裡一眼,只見這飯店規模很大,擺著二三十桌紅帶桌子,食客卻寥寥無幾,這一點,倒正中下懷。

他們選了一張臨窗的桌子坐下,吩咐了酒菜,便各自愁眉苦臉發起呆來,尤其是那滿頭癩痢的斑衣神童顧大可,頻頻以手搔頭,唰唰有聲,顯得十分急躁不安。

公孫小鳳黛眉皺了皺,道:「喂!請你不要抓癩痢皮好不好?抓得滿桌子都是,咱們還要不要吃啦?」

斑衣神童苦笑道:「小姑奶奶,你別盡瞧我不順眼,今夜尋不到他們,明天一早,讓我獨自再去黃山、崑崙、武當、長白尋他們。」

悟果合十道:「善哉,施主一人,焉能跋涉千里,東赴長白,西去崑崙……」

斑衣神童嘆道:「我能從天南地北把你們七位邀約到七子山,怎麼不能再把他們四位尋來。」

宗嶽心中一動,道:「在下正要請教,顧兄既在呂梁苦練武功,怎知世上竟有我們七個可憐的流亡掌門人呢?」

斑衣神童-靦地笑笑,道:「不瞞宗兄,各位近況,小弟乃是從家師口中聽來,我師父總是-我不肯專心練武,將來終無大用,我一氣之下,才偷偷溜下山來,親赴各處,邀約你們來聚會一次。」

宗嶽忙問:「令師不就是十全老人麼?他老人家現在何處?」

斑衣神童道:「他老人家一年之中,只來呂梁住兩個月,其他時間,總是在外飄蕩,誰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那裡。」

宗嶽不禁嘆息一聲,公孫小鳳卻道:「我倒忘了問你,為什麼要自稱缺一神翁?」

斑衣神童笑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稱十全,我只好稱為缺一啦!」

公孫小鳳也笑道:「依我看,倒是你自己對十絕魔君所稱的缺德神翁還更恰當些,我跟宗掌門人在林裡聽見,險些要笑出聲來。」

宗嶽又道:「據顧兄少林傳書,以及絕世輕功看來,必已盡得十全老前輩真傳,不知為什麼會中了陰古希的十絕陰功?」

斑衣神童搖搖頭,道:「別說了,我這個人性子最躁,片刻也安靜不上來,師父要我練輕功,那是正對了我的胃口,不是自己吹牛,多少也算得小成,偏偏練內功一定要靜坐運氣,這卻最要我的命,坐不上一個時辰,混身骨頭都發酸,說句不怕你們見笑的話,練武練了整整十五年,內功實在蹩腳得很,我師父-我不成大器,原因就在這裡。」

公孫小鳳忽然岔口道:「可是,咱們初見面時,你在一丈多遠,遙遙一指,便打折巨松,這份內功,已經不在陰古希以下?」

斑衣神童瞼上一陣紅,-笑道:「不瞞你說,那棵松樹上,早被我做了手腳了……」

宗嶽心中猛然一動,道:「原來你事先已將巨松弄斷了?」

斑衣神童點點頭,道:「那是我特意弄出來嚇唬一統禿賊的。」

宗嶽忽然想起師父在承月-頂掌斷柳樹,驚走文士儀,以及臨終之時,要自己轉告十全老人那番話,現在從這些事情看,當年十絕魔君切斷石翁仲的詭計,十全老人必定早巳知道了。

但他老人家為什麼一直隱忍了二十年,仍不肯現身再找十絕魔君一較高低呢?

於是這疑問在他心裡騰躍了好幾次,終於忍耐不住脫口問道:「令師功力造化,修為只在陰古希之上,這許多年,為什麼一任魔頭橫行天下,卻不肯挫一挫他的兇焰?」

斑衣神童頗含深意地望了他一眼,反問道:「十大門派覆亡之仇,由十大掌門後人親自來報復,難道不更有意義?」

但他隨即又黯然一嘆,道:「說實在話,我師父的武功,與那魔頭也只在伯仲之間,何況二十年來,老魔頭潛心修練,功力遠勝當年,我今天硬接了他一掌,立被陰毒侵傷,由此可見,他的功力,決不在師父之下。我師父當年曾發宏誓:『二次出世,必與魔君分判生死』,假如他老人家沒有必勝的把握,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宗嶽等三人臉上,不期然都掠過一抹憂容,悟果匆-低頭用飯,公孫小鳳卻抬起螓首,凝視窗外夜空,口裡喃喃說道:「這麼說,我們更不是魔君的對手了,這份深仇,何時才報得啊?」

但她語聲忽而中止,凝目向窗外注視片刻,纖手一指,輕聲道:「你們看,那是什麼人?」

宗嶽順著她手指一望,臉色登時大變,脫口道:「是他?」

「他是誰?」

「他就是我的師兄文士儀!」

公孫小鳳喜道:「那敢情正好,咱們去邀他進店裡來敘一敘!」說著,離席欲起。

宗嶽閃電般伸手將她攔住,沉聲道:「他殺了師父,叛師投靠十絕谷,我跟他同門之義早絕,沒有什麼可敘的。」

三人聽了,齊都一驚,不約而同再向窗外張望,卻見四匹健馬,正從店外疾馳而過,最前一匹棗紅色馬背上,是個身著紅衫的少女,文士儀縱馬緊隨在側,後面還有二騎,其中一箇中年大漢,另一個乃是一個負劍少年。

宗嶽瞥見那中年大漢,心中忽又深深一震,忖道:咦!這傢伙好面熟……?

窗外四騎,轉瞬馳過,看他們的去向,似乎是早在鎮上訂好了落腳的客店,是以途中不但行得甚速,連眼角也沒有向兩側張望過一次。

公孫小鳳按劍說道:「叛門殺師,行同禽獸,宗掌門人何不趁機為終南派清理門戶?」

斑衣神童搖手道:「不用急,他們既然在鎮上落腳,遲早難逃咱們手心,何況他同行的男女,必是十絕谷中爪牙,咱們先探明他的住宿之處,今天夜裡,再放手施為一番。」

宗嶽道:「顧兄說得是,或許他們聯袂在這裡出現,另有什麼詭謀也難說。」

公孫小鳳毅然道:「讓我去探探他們落腳的地方!」

斑衣神童忙又搖手道:「你性子最暴,不能去,你們三位且慢飲一杯,讓我小癩痢去一趟。」

說罷,獨自幹了一杯酒,匆匆出店而去。

宗嶽等三個枯坐店中,那裡還有心思喝酒用菜,眼巴巴望著窗外,過了盞茶光景,忽聞蹄聲震耳,大街上又疾馳來兩騎快馬。

這兩匹馬上,坐著一僧一俗。

公孫小鳳一眼望見那俗裝的一個,頓時怒生粉頰,柳眉倒豎,騰身跳了起來,翻手拔劍,便要破窗而出。

宗嶽坐在她旁邊,連忙按住她拔劍的玉腕,沉聲道:「公孫掌門,甚麼事?」

公孫小鳳眼中淚光瑩瑩切齒道:「你別攔我,我要跟他拚了!」

此時,那一僧一俗兩騎快馬,早已越過飯莊門前,飛馳而去。

公孫小鳳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淚水奪眶而出,雪白皓齒,緊緊咬著下唇,彷佛正極力抑制內心痛苦的煎熬。

宗嶽輕聲道:「他們是誰?」

公孫小鳳,哽咽著道:「就是那俗裝的一個,我真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割,挫骨揚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