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百餘弟子一陣歡呼,當真有如幽谷雷鳴,響遏行雲,這對陰素棠來說,不啻是暮鼓晨鐘,當頭一棒。
她迷糊的神志,為之一醒,她悟會到「十絕魔君」掌心中透出的這股熱力的奧妙正是「奼女神功」中的「奼陰迷陽」魔力。
但正當她想掙扎時,另一種意念,立刻困惑著她……
十絕經內的五陰玄功,自己只會一、三、五篇,而如今卻是獲習七、九二篇的絕佳機會,這機會對她自己來說,雖未見得怎樣重要,可是對於宗嶽來說,卻關係著他一身功力的得失,以及牽連著整個武林機運……
在這剎那,陰素棠把自己的貞操與眼前對十絕經七、九二篇的需要衡量了何止千百遍。
可是在這閃電般的時間中,她的思路尚未及轉得過來,十絕魔君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心中,那股熱力又增加了若干倍,於是她的神志又復陷入一片桃色的幻影中。
她在不自覺之下,嬌軀巳倒入十絕魔君的懷裡。
十絕魔君口中發出一聲得意的陰笑,道:「素兒,現在我們就開始吧!」
陰素棠兩頰一陣奼紅,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道:「師父,素兒年輕質弱,還望師父施法時能憐惜一二!」
說著不勝嬌羞地埋首吃吃連聲笑了起來。
這時她已被十絕魔君「奼女神功」迷惑靈志,不知自己一身貞節及名節,已到了最嚴重關頭。
十絕魔君眼見懷中陰素棠神情嬌弱不勝之態,淫笑道:「素兒,你是為師最痛惜的弟子,為師豈能以橫暴手段相加……」
這種綺旎的景象,看得殿下一干弟子心中癢癢的,尤其是大公主崔蝶仙,更是眼波四射,心中又羨又嫉。
豈知十絕魔君話音未落,殿外倏然響起一聲冷冰冰的語聲,道:「好一群恬不知恥的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亂布醜行,難道不怕天譴?」
突然而來的語聲,使崔蝶仙神色一驚,十絕魔君臉色一變!
在十絕谷這等絕險之地,竟然讓強敵潛入,這怎不使大殿中一眾弟子吃驚,及十絕魔君震動。
崔蝶仙首先嬌叱一聲:「殿外何人?」
身形如電掣而起,撲向殿外。
身形剛停,便見淡影一閃,屹立於身邊,正是十絕魔君陰古希。
這老魔頭一身功力,確非凡俗可比,後發先至,此刻目光一掃,只見院落中靜悄悄地風和日麗,那有半絲人影。
十絕魔君心中又是一凜!
他自信當今武林中,再沒有誰能在自己眼下溜過,而來人潛入十絕谷,竟躲過谷中弟子耳目,此刻又能在自己眼下潛蹤,其功力豈非已至神化之境?
當今江湖中,有誰具此能為呢?
這時,大殿中的一干弟子已群湧而出,每人瞼上都現出一片緊張之色。
須知,十絕谷被人潛入,尚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崔蝶仙心中雖然吃驚,但仗著十絕魔君在旁,身形倏然如煙再起,凌空一旋。這一轉,居高臨下,已把院中各處細察得絲毫無遺,倏地她驚咦了一聲,飄身回落在十絕魔君身旁。
十絕魔君長眉一軒,沉聲道:「蝶兒,你可發現了什麼?」
崔蝶仙搖搖頭道:「啟稟師尊,孩兒實因仍看不出有人潛入跡象,故而驚咦出聲……」
十絕魔君鼻中微微一哼,二道目光中,倏然射出二道煞光,環掃一匝,沉聲道:「是那位朋友光臨十絕谷,本神君親自迎接,何不現身相見,難道還要本神君出手逼你現形不成嗎?」
話聲落後,院中仍是靜悄悄地,沒有絲毫迴音。
十絕魔君冷笑一聲道:「見不得人的傢伙,不成氣候,不值本神君一顧,蝶兒,回殿去!」
說著,衣袖一揮,轉身向大殿行去。
豈知就在這剎那,左邊屋簷之處,陡然一個冰冷的語聲介面道:「我老人家見了你們就有氣候,這話憑你陰古希也配說?」
十絕魔君混身一顫,倏然響起一聲陰笑,陰笑聲中,身軀幻影而起,快如閃電,嗖地一聲,已撲到發話之處。
要知這老魔頭心機深沉,剛才的一番話,表面似是自傲自大,暗中卻是激將之法,早已凝功細察四周,蓄勢待發。
他這次雖然疾逾尋常,但人一到左邊屋簷之下,卻又愕住了。
這一帶本是殿外-廊,此刻長廊空空,又那裡有半絲影子。
十絕魔君怔在當地,背上倏然浮起一絲寒意。
他覺得來人功力太已可怕,於發話與自己循聲撲至的些微空隙中,居然仍然不露痕跡,就這份輕功而言,已可說到了飛行絕跡的地步。
這時,他感到情形嚴重,正欲回身,倏聞一陣香風,綠影一閃,崔蝶仙即幌身而至。
她眼見十絕魔君臉色陰睛不定,驚愕地道:「師父發現什麼沒有?」
十絕魔君冷冷一哼,倏然一揮衣袖道:「傳諭十絕谷上下弟子,立刻封鎖谷口,細心搜敵。」
語聲一落,身形一閃,已沒入長廊盡頭。
崔蝶仙暗暗吃驚,轉身向大殿口一干弟子傳下令諭,人也隨即朝十絕魔君掠去方向急奔而去。
一干弟子立刻如臨大敵,一陣忙亂,四散而奔。
本來一場歡天喜地,烏煙瘴氣的場面,立刻風化雲散,化成陣陣殺氣。
就在這許多魔子魔孫四散走得乾乾淨淨的時候,左屋簷剛剛隱形發話之處,一道白形沖天而起,在陽光映照下,原來竟是一隻白色小鳥。
不用說,剛才發話的人就是它,而它也就是「天羽秀士」所養的那隻鋼羽了。
可是十絕谷中的人有誰能知道,一場動亂,竟是起因於這隻會說話的靈鳥呢?
且說陰素棠自十絕魔君因搜敵蹤掠出大殿後,神志也恢復清醒。
她此刻粉頰紅潮已退,羞澀之心立起,不過剛才那問題仍在她心中縈繞不已。
對於宗嶽,她除了已芳心暗戀外,另外有一種崇高的想法,她知道拯救整個武林,擊敗十絕魔君的重任,已非他莫屬。所以她剛才生出犧牲自己,換得十絕經中七九二篇陰功,成全宗嶽的想法。
可是,此刻她想到,交出自己貞操,被十絕魔君淫辱,將來的後果又是如何呢?
她怔怔望著殿外動亂的人影,倏然被一陣叱喝之聲驚醒,心中矛盾的意念也突然靜止下來。
以殿外情形來看,似乎十絕魔君並未搜得強敵,那麼,暗中擾亂者的功力必然奇高無比,他是誰呢?
她靜思中靈智一動,暗罵自己一聲糊塗,當今武林中有誰能與十絕魔君為敵?而能使十絕魔君無法察覺,那只有天羽秀士的鋼羽,以此推測,天羽秀士必是遣鋼羽解救自己被辱之危了,此時不離開,更待何時?
此念一起,她再不怠慢,嬌軀一晃,不走大殿正門,反向殿後奔去。
穿過大殿側門,提足全身功力,疾如飛鳥,遂牆越屋,奔向谷口。
這時,十絕魔君封鎖谷口之諭尚未下達,陰素棠輕易地闖出十絕谷。途中十絕谷弟子雖然望見她飛奔谷外,卻因她系十絕魔君最寵愛的十公主,自然不加阻攔。
陰素棠一口氣奔出十里,才緩下身形,喘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此時十絕谷中已亂成什麼樣子,但對剛才那一幕,仍是悖然於心,暗暗一陣幽嘆。
嘆息聲中,她已來到悟果小和尚等人歇腳過的那座山神廟之前。
這時,她對宗嶽的情形關懷更切,身形一掠入廟,鑽入山神像下的無底黑洞中。
這條路對她來說,已不止走過一次,輕車熟路,走過甬道,翻過瀑布,很快便進入韜光洞內。
陰素棠進入洞中,伸手一按青石桌上的機鈕,四周洞門立現,她奔入當中一洞,直達中殿。
只見中殿內一張肉色的石床上四平八穩地躺著一人,正是宗嶽。
但見宗嶽此刻依然臉色青白,咬緊牙關,人事不知,如同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