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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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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素棠緩緩走近,望著「溫玉寶床」上的宗嶽,按了按他的胸口,發覺心跳正常,再細按周身,除了手足四肢仍僵硬冰冷外,餘都溫如常人,知道已經無礙。

此刻,她眼見心上人,回想過去種種,一時情不自禁,撲倒宗嶽身上,嚶嚶哭了起來。

萬感俱集,悲思如湧,這一哭當真肝腸寸斷,好不傷心。她把衷心隱藏的悲痛,無言地傾瀉出來。

正當她哭得力竭神疲,慢慢地收斂住泣聲之際,倏見宗嶽長長吁出一口長氣,緩緩睜開了眼皮。

他一眼發覺身傍有人,身躺床上,心中不由一驚,倏然翻身坐起,喝道:「你是誰?……」

喝聲至此,一眼看到眼前的人,竟是來去如謎的紅衣少女,不由「啊」了一聲,道:「原來是陰姑娘……」接著目光一掃中殿環境,訝然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怎會到此地來的?」

陰素棠一見宗嶽醒轉,心中驚喜已極,忙道:「你快躺在床上,好好休養一下,這裡是『韜光洞』,你大可安心靜養。至於你之所以來到此地,是被一位前輩所救而到此……」

這時,宗嶽回憶起自己失去知覺的一幕,忙又問道:「那位前輩是誰?請姑娘趕快請他出來一下,讓小可參見,也好拜謝他的救命大德。」

陰素棠忙搖搖頭道:「那位前輩是『天羽秀士』朱老前輩,與你說來淵源頗深,只是他現在不在這裡,我便是奉他之命來看你的。」

宗嶽詫然道:「小可從未聽說過『天羽秀士』之名,怎說與小可有甚淵源?」

陰素棠忙把「天羽秀士」的出身,盡己所知,敘述了一遍,宗嶽這才恍然而悟,嘆道:「原來如此,朱老前輩既與十全仙翁有這等關係,自是小可的長輩,但不知他老人家現在何處?」

陰素棠遲疑片刻,一咬銀牙道:「十絕谷。」

一聞「十絕谷」,宗嶽臉色陡變,道:「以姑娘所聞,朱老前輩年高德劭,怎會在魔窟之中,難道……」

陰素棠急忙搖手道:「你在未聽完我解釋以前,千萬不要亂猜,唉……」

她長嘆一聲,接著又幽幽道:「我一直對你隱瞞著自己的身世,你知道為什麼?」

宗嶽疑惑地搖搖頭。

陰素棠又嘆息了一聲,幽聲道:「本來我不該把我的身份告訴你,但現在情勢不同,逼得我不能不說了,我就是十絕谷中,十絕魔君座下的十公主。」

此言一說,宗嶽神色不禁更是一變!

陰素棠接下去道:「但這些宗兄實不必驚奇,反過來說,我也是華山的掌門繼承人。」

宗嶽訝然道:「姑娘之言,益發使小可難解……」

陰素棠於是把自己的身世及遭遇詳細地說出,只聽得宗嶽神凝思悲,不作一聲。

她說到傷心之處,悲從中來,淚如斷線珍珠,溼了大片衣襟。

陰素棠說完,悲痛道:「我想你現在大概明白了,天羽秀士朱老前輩與我混跡十絕谷中,皆是另具用意,但寄身魔窟,如在水火之中,如今但願宗兄加緊進修武功。團結武林正義之士,屆時小妹由內策應,便可擺脫魔道控制了。」

宗嶽也一聲悲嘆道:「剛才小可差些錯怪了姑娘,唉!魔道日猖,我宗嶽雖獲五陽真經,卻自知無法勝過十絕魔君,不知何時才能得報派恥師仇。」

陰素棠微嫣道:「時機不遠,宗兄還記得已服下玄陰草麼?」

宗嶽感嘆地道:「我怎會忘記……」

陰素棠搶著介面道:「玄陰草乃至陰之寒之物,常人服之立中寒毒,一命歸陰,但宗兄由於習過五陽真經,服之卻屬奇緣,不過……」

宗嶽聞言方自一喜,卻見陰素棠說到末後拖了一條尾巴,不由怔然道:「不過什麼?」

陰素棠神色一整,道:「宗兄現在身坐床上,且試試是否能提聚本身真元?」

宗嶽面現惑容,目光一轉,立刻默默運起功來。

他不運還好,一運之下,丹田寒意立生,一口真元竟然無法提集。

發覺異樣,宗嶽臉色立變蒼白,長嘆一聲,廢然而罷,悲痛地道:「想不到我宗嶽功力盡失,真是天亡我也。」

說著如瘋狂一般,翻身跨下溫玉寶床,就向洞外奔去。

豈知剛走三步,倏覺遍體生塞,全身顫抖,竟然踣地不起。

陰素棠心中大驚,也顧不得男女禮防,忙上前抱住宗嶽,將他扶回端坐溫石寶床之上,,口中嘆道:「宗兄恁地這般孩子氣,要知你目前功力雖失,正是奇緣即至的象徵,你還要到那裡去?」

宗嶽一被扶回寶床,立覺一股溫和的熱氣,自下上升,周身再不覺寒冷,正自奇怪,聞言又是一怔,嘆道:「小可誤服毒草,功力已失,姑娘何出此言?」

陰素棠於是把靈草性格,及其中利害告訴他,接著道:「我所以來此,即為傳你五陰玄功,屆時你陰陽互濟,功力便可無敵天下,這豈不是奇緣天降麼?」

宗嶽精神一振,俊目大睜,倏然臉色一紅道:「姑娘大德,要小可如何報答!」

陰素棠也面泛奼紅,幽幽道:「只要宗兄能貫通無上神功,掃平十絕谷,替武林主持一份正義,我也可算盡了一份心力……」

說到這裡,一連話鋒道:「現在時光不早,我還要回十絕谷去,免讓老魔生疑,這就開始傳你五陰玄功吧,但到目前為止,我對五陰玄功,也只會『一、三、五』三篇,而你除再貫通『七、九』二篇,無法完全恢復功力,這點,只希望你能舉一反三,自去領悟了。」

宗嶽感激地點點頭。

於是陰素棠一整神態,緩緩述出五陰玄功的口訣。

她極為仔細地邊講邊向他解釋著,差不多足足二個時辰,陰素棠才把五陰玄功的『一、三、五』篇完全述出。

宗嶽天資本來聰悟,再加上她的細心講解,自能絲毫無遺地盡記心頭。

講述完畢,陰素棠緩緩起身,依依地道:「現在你一個人,可以靜靜參悟,依陰功養氣運元之法導誘體內玄陰之精,與本身純陽之體相合,功力自可慢慢恢復,再依脈絡靜思七九兩篇,不難大成,我馬上回谷去,三天後再來看你。」

說著,深情地注視了宗嶽一眼,嬌軀一幌,巳掠出中殿,消失於石門之外。

宗嶽呆呆望著陰素棠離去,心中像遺失了什麼似的,旋即摒除雜念,凝神靜心,按照口訣,做起養氣培元的功夫來。

韶光易逝,短短的三天,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宗嶽按著陰素棠口述指點的口訣,慢慢把玄陰草化成的純陰之精吸吸,果然漸漸見效,全身一股陽和之力,充溢丹田,功力約已恢復了二成。

於是他又依著所記一、三、五、篇的五陰脈絡,苦苦思索七、九兩篇的原理。

但是,他失望了,對此他一無所得。

傍午時分,陰素棠依約前來探望他,見他頗有成就,內心不勝喜悅,但宗嶽卻滿面愁容,悶悶不樂。

因為,他知道除非得到五陰玄功的七九兩篇,恢復全部功力,以及綜合十絕真經的絕世神功,希望實在渺茫。

陰素棠何嘗不知道他的心事,只能殷殷安慰後離去。

於是,第二個三天又過去,宗嶽依然無法自行悟出最後二篇。

這也難怪他,要知十絕經博大精奧,字字含蘊無窮哲理,豈是憑想像能猜測得到的?

這日陰素棠又來探望,宗嶽情不自禁焦急地道:「陰姑娘,你在魔頭身旁,可知那五冊陰經放在何處?」

陰素棠心中一驚,嬌聲道:「宗兄為何問起這事!」

宗嶽長嘆一聲道:「我雖蒙姑娘口授陰經一、三、五各篇,卻因天資愚魯,竟無法貫通下面二篇,如此盲思,不知要到幾時,故而想到只有偷盜一途。」

陰素棠慌忙搖手道:」這辦法是行不通的,不要說十絕谷險阻重重,你無法進去,何況那魔頭正派人到處搜你下落,圖奪五陽真經,你這樣做豈非送死!」

宗嶽黯然低頭,默默無言,其實他也知道這方法行不通,只是在沒有希望時,生出幻想而已。

倏然,陰素棠螓頭低垂,蹙眉沉思片刻,一咬牙道:「好,宗兄請等我七天,七天後我陰素棠定必把最後兩篇五陰玄功來告訴你。」

宗嶽大喜,道:「姑娘隆情,宗嶽一生不會忘記的。」

陰素棠幽幽一嘆,注視了宗嶽一眼,返身掠出中洞。

宗嶽此刻滿心祈望,但他怎知陰素棠已生出犧牲自己以成全他的決心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宗嶽枯候三天,一時感到意煩神亂,一躍離床,慢步走出中洞,穿過石洞,越過瀑布,目光一瞥,洞外竟是晚間,此刻月華映著瀑布匹練,泛起片片銀光,使宗嶽心胸為之一暢。

他自入洞以來,這算是第一次出洞遊覽,且洞中珠光映照,晝夜不分,如今見到這良宵美景,心中自是大大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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