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小鳳掠了掠溼發,驚訝的問:「呀!我們怎麼會在這兒?這是不是鬼門關呀?」
宗嶽道:「據我看,咱們落水之後,竟沒有死,被浪衝到岸邊來了。」
孔素棠遊目一望,欣喜的叫道:「你們決看,那邊還有人呢!」
三人急急沿著岸邊奔去,卻見沙灘上一列並躺著四個人,長白病仙女和徐琚互相擁抱著,尚在昏迷之中,此外,悟果和尚一隻手還-著成刀,一隻手卻拉住北星小道士,鼻息隱隱,竟似睡得正熟。
北星小道士手上,抓著一張白紙,好像還包著一些東西。
公孫小鳳連忙點數,各派掌門人中,只不見了玩鈴童蕭士麟和葫蘆童牛千里,還有一個失蹤的人,就是斑衣神童顧大可。
她身為盟主,一場大戰下來,三侗「童」都不見了,心裡不禁又愧又急,呆呆站在那裡,眼中滾動兩眶晶瑩淚水。
孔素棠忙將四人喚醒,彼此略道落水後的感覺,彷佛中都覺得有人托住自己,破浪疾行,後來就糊里糊塗失去知覺了。
宗嶽取下北星道土手中紙包,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些乾燥的引火之物,此外,那白紙上更歪歪倒倒寫著兩行字:
「蕭士麟、牛千里,不幸失陷賊手裡。斑衣神童顧大可,辱罵尊長太可惡,罰他禁閉十日,大約不算多。」
孔素棠道:「我們明白了,一定是毒龍尊者老前輩救了咱們,記得船要沉的時候,顧大可曾經罵他老人家臨危逃命,所以被他罰關禁閉了。」
公孫小鳳-心道:「他怎麼沒有寫明把他關在那裡,咱們朋友一場,也該去牢里望望他,做幾樣菜給他送去。」
宗嶽道:「好在這上面寫明只有十天,時間到了,顧兄自會脫難,倒是蕭、牛二位掌門人失陷在十絕魔君手中,如果不趕快救出他們,必然要受許多侮辱欺凌。」
公孫小鳳自怨道:「都怪我不好,十派初次出師,便落得一場大敗,唉!我拿什麼臉再做什麼盟主啊……」
宗嶽寬慰的拍拍她香肩,道:「公孫姑娘先別難過,遭一次挫折,增一次經驗,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咱們以寡敵眾,並不是打不過他們,而是船隻沉了,只能怪運道不好,現在最重要的,應試趕快想法救回蕭、牛二位,將來再雪今日之恥。」
長白病仙女幽幽道:「咱們能不能先離開這兒,尋個地方把溼衣弄乾,然後再商量救人的方法?」
孔素棠點頭道:「對!毒龍尊者老前輩留下火石火種,大約正是要我們烤乾衣服的意思。」
大夥兒收拾起身,七個人垂頭喪氣離開了沙灘,行不甚久,在荒野中尋到一座破敗的茅屋,想必是湖邊漁民休憩補網的所在,此時也顧不得許多,匆匆鑽了進去。
茅屋倒甚寬敞,而且分作前後兩間,前面一間較大,後面一間較小,屋後有水槽,留著半槽清水。
宗嶽尋些乾草枯柴,分別在前後兩間,各生起一個火堆,四個男的在前間,三位姑娘在後間,大家擰乾衣服烤火。
長白病仙女柔情萬縷,悄悄對徐琚說道:「把衣服脫下來,我替你在水槽中洗一洗,衣服有沙粒,穿起來會不舒服。」
徐琚既感又喜,果然脫下外衣,交給古秋芸。
孔素棠見了,也對宗嶽低聲道:「你的也給我吧!」
宗嶽臉上一紅,忙偷眼去望公孫小鳳,見她正瞪著一對又大又圓的眼睛,瞬也不瞬望著自己,心頭一跳,忙道:「不用勞動棠妹了,我自己抖一抖就好……」
孔素棠嫣然輕笑道:「怕什麼,這兒都是自己人,不會有人笑話你的。」下由分說,脫下宗嶽外衣,也拿到屋後水槽清洗去了。
公孫小鳳冷眼瞧見,心中好生酸楚,眼珠一轉,便對悟果和尚道:「來,把你的破袈裟也脫下來,我替你洗洗。」
悟果和尚大吃一驚,連忙合十垂目道:「阿彌陀佛,善哉,善戰,這個千萬使不得。」
公孫小鳳賭氣又對北星小道士道:「你呢?你那件邋遢八卦衣……」
北星小道士駭然一震,急急退了兩步,稽首道:「無量壽佛,貧道怎敢生受女施主如此盛情。」
公孫小鳳櫻唇一翹,道:「這有什麼關係,這兒都是自己人,又沒有誰會笑話你。」
北星小道士倒退不迭,說什麼也不肯脫下身上道袍。
公孫小鳳氣得一跺腳,罵道:「真是兩個大笨牛,平時你求我,我還不耐煩侍候你呢!」賭氣衣也不脫,溼淋淋鑽到後間烤火去了-
悟果和尚趕快掩上草門,自行解下袈裟,坐在火堆邊烘著,一面對北星道士悄悄說道:「紅塵無邊,道兄要靜心定性,千萬別牽惹上世世料纏的孽障。」
北星小道士趺坐答道:「大師父說的是,魔念一入,萬劫難返,方才的事,真乃驚險萬分。」
男女七個人,分在茅屋前後兩間,默默烘烤著衣服,約有一兩個時辰,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火堆熊熊,不時發出一兩次乾柴爆裂的輕響。
天色漸明,大家溼衣也都幹了。
公孫小鳳悶坐至今,越想越氣,站起身來,拉開後面木門,獨自向曠野中便走。
孔素棠一眼瞥見,向古秋芸呶呶嘴,閃身將她攔住,笑問道:「公孫掌門人,要往那裡去?」
公孫小鳳氣鼓鼓道:「你管我呢,反正不會去自殺就是。」
古秋芸輕輕拉起她的纖手,柔聲道:「小鳳!你在生誰的氣?十絕魔君爪牙一定還在附近搜尋我們,你怎能意氣用事,單獨行動?」
公孫小鳳嘟著嘴道:「別攔我,你們有你們的心上人,我有我的大仇沒報,咱們從現在分手,以後各幹各的……」
古秋芸正色道:「小鳳!不可以說這種話,十派聯盟,力圖振興,這不是鬧著玩的事,你一個人勢單力薄,怎能替慘死的大娘報仇,朋友有親密些的,但這算不得兒女私情,你怎能因為一時氣憤,敗壞了報復血仇,拯救武林的大事?」
公孫小鳳垂著頭道:「我看不慣你們那種親熱勁兒,看我只有一個人,故意氣我。」
古秋芸笑道:「好吧!以後咱們三個人同出同進,不理他們,這樣好嗎?」
公孫小鳳扭扭腰肢,道:「哼!你捨得?」
古秋芸道:「這有什麼捨得捨不得,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還能不清楚你的心事,小鳳,是不是因為顧大可被關起來了,你……」
公孫小鳳急得頓足嚷道:「胡說,胡說,他那個癩痢頭,我會喜歡他?哼」
一句話沒完,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介面道:「怎麼樣?癩痢頭哪一點不好?你倒說給我老人家聽聽。」
那聲音來得突然,三女竟全沒一些警覺,不約而同扭頭望去,一個年約六旬的青袍老人,已立在十丈之外。
那青袍老人渾身店小二打扮,肩上斜搭一條抹布,手裡捧著一隻大木盒,頭上牛山濯濯,毛髮不生,竟是個天生的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