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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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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勾新月,淡淡光輝,萬籟俱寂的市鎮外,只是三條人影,有如飛矢掠空般,急急地向遠處馳去。

三條人影中,兩男一女,看他們奔行的速度,似乎負有極重大的任務,而且刻不容緩。

在他們的身後,遠遠地還有個時現時伏的人,從他行動中不難看出,他跟蹤前面兩男一女,卻又不願被那三人發現。

那兩男一女,片刻便已隱入一座樹林,在一棵大榕樹下席地而坐。

只聽其中那女的說道:「文士儀,藍掌門人本可將這幾個小兔崽子制服,你卻加以攔阻,剛才我想宰掉孔素棠,你又說不可,究竟是何道理?」

文士儀陪笑道:「事情非常明顯,若不是神君的命令,我文士儀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下涉三公主和藍掌門人行事……」

這被稱為三公主的,也就是坐鎮十絕谷,心計武功在十位公主中首屈一指的卞無邪,她本守在谷中,忽然七海毒蛟藍海臣來報,說文士儀口傳神君令諭,阻止他手下傷及那正向十絕谷奔來的數小掌門人。

卞無邪聞之疑雲驟生,乃與藍海臣連夜出谷,找著文士儀責問。

且說三公主卡無邪聞得文士儀說是神君旨意,介面道:「甚麼?神君怎地忽然對他們發起慈悲來了?你倒詳細說說看,神君究竟另有什麼安排?」

文士儀對三公主早有染指之心,三公主所說的話,文士儀向來百依百順,這時更不延遲,連忙接道:「此事本來奉命不得轉告他人,三公主既然要問,我也只好拚著受責說了,這七個小掌門人中,以終南派的宗嶽武功最為特出。

若以武功來論,十絕谷中,誰也不是他的敵手,與他硬拚,只有害而無益,即使能將其它小掌門人擒服,或者殺死,但若無法使宗嶽就範,一切皆等於零,所以,神君的意思,要就設法將他們一網打盡,不使宗嶽走漏,否則弄僵了,只有對我們十絕谷不利。神君吩咐,今後對付這一批小傢伙,只可智取,不可力敵。最要緊的,還得留著活口,不可任意殺害。」

三公主卡無邪緩緩道:「神君的用意,我倒想像不出了!」

一旁久久沒說話的七海毒蛟藍海臣道:「既不能讓那姓宗的小雜種走漏,又要統統留下活口,這是多麼難啊!」

忽聽文士儀壓低嗓音道:「這有何難?除非他們不入十絕谷,只要他們入谷何愁不能一網打盡?」

話說至此,語音變得更為低微,尋丈以外,亦已難得聽清他們在說甚麼。

守候在暗中的宗嶽聞言至此,情知文士儀等是在商量如何於十絕谷中下手,將七小掌門人一網打盡的步驟。

他心中暗道:「原來文士儀表面上裝得十分老實,暗-卻有極大陰謀,幸好此一計劃被我事先得知,否則……」

宗嶽一念未了,驀地,寂靜的林中,忽傳一聲哈哈大笑,接著有人說道:「文士儀呀!文士儀!你的如意算盤,只怕未打先就砸了。」

語音未落,只見地面上的三條人影,電射般齊向發聲之處縱去。

宗嶽聞聲一驚一喜,喜的是那聲音乃是出自斑衣神童顧大可的口中,顧大可已不知何時到來,且正碰上文士儀與三公主卡無邪的聚會。

他驚的是顧大可不該沉不住氣,此刻惹怒三公主卡無邪等三人,只怕他敵擋不住,可能吃虧。

這一想及,為了顧大可的安全,他無法再藏身不露,於是,他不敢稍緩片刻,立即縱起身形,隨著文士儀等之後追了上去。

不過一個起落,正待縱身再奔時,忽聽文士儀道:「咦!明明聲音發自此處,怎就這眨眼工夫便不見了?」

宗嶽從文士儀的話中,知道顧大可並沒被他們發現行蹤,同時他這才想起,顧大可的輕功,深得十全老人真傳,以文士儀與三公主卞無邪來說,輕功實難與之相比,適才為他擔心,倒是多餘的了。

宗嶽想了一陣,覺得再無留此必要,隨即掉轉身形,另從一方向逸去。

回到客店,他因不願驚醒其他人等,故仍由視窗躍回房中。

當他身子甫入視窗,眼光過處,忽見黑暗中人影一閃,隱入床後。

宗嶽眼神早巳練至不可思議之境界,雖在漆黑如墨的暗中,仍能視物如同白晝,何況偌大一個人影,怎能逃出他的眼去?

只見他,暗中穩如山嶽般立於房間當中,輕聲對床後道:「是顧兄麼?」

床後應聲走出一人,笑嘻嘻道:「我顧大可甚麼事也瞞你不過!」

兩人寒喧數語,隨即談及適才偷聽文士儀與三公主的談話,顧大可道:「聽他們的口吻,似乎對我們深入谷去頗有不利,以我的意思,這次是否需要入谷,還有從長計議的必要,宗兄認為如何?」

宗嶽笑笑道:「入谷一事,已成定局,你也知道,公孫掌門人的性子,一經她決定了的事,輕易不可更改,不過,也許顧兄的話能說服她也不一定。」

顧大可連連作揖道:「得啦!得啦!別人倒還可以商量,這位小姑奶奶可惹不得,既然如此,咱們多加小心就是。」

這一夜,顧大可就與宗嶽同床而眠。

兩人正欲睡去,耳中忽聞鄰室有聲,他二人皆知是文士儀歸來,不禁相對暗暗發笑。

次日起來,眾人聚在飯廳裡等用早飯,一見斑衣神童顧大可隨同宗嶽到來,一個個爭著問長問短,都問他自洞庭湖後,這幾天上那裡去了。

顧大可笑嘻嘻地一一點頭招呼,方待隨同宗嶽坐下,眼前只見兩道寒冷如電的目光掃來,顧大可一眼望去,公孫小鳳正以含怒帶怨的目光凝視著他,一語不發,卻拍了拍身旁的-子,示意要他過去。

顧大可見公孫小鳳有如耗子見貓,當下也顧不得是否會被別人取笑,聳聳肩,做出個莫奈何的樣子,隨即繞到公孫小鳳身邊坐下。

殊不知他那一小動作,卻沒逃過公孫小鳳雙眼,公孫小鳳未待他坐定,便即瞟了一眼道:「怎麼著!不高興坐我旁邊?」

顧大可情知闖禍,嚇得魂不附體,慌忙答道:「那裡!那裡!能得姑娘垂青,正是三生有幸,焉有不高興之理!」

公孫小鳳兩眼一翻道:「那你為甚麼要做怪相?」

顧大可一時為之語塞,宗嶽見他甚窘,忙打趣道:「想必是顧兄多日沒洗澡,身上癢得慌。」

此語一齣,引得一陣鬨堂大笑,甚至連站在敵對立場的文士儀也笑了起來。

大笑聲中,正好店小二端上飯菜,這一機會,倒給顧大可解了困。

不大工夫,眾人食畢,踏上入谷之道。

宗嶽與徐琚陪同文士儀走在頭裡,其餘的人一窩蜂似的圍在斑衣神童身邊,邊行邊問,要他說出自洞庭湖一場水戰後的經過。

斑衣神童顧大可笑了一下道:「有甚麼好說的,還不是遊了幾處名勝而已,其實也沒多大收穫。」

公孫小鳳驚奇道:「怎地?你不是被罰禁閉,關起來了麼?」

斑衣神童瞼紅耳赤道:「誰說的?誰說我給關起來的!」

病仙女古秋芸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幾天,你不是被毒龍尊者老前輩處罰禁閉的嗎?」

孔素棠也隨著道:「虧你還不說實話,咱們小鳳妹妹還說要親手下廚,做兩樣你喜歡吃的小菜,送去牢裡探望探望你的呢!」

公孫小鳳聽了,急得瞼紅紅的道:「我……我才沒那麼大的工夫做菜送去給他呢!你們別瞎扯好不好?」

孔素棠指著顧大可,埋怨道:「你看!你不說實話,連我們小鳳妹妹瞼上也沒光采了,其實,說出來又有甚麼關係?一個人嚐嚐坐牢的滋味,一生中也是難得的啊!」

斑衣神童顧大可一向被稱為機靈鬼,這時一眼看見悟果小和尚與北星小道士一身新衣,使即轉變話題,拍了拍他兩人肩膀,笑道:「喲!兩位怎就換上新衣了,過年還早嘛!」

悟果和尚慌得倒退一步,道:「阿彌陀佛,顧施主別找貧僧麻煩好麼?」

北星小道士卻急急竄出兩步,趕向宗嶽一道,嘴裡亦說道:「無量壽佛,貧道可不願作施主下臺階兒。」

斑衣神童嘻嘻一笑以掩飾自己窘態,接著道:「事實上我真沒被關,只是毒龍尊者老前輩沒讓我離開君山的後山而已,有件事可能你們更沒想到,毒龍尊者不但沒因我罵他而生氣,反而認為我的直爽性子與他相近,教了我一手他向來不傳於人的絕藝,這點你們該想像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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