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這樣,仍把眾人駭得出了身冷汗。
小猴子見驚險已過,頓時嬉笑道:「房大頭,誰教你好吃懶做,長得像條豬樣的肥,剛才要把你摔下去,那準會變成一塊肉餅不可。」
房大頭這時業已站穩,故馬上反唇相譏道:「小猴子,你別幸災樂禍,俗語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誰像你天生的輕骨頭,一輩子勞碌命,有什麼值得稀罕哪!」
這時候,因目的地快到,眾人因甚少爬過這樣驚險的山路,故找了塊地方,休息下了。
好在此地荒草甚深,而且野樹叢生,足蔽身形。故坐定以後,素月似挑逗地說:「小猴子房大頭,你們二人老像冤家對頭似的,盡會吵嘴不打架,多沒意思,難得我們都在一起,而且亦不會有其他人瞧見,你們乾脆乘此機會幹一架。」
房大頭平時受小猴子的作弄太多了,自己仗有寶衣護身,足以立於不敗之地,聞素月說後,真的躍躍欲試道:
「對了,小猴子有種吧!咱們就來比一次真工夫,省得零零星星的算賬,咱們憑拳頭來講公理就是。」
小猴子精靈異常,那會上當,忙笑道:「大丈夫有頂天立地之大志,何苦與小人爭一日之短長。君子動口,怎會自甘下流效小人之行耶。」
房大頭冷笑道:「瞧你這副德行,恬不知恥,自命為君子,真不怕羞?」鬥口是小猴子的拿手好戲,當然不肯放棄這樣的機會,頓時笑道:「你房大頭也未必是標準的美男子難道比我小猴子又高明在那裡?不信咱們問阿帆。」
柳春帆與主人自小長大,當然是知道二人的個性,見扯到他頭上,也就笑道:「咱們現在去國千里,親不親都是故鄉人。房大頭與小猴子甘心受利用,該罰餓肚子二天;素月無事生非,有長舌之嫌,該罰……」
說到這裡,霞青與青表娥的笑聲與鼓掌之聲,打斷了話頭。素月頓時噘起小嘴道:「二位姐姐為大不尊,落井下石,應該受何處罰?」
霞青首先笑道:「好啊!你這小妮子真會找目標哪,說著你的人,不敢去找,笑的人,就犯了罪啦?」
青娥接著笑道:「這叫做欺善怕惡。」柳春帆聽了忙站起身來笑道:「說來說去,結果是我吃虧。算了,我們要起路,這筆帳就替你記下了,可別忘記哪。」
眾人在此休息了會,精神業已恢復,遂復起身趕路。
時正夜半,星月較明,柳春帆等順著山峰向東下去,雖然依舊坡陀起伏,然已無那邊險峻了。
所以幾個人起躍如飛,竄過峰巔,是一片野谷,到處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樹,一人多高的荒草。
一直撲奔正東約兩箭之地,看到前面形如山谷入口。小猴子頭一個縱身竄去,駭得他頓時回身竄回,險些與柳春帆撞個滿懷。
柳春帆等人不明其故,齊皆停身,房大頭沉不住氣問道:「小猴子幹什麼?」小猴子輕聲喝道:「大頭想死哪!在這裡還能大聲吵呀!」
柳春帆與三位姑娘,知道小猴子業已發現敵蹤,故忙向二人搖手示意別吵。
幾個人竄身在一株大樹後,探著半邊臉向前看去。
首先入目使人心驚的是,前面是一條寬約五六丈的山澗,澗的對面是人影幢幢的石洞。
山澗約三十多丈深,正面亂石排得如同刀山般,山坑的半腰上,是累累的磷磷白骨,骷髏山白骨洞,大概以此而著著稱。
澗內陰風悽悽,令人毛髮悚然。
對面洞內,此時仍有狂歡叫囂之聲,許多衣著不整的野苗,在「蓬蓬」的大鼓聲下,圍火跳著舞著,狀似甚歡。
中間焚著一堆大火,用木架著獸類在烤著,肉香陣陣,被山風吹到眾人鼻中,不禁饞涎欲滴。
另外尚有三三五五的漢人,像是巡邏模樣,手提長刀,來回巡逡著。
柳春帆看了目前狀況,心知如果跳過山澗,必定被敵人發現,暴露目標。然此來目的,即要與賊人見面,莫道自己人手足夠,即使單身來此,也不該如此畏首畏尾。
心念及此,雄心頓熾,當即亮起身形,向眾人一揮手,身形陡然飛起,如飛鳥般跳過山澗,李霞青等人,也一個個繼起躍過。
這一帶本是廣寬地區,加以柳春帆白色儒衫,更易顯目,故柳春帆等身形剛現,那過就有人跑了過來,
小猴子見來人相貌兇惡,而且氣勢沖沖,遂搶在眾人之前,故意裝著探頭探腦的樣子。
只聽來人趾高氣揚的大喝道:「你們是誰?快停下。」
小猴子聽他跋扈之狀,視若未聞,仍低著頭前撞,來人不禁怒道:「瞎眼狗想找死不成?
怎不回老子的話。」
小猴子假作慌張之狀,猛然抬頭,瞧見來人業離自己僅丈餘,手中苗刀,熠熠發光,遂假作驚惶之狀,一面回身欲走,一面急急地說道:「喂!那刀子可不是好玩的,瞧我這麼瘦小,怎也打架,這裡不教走,我就走別處就是。」
這漢子也是該倒霉。未把來人瞧清楚,同時柳春帆等人此時身形剛好被樹影遮住,這人原是長山屍魔手下的爪牙,平素驕橫慣了,養成目中無人的習性,又見小猴子長相不起眼,那會把他放在心上,故一面飛縱過來,攔住小猴子的去路,一面狂聲喝道:「小子膽子不小,深更夜半,敢到白骨洞來鬼頭鬼腦,你是幹什麼來的,快說!」
這賊子見小猴子可憐相,而且手無寸鐵,膽子益壯,舉起苗刀,惡狠狠的向他喝著。
小猴子有心要作弄這賊,所以格外裝得害怕樣子,口吃地答道:「……我是……做生意的……」
賊子不知小猴子有心損他,復喝道:「嘿!真是要錢不要命的傢伙,做什麼生意?」小猴子依然害怕著道:「我是做棺材生意的,如果你要,那就算買一口送一口吧!」
那賊子一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也不待他說完,一面舉起苗刀就砍,一面厲聲喝道:
「好小子,吃了豹膽熊心,竟敢來消遣你家大爺,叫你帶著這張利嘴,去閻羅殿報到吧!」
說著苗刀一舉,展開如虹刀影,向小猴子周身要害遞來。
小猴子那把他放在眼中,身形倏轉,脫出刀影之外,笑道:「小爺與你有見面之緣,就免費奉送一口也沒關係,何必這麼兇呢?」
賊子素來狂妄慣了,那受得了這般譏誚,一言不發,瘋狂似的,苗刀如急風驟雨般向小猴子砍去。
小猴子這時像耍狗熊似的,如影附形;盡在賊子身後,東摸一把,西掏一下,手忙著嘴裡也不閒著。
賊子心裡又氣又急,但愈打心愈怕。正在欲罷不能之際,突聞人聲喧嚷。
原來在洞口狂歡的野苗,業被小猴子與那小賊打鬥之聲驚起,一面蜂湧而來,一面早有人報知洞內老怪去了。
小猴子見賊人如潮湧至,煞性頓起,身形微回,右手掌變「旋風落葉」,一股掌力發出,如狂飈撞至,那小賊胸前如受千斤錘擊,悶哼一聲,心臟立被震碎。
張口「哇」的一聲,鮮血狂噴而出,身形一幌,仰身栽倒死了。
後面眾賊及野苗見狀,齊皆大驚失色,怒叱連聲,各撤兵刃,向小猴子等人圍將上來。
柳春帆為免多傷無辜,倏地舌綻春雷般,一聲大喝道:「住手!」
這一聲發自丹田,純系內家真力,不啻憑空起了個霹靂,只震得山搖地動,宿鳥驚飛。
眾小賊一致臉色驟變,眉頭緊皺,甚至心震神顫,不自主地佇立發楞!
忽聽柳小俠朗聲喝道:「諒你們不是小爺對手,速歸報爾等老怪出來受死。」
一言未了,猛聽半空中傳來怪笑之聲,恍如梟叫鷙啼,驟聞之下,令人心頭髮麻。
怪笑聲中,夾著銀伶般的輕笑,並聽得厲聲喝道:「那裡來的小子,敢到白骨洞來討野火契,敢是不想活了?」聲音未畢,頓見人影閃動,十多條身影,疾若風馳電掣般急馳而來!
好快!語音方落,十多條人影已並肩立在柳春帆對面。
柳春帆朗然一笑道:「瓊島落魂崖也由小爺來去自如,小小的骷髏山,還真沒放在小爺心上。」小猴子也笑嬉嬉插嘴道:「誰要不想活,小要飯的童叟無欺,一律贈送特製柳木棺一具,省得你們等會暴骨荒郊。」
長山屍魔師徒,自「仙窟」會戰失利而歸,積極發動併吞西疆之計,老魔心狠手辣,為擴張勢力,俾一鼓而殲盡苗疆三妖,故不惜派人蠱惑滇邊野人山之野苗出山,向三十六族苗家,舉行大燒殺。
及前二日,百花仙子,暨飛天夜叉一行,自百花谷來投。
因李霞青與小猴子救走柳春帆與黑麵金剛之時,一時疏忽,被逼導行進入水牢之小賊,乘李霞青與柳春帆等人不注意時,偷偷溜走。
遂即飛報百花仙子等人,此時百花仙子沉醉尚未清醒,四豔婢早就見過柳春帆的絕世武功,而李霞青三人的功夫,也曾領教過。
故匆匆一商量後,惟有逃奔始為上策,故當即以緊急哨聲,召回在花陣中的飛天夜叉等五十多人,並告知事情緊急,只有暫避一時。
飛天夜叉師徒,原本與長山屍魔等人,面和心異,本待不願追隨,奈心戀聲色,只得答應同走。
這些人一共有十多個,乘老化子一行初進百花宮,混亂之際,偷偷逃出,忘命而走。
及到骷髏山與老魔見面後,老魔雖對百花同子在小廟中奪走柳春帆之事,猶存芥蒂,而且對飛天夜叉輕視自己,更早存一併殲除之心。
然老魔畢竟城府較深,一方面自己目前志在大作為,正需人也亟之時,諒這些人均在自己掌握之中,也不懼他們飛上天去。
另方面知道柳春帆脫困後,可能會西來找自己的黴氣,原因是他事先沒想到及此,否則他決不敢明目張膽,向苗疆三妖開刀,而今勢成騎虎,憑自己功力絕難有制勝把握,百花仙子的迷魂絕技,多少能有些用處。
想念及此,故非特收容了百花谷的來人,而且設盛筵以款待。以致飛天夜叉等受寵若驚,安心聽命。
這天剛好野人山的生苗,因連天大有收穫,故將擄來的金銀放在一邊,設酒餚狂歡。
苗人知識雖低,文化未開,然皆善酒能舞,是晚正架起野人烤肉,狂歡痛飲,適柳春帆等來到。
老怪魔等人則在裡洞飲酒,忽然聞報有人來此尋仇,只道是鐵戈洞方面派來的幫手。
故怒衝衝的率領眾人趕來,想先來個下馬威,及近一看,竟是其心目中的剋星,玉面神龍柳春帆等一行,此驚非小。
此時老魔有些心寒,但當著眾人之面,可丟不起這臉,而且伏著人多勢眾,假如幸能此時一鼓將柳春帆等殲滅,則非但可望統一西疆,即問鼎「仙窟」,也勢在意中。想念及此,豪情頓生,頓時獰笑道:「嘿嘿!原來是你這小子,也是捨不得你新婚的夫人哪?既是這樣,小夫妻又何必吵鬧呢?哈哈!遠別勝新婚,老夫既作成於前,今日必盡地主之誼。」
老魔朗知柳春帆不好惹,故意用此話來激怒眾人,使柳春帆先與百花仙子對拼,自己可以坐收漁利。
那知百花仙子雖剛上來瞧見柳春帆在場,容光煥發,她又喜又驚又怕,無限哀怨,盡從一雙默默無語的秀眸裡噴射出來。
誰知柳春帆根本就不屑向她看一眼,芳心更恨。及聽老魔挑撥之言,她如何不懂,但自知萬非其敵,故佯作不知。
但已勾起了柳春帆的滿腔恨意,向老魔冷笑道:「少廢話,等會小爺自會一齊打發你們算一筆總賬,放馬過來吧!」
說著,作勢欲擊,長山屍魔忙後退二步,喝道:「小子口氣倒不小,老夫豈懼你不成?
反正想死還怕閻羅王不收哪?但需先說明,老夫與你有多大仇恨,竟欺上門來?」
柳小聞言,朗然長笑道:「小爺志在殲盡鬼魅禍民之徒,以澄清宇內妖孽。我問你,鐵戈鎮及三十六家苗族與你何仇何恨?竟被你使人燒殺殆盡,就憑此點,足夠你罪該萬死了,看你還有何話可說?」
老魔見柳春帆已說到這裡,心知不見真章,諒不干休。
心念一動,立即乘小俠說話之際,身形猛長,欺身上步,伸臂探爪,五指箕張,直抓柳春帆的「肩井穴」而來。
須知柳春帆自下山一年來,屢與黑道高手相交,戰鬥經驗固非常豐富,即功力在不斷勤練之下,亦有突飛猛進,一日千里之勢。
而長山屍魔,名列黑道巨擘,自非浪得虛名,尤其獨門絕技,仗以威震武林。
尤其此招系蓄勢發出,真乃疾逾閃電,迅若飄風,既穩且狠!
但柳春帆身懷「仙窟」絕學,功力已臻超絕之境,焉有不備之理。
眼看得長山屍魔五指跑柳小俠肩井穴僅不過三寸左右,行將抓寶之際,旁觀的李霞青等人,險些要驚叫起來,正想躍步上前。
陡聞柳小俠一聲冷哼,身形微幌,腳踩迴風步,已脫出他的一爪。
長山屍魔正滿心暗笑之際,驀覺眼前人影一花,柳春帆身影已杳。不禁-怔!忖道:
「這小子敢是會障眼法?」
長山屍魔正這麼暗忖之際,陡聞一聲冷笑發自身後,老魔霍然大驚,兩手向後一圈,呼的一聲,一招「脫袍解帶」,二股飈風挾著一股薰人慾嘔,腐臭之氣向後撲去。
同時倏轉身形,回頭-看,那有柳春帆的影蹤?
老魔不愧為久經風險,早知柳春帆定又轉到身後,遂雙掌一錯,晃起身形,再度撲去。
柳春帆見老魔惱急之下,突眼暴出碧綠似鬼火般的兇芒,白髮暨鬚眉倒豎,形同瘋狂。
而且「屍氣功」也是武林一絕,尤其在老魔情急之下發出,更是威力無比,周圍方圓十丈之地的人,齊皆昏沉欲倒,忍受不住,皆將身形後撤丈餘。
柳春帆因見來勢厲害,當然也不敢輕視,忙運起神功,腳踩「九九迴風步」,掌使「仙窟」迷蹤招術,鬥在一起。
二人此番是第三次接戰,柳春帆功力雖較強,但畢竟經驗較差,故一上來,正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才,一時間卻不分高下。
房大頭半天沒有開口,見柳春帆已立於不敗之地,看了不覺技癢,遂一步三搖,晃著他那粗如水桶的身子和大腦袋,走近敵人,小眼睛一霎霎的喝道:「一個個的動手太嚕嗦了!
誰有膽量來跟我玩玩,有種的爬出來就是。」
房大頭一言未了,賊人方面早跳出三人,為首的一個大漢喝道:「臭要飯的也敢到這裡發狂,瞧你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又臭又醜的東西,想是活得不耐煩了,待我來收拾你。」
這三人是滇中三惡:「跳山虎」周桂龍、「雙頭蛟」申屠胥、「赤發鬼」俞橫雷。本來在賊人中,算功力最差。
滇中三惡原在滇境,也是響叮噹的人物,但自老二「雙頭蛟」被李霞青等三人在曲靖大街上受挫以來,所遇的人功力莫不較其勝出太多,可以說是每戰-必敗。
此次風房大頭出來,瞧其又土又笨的長相,就以為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功夫,自己新到白骨洞,能借此機會殺個柳春帆帶來的人,一方面可以藉此洩憤,另方面也可以在長山屍魔的徒子徒孫面前,顯一顯威風。
也是三惡活該到黴,錯把了煞星當作福神,故一上來三惡中的老大「跳山虎」就出口不遜。
房大頭瞧到三人長相兇惡,就心中有氣,復見說話氣人,遂故作傻相,反唇譏笑道:
「要飯的既臭且醜,是誰告訴你的,敢是你媽叫你討厭我嗎?憑你們這三塊廢料還想收拾別人?
吹牛也不留些退步,哼!你們就一齊上吧!」
三惡聽房大頭之言,齊皆大怒,尤其是老大「跳山虎」,雙鞭一揮,老二老三齊身撲上,他自己的雙鞭,猛抖起二道烏雲,向房大頭撲上,並喝道:「臭化子也敢饒舌,看老子送你投胎去。」
房大頭有心要作弄三惡賊,故見雙鞭雙鐧一把刀,五般兵器如靈蛇遞到時,立即展開歸元神功的游魚戲水身法。
也不知怎的,五般兵器迅如電閃下擊時,頓覺眼前一花,已失去房大頭身形,三惡賊只道房大頭會障眼法,頓時目瞪口呆面面相覷起來。
但見老大裂牙猛叫聲:「哎唷!有鬼。」屁股上早捱了下重的。
三人同時回頭,只見房大頭笑嬉嬉的說道:「乖乖,黑小子,你屁股上肉好厚,敢是練的屁功哪?」
三位惡賊見房大頭如此陰損,氣得暴跳如雷,雙鞭雙鐧一刀,飛舞得如同瑞雪片片,驚霆捷雷,招招都是猛攻疾撲,式式都是狠辣惡毒。直向房大頭周身致命之處下手。
房大頭毫無驚容,仍然氣閒神定,展開游魚戲水身法,但見他忽東忽西,倏左倏右,飄忽不定。
房大頭生就一副笨頭笨腦的笨相,但打起架來,可毫不含糊,尤其身子靈活,像煞一條鱔魚缸裡的泥鰍,騰、挪、閃、避,活躍異常。
同時,東抓一把,西拍一掌,手忙著,嘴也更不閒著,氣得三賊哭笑不得,弄得他們三尸咆哮,七竅煙生,可是棋高一著,縛手縛腳。
一上來七八個照面不到,三賊連氣帶急,業已支援不住,行將落敗。
旁邊觀戰的飛天夜叉,初時也頗想由滇中三惡出手,毀了房大頭,也可替自己增光,萬沒想到一上來,竟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吃,十招不到,行將落敗,自己顏面何存。
故陡展身形,飛進場中疾呼道:「小臭要飯的休發狂,老夫來也!」
手中長叉一緊,對準房大頭撲去。
只覺「嗆啷」一聲,手中虎口一麻,不知何時場中增多了一個五短身材,形容枯瘦,蓬頭亂髮,形同小猴子的小化子。
自己的精鋼的長叉,碰上他手中碧綠的杖上,竟震得自己虎口發燙,不由暗吃一驚,只見他扮著鬼臉罵道:「活了這大把的年紀,尚如此無恥,既是群打,又是偷襲,真要是身上發癢,待小爺來幫忙就是。」
飛天夜叉原本自視甚高,但每次逢到的毛頭小夥子,均是身負絕技,尤其剛才一接,所謂高手打鬥,一接即知強弱。
此時可再不敢小覷人了,忙喝道:「你這小要飯的我問你,老化子管大白是你什麼人?」
小猴子滑稽梯突,對柳春帆及其師老化子,可從心底起即敬佩,聞言笑道:「那是你家祖師爺,乖孩子怎愈活愈糊塗啦!」
飛天夜叉因心怯,故想先拉拉關係,萬沒想到反被討了便宜去,不禁心中有氣道:「哼!
你們這些小鬼,怎個個都是利口巧牙?」
小猴子長笑道:「好說,豈僅是嘴上佔便宜,就是手底下也從來沒吃過虧,不信可當面試試!」
飛天夜叉原本有些懼意,及見小猴子竟愈來愈狂,怒火早掩蓋了理智,叉尖斜指,一招「樵夫問路」,半封半沾,點將過來。
小猴子綠玉杖一幌,擋了上去。飛天夜叉不敢硬接,肩頭疾轉,斜指將臺,展開奪魂十八叉身法,只見叉影翻飛,捷如游龍,頓時漫天叉影,如飆驟至。
小猴子見來勢猛速,也不敢輕視,杖勢下沉,展開丐幫絕技,「三十六式打狗棒法」來,其中並參雜由迷蹤式中悟解出來的絕招,一枝綠玉杖竟如孔雀屏開,只見綠影閃閃,勁力迫人。
打狗棒法本是可沾可點,可打可劈可扎,變化無窮,玄奧無比,尤其參雜了「仙窟」迷蹤式的精華,比老化子運用起來,更勝幾成。
另一邊的李霞青等見柳春帆三人全已接上,知道此時敵眾已寡,稍一不慎,後果堪慮,故青娥素月二人雖躍躍欲試,仍被她阻止住了。
那邊的長山屍魔二徒,勾魂使者與吳天奼女,見柳春帆攻勢猛厲,其師身法漸慢,完全失去主動之勢,此時也顧不得被人恥笑群毆,只想把這些人毀了再講,所以齊叱一聲,躍身加入。
二支長劍,矯若遊龍,捷如電掣,配合老怪魔的攻勢,向柳春帆圍上。
柳春帆雖然赤手空拳,逼得老怪只有招架之功,無回手之力,及待勾魂使者二人二支長劍加入,才把局勢扭轉。
本來一旁掠陣的李霞青等三人,未料敵人竟如此無恥,欲待飛相助柳春帆,已是不及。
況且敵人方面尚有專施迷藥的強敵,並未出手,自己這方面的人一動,百花仙子等人也必定牽絆自己,諒柳春帆在短時內不致落敗,故乾脆不予理會,等會局勢惡化後再講。
長山屍魔及其二徒,皆名震黑道的巨魁,豈只功力極為深厚,而且武學精堪,火候造詣均極高絕。
現以其三人的聯手,齊出對付一個赤手空拳的年輕後生,如不能將其收拾下來,其聲威不但從此掃地,而且如何有臉見人?
且長山屍魔視柳春帆為生平大敵,非特關係武林的盛衰,而且影響神往已久,武林人皆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寶藏仙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