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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妖蛇噴邪毒 靈珠凝雄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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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姑娘最先因人單勢孤,同時已嘗過百花谷的厲害,故只是徒然心餘力絀而已。現驟增助手,也急欲前往探看。

老化子與沈雪衝畢竟年長,世故經驗皆夠,主張從長計議,小猴子滿心不愉快,氣鼓鼓的說道:「俗語道‘救兵如救火’,阿帆失陷,至今已有十多天,生死不明,怎能再等待呢?」

素月也噘著嘴說道:「-點沒錯,我們吃盡千辛萬苦,為的是要找帆哥,現在已知他的下落,反急驚風碰到慢郎中,真不知道騙子伯伯,化子伯伯你們安什麼心眼?」

老化子見他們著急的樣子,不禁笑道:「徒然空急非但於事無補,反足以僨事。兵法說: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柳小俠的武功絕頂,尚為百花穀人所擒,貿然前去,打草驚蛇,這後來的嚴重性,你們仔細想想就知道了。」

沈雪衝見眾人仍有不豫之色,也補充說道:「你們此刻心境,我們也深知。假定柳小俠已遭不幸,急固是空,如未遇險,可見敵另有企圖,決不會即時動手的。尤其據說百花谷之賊,乃系以淫毒聞名的‘百花仙子’,那末柳小俠的生命,更可保險了。」

女人沒有不善妒的,李霞青等三人,自不能例外,起先她們沒有想到「百花仙子」竟是怎樣的人物,故尚不如何著急,現聽沈雪衝此說,不由一致急形於色,霞青更忍不住問道:

「沈伯伯,那妖女人會把帆哥怎樣?你說出來聽聽看。」

老化子早就知道她們的意思,知道女人酸勁大,而目前行事,更不能任性亂來,恐沈雪衝一語說出,等會三個丫頭酸勁發作起來,弄壞了事,自己更負不了責任,所以忙插嘴長笑道:「老騙子別信口開河啦,我們還是商量如何去救春帆才是正事。」

青娥也把秀目向老化子一瞪道:「大姊請沈伯伯說的就不是正事嗎?誰要你插嘴嘛?沈伯伯快說,那妖婦怎樣?」

「千面隱怪」沈雪衝,因一句話說漏,弄來麻煩,好在他也是心機靈巧之人,馬上笑著道:「傳聞那妖婦習藝於西域,除了一身武功以外,尚善放各式迷魂藥物之類,而且素性毒辣,不過她既出現於中原,一定跟‘仙窟’會戰有關,故說柳小俠無生命之虞。」

沈雪衝巧妙的掩飾了剛才的漏洞,三位姑娘雖然精靈,這次畢竟給瞞住了。此時小猴子忽然問道:「聽你們這麼說,賊人這樣厲害,那我們何不想個辦法,使賊人首尾不能兼顧呢?」

老化子也猛然醒悟道:「對!還是小猴子有辦法,我們來個三管齊下的法子,首先派人帶信去隱賢谷,以免他們著急,而且還可以要他們派人來增援。」

說到這裡,大家都點頭稱是。老化子頓了會又說道:「我們把現有的人,分成二組,一部份正面去誘敵,一部份人則潛入賊巢,乘機救人,這樣豈不是三面兼顧了嗎?」

房太頭反應力較差,仍楞著問道,「我們都去百花谷,誰去送信呢?」

小猴子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罵道:「飯桶,虧你好意思開口,你腰中那竹符留著幹嗎?」

小猴子說完以後,又附耳向老化子說了幾句話,老化子把頭點了點。

小猴子很快就出去了。約一盞茶時刻,從外面進來一個鶉衣百結,精悍逾常的中年漢子。

一進屋,見了老化子,忙雙腿齊屈,行過大禮,並與眾人見過禮後,侍立一旁。狀甚恭敬。

老化子點首答禮後問道:「這裡去百花谷的路,你可熟悉,裡面住些什麼人物,有些什麼埋伏?」

那中年乞丐躬身答道:「稟幫主,此去百花谷乃東北行約六十里地,裡面以百花仙子及其貼身四婢武功最高,另外尚有飛天夜叉師徒四人,及其他羽黨多人。關於裡面的情形,弟子並不熟悉,但知暗伏甚多,尤其谷口的花陣,聽說十分厲害,普通都視為鬼域,望而卻步。」

老化子點了點頭又吩咐道:「這就是了,你立時回去派人去皖境九華山區,滄浪叟府上,說柳小俠已經在昆明找到,並急速派人來此增援。」

那精壯漢子連聲答應著走了。

時近二更,眾人因百花谷有花樹陣之阻,霞青與青娥等人,系從「玉面神姑」二人處學得陣法,故將人數分配,由霞青與小猴子在暗中埋伏,乘機入谷救人,餘人則由正面與賊人發生衝突,俾可掩護他們行動。

分配已定,一致結束出發。

一路身形猶如風馳電掣,往百花谷而來。

時值深夜,行人絕跡,故眾人不懼驚世駭俗。數十里地,那消片刻,清溪橫道,玉露生涼,夜風送香,百花谷業已遙遙在望。

因地近賊巢,李霞青與小猴子早將身形隱去。

餘人由老化子與「千面隱怪」沈雪衝二人率領,為誘敵人出擊,故一路上談笑自若,高聲喧談,向百花谷前進。

沿溪流上行裡許,已至花樹陣外,眾人因對此陣瞭若指掌,故毫無顧忌,逕向林中走進。

雖時正深夜,月牙未升;藉著稀朗的星光,枝頭上累滿的綠萼紅苞,隱約可數,宛如身在香海雪濤,異香薰人。

沈雪衝素以風流自許,當此佳景,不禁喟然有感道:「可惜如斯仙景,成為歹人盤據之地,徒便名山蒙羞,成為含垢納汙之區,豈不可惜!」

話沒有說完,陡聞林中傳來叱罵之聲:「何處狂徒,竟敢夜入百花陣,想是嫌活夠了嗎?

照打!」

一道刀光如虹,霍地向老化子砍來,迅若雷霆,來勢兇猛之極。

老化子豈同等閒,陡覺腦後冷風疾射,忙一個盤龍繞步,斜閃發招,五指箕張,反手一帶,左掌順勢劈出-股勁風,只聽「哼」的一聲。

來人顯然受傷隱去。老化子哈哈長笑道:「兔崽子敢是瞧我衣服穿的破,年紀大,就好欺侮哪?這下可夠你受用了吧!」

一語未了,忽聽哨聲四起,林密亂石叢中,突然竄出一大批人,高矮肥瘦,奇形怪狀,四處圈來。

老化子等人雖明此陣出入之法,但未詳悉此陣究有何暗伏,敵暗我明,為防受敵之乘,故-致背心向內,結成方陣,凝月以待。

青娥素月見為首四人,仍是「飛天夜叉」與「滇中三惡」。後跟一人鷹鼻碧眼,身高七尺以上,手持一柄開山大斧,雄赳赳氣昂昂,顯系孔武有力之輩。

「飛天夜叉」見有素月娥在內,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頓時怒氣上衝,拉開破鑼似的嗓音道:「該死小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前夜饒你不死,竟敢又來此送死,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青娥冷笑道:「小爺手下敗將,尚敢大言不慚,有何本領手上見高低就是,嘴上稱雄算什麼希罕?」

老化子一行人志在誘敵,故小眼一翻,怪聲嚷道:「大膽小輩,竟敢目無長上,逞口舌之利,還不報名受死。」

「飛天夜叉」前乃青城派門下,六派高手暨中原人物如何不識,剛才因注意力集中在青娥素月,故未曾看到老化子二人,及聞聲一看,不禁臉色微變,向老化子二人拱手說道:

「沒想到竟是管兄沈兄,會同日駕臨荒山,何幸之有?」

老化子怪眼一翻,冷聲哼道:

「你也不怕丟人,誰同你稱兄道弟呀?」「飛天夜叉」自討沒趣,心頭更氣,但知道今天來敵甚多,可得要小心應付才是,遂仍笑道:

「管兄多年不見,丰采依舊,風趣如昔,剛見面就和小弟開玩笑。」

老化子怒笑道:「想不到你崔公樸離開青城多年,-張臉皮竟練得怎厚,也罷,收拾你自不需要我來操心,替我把百花谷的正點子找出來,讓我瞧瞧,模樣兒好不好。」

「飛天夜叉」見他半莊半諧,摸不清他的來意,忙笑道:「管兄高人雅興,星下來花谷,夜訪百花仙,未知真意如何?小弟始可轉達。」

老化子笑道:「虧你連我老要飯的宿疾都不知呀!」

崔公樸躬身答道:「小弟委實不知,尚請示知,俾效犬馬之勞。」

老化子聞言,哈哈長笑後,低聲說道:「實不相瞞,老要飯的素有寡人之疾,章臺柳絮,我可攀折不起,故想煩老崔辛苦一趟。」

崔公樸不知他的居心,只道真有事找他,忙笑道:「管兄有命,小弟榮幸之至。」

老化子繼續笑道:「久仰百花仙子的風儀,相煩崔兄成全,俾作入幕之賓。」眾人聽了,不禁鬨然大笑。

飛天夜叉崔公樸羞得紅帳了臉,他萬沒想到老化子竟如此損他,要他做王八牽馬的勾當。

這時沉默已久的沈雪衝,也笑得捧腹說道:「管兄行年花甲,想不到竟命入桃花,他鄉遇故知,真是千里姻緣一線牽,老兄弟我也叨光不少,未知將以何物謝媒耶?」

崔公樸被他們一吹一唱,又生氣,不禁怒極而發出狂;笑道:「二位身為武林前輩,奈口德不修若此?」

老化子哈哈大笑道:「沒想到世上有修口德吃軟飯的,真是奇聞。」

這句話,又是引得眾人一致鬨笑,崔公樸麵皮最厚,此時也不禁面帶煞氣,獰笑道:

「老夫偌大年紀,怎與你們逞口舌之利,諒你們既有膽量身入此地,必大有能耐,你們準備一齊上呢?還是個別上?」

老化子大喝道:「好大的口氣,真不知羞恥啦,憑你這塊料一個人對付你,能受得了就算是好的,放馬過來吧?」

話沒說完,陡然竄身上前,欺步而進。

崔公樸上次敗在李霞青手裡,其記憶猶新,何以今天面對這許多人,尤其老化子與千面隱怪更非易惹之人,敢口出狂言者,乃持有後盾之故。

今見老化子說打,竟就上來動手,不免心裡微窘,雖然後援尚未現身,自己當著這些人的面前,不便示弱,只得硬著頭皮,拔出雙叉,飛舞上來。

驀然漫天叉影,挾著破嘯風勢,向老化子停身處捲來,聲勢好不凌厲!老化子知他藝出青城,功力不弱,又見來勢甚猛,更不敢少懈,倏然身形飄忽,避開來勢,右掌劈出苦練廿多年的「混元掌」,擋住來勢,左指如鉤,捷向內公樸手腕抓下。

竟是大力鷹爪功夫,崔公樸心中一凜,身子向後捷退,右手鐵叉一招「白虹貫日」,向老化子分心就刺,左手長叉,橫插過來。

老化子乘崔公樸後退之際,業將腰間打狗棒抽出,展開三十六式打狗棒法。

頓時杖影如山,迎向上來。

打狗棒法乃丐幫絕技,共六招,三十六式,深奧至極,明似虛招,忽變實招,看似實招,突變為虛,可點可打可劈,端的是招式玄妙,威力絕倫。

十多招後,崔公樸業已漸漸不支,出手緩慢,勉力支援。

旁觀的「滇中三惡」,以及持斧大漢等人,齊皆大驚,正想上前相助,但見青娥素月等人,皆按劍而待,心知如此時出手,這些人將齊湧而上,故只有空白暗急。

猛聽嬌叱之聲,來自林外。

崔公樸心知來了後盾,精神大振,奮起餘威,雙叉運用如飛,勢如排山倒海,老化子見其勢若拼命,頗有顧忌,只得橫飄三尺,蓄勢以待。

眾人猛見暗淡星光下,眼前衣香鬢影亂閃,場中忽多丁二位妙齡少女,衣分紅黃,其中一位紅衣少女,身影未下即嬌叱道:「百花谷豈是你們撒野之地,深更半夜,來此何干?喔?!

原來是你這小子勾引來的幫手嗎?哼!管教你們來時有路,去時無門了。」

素月一見,粉臉驟變,也不待他人多言,陡拔身形竄出,並叱道:「無知賤婢,上次用暗計傷人,這次看你往那裡而逃?」

紅衣少女上次與素月對掌,業已吃了大虧,故心有懼意,未待其身形落下,即纖腰微閃,避過來掌,一面媚笑道:「這次你能否生離此林,尚未可知,還敢口出大言,也不忙閃了舌根。」

素月見一掌落空,正要再度發展,猛聽尖銳如同鬼嚎的哨音一響,隨著賊人霎時已全部隱去。賊眾笑罵之聲依然,但聞聲不見人影。

眾人齊皆大驚,不知賊人將有何陰謀,故迅皆集聚一起,仍由青娥領先,準備穿陣而出,誰知此時尖銳的哨音,猛然提高聲響,曲不成曲地吹奏起來。

青娥問道:「二位伯伯,這是什麼意思?」

老化子靜聽了下猛叫道:「不好,你們聽,這是什麼聲音?」

眾人知道老化子臨事不亂,沉穩幹練,此叫必有用意?故皆停步靜心聽去。

果然在尖銳哨聲中,忽聞:「咯咯!」雜聲傳來。

時正夜靜,故此聲清晰異常,由四面圍來,眾人令知有異,更不敢再動。

未幾,咯咯之聲愈來愈是強烈,而且四面八方群起應和,眾人才覺得事情不妙,此時雜沓的咯咯之聲,業將哨聲壓下。

眾人運足目力看去,夜色中的林木間,隱隱可見千萬發著綠色閃光之物,如飛跳來。

青娥先驚叫道:「看呀!好大的青蛙!」

眾人聞聲瞧去,果見丈外之遠,五六隻奇大異常的蛙類,飛也似的向眾人停身處躍奔,後面更是黑壓壓的一大片,如潮水似的湧著前進。

老化子頗有識貨,立即向眾人叫道:「大家小心,別讓此物接近。」

說著,雙掌向為首幾隻毒蛙劈去,只聽「呼」!的聲響,那為首的一隻長有尺餘的毒蛙,業已首當其衝,那當得起老化子的劈空掌,「咯」的一聲長鳴,早已肚皮翻天死去。

可是後面的蛙群,並未因前面的蛙死去而稍停,仍似如潮湧至。

眾人也忙運氣排掌,如狂飈驟起,七八隻毒蛙,盡遭震斃。

緊接著咯咯之聲,如旱雷濤聲,直湧而來。口噴黑色毒水,分八方射至。眾人雖都是擁有一身武功之人,但目睹這種情況,也不禁有些心慌。

老化子反手撤棒大聲喝道:「我們齊上樹去,先躲它一陣再講。」

話沒說完,沈雪衝、房大頭,及袁氏二妹,早同時雙腳微點,躍上樹梢,喘息方定,齊俯首一看,不禁使他們驟然色變。

原來此時樹下方圓十丈之內,四周毒蛙,密密層層,何止千萬,此際如同瘋狂似的,前湧後擠,向眾人停身之處撲來,口噴奇腥黑水,盲目地一個個壓著,霎時堆成蛙山。

房大頭與老化子同站一處,見狀驚問道:「師父,那來這多的青蛙?」

老化子抹去額汗笑道:「傻孩子,那叫毒蟾蜍,生長在毒山惡水之地,以瘴霧煙雨,毒蛇猛獸為糧,口噴之毒水,較任何毒物厲害,稍沾人身,一日夜即潰爛而死,我們幸好避開其鋒,要不然,那還有命在?」

素月不禁好奇地問道:「管伯伯,這些東西怎會只向咱們這邊來,難道它們認識人嗎?

要不,它們怎不往別處去呢?」

沈雪衝獨自躲在另一株樹,先已聞及老化子的話,這才忍不住插嘴笑道:「你也傻,這些無知的東西怎會認識人呢?一定是這花樹陣內繫有機關,可以控制制每一株樹或每一地區,可能是用剛才尖銳哨音,和其他有異味的氣息始將這些無知之物,引得如醉如狂地出來。」

青娥此際業已神劍出鞘,聞言後,似信未信地用鼻子嗅了嗅道:「那有什麼氣息?我怎麼嗅不到呢?」

沈雪衝見了她這副樣子,不禁好笑道:「這異味在複雜的花樹陣裡,我們人怎能嗅得出來呢?這些東西大概平時嗅慣了,所以才會熟練地躍過來。」

說完以後,大家再向蛙群看去,果見前面的毒蛙到了一定之地,即停步噴水,任憑後面蛙群如潮湧至,它們更均視若無睹,一隻只被壓得如肉餅似的,仍不稍動。眾人瞧見這些毒蛙慷慨赴義悍不畏死的傻勁,不禁齊皆暗暗讚歎不已。

青娥此時忽問道:「咱們坐困於此怎麼辦呢?況且霞姊她們不知怎麼了?」

老化子向四周看了會說道:「東北角上蛙較少,隨我來也!」

說著,大喝一聲,凌空而起,恍如巨鶴掠空,飄出三丈外,復降身飄點樹枝,借勢騰空,起落之際,業已降落蛙群以外。

眾人見狀,均騰身緊隨,形如倦鳥歸巢,齊向老化子停身處飛躍。

眾人此時業已脫險,驚魂方定,正準備看好方位,以尋出陣之路時。

忽聞右側角有人冷笑道:「老叫化老騙子果真有一套,且莫得意,好戲還在後頭呢?」

老化子一聽是「飛天夜叉」之聲,不禁勃然大怒道:「有種的出來明槍交戰,偷偷摸摸的算什麼玩意,惹得老要飯的高興起來,不一把火燒掉這鬼地方才怪。」

飛天夜叉又是嘿嘿冷笑道:「死到臨頭尚敢逞兇,管教你們這些人嚐嚐萬蛇鑽心的滋味吧……」

話沒說完,但聞尖銳的哨音愈來愈響,餘音嫋嫋,間雜著尖厲難聽的怪聲,及沙沙之聲。

老化子一生與蛇結為不解之友,而且見多識廣,聞聲之下,驟然色變驚呼道:「不好!

有毒蛇!」

說著,忙叫房大頭等多加小心,同時從自己的破布袋裡,摸出一塊塊黃色的東西來,二人都塞在口中,亂嚼,嚼了一陣,迅速拿出來,捏成一條細長的線,在眾人停身的丈餘方圓之地,圍起一個黃圈。

雖然老化子與房大頭的手腳迅速,但他們快,蛇遊得更快,黃圈將要完成之際,袁素月猛然驚叫道:「看呀!來了!」

眾人抬頭看去,蛇群已到。齊皆倒抽了口冷氣,失聲驚叫。

老化子與房大頭二人此時雖手舞足蹈,大忙特忙,聞眾人驚叫之聲,恐怕壞事,邊忙著,邊喝道:「大家別慌,更不可離開此圈一步,否則出了事,老要飯的可不能負責。」

眾人雖知老化子有避蛇進襲之方,畢竟未見識過如此奇景,一致故作鎮靜,放眼看去。

見前面一條身長丈餘,粗如人臂,全身斑斕五色,一顆比人拳頭還大的頭,呈三角形,血紅舌頭,約有半尺來長,一伸一絡,狀極可布。二目發出慘綠光芒。

此時仰首伸頸,如飛馳來,似若蛇王,在前領導,後面黑壓壓一大片蠕動著頭,湧集而來,沿途發出沙沙的巨響,尤其領頭的大蛇,更發出噓叫的怪聲。

但說也奇怪,大蛇以及後面的蛇群,剛游到黃圈旁邊,齊皆受驚似的,退出丈餘,狀甚狼狽。

後面的蛇群擠上,前面的蛇群后退,這些兇惡之物,那顧得什麼,頓時蛇陣的秩序大亂,動物界弱內強食的天性暴露無遺。

大蛇吞小蛇,小蛇再與小蛇拼鬥,尤其那領首的大蛇,口中不停地噴出一陣紅霧,一股奇腥之味,從圈外飄來,眾人正聚精會神在看蛇鬥,不防及此。

故頓時齊皆感到一陣頭暈,「啊呀」之聲連起,身子不自主地搖搖欲墜。

老化子此時也急得搓手蹬腳,徒急無方,青娥神智較清,猛省拔出佩劍,就劍鞘上取下一顆黃色珍珠,先在口內一含,覺得一陣清涼,沁人心脾,頭昏立止。不禁大喜叫道:「大家別慌,這裡有善解百毒的寶珠,可治蛇毒。」

說著,持珠送到各人口邊,一個個對著寶珠,猛吸幾口氣,各人的頭昏皆止。齊皆興奮不已。

尤其是老化子,從青娥手中接過仔細看了一遍,不覺臉露驚奇之色道:「好呀!你這娃兒竟敢在老要飯的面前藏私,有了這樣的奇物不講,倒害我空急了一陣。」

房大頭雖然知道此物之用處,而且曾用此珠救過柳春帆的命,然不知此究系何物,故忙問道:「師父這是什麼東西?」

老化子笑道:「老要飯的空活了七十二歲,總算開了眼界,這顆珠子,定是千年雄精晶結而成,非特能治蛇毒,而且所有毒物,皆能手到病除,但不知你這娃兒從那裡得來此不世奇物?」

青娥尚未及開口,素月忙嘟嘴氣膨膨的說道:「她憑什麼得到此物,還不是臉皮厚,向帆哥討來的。」

老化子聽了又是柳春帆所送,遂笑了笑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帆哥偏心是嗎?」素月仍然生著氣道:「當然啦,她跟大姊每人都是一柄劍。」

老化子接著笑道:「就是你沒有是吧?可是跟我講有什麼用呢?」

素月聽了語塞,粉面霞飛,眾人亦皆大笑。

這時,黃圈外的蛇群,經過自相殘殺吞噬以後,死傷累累,甚且逃亡大半。而且遍地都是蛇屍,奇腥薰人,幸而此刻青娥有了避毒珠,散尚幸未遇損傷。

躲在暗處操縱著花陣機關的飛天夜叉等人,見老化子一行,非特避過毒蛙陣,而且竟毫不費力地破了毒蛇的圍攻,齊皆大驚,正想另發動機關之時,猛聽百花宮中一陣大亂,且陣陣警鐘急響。諒系宮中來了高手,急待去救。紅梅青蓮二使女早就竄回宮去增援。

但此毒蛇豢畜不易,棄之可惜,故飛天夜叉忙匆匆吩咐蛇奴吹笛召回蛇群及蛙群,自己率領滇中三惡,也趕回百花宮去了。

原來李霞青與小猴子二人,暗隨老化子一行,進入花樹陣後,隱身於林密花蔭之處,及待飛天夜叉等人現身,雙方對陣之時,好在霞青對陣勢熟悉,即潛身渡過花陣,進入谷內。

谷口崗巒並列,怪石迎面,穿過一條崎嶇山道,兩側丘陵起伏。

峰迴路轉,疏淡裡輝下,隱現紅牆一角,穿越幾叢林木,一座巍峨莊院呈現眼前。

時正三更,眉月新升。

莊院外繞松竹,紫瓦紅牆,輝煌壯麗。

一路上空山寂寂未遇人跡。二人齊感驚奇,將近院牆,忽然一股疾風,直向二人身後衝來。

李霞青與小猴子二人身軀向左右閃開,小猴子反手就是一杖,擊個正著,只聽汪汪一聲。

小猴子罵道:「可惡的畜牲也敢來欺人。」

說著輪起右手碧玉杖,睜眼看去。暗淡的月光下一隻奇大而獰猙的捲毛黃狗,正跛著後腿,裂著森森白牙,盯著二人,似在警戒狀態。

小猴子乃化子出身,生平最厭狗,故躍身一點,杖頭捷如星馳,直向狗頭點去。

忽聞汪的一聲,捲毛黃狗倏退一步,閃讓開去,竟把小猴子-杖避過。

李霞青一旁看了,不覺微驚道:「看不出這畜牲竟懂得武功?你小心哪。」

小猴子瘦小的臉上微窘,以笑掩羞道:「別把我看得那麼膿包,我就不信真會栽在一隻畜牲身上。」

說著右手杖勢疾沉,左手突施迷蹤神拳中的擒拿手法「銀河撈月」左手仲動之間,抓住巨犬後腿,借勢一掄向外-推,只聽一陣厲聲慘吼,手中這隻巨犬,早巳輕拋在丈餘外之牆壁慘死。

小猴子雖然霎那之間,將巨犬摔死,然緊跟著一陣狂吠之聲響起,從牆角的二側,迅即竄出與剛才一般大小的巨犬三隻,一花一白一黑。

滋牙裂嘴,狀甚駭人,分襲李霞青與小猴子而來,二人雖不懼它咬齧,然吠聲驚人,足以引起賊人注意,故李霞青迅從袋內掏出銀子一塊,將銀子捏碎成粒,捷如電光石火般打去。

只聽得三犬各自慘哼一聲,即時倒地斃命。

李霞青二人,雖知自己行蹤,被巨犬發現,因知老化子一行,已在花陣誘敵,故頗放心。

為迅雷不及掩耳之計,迅即雙足輕點,上了院牆,再展開晴蜒點水功夫,起落之間,業已飄過內院。

夜風輕拂,花香送鼻。

李霞青陡然將小猴子衣袖輕扯,低聲說道:「哎喲!有人來了,快躲開。」

二人身形剛藏定,但見內廳恍如驚鴻一瞥,從裡面竄出一紅一黃二條身影。

如二股輕煙似的向院外飛去了。

李霞青雖不認識黃衣少女,但穿紅衣的一定是紅梅無疑。

二人仰首見大廳建築,氣象不俗,高簷牙琢,畫龍雕風,簡直如官宦之家一般。

而且屋脊毗連,二人不知柳春帆被禁於那一間,而此地又無人可予問訊,故沉吟了會,二人身形微晃,躍上屋頂四眺。

見這莊院佈置得十分精巧。

假山洞壑,荷塘亭榭,點綴其間,真乃巧奪天工,賽似圖畫。

尤其眉月如水,映照之下,如籠輕紗。

園中長廊四面貫通,高下曲折,若隱若現。

二人穿過大廳,躍下後園,見假山前,隱約有人聲,二人大喜,忙躡足竄去,只聽一個年紀較輕的人口音說道:「水牢裡剛空了二天,又關進二個人來,害得咱們日夜提心吊膽,多麻煩。」

另一個人說道:「老汪,聽說有個小子功夫非常了得是麼?」

說到這裡,李霞青二人,猛然心動,如風飄落葉般隱身假山石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復聽前一個說道:「誰說不是呢?據說哀牢山的長山屍魔還經不起他打呢?」

李霞青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口腔,小猴子也躍躍欲試,但恐萬一之失,故只得耐心聽下去。

「這小子一定是個傻瓜蛋。」

年輕的一個又接著說。

另一個小賊接著問道:「你怎知道他傻呢?」

年輕的小賊笑著說道:「怎不傻,咱們仙子用盡了方法,想嫁給他,誰知這小子脾氣真牛,相應不理,惱得仙子將他送到水牢,限他考慮三天,三天如仍不答允,就送他回老家去,現在已經二天了……喲老劉,你幹嘛?」

「我好像看到有人。」

「別瞎說了,咱們百花谷何異龍潭虎穴,機關密佈,就是蒼蠅也飛不進來,怎能有人進來呢?」

那被稱為老劉的小賊說道:「那說不定呢?剛才我好像聽到前院,咱們幾條護院藏犬叫了幾聲呢?」小汪似有充分信心地笑道:「別疑神疑鬼啦!就算有人混進,還能逃過咱們仙姑的手去。」

老劉仍然意有未釋地說道:「我看還是小心些好,俗語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百花谷雖然從未發現敵蹤,但目前有了這小子,麻煩可就大了,不聽說前幾天紅姑娘遇到敵手,崔老頭去幫忙,反把一柄神劍都丟了呢?說不定,啊……」

二個小賊正在聊得起勁之時,猛見前面不及三尺處,站著一個尖臉尖嘴,骨瘦如柴般的矮小之人,這一驚非同小可。

方想張口大呼,驀然二人腰間一麻,全身便失去勁力,耳目已驟然失靈。

以小猴子這等身手,擒拿二人,自不費吹灰之力,可以手到擒來。

這百花谷既為百花仙子藏垢納汙之地,何以容許李霞青二人,能輕易進入?

這也是柳春帆命該得救,而且百花谷地處西陲,何嘗見過大風大浪,所以養成他們夜郎自大的心理,自恃無人敢入。

同時,大部份羽黨,已為老化於一行人所誘,齊赴花陣迎戰,故沿途均無人阻攔。

至於百花仙子及其四豔婢,自柳春帆決意不從後,匆匆又過三天,百花仙子雖愛之愈切,怎奈郎心似鐵,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百花仙子一怒之下,本想殺了他,然一方面因他已迷住了她的心竅,另方面她想得到「仙窟」的訊息,故於二日前,將其禁於水牢,並聲言三日之內,如不答允,將以極歹毒的手法,將其挫骨揚灰。

然柳春帆業已決定一死,當然不會屈服,目前雖因商門氣海穴道被點,行動不得,然豪放之氣,溢於言表,絲毫不受百花仙子威脅利誘所動。

百花仙子雖將柳春帆禁於水牢,然這二日神思魂迷,終日以酒澆愁,日以繼夜,以致泥醉不醒,四豔婢侍奉在側,不敢少懈。

剛才傳驚,紅梅青蓮赴援,剩下秋月冬秀,更不敢擅離一步。

小猴子擒住二賊後,李霞青亦已從假山上躍下,一掌拍在小汪後心。小汪雙目一睜,已恢復了神智,見一藍衣書生,與一形若猿猴,衣著破爛的人,站在身前,小賊不知死活,猛然躍起,雙掌分擊二人,手腳似也不俗,身子剛起,掌已遞到。

小猴子微一冷笑,左手向上一舉,五指箕張,順著來勢,輕輕一把捏住寸關,小賊驟覺手骨欲折,痛入心肺,頓時額汙如雨,心知來人厲害,但賊人一生兇狠,耐住痛喝道:「哼!

那裡來的野小子,竟敢在此地撒野,我雖被擒,可是你們也別想能生還。哎唷!」

小賊雖被小猴子所制,依然悍不怕死,想用話威脅二人,俾乘機脫逃。

小猴子那容他使刁,而且看此人年雖二旬左右,容貌獰惡可憎,又見他仍敢發狂,不由心中更氣,微一用勁,小賊不禁痛得叫出聲來。

小猴子將手微松笑道:「鼠輩!死到臨頭,還敢發狠,可想嚐嚐小要飯的分筋錯骨法的滋味吧!」

小賊見小猴子略松,緩了口氣,仍然怒目突睛吼道:「大爺失手,落在你們手中,要殺就殺,何必多言,瞧你家大爺可是貪生怕死之輩。」

小猴子冷笑一聲道:「好個硬漢子,諒你身處賊巢,也非良善之輩,平素作惡多端,想痛快一死,那可不行。先教你嚐嚐分筋錯骨再講吧。」

說著,迅然出手如風,在賊人手部及背部各穴輕敲了下。

霎時間,賊人驟覺全身痠痛異常,但仍咬牙忍著不說話。

半晌,全身猶如萬蟻鑽心,再也忍受不住,向後一倒,痛得在地上直打滾,頭上的汗流如雨,這滋味確實難受,只得叫道:「好……請饒了我吧!……小人不敢了……」

小猴子也怕他痛死就不好辦了,故聞聲以後,向他後心一拍,賊人痛苦盡失。

此時始知二人委實厲害,忙跪下叩頭哀求道:「請二位爺饒了小人吧,小人家中,上有八旬老母,下有稚齡弟妹……」

小猴子知道賊人使詐,那容他搗鬼,遂伸腳舉起欲踢道:「少廢話,你們這套太陳舊的臺詞,還想來騙我哪?我問你,要老實的回答我,如有半句不對,小心剛才那滋味就是。」

小賊此時威風盡消,連連叩頭道:「小人說就是了!」

小猴子冷笑道:「別像磕頭蟲一樣啦,何必前倨後恭呢?我問你,這裡可是水牢?」

小賊見說,駭得猛打冷戰,顫聲笑道:「……是……是的。」

小猴子又問道:「這裡面可是關的柳春帆?」

小賊一聽是柳春帆的同黨,骨頭都軟了,忙點頭應著是。

小猴子望了望門上粗大的鐵閂,又厲聲喝道:「這裡面可有機關?如何進去?」

小賊此時業已層白臉青,微抖著身軀,點頭道:「有,這水牢一共有三道門,每道都有暗鈕,而且鎖孔上都有極細極尖的鋼針,猶如毛筆,浸有巨毒,要是外人進入,如觸及該鎖,必定中針,一週時內,猝然倒弊,無藥可救。」

李霞青二人見說,知道暗箭難防,倒也不敢大意,小猴子復面色一沉道:「現在放明白一點,跟我們進去,如想暗中搗鬼,小心你的狗命就是。」

說著,挾住小賊,隨著李霞青,輕躍近假山下的石洞邊,見裡面漆黑,陰氣直冒。

霞青忙把神劍取下,拔出劍來,劍光向鐵閂上輕輕一削,如切豆腐般,信手而斷。

兩扇鐵門,呀然而開,霞青救人心急,正想跨進之時。

猛然小猴子在身後叫道:「姑娘小心!先叫此賊進去。」霞青及時停步,猛見一股勁風,迎面罩來,力貫足跟,一個「金鯉倒穿波」,捷退五尺。

驟聽「嘩啦」一陣,大門開啟時,門側二邊,突射出無數鋼珠,險些將李霞青打個正著,饒是這樣,仍把她儒衫下襬,打了個突出窿。

二人齊說一聲「好險!」

走進洞後,因裡面漆黑,光線不透,故李霞青迅將劍鞘上的夜明珠取出,頓時石洞大放光明。

見石洞約有三尺寬,如石壁長巷,然二旁陰氣逼人,一股黴腐之氣,令人作嘔。

李霞青與小猴子二人萬不料柳春帆受到這樣的苦,心裡更急,捷如靈狸,行約十餘丈,見前面一盞油燈。

這種油燈本不明亮,綠悠悠若鬼火一般,在這深黑的石洞裡,更頻添無限陰森之感,尤其在夜明珠光之下,黯若豆粒。

燈光下面就是一重深鎖的鐵葉門,門上依然掛把大鐵鎖。

二人挾著小賊,問明開啟之法後,仍用神劍削斷鐵鎖,門開處,二人因知有極厲害的毒霧噴灑,故一方面後退丈餘,一方面凝睜望去,見一片黃色液體,由一龍頭口鼻眼耳中噴出,細如毛雨。

據小賊說,此毒霧極為強烈,中人在一時三刻以內即骨肉盡化為濃血。

聽得二人皆張嘴吐舌不止。

待毒霧噴完,門亦大開,霞青只道暗器既已放完,想已無他危險,故逕往門內走進。

足尖尚來用力,身形猛向前衝,那塊地面突然陷塌下去,露出一尺見方黑洞。

霞青忙將真氣一提,左足一點,「呼」的身形飛躍後退,忽然洞內射出一陣亂箭,分向四面八方射出。

已駭得她冷汗直冒,暗說聲:「好厲害!」

甫進門,便聽到潺潺之音,與嘆息之聲,李霞青與小猴子二人,心情陡然緊張起來,小猴子忙大聲叫道:「阿帆!阿帆你在那裡,聽到我在叫你嗎?」

只聽裡面洞深處,柳春帆微弱的聲音答應道:「小猴子,快來,我在這兒。」

小猴子與李霞青業與柳春帆分離半月有餘,驟聞其聲,心情格外緊張,正想舉步前進,李霞青陡見小賊臉露得意色,心知有異,忙叫道:「小猴子別慌,這是最後一層門戶,賊人必有更兇險的機關,我們先問清後再進去不遲。」

說著,又轉向小賊喝道:「這室有何機關?快說!」

小賊心知瞞也瞞不住,只得驚惶的說道:「二位爺別生氣,讓小的說就是,這間房子地下全是劍林刀山,地上到處都是翻板,稍不留神,翻了下去,萬無生理。」

二人果見此室地上均是光滑滑的,用一塊塊石板拚合而成,一塊白石,間隔三塊黑石,狀若圖案。其他並無異狀。

李霞青複用腳在附近幾塊石板上輕點,每四塊中,倒有三塊是空的。忙又問道:「怎不說完,這裡翻板如何走?」小賊忙答道:「四塊石板中,僅中間一塊黑的是實,故行走之際,必須跳起進行。」

二人恐怕有詐,命其試走一遍,好在此時不怕他逃脫,故小猴子將他放了。小賊此時戰戰兢兢走了一轉,二人這才放心,步步走近內洞裡壁。

將及門,水聲愈覺清晰,李霞青復將門鎖破去,此時已無機關,故小猴子與李霞青進門後,踏著石階走下,只見柳春帆與另一黑臉大漢,被捆在水中木樁上。

水淹及腰,衣衫皆溼。

因李霞青手中夜明珠放光,故柳春帆驟見二人,疑是夢中,及二人走近,始失聲叫道:

「啊霞妹!小猴子,我在這兒!」

李霞青與小猴子驟見柳春帆,雖半月未見,面容消瘦,憔悴如斯,不禁一陣心酸,熱淚盈眶,正想轉身問小賊,如何將二人救起,返身一看,剛才帶二人進來的小賊,業已不知去向。

同時,陡聞鈴聲震耳,到處亂響,李霞青心知不好,忙叫道:「小猴子你在這裡接應,待我去把帆哥背上來。」

說著,二足輕點,宛如飛燕掠空,帶著銀虹,落在柳春帆被捆之木樁上,把繩子挑斷。

此時,也顧不得男女之嫌,更不管水池中汙水沾身,將柳春帆抱起,躍過水池,將他輕放地上。見他全身軟綿只道是受了什麼重傷。

小猴子忙將柳春帆下半節衣衫的水絞乾。

霞青秀目含著盈盈淚珠問道:「帆哥!你受了什麼傷,怎不能動呢?」

柳春帆苦笑一聲道:「傷倒並沒有受,只是商門氣海穴被那妖婦點了,所以全身軟綿,不能用勁。」

李霞青聽說並未受傷,心中大寬,忙扶起柳春帆,對中後背一拍,只聽他呀然一聲,一口濃痰吐出。

他因為十多天來,穴道被禁,真氣雖然未耗,但人已睏倦難支,而且手軟足疲,仍不能用力。

故在李霞青與小猴子二人扶持之下,運氣調息起來。

柳春帆內功之法,習自「仙窟」,而系集各派精華所成,融合儒佛道於一流,乃上乘內功奠基之學,五年以來,迄未中斷。

故一經靜坐,心神俱靜,立時神氣內斂,氣血周行一轉,下至湧泉,上達十二重樓,中行五臟六腑,並未受阻。

心念更定,驟覺一股熱流,由丹四衝上內腑,透穴走脈,緩緩流向四肢,此時頭上熱氣蒸蒸上騰。及待半晌醒來。周身骨節如放連珠鞭炮般響了一陣,周身頓覺舒暢異常。

頓時從地上躍起,雖仍感周身乏力,但容光煥發,一如往昔。

李霞青與小猴子二人,這才放下心頭大石,忙走上前去,三人重又抱頭大哭。

盞茶以後,小猴子才忍住說道:「阿帆!我們走吧!這下可要捉些妖女人和兔崽子,來替你出氣了。」

霞青也替柳春帆抹去淚珠笑道:「老化子他們正在前面等我們呢?我們要再不出去,他們一定以為我們出事了呢?帆哥,我們走吧!」

柳春帆點了點頭,正想舉步之際,猛聞一聲低哼之聲,這才驟然想起,停身向小猴子說道:「對了,小猴子你快下去把那位邱兄救出來以後,我們再走。」

小猴子連忙答應著去救起,也是被點穴道,逐將其解救後,由其自行運功調息。

李霞青因不明白此是何人?忙趁此時問道:「帆哥!那黑漢怎也會被禁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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