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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洞房軟語輕 紅帳香浪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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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暗哨,皆被柳春帆舉手投足之間,不是身死,即點中啞穴。

及待到達「南天牌樓」前,剛想穿過那座高大的玉石牌坊。倏然一道寒光,映月生輝,捷若勁風,猛向柳春帆面門襲來。

一面有人縱身躍近,大聲喝道:「何人大膽,敢闖‘南天牌樓’?敢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柳春帆身形微閃,輕巧的將來物接住,乃是一柄小飛叉。

同時映月打量,見來人乃是在白骨山遁走的飛天夜叉,不禁微微笑道:「破銅爛鐵,也在小爺面前顯醜,少爺念你可憐,饒你不死,快夾著尾巴滾吧!」

來人早年也是頗負聲望的人物,雖驚懼柳春帆身法利落,但因平素柳春帆一貫的是白色儒衫打扮,從未像今日穿過黑色夜行勁裝。

況飛天夜叉僅在白骨洞見過柳春帆一次,故一上來並未注意來人是誰。

飛天夜叉聞言之下,當然非常憤怒,且欺來人年輕,手中鐵叉一搖,頓時響起震天巨聲,一面獰笑道:「小子口氣不小,看叉!」

雙肩一聳,話到人到,兵刃也到,一招「白蛇吐信」徑向柳春帆腦前扎來。

柳春帆因知道身陷絕地,賊人眾多,此時損耗精力,如來強敵,深為堪慮。

故想定速戰速決之策。雖見賊人來勢頗猛,但他此時功力,自經無名老人指點後,何只倍增,故下盤不動,上身微側,身如風擺殘荷,避過來勢。

也未容轉念之瞬息於右手出掌如電閃馳飆,徑扣來人脈門。

只聽「嗆啷」!一聲,長叉落地,飛天夜叉右手業被扣住,頓時全身麻木,勁力全失。

此時柳春帆才輕笑道:「你真賤,敬酒不吃,偏愛吃罰酒,小爺好意勸你夾著尾巴滾,反要累小爺動手,諒你在這裡等得太辛苦,先躺下休息吧!」

話還沒說完,只聽「叭噠!」一聲,飛天夜叉一個瘦小的身軀,頓時被率在蹬道上,躺著不能動彈了。

原來柳春帆業已施了獨門點穴之功,故不懼賊人逃走。

柳春帆想躍上蹬道,猛然眼前人影縱橫,叱聲連起。

及待來人走過,前面一個白髮矮胖老人,人尚未到,即厲聲喝道:「小子敢是吃了熊膽豹心,落魂崖豈是你撒野的地方……啊!小子!竟敢來此地殺人哪?」

柳春帆見來人是勾漏三毒、與大瘐活閻羅、天山雙傑。

遂冷笑道:「漏網之魚,敗兵之將,尚敢在小爺面前發狂,小爺要是懼了你們,就不會來此了。識相的,快滾回去替老鬼報信,要是牙齒縫裡拼出半個不字,嘿!地下的賊子,就是你們的榜樣。」

勾漏毒鷹等賊,也與飛天夜叉犯了同樣錯誤,自恃五陰掌天下無雙,哪把來人放在眼中,聞言後,不禁氣得白髮戟立,怒喝道:「小賊找死,嘿!我勾漏毒鷹伍天龍掌下?不傷無名小卒,小子敢留下名來受死?」

柳春帆打量六位來賊,知道勾漏毒鷹的五陰掌、勾漏毒樵的毒砂功、勾漏毒蛤李志剛的蛤蟆功,皆奇毒無比,稍沾即死,自己此刻為慎重之計,業將古靈雄劍從袁青娥手中取來。

此劍上有避毒寶珠,百毒不侵,當然不懼,但為速戰速決起見,心念一轉,早打定主意,遂氣閒神定,指著群賊笑道:「勾漏三毒的名號,尚駭不倒我,要問我的姓名嗎?玉面神龍……柳……春……帆,你們諒不陌生吧!」

話沒說完,頓時驚呼之聲連起,咕咚!咕咚!咕咚!」

天山雙傑與活閻羅三人,只覺眼前黑影一幌,頓時就地躺倒,驚得勾漏三毒,怒吼連聲,驚叫起來。原來柳春帆深知來賊中,以天山雙傑與活閻羅蘇卓豐三賊功力最差,而且人亦最奸滑。幾次三番,皆被漏網。

同時,如以一人之力,獨擋六賊進攻,未必有利,故一面報出名號,便群賊震驚之際,出其不意,疾如石火電光,將三賊點翻在地。

三毒一聽是玉面神龍時,知道他的厲害,故也不免一怔。

誰知一怔之際,也未見柳春帆如何出手,身旁的三人竟同時躺下。不由大驚失色。

然三毒仍仗著自己有絕門奇毒,足可致勝,故勾漏毒鷹伍天龍不由勃然怒道:「好狠的小子,不打招呼就動手傷人哪!休走!吃我一掌!」

柳春帆岸然不懼笑道:「哼!走?憑你這塊廢料還想駭走我哪?休說我小爺以小欺大,你們一齊上來就是。」

「嘿!小子好狂的口氣,老二老三!咱們齊上,先收拾了這小子再講。」

勾漏毒鷹本來有些懼怕柳春帆,現聞柳春帆向他三人同時出手,正合心意。

遂一面大聲招呼二毒齊上,一欺身形,逼近柳春帆,五指箕張,直向柳春帆肩井穴抓去。

出手勢如電閃,疾逾勁風!

柳春帆本來就恐夜長夢多,下了速戰速決的心意。

故待毒鷹探臂出招,將要向肩井抓到之際,並不閃避,只是口中一聲冷笑,右手微抬,食中二指疾出,直點毒鷹腕脈穴。

毒鷹萬沒料到柳春帆如此大膽,微一怔神,伸出之掌不由一頓。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毒鷹白眉一皺,身子頓時麻木半邊,腕脈穴業被柳春帆抓實。

此刻毒樵毒蛤,見柳春帆舉手之間,就將伍天龍制住,心有顧忌,攻勢稍頓。

只見柳春帆微一冷笑道:「嘿!勾漏三毒,也不過乃爾,與我躺下吧!」

說著,只見毒鷹的身軀,頓如個肉球似的,在毒樵毒蛤二人頭上飛過,摔落在地,不能動彈了。

毒樵張大雄,與毒蛤李志剛見狀,齊皆大怒,毒樵張大雄的巨斧如飛,毒蛤李志剛的雙掌挾著一股中人慾嘔的臭味,已從身側襲到!

柳春帆深知二毒厲害,尤其是在憤怒之下出手,勢更驚人。

故不敢怠慢,一面運起神功護身,閃身如同飄風,避過二人來勢。

一面反手拔劍,「嗆啷」!一聲輕嘯,聲如龍吟,同時,銀虹暴漲,寒芒耀眼,神劍業已出鞘。

毒樵頓見劍花萬朵,向全身罩來,百忙裡只得舉起開山巨斧去擋。

誰知巨斧剛舉起,頓覺手中驟輕,如虹白光,耀眼寒芒,仍然原勢不變,向面門前削到。

駭得毒樵魂飛天外,急蹬地閃避,業已嫌遲,寒芒過處,早把他頭巾砍下半邊,連頭髮也削去一大片。忙連滾帶爬,往斜刺裡竄出丈餘之地,驚魂始定。

反觀老三毒蛤,也好不了多少,當柳春帆拔劍出招,削斧砍發的同時,猛出左掌,呼的劈。出一股勁厲無匹的掌風。

出掌捷逾電閃,快速得無與倫比!

毒蛤要想躲避,如何能夠?

心念尚未來得及一動,已被柳春帆一掌打實。

毒蛤李志剛悶哼一聲,立覺胸口如受千斤重錘撞擊一下。

「哇!」的狂噴出一口鮮血,臟腑頓被震碎,當場倒地死去!

柳春帆正準備招呼身後的眾人,繼續前進之際,驀聞數聲厲嘯,劃空傳來。

柳春帆不禁一怔,循著嘯聲望去。

只見石蹬道上空的平臺上,十多條人影,疾若風馳電掣般急馳而來!

好快!嘯聲方落,十多條人影,已落在牌樓右側場中,並肩立在柳春帆對面丈餘。

為首一老者,乃是南天一怪,左邊站的是長山屍魔師徒及南天老怪的二徒、與鬼魔萬家琪等賊。

右側站著九天魔女、百花仙子及其四豔婢暨鬼魔之徒,五毒紅娘閔水雲。

眾賊也因柳春帆業已改裝,一時未認出是誰。但見勾漏三毒中,除了毒樵蓬頭散發以外,令人齊皆橫臥在地,只道眾賊已死。

故幾老魔目光略向地上一掃,南天一怪首先桀桀怪笑道:「閣下身手不凡,竟敢上門欺人,地下的人是否你傷的?」

柳春帆傲然笑道:「不錯,那僅是區區牛刀小試耳,未知各位感到滿意否?」

氣得南天老怪,怪眼圓瞪,但他畢竟為黑道梟雄,尚能控制喜怒的情緒。

聞言之下,桀桀怪笑道:「小子功夫不錯,這份膽量更足自傲,可惜夜郎自大成性,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自信能對付得了武林群雄嗎?」

柳春帆介面道:「小爺既敢來此,諒這幾句話也不能把我駭走。」

南天一怪道:「你此來意欲何為?」

柳春帆鳳眉一揚,氣閒神定道:「很簡單,立時放出我二弟,天南幫從此不過問仙窟之事。」

柳春帆此話一齣,場中群魔齊皆驚吼,南天一怪立即沉聲喝道:「小子可是玉面神龍……」

柳春帆輾顏微笑道:「然也!既知小爺來此,還不拱手臣服,乖乖聽命?」

群魔聽說果是柳春帆已到,齊皆大驚,特別是南天-怪,曾派出全部精通水性人員,出海攔擊,誰知竟被脫圍而來。

此時的南天一怪驚喜各半。

他當初擄來二小的本意,就想將柳春帆誘來此地,以便憑藉此處天然屏障,及神奧的機關埋伏,將其制住,獻出奇珍。

誰知此刻現身,而同床異夢,本領高出自己的魔頭又太多。

萬一弄巧成拙,自己將落得一場空歡喜。不如將這小子誘進機關中擒住,以免將這小子,落入他人之手。

心念已定,遂搶先說道:「嘿嘿!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想不到你真有二度闖山的勇氣。要想放出你弟弟不難,老夫有一事考你,不知意下如何?」

柳春帆朗笑道:「任你龍潭虎穴,小爺也敢直往直來有何難題,快說就是。」

南天一怪桀桀怪笑道:「有勇氣,真乃英雄出少年,老夫的五行九宮陣,尚未有人進去過,不知你可有這份膽量?」

柳春帆不料南天二怪意要他以闖陣,作為交換二小的條件。

怔了怔答道:「闖陣並非難事,待……」

「且慢!帆哥且慢答應……」

柳春帆話尚未出口,猛聽身後人影亂閃,嬌叱連聲,李霞青與袁氏二女,業已竄出。

頓時衣香鬢影,閃滿場中。

柳春帆不知此刻三女現身目的何在?小猴子與房大頭怎會不見?

李霞青一馬領先,到場後停身在柳春帆身側,急促的指著南天一怪說道:「五行九宮陣尚不足駭人,更不必以此作交換條件,況且老賊從來言而無信,萬一咱們闖陣出來以後,你不交還吾弟,該作何說?」

南天二怪見柳春帆正已上鉤,萬不料憑空跑出人來阻擋,復因心中鬼計,被人揭穿,心頭微驚。

遂強作鎮定,怪笑道:「我道柳小子何敢只劍單身來此闖山。原來你們這些丫頭也來了,那好,你既不敢闖陣,閻王的請貼也會送到你手,有話快說就是。好叫你們死而無怨。」

李霞青聞言,不怒反笑道:「誰說不敢闖陣,咱們要怕,也不會涉山渡水來此了。」

南天一怪尚未及開口,那邊的群魔,業已深感不滿,尤其鬼魔萬家琪,上次因託大受挫於柳春帆掌下後,認為是畢生奇恥。

此刻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而且眼見三徒皆已倒地,生死不明,更益憤恨。

真想一口氣將柳春帆吞下,才消心頭之氣。

然其深有顧忌,恐防長山屍魔等人,乘機打落水狗。故不敢輕動,此刻因他們盡在對話,不禁有氣,搶前一步對南天一怪道:「老韓,盡跟小狗磨什麼牙?乾脆送他們回去就是。」

南天一怪笑了笑道:「萬兄如有興趣,就請勞駕如何?」

鬼魔萬家琪沒想到老怪如此厲害,自己話已說出,未便出爾反爾,正遲疑之間。

猛聽得柳春帆長笑道:「長日操屠為業,向不嫌肥瘦,各位既有視死如歸的決心,小爺義務效勞,管教在場各位,皆大歡喜就是,何爭先後。」

柳春帆話沒說完,氣得鬼魔萬家琪再也忍耐不住,厲吼一聲道:「利口小狗,看掌!」

聲到人到,一股奇臭之氣,挾著勁風狂飆,向眾人捲來。

柳春帆見老魔出手,生恐霞青等吃虧,一面將神功運起,一面飛將起來,劈手發掌。

頓時二陣狂震暴響,鬼魔萬家琪一個身影,被震退幾步,心神微震。

鬼魔上次與柳春帆對掌耐,功力悉敵,想不到今天當著眾人面前,一上來就被震得步履踉蹌,這個臉如何丟得?

頓時雙跟血紅,似欲噴火,不禁一聲怒吼道:「小狗!今天跟你拼了!」

怒吼中,雙手十指齊彈,立見十道綠色東西脫指射出,並挾有嘔心奇腥之昧,直向柳春帆全身罩到。

原來鬼魔以善使毒物著名,上次既遭柳春帆之辱,覆被無名老人所敗,心有未甘,故特配成化骨散,將之裝在雙手十指的活套上。

此散乃劇毒之粉末。而且用法簡單,僅需十指一彈,活套自行震開,套中毒粉也立即發出,射向敵人,令人防不勝防,陰毒無比。

而且此時二人相距不遠,不易閃避。

幸而柳春帆有神功護體,一股無形之力籠罩全身。

但柳春帆不知此係什麼暗器,故驟驚之下,立將神劍揮起一道光芒。

奇怪!這十道綠色東西,在劍光揮舞中,立化一蓬黃霧,向四方飛散開去!

但更奇怪的是這些黃霧,盡皆飛在柳春帆三尺之遠處。

鬼魔萬家琪發出毒粉後,滿以為柳春帆必會當場昏倒!

哪知柳春帆竟若無其事,絲毫無中毒現象,心中不禁駭異非常!

正怔驚之間,猛見銀虹耀眼,寒芒砭骨,原來柳春帆長劍一招「飛雲掣電」,徑向前胸刺到。

人有求生的本能,尤其是當生死垂危的瞬向,人誰不惜生?百忙裡力貫足根,身形後仰,一式「金鯉穿波」,整個身軀,平射出去丈餘。

身形剛落地,驚魂方定,誰知柳春帆的身形如影附形,跟著追來,長劍一指,一招「玉女投梭」,疾如蛇信,刺將過來。

並長笑喝道:「小爺沒叫你失望吧!念你多年潛伏,未曾為惡暫饒你一次,下次遇到,定不寬恕。」

鬼魔眼見寒芒砭膚,自忖必死,孰料柳春帆突來此手,半途收招。

一條命雖從鬼門關放了回來,但他是多年成名人物,黑道數一數二的巨梟,此時,真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下去。

無奈技不如人,連找下臺階的話都不敢講,只得回頭向地上躺下的三毒,看了一眼,並拱手道:「老朽年已垂暮,蒙獲餘生,深感前事皆非,此身得埋骨荒山,於願足矣!閔兒!咱們走!」

說著,招呼了在九天魔女身側的五毒紅娘,掉轉身形飛縱離場。

這鬼魔萬家琪帶走五毒娘後,果能終身不出,老死荒谷。而五毒紅娘亦終未出山。

南天一怪想不到柳春帆竟如此了得,以鬼魔的功力,尚敵不了他二劍,不禁有些懍然。

在場的其他魔頭看了,均不禁勃然色變,心中涼氣直透。

南天老怪畢竟是老奸巨猾,故能臨事不亂,依然桀桀怪笑道:「小子果有一手!然這還未必使老夫心服。」

柳春帆道:「依你之見,要怎樣才使你心服口服?」

老怪笑道:「如有膽量敢闖我五行九宮陣,就算你玉面神龍厲害了。」

柳春帆尚來答話,李霞青在一旁跳過來,指著山上拍手嬌笑道:「老鬼別以為你那陣圖有什麼了不起,你們回頭看看山上再講。」

眾賊木知其故,齊回頭看去,這一看頓把傘賊駭得魂飛天外。就是連柳春帆也感到莫名其妙起來。

原來不知誰人,竟趁南天老怪等人傾巢而出之際,深入賊巢,放火燒山起來。

剛才眾人因全心貫注場中打鬥,未曾注意山上動態,及至霞青說起,眾賊抬頭看時,業已火光燭天,勢已無救。

南天一怪只道是柳春帆等人預謀,自己畢生心血,毀於一旦,當然心有不甘。

頓時情如瘋狂,怒吼連聲,一面向柳春帆撲來,一面狂喝道:「好狠毒的小子,老夫與你拼了!」

人隨聲到,雙掌揮舞如同狂飆卷地,向柳春帆等人攻將過來。

其他群魔,也覺身陷絕地,諒此四個小娃娃,雖然功力甚強,但未必能抵得住群魔圍擊。

故立即各揮手中兵刃,厲吼連聲,跟踵撲上。

柳春帆這邊萬沒想到激怒群魔,連手攻上,這些魔頭皆是雄霸一方的黑道巨魁,非特功力高強無匹,且皆有獨到的絕技。

故除了柳春帆與霞青素月等人,盡皆長劍出手,抵擋來勢以外。南天牌樓外的疏林間,亦人影縱橫,崑崙三子、老化子、沈雪衝等人,也同時縱出。

一時間,數十條人影縱橫,眼看得一場急風驟雨般的混戰,即將展開!

猛聽得半山的平臺上,春雷乍震般的一聲喝道:「住手!」

這一聲不啻憑空打了個焦雷,只震得山搖地動,樹葉紛紛下落,全場各派高手,黑白兩道群雄,莫不臉色驟變。

那功力較差的諸如南天老怪、及長山屍魔、百花仙子等人的門下,齊皆心震神顫,一個個不自主地站立不住,步下蹌踉。

就連柳春帆也不禁震得佇立發楞!眾人被這突末的喝聲,震得頓時停手的霎那!卻見從平臺下的石級上,數十條人影,疾若風馳電掣般,自山上疾馳而下。

為首一人身材矮小,光頭破衣,柳春帆一見不禁狂喜上前撲倒大叫道:「師父你老人家來啦!」

無名老人滿面春風道:「別客氣,此地大事已了,待這些魔頭崽子解決了再說。」話沒說完,山上人群竄下以後,高高矮矮,男男女女,也有和尚、道士、尼姑,形形式式,應有盡有。

梆春帆這邊的崑崙三子等人,頓時熱鬧起來,一個個上去找熟人招呼。原來這些人竟是六派中的高手掌門,全數到了。

小猴子與房大頭懷裡,一個抱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孩,那是柳小春與袁正逸二人,想不到陷身賊窟月餘,竟會變成如此模樣。

柳春帆、袁素娥、袁素月等四人,骨肉連心,此刻也顧不得群魔未去,齊撲過去將二小抱住,而且不自主的淚如雨下,勸慰備至。

群魔見狀,知道全盤皆輸,而且盛享武林讚譽的前輩奇人,「酒俠」周立信在領導六派,尤其九天魔女等人,皆知其厲害。

故在酒俠現身,以至六派人物出現之際,群魔皆被怔住。

無名老人揹著他唯一的標誌酒葫蘆。醉容可掬,眯著醉眼向群魔笑道:

「想不到咱們這些老不死還有再見之緣,我酒鬼不參三清,不拜諸佛,然不生惡因當然不會有惡果,咱們都年已望百,何必身陷苦海,壽頤之年,尚遭兵劫之慘,誤己誤人,這又何苦?

各位皆是一代高人,何不懸崖勒馬,回頭是岸,足為上智之士,流芳百世。」

群魔皆因一念之貪,逼得騎虎難下,然人性皆有善良的一面,尤其在日暮途窮之際,玉碎瓦全,一念之間,足為善惡之分界。

此際,聽了無名老人之言,雖未立即作復,一方因勢窮力竭,另方面懾於柳春帆剛才的神威,況巢穴已破,業已智窮力盡。

然群魔所以蠢動之目的,乃在仙窟之爭,至今仙窟之謎未解,心有未甘,故遲不作復。

無名老人見群魔遲疑之態,即深知他們所放心不下者,在於仙窟之寶。

遂朗笑道:「各位如有未了之事,老朽斗膽,可代各位了斷,至於仙窟寶藏,並不如外界盛傳之神秘,其真相,老朽尚略知一二,各位如有興,可聽我說出其中始末。」

提到「仙窟」,六派及群魔,齊皆精神倍增,聚精會神凝聽著。

無名老人笑了笑道:「自五十年前,師弟‘怪俠’徐立原,覓蹤黃山無憂峰下,化子三十年時間之努力,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被其發現此窟進出之路。

自進窟後,不慎被當時六派中人發現其蹤,以致發生搏鬥,結果是兩敗俱傷,我師弟亦於此役中,死於仙窟之內。」

眾人對已往之事,大都知其眉目,然徐立原之下落,仍是武林之秘,至今方知其確實身死。

無名老人又繼續說道:「仙窟由來,乃昔年楚懷王之宗室大臣所築,用資以供反秦復楚之資,其中財寶並非無數,據老夫所知除一部神兵武器之外,另有白壁百對明珠千斛,以及黃金萬鑑之數。」

眾人聽說仙窟中有如此巨量之財寶,不約而同的聽得目瞪口呆,半響無語。

無名老人又笑了笑說道:「我輩武林中人,向以輕財重義為要,因財物畢竟身外之物,而且任何人皆不能避免一死,是以愚人以利忘義,不惜為財而死,終身役役,所得者何?是以仙窟之財寶雖多,在我輩眼中,糞土耳,愚有一意,未悉各位意下如何?」

此時,黑白道群雄,齊皆異口同聲道:「願聽老前輩高見!」

無名老人聞言笑道:「財物猶如河中之水,水能利人,亦能害人,愚意我們這一代為免蹈上一代的覆轍,準備將仙窟藏寶公開,以杜紛爭之源。」

「公開仙窟財寶?」

群雄都齊聲驚叫起來。

無名老人點點頭接著道:「不錯!準備將仙窟財寶公開,將此百多年來引起武林爭奪之源,利用於對生民造福之途,未知各位有何異見?」

群雄此時,雖有部分人物,一時難以割捨,而在猶豫之際,崑崙三子的滄浪叟,首先應道:「我崑崙派願服從老前輩高見……」

話還沒說完,青城武當等各派,也毫無疑義,同聲答應了。

無名老人看了,乃笑著頷首道:

「多謝各位誠意擁護愚意,關此錢財之用途,方今淮黃二河之多災,乃舉世聞名,生命財物之犧牲,何可勝計?

同時關西有流寇之亂,關外有女真之禍,世道將變,國將不國,何以為家,故老夫準備將此財物,半用之於疏黃導淮之用,半用於邊防救國之需,未知各位認為公道否?」

眾人見老人正直無私,作如此分配,當然口服心服。

即連一直未開口的南天一怪、九天魔女等人,此刻也不禁天良發現,大有今是昨非之感。

南天一怪遂上前向無名老人拱手道:「荷蒙教言,使我有新生之感,並蒙予以自新之路,韓某自今日起,決意悔悟前非,即日解散天南幫,放棄仙窟之爭,自今將擇一僻居,終身閉門思過,此生於願足矣。」

眾人一見南天一怪如此,當然感到非常意外,但見他態度認真,不似戲言之狀,更益放心。

無名老人更笑道:「韓兄當機立斷,俗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韓兄一念之誠,將來必有善果,老夫預為祝福。」

南天一怪苦笑道:「韓某作惡一生,深蒙片言指迷,今生不敢言報,俟諸下世而已,各位來此,本來應盡地主之誼,愧目下身無長物,況幫務尚待結束,明天願以斗酒向諸位挑戰,現我要先走一步了。」

南天一怪說畢想走,誰知此刻六派人叢中,頓時傳出嬌呼之聲。

「且慢!」

南天一怪,及家人齊皆一怔之際,人叢中忽然如飛躍出二條嬌小黑影,撲向南天一怪身形。

老怪只道有人向他尋仇,他此刻雖不怕死,然仍不免一怔,猛見二人撲到面前,頓時雙膝跪下哭道:「師父慢走!容徒兒一見。」

老怪挽起一看,竟是不別而去的九尾仙子田湘妹與玉面神姑葛婉儀,老怪這才猛省,怪道自己五行九宮陣竟會被酒俠破去,原來是她二人帶來,這就難怪了。

如在平時見到二人,老怪不一掌把她二人劈為肉泥才怪。

可是,今天他已判若兩人,竟想不到二人會回來,一時間慈暉滿面,口抖鼻酸,老淚縱橫,輕撫著二人秀髮問道:「湘兒婉兒可想壞為師了,你們可好,一直在哪裡留居?」

二女遂將留居柳府,並蒙柳老夫人收為義女之事,從頭說了一遍。

南天一怪,聽二人有了歸宿,頗覺放心,立時走向柳春帆面前,拱手笑道:「小徒深蒙柳小俠收容,並蒙厚待,就此謝過。」

柳春帆忙笑著答禮道:「老前輩哪裡話來,只是在下多次冒犯,尚祈原諒才是。」

南天一怪哈哈大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如果不是柳小俠神功蓋世,老夫這惡夢,還不知要做到何日方醒呢?湘兒婉兒快別哭,這麼大的女孩子啦,怎不怕羞,好了,為師尚有一些瑣事待辦,明天再見就是,為師去了!」

說畢,又向各派人物,拱手作禮後,率領著徒眾走了。

這時的九天魔女,也上來向無名老人嬌笑道:「酒鬼,誰知你酒醉心明白,這次又算我栽了,不過請放心,我蘇美鳳今生不離南疆就是。」

無名老人大笑道:「你這一走,可苦壞了我,早知如此,剛才應該瞧瞧你的天魔大法以後再說話就好了,可惜是今生無望了!」

九天魔女嬌笑道:「虧你這大的年紀,還敢吃老孃的豆腐?老孃活到將近百歲,尚沒有一個臭男人敢向我無禮呢?兩次都是遇到你這酒鬼,算了,算老孃倒霉就是,靜芬,咱們也走!

別理這酒鬼。」

九天魔女說完,向六派人物略一拱手,領著百花仙子等人走了。

此刻眾人見群魔走的走,死的死,而且人也救出,餘下地上被柳春帆點穴尚未死的數賊,都由柳春帆將其穴道解開後,告誡了一些話,放走了。

尚有已死的群賊,立時由眾人就地挖土安葬。

眾人見諸事已了,時天尚未明,此刻也無法找到宿處,就暫時在林中各自養神。

小猴子因恐其爺爺盼望,與眾人說明後,徑往海邊領其祖父去了。

這時,眾人就在該地相互過禮,田湘妹與葛婉儀與三位姑娘久別重逢,姑嫂之間,當然有訴不完的離情別緒。

同時無名老人遂把這五天來的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柳春帆去崑崙山青駝寺救崑崙三子同日,無名老人業已知道九天魔女、鬼魔、長山屍魔一行南下之事。

同時得知鬼魔為洩素月大鬧惡鷹嶺,盜走鳴風仙劍之恨,以為是玉面神龍柳春帆之指使,故為洩恨報復起見,特派人北上。

準備殺死柳家滿門,無名老人聽到是項訊息,鬼魔所派之人,業已上路二日。

無名老人見時間迫急,即使告知柳春帆,非徒無益,反恐其情緒受刺激,影響南下大計。

故即日獨自兼程北上,好在其功力已達超凡入聖之境,故及時到達淮陰柳府,亦賊人剛好動手之際。

當然因為柳府有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二人守護之故,群賊未能一攻即下,然正在危急之際,無名老人到達,一舉而將賊人擒獲,略加訓誡後釋放。

柳春帆的父母及九尾仙子玉面神姑二人,因知無名老人是柳春帆的師父,當然盡情款待,並言及柳春帆南下之事。

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聽說群雄會聚瓊島,營救二小。

她們是賊窟逃出,當然知道落崖五行八卦九宮陣法的厲害,遂即告訴了無名老人。

老人聽說此陣厲害,也感到非常棘手,而且如不能一舉將群魔盡掃,遺下後患,將來不堪設想,故徵得柳春帆雙親之同意後,將二女帶同隨行,俾對破陣之事,有所裨益。

南下時,無名老人深恐此行人單勢孤,故順道經九華山隱賢谷。

經李老太太告知,六派人物,早得通知,已先行南下。

故三人即日南行,在粵境與六派人相遇,遂結伴到達海安。

適值天南幫精通水性之賊,於早一天因全部派出,攔擊柳春帆,而為怪風所吹,翻海沉船,幾將及半,一時潰散。

故六派及無名老人等一行,得從容渡海,未遭任何干擾。

渡海後,即日西行,次日到達五指山,落魂崖,見柳春帆一行,尚未到達。

到深夜,無名老人始見柳春帆等人,時柳春帆已與敵人交手。

無名老人現身與崑崙三子見面,略述概要後,並告知霞青等人,囑其與柳春帆等人,儘量在正面牽制敵人,以便自己破陣。

臨走,並帶走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俾救護二小出險。

無名老人及六派人士,在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領同下,由落魂崖後山進入,沿途雖有暗伏,但眾人毫不費吹灰之力,舉手投足之間,即已通過哨卡!

同時,因二女熟悉山上情勢,知道二小囚困之地,故一下,就把二小救出了。

救出後,即將二小交與房大頭小猴子二人,隨即放火燒山,將南天一怪由海上擄來的火藥引發燃燒。

可惜南天二怪十餘年之經營,頃刻化為灰盡,因當時山下爭戰甚烈,未為群魔發現,這也算天緣巧合所致。

無名老人講完經過後,天色業已大亮,一行幾十人正欲離開落魂崖,忽見南天一怪率領追魂使者、奪魄郎君等人趕來。

遙遠的見到眾人,就招呼道:「各位大駕光臨,未能稍盡地主之誼,況此次聚會,足為武林千古盛事,老朽雖無意涉足中原,但深蒙周老前輩指迷於先,各位大德不念舊惡於後,故聊備菲酌,恭請賞光。」

老化子聽說有吃,頓時眉開眼笑道:「老怪能勇於為善,老要飯的真無任欽佩,惟老要飯的幾手功夫雖不行,在酒上嘛,很想跟你較量較量,看鹿死誰手?」

南天-怪也笑道:「好!咱們一言為定,不醉不休。」

各派群雄,此時當然齊皆興高采烈.隨著南天一怪下山。在南天一怪殷勤招待之下,在瓊島盤桓了二天。

同時,南天一怪為了表示誠意起見,當眾將天南幫名冊焚燬,並於三天以內,全部解散天南幫,及各地分幫。眾人見如此處理,當然感到滿意。

南天一怪本想即時隱遁海外,然因玉面神姑與九尾仙子的終身大事未了,經老化子為媒,將玉面神姑下嫁小猴子,非特雙方男女皆一致同意,即南天一怪,及柏老頭與柳春帆等,亦一致欣慰不已。

三日後,渡海北上,在柳春帆與無名老人率領下,群雄皆進入了千年以來,為武林人矚目注意,然可望不可及的謎窟仙窟。

併合力將仙窟財寶取出,仙兵神器,分贈各派,作為鎮山之寶。

財物,即按照無名老人的原則,由六派人士分頭送出,交由專人運用處理。

一個月以後的中午,正是月白風清之夜,黃山無憂峰下仙窟對面的石洞裡,正有男女八人圍著熒熒營火,在高談闊論著。

這幾個人,正是柳春帆、房大頭、小猴子,和李霞青、袁青娥、袁素月,與玉面神姑葛婉儀、賽西施等八人。

三天前,他們在九華山的隱賢谷,在無名老人主持下,完成了婚禮,盛況之熱烈,堪稱空前絕後。南天一怪眼見其義女完婚後,心願已了,俗事無所留戀,乃南下尋覓深山窮谷,偕二徒隱遁去了。

九尾仙子在柳春帆之母主持下,也擇配了人,婚後很美滿。

柳春帆家庭,因深感滄浪叟家人單丁孤,故乾脆將淮陰舊宅,及一切之物,贈於柳福,以酬募忠義,而全家遷居九華山來,與滄浪叟一家團聚。

柳春帆等人成婚後,飲水思源,自己由一化子身份,一朝得志,揚名武林,骨肉重聚,皆系仙窟之所賜,故於婚後第三日,相約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攜眷齊來黃山無憂峰。

先進入仙窟,向其先師「怪俠」徐立原新立的墓碑前致敬後。

復出窟在五年前進入仙窟逗留之石洞裡,與他們歡談往事,追憶前情。

無名老人,待小猴子房大頭分別任為丐幫幫主後,也同來隱賢谷,以娛晚年,暢敘天倫之歡。

好在隱賢谷在月前業已添建了無數廣廈樓閣,足以窄納眾人聚居。

皖境黃山,本是山明水秀的風景勝區。足為詩人墨客,秉燭夜遊,詠歌詩賦的好地方。

但因有仙窟的存在,-度成為血風腥雨的屠場,武林人物勾心鬥角的地方。而今,由於武林人物在真誠合作下,開啟了仙窟之謎。

頓把一場干戈化為玉帛,屠場成為勝區,是誰說的:

「匹夫無罪,

懷璧其罪?」

因為「人」!畢竟還有善良的一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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