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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丐幫幫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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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反應奇快,見石板活動,已情知不妙。左腳一點石板,一招「燕子穿雲」,如受驚燕雀,斜向空中急射而出。就在此刻,從洞中竄出一人,快如脫兔,白影一閃。腳步未停,手-揚,只聽得「吱」「吱」的暗器破空之聲,兩枝蝴蝶鏢,正正自下而上,分擊謝羽曄的雙股。

謝羽曄身在空中,正自力盡下落之際,躲無可躲。左手輕輕一揮,掌風把二鏢掃開。蝴蝶鏢斜斜插入巖中。白衣人毫不含糊,身形方穩,迫不及待地閃身又是兩枚蝴蝶鏢甩手而出,分擊謝羽曄的「神庭穴」和「玉堂穴」。方才身形未停,鏢出手,力道有限。此刻身立地面,又是藉助轉身剎那間的慣性,勁貫內力甩出,力道十足。

謝羽曄正處於將落地未落地的瞬間,他連忙雙手食指疾點,真力貫注手指,施「一指禪」

功,「颯颯」指風,擊回雙鏢。兩枚蝴蝶鏢,被勁銳指風震得掉頭回射。謝羽曄惱他心思歹毒,一時性起,雙指用了十成真力,蝴蝶鏢回射之力勁疾,速度比之有人甩出時快了許多,破空之聲尖厲細微,渾如天簌。回射蝴蝶鏢彷彿長了眼睛,白衣人來不及閃避,已雙雙刺入他的咽喉和下腹,「撲」的一聲,倒地立斃。

謝羽曄望著躺在地上的白衣人屍體,心中懊悔不及。好不容易跟蹤到此,偏又讓他跑到鬼門關去了。心中十分洩氣,身子頓覺軟綿綿地乏無力。就在此時,聽得一陣笑聲自巖洞口傳出來。

「哈哈,好身手!」「巨靈教」銀燕堂高手,竟然不堪一擊,老叫花佩服,佩服!」聲音嘶啞,顯得真氣不足。

謝羽曄轉過身來,只見自洞中,走出一個蓬頭垢面的白髮老人。身上衣衫襤樓,形破色灰,腳踏一雙破草鞋,走路搖搖晃晃,笑嘻嘻地朝謝羽曄走來。

謝羽曄見他鬚髮皆白,卻並不如何老態龍鍾,又見他慈眉善目的神色,一下子心存好感。

當下躬身施禮道:「前輩過獎了,晚輩謝羽曄,這廂有禮!」

「哈哈,衝你這麼一聲‘前輩’,老叫花還蠻受用的!」老人嘻嘻哈哈地笑著說道,一副樂不可支的神情。「小哥不必客氣,叫花子不興這一套!小哥從哪裡來,為何與「巨靈教」

這夥人過不去?真是膽子不小啊,哈哈?!」

謝羽曄見他並無惡意,眼下又聽他說話,似乎不是白衣人一夥的,遂道:「他們無惡不作;晚輩是想替天行道!」

老人又是哈哈一笑,道:「說得好,說得好!‘巨靈教’不剷除,江湖上一天都不得安寧!

小哥可曾知道,江湖上各大門派,是不是聯合起來了,共同剿滅‘巨靈教’?」謝羽曄聽他的口氣,似乎對「巨靈教」惡行,心存憂慮。不知此人是何來歷,又怎生與白衣人混在一起?

種種疑問從心中升起,一時倒不如如何對答。

想了一想,道:「‘巨靈教’行蹤詭密,各大門派一時不明真相,無從著手聯合進剿。」

見他如此說,老人笑容頓斂,連連搖頭嘆息。

「武林浩劫到了!」老人望著謝羽曄肅然道。謝羽曄正眼審視老人,此刻方見他沒有笑容的嚴肅神色。他邊說邊走到那具屍體前,俯下身子,細細驗查了一會。

只見兩枚蝴蝶鏢竟然穿透了白衣人身子,僅留少許尾巴,這還只是謝羽曄身在空中的回擊之力。老人一時驚異得瞠目結舌,暗道:「這少年人,內力之深厚,恐怕當今武林難有人匹敵!」不禁注目觀察了謝羽曄一會兒。

乍看這位少年,與其他一般人無異:面目清朗,英俊,可幾分文弱書生氣質。仔細多看幾眼,方始發覺少年人非常可比:眼神精光展露,太陽穴平滑。說明他的內功已臻化境-

般內功深厚的高手雙額暴突,內功達到至高境界,精氣內斂,返照空明,雙額反而平復,常人難測其深度,也即俗話所言之深不可測,非武林異人莫屬。他是誰呢?老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當今武林異人中,有這麼一個年輕人。

謝羽曄老人沉思地望著自己,知道他在揣摩自己的師承來歷,他不便開口,也不好開口,只好任其默默忖度。好-會兒,老人突然對謝羽曄問:「小哥還沒有吃東西吧?」

謝羽曄聽得他問,莞爾一笑,道:「還是昨天晚上喝了酒的。」

老人呵呵一笑,道:「喲,喲!肚子都快合攏了。進洞中喝一杯老叫花的黃湯如何?」謝羽曄連忙點頭道:「多謝前輩厚賜!」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走進洞中,才走幾步,老人忽又停下腳步,對謝羽曄道:「老叫化還要相煩小哥-事,請把這屍身衣服剝光,燒掉,然後把屍身拋到那邊河裡去。」

謝羽曄覺得這樣做未免過了頭。把人殺了,還要拋屍下河!因此,猶豫不決地支吾道:

「前輩……這個……」

老人肅容道:「小哥,你知道咱們今天撞了多大禍事。此人是‘巨靈教’銀燕堂的,名曰‘白麵飛狐’盛一飄,此人武功高強,詭計多端,乃一小頭目。若是‘巨靈教’那夥賊子,知道是你殺了他,必傾全力,前來複仇……」

謝羽曄急道:「我正是想要他們來尋我!」

老人仰面-笑,道:「不!小哥,常言說得好,孤掌難鳴。想要誅滅‘巨靈教’還得從長計議,不能單憑匹夫之勇。要多聯絡一些武林同道,摸清他們的底細,再予剿滅,豈不是更好嗎!」

謝羽曄覺得老人言之有理,暗道:「這位前輩,深謀遠慮,定非常人,必然有些來歷,須得慢慢探詢。」當下依言而為。

辦完這些事情他進入洞中,老人已在石桌上放了幾盤菜,一壺酒。謝羽曄委實餓了,稍作謙讓,即大口大口地吃喝起來。他直覺飯菜可口,酒似瓊漿玉液,是他有生以來最好的佳餚美餐。其實,又哪裡比得上「盤石山莊」之宴萬一,實在是他餓急了,飢餓是最好的調味劑。老人看他一個勁地津津有味地吃喝,心中樂滋滋的,話也特多,嘻嘻哈哈,滔滔不絕把自己的來歷和盤托出。老人就是江湖道上久負盛名的「百葉神丐」尹繼維,乃「丐幫」二十七代幫主。五年前,在開封城隍廟,被「巨靈教」徒眾,暗施毒藥遭擒,他們力逼他交出「丐幫」歷屆幫主一脈相承的「打狗棒法」。這「打狗棒法」乃「丐幫」鎮幫經學,除幫主一人外,絕不外傳,連幫內弟子也不知曉。直到新幫主接任前一日,才由前任幫主,選一秘密處所。宣誓授藝,把「打狗棒法」授給新幫主。它與打狗棒、金剛碗,同為「丐幫」鎮幫三寶。新幫主就位那天,由丐幫四大弟子與新幫主拆招,新幫主須用九招擊敗的四大弟子,然後由上代幫主出示金剛碗,打狗棒,授給新幫主。如是,上代幫主退居長老位置,新幫主施令執政。

「巨靈教」奪去了「打狗棒」,「金剛碗」下落不明。「百葉神丐」至死不傳「打狗棒法」。巨靈賊只得把他囚在這個「玉珠洞」,給他服食了「迷羅鬼丹」,這丸藥一經攝入人體,內功盡失,並且,每月週期性地復發病痛。一經發作,周身氣血翻湧,穴道閉寒,猶如萬箭穿心,其苦不堪言。

發病時,如能服-粒「聚化寶丸」,可保病症不發。若不服「聚化寶丸」要連續疼痛七日七夜,然後化骨而亡。預服「聚化寶丸」,可保-月無恙,下個月又要服此藥。如此循壞,尹繼維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真正是生不如死。這「迷羅鬼丹」,更有厲害之處,一不能提氣運功、練功,手腳只能平緩勞作,甚至不能伸拳踢腿;二不能步行百步升外。否則,病症發作,不服「聚化寶丸」,則連續疼痛不已。

尹繼維因為「丐幫」幫主沒有傳人,「丐幫」已呈四分五裂之狀,只好忍辱負重,苟且偷生。他默默寄希望於將來,希望有一天「巨靈教」被誅滅,「丐幫」能識得傳人,或者能得到「迷羅鬼丹」解藥,重回「丐幫」。

每月,「巨靈教」派一人來「玉珠洞」,給他送一粒「聚化寶丸」,卻總要在病症復發一天後送到,為的是,讓他折磨一晝夜,使他能早日傳授「打狗棒法」交出「金剛碗」。

盛一飄就是專門給他送「聚化寶丸」並監視他的人。他每次給尹繼維「聚化寶丸」之前,都要來一次審問和勸導,無非勸他交出「金剛碗」和「打狗棒法」招式口訣。

他發現盛-飄每次進洞之前,出洞之後,總要在洞外窺視-段時間,三五日不等。事有湊巧,一天盛一飄遠離洞口後,有位「丐幫」五袋弟子,在山中採藥被他發現。五袋弟子見到幫主,驚喜非常。一問之下,方知「丐幫」新近已立了新幫主。是什麼「鬼腿異氣」任奇,此人原是幫中八袋長老,不在何故,幾年未曾露面,如今倒做起「丐幫」,幫主來了。

任奇雖做了幫主,但是三寶未現幫眾不服。大部分幫眾散流四方。任奇只帶著他的一幫親信,聚在開封總舵,自立「丐幫」,受命於「巨靈教」指揮。

幫中四大長老中的掌缽老頭劉長老,暴斃洛陽分舵,死因不明,眾說紛紜,有說是任奇糾合「巨靈教」中人毒死的,因為劉長老一力反對任奇自任幫主;有的說是劉長老眼見「丐幫」四分五裂,悲忿中,自殺身亡。

這劉長老與尹繼維,最是投緣,大小事都與幫主商量行事。尹幫主也倚他為膀臂。聽說他死了,自是悲痛不已。想到自身武功已失,復幫無日,生不如死。悲慟極處,幾欲輕生。

多虧這位五袋弟子,百般安慰尹幫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併為他在洞前修了這個翻板機關。

此人本是石匠出身,翻板得修得巧奪天工。一些小禽獸如蛇、免之類小動物,蹲在上面,均能被翻板打下去。下面是三四丈深的豎井,井底裝有頭利石箭,四壁光滑如玉。落下去,不死也上不來。他床下有一地道可直通井底。

這樣過了月佘,五袋弟子意欲得用翻板,置盛一飄於死地。尹繼維勸助不及。盛一飄來時,險些被掀下豎亍,終被他如謝羽曄一樣化險為夷。五袋弟子的行跡,自然逃不過心機譎詐的「白麵飛狐」盛一飄的眼睛,用欲擒故縱之計,將五袋弟子生擒。五袋弟子何等剛烈,自知難逃厄運,自斷經脈而亡。尹繼維又是一番心酸!

「前輩方才在盛一飄身上摸的,敢莫是‘聚化寶丸’?」謝羽曄吃飽喝瞳,放下碗筷,笑著問了一句。

「是的。」尹繼維一愣,「小哥好眼力,連我的空空妙手,都逃不出你的法眼,高!」

老人直搖頭,復又道:「老叫花的這手絕活,從未失過手,孰料今日……」

「前輩武功暫失!」謝羽曄一笑。」今非昔比啊!」尹繼維點了點頭,面呈憂色,自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揭開上面封蠟,倒出幾粒黑色丸藥,小心放在手心,仔細觀瞧,突然用手一捏,裡面又有一料綠色小丸,形如綠豆。

謝羽曄問道:「前輩每次服一粒後,有何感覺?」尹繼維想了想,道:「血脈慢慢流暢,疼痛消失,一日後穴道暢通。」

謝羽曄接過綠色小丸嗅了嗅,只覺氣味芬香,再聞黑色粉末,其昧辛辣刺鼻,久聞,噁心欲吐,感覺頭暈。

謝羽曄想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道:「嗯,是了。」遂將黑色粉末一口服下,立即盤膝打坐,果然,藥物入體,四肢百骸血氣逆轉翻-,即有萬箭穿心之痛楚。他立即運功與之抗衡,痛苦感覺漸緩至消失。然後將毒氣迫入手指,刺破手指,有呈黑色的血液滴出。

尹繼維見狀,倒抽了一口冷氣,做聲不得,百思莫解地問道:「小俠,你說這是為什麼?」

這回用「小俠」,而不用「小哥」,顯是更加佩服謝羽曄心中升起了一線希望。

謝羽曄認真地對尹繼維說道:「氣血翻湧,穴道閉塞,此乃是‘蠶盅’毒。南方黔滇一帶大山中,有一種‘遮陽草’,兩尺來長,其葉有手掌大。各種毒蛇經常伏於其間,吮其莖汁,將蛇貫注枝葉間。有種‘吱吱蟲’,又名‘葉蠶’專食‘遮陽草’葉片。因此,‘吱吱’蟲其毒無比,把此蟲放在鍋內焙乾研碎,與另外三種毒藥配製成藥,名曰‘蠶盅’食之,內功盡失,伴有氣血翻湧,閉塞穴道等症狀……」

「你……」尹繼維急道:「你方才食之,不是很危險麼?」

「食之,立即運功相抗,可御其毒。」謝羽曄說道:「方才,藥物在體內初一發作,我立即運功相抗,故未中毒。前輩中的正是這‘蠶盅’毒,我巳親身相試,解藥不假,但份量不足解藥只能暫時解除疼痛之苦。所以,毒性未解,復又發作。這個不難,待晚輩與幫主醫治,不知前輩何時病發?」

尹繼維不假思索說道:「今晚,至遲明天早晨。」

「好!」謝羽曄望著尹繼維,說道:「前輩記住,病發時,可將這包藥立即服下,然後喊醒我。」說罷,自懷中取出臨別時師父送給他的皮荷包,從荷包中倒出兩粒‘九天清機寶丹’,與手心的綠色藥丸放在一起,用紙包好。

到得了時光景,尹繼維喊醒謝羽曄。羽曄-躍而起,只見尹繼維已經痛得混身顫慄不已,連桌上那包藥也拿不到。羽曄立即開啟紙包,勺一碗水,讓尹繼維將藥吞服。扶他坐在自己身邊。

謝羽曄發動「昊陽神氣」,功行百穴,真氣流轉全身三十六道大穴。周身衣服鼓脹,室內空氣激盪。謝羽曄右手緊貼尹繼維背心「璇璣穴」,助他行功。

尹繼維頓覺一股暖流入體內,周身舒泰。他連忙默運本身真氣,運功調習,與羽曄輸入的真氣融為一體,只覺血脈不再逆轉翻湧,痛苦在慢慢消失,血脈執行漸漸正常。再過盞茶時光,全身氣息已經衝關暢流,感覺舒爽之極。他立即將各處毒氣,逼至雙手指端,刺破中指,一股黑色血箭急射而出,血色隨之慢慢變紅。就這樣運功調息約兩個時辰,謝羽曄撤回右手兩人同時收功。

「百葉神丐」尹繼維,朝謝羽曄雙膝跪下。羽曄未想到老人行此大禮,不及阻止,急得也彎膝下跪。尹繼維雙手-拱,肅穆朗聲說道:「老叫花多謝少俠救命大恩,今生沒齒不忘!」

謝羽曄連忙把尹繼維扶起,道:「前輩折煞我也,晚輩何德何能,焉敢受前輩如此大禮!」

尹繼維哈哈一笑:「老叫花得遇小俠,實乃三生有幸!若是小俠不棄,稱我做個忘年之交如何?你就叫我老哥哥,我叫你曄賢弟!」

謝羽曄連忙搖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尹繼維道:「你我不是同門,師承有異。常言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有何使不得,敢莫是老叫花武功低微,有辱小俠英名!」

謝羽曄窘得滿面緋紅,只得尷尬地叫了一聲:「老哥哥說哪裡話來,恕小弟冒昧!」說畢,深深地施了一禮。

「百葉神丐」尹繼維,哈哈大笑,聲振洞壁,回聲嗡嗡的,與先前判若兩人,顯然他的功力已復。

他的內功本來就無比精湛,當下他雙手一拍,答道:「老叫花開心得緊,曄賢弟少禮。

哈,你一聲‘老哥哥’叫得我挺受用的!」

謝羽曄道:「老哥哥笑聲洪亮,中氣充沛,武功已復。只是尾聲略帶嘶咽,後勁尚不足,需調息幾天,將體內毒汁排盡,汙濁之氣逼出才好。」

尹繼維道:「賢弟言之有理。」

謝羽曄朗聲道:「我可授你‘紫府神功’。‘紫府神功’乃儒門正宗內功,能加速氣脈通暢,有延年益壽之奇效!」當即把「紫府神功」的內功心法口訣教給他,尹繼維默默記熟。

第二天大清早,尹繼維按「紫府神功」心法口訣,依訣施為,只覺周身氣血流轉,比原來快得多,在各穴道中通暢無阻。氣血執行一周天,覺渾身爽朗,精神倍增。

這天,兩個忘年之交,結伴到山上打獵遊玩。打了幾隻野兔、野雞回洞室飽餐一頓。此時,尹繼維不但恢復了武功,也恢復了「百葉神丐」的性子。

「曄賢弟,」飽餐之後,興致頗佳,遂對謝羽曄道:「你雖有絕世內功,輕功身法卻不夠。老哥哥傳授你一套‘無影幻風’輕功身法如何?」

謝羽曄聽說授他武功,自然高興,連忙躬身施禮道:「多謝老哥哥,不吝賜教!」

「喲,又來啦!」尹繼維呵呵笑道:「哪有那麼多酸不溜秋的禮節。老哥哥面前,全免啦。留著將來到小媳婦面前,多獻殷勤,哈哈!」

說得謝羽曄面色通紅。尹繼維望著他又是一笑,覺得這位小兄弟挺有意思的。武功既高,為人又厚道,說起這些個兒女情長之事,還蠻靦腆害羞呢!越看越覺得羽曄純真可愛。當下,迫不及待地把那整套‘無影幻風’輕功的內功心法和身法招式訣竅,傾囊相授。

「無影幻風」輕功,乃是尹繼維師祖白雲居士,窮畢生精力所創。需內功深厚才能運用自如,收發隨心。白雲居士乃家學淵厚的一代武學宗師,於武學淵博精深,創出這-套輕功,自身施力卻並不理想。傳至尹繼維師父瞭然和尚,也未及巔峰,只得諄諄告誡無影幻風需精習內功,可惜他也未能如願以償。瞭然和尚對此抱憾終身,常對尹繼維傳諭:今後若是遇以內力深厚且武德兼備之士,可以毫無保留地傳授此法,以發揚光大本派絕世武功。事實上,「無影幻風」輕功,到目下為止,仍然是未被世人認識的武學經典。謝羽曄真是天幸有緣!

「無影幻風」輕功,由他精湛內功作基礎,施展開來,端的是快如閃電,身如狂飆,不著痕跡。在大樹巔頂飄忽之間,能抓到了飛行中的鳥雀。

「曄賢弟!」尹繼維笑阿呵的,對謝羽曄說道:「你把我派祖師所創的這套絕世輕功,真的已達巔峰!哈哈,師祖當九泉瞑目,佑護賢弟!」說畢,跪下對天膜拜,口中唸唸有詞。

謝羽曄也跪在他身邊,說道:「我當自己是瞭然大師的記名弟子!」

尹繼維聽罷,呵呵大笑道:「師弟,你這話正合老哥哥我的心意,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如此-來,這對忘年之交,又變成了師兄師弟。兩人非常歡喜,相處得意是親密無間。

他們在「玉珠洞」,快快活活的過了兩個月。

一天,謝羽曄突覺他離開「盤石山莊」,已有不少日子,不知他的無靈弟弟怎生過活。

不知不覺間,思念起活潑任性的小弟弟凌無靈來了。越思越想,竟自坐臥不寧,飲食無味。

尹繼維見他略有所思,知他在思念朋友,忙問他有何去向,謝羽曄心無城府,忙把「盤石山莊」和凌無靈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尹繼維樂呵呵地說:「賢弟子何必耽擱,我們尋他們去好了。老哥哥正欲盡興遊蕩呢。」

次日清早,尹繼維扮成-個遊方道士,謝羽曄貼三綹青須,作一中年文士打粉,兩人悠哉悠哉地上路了。

要去的地方,自然是「盤石山莊」,如何走到「盤石山莊」,當初,謝羽曄與盛一飄都是暗夜離開山莊的,且奔行於叢林密葉間,不辯東西,好在還知道那條河。

兩人翻山疾行至河邊,沿河岸向下遊奔去。

這一日,來到一個集鎮,鎮名「風陵渡」。

謝羽曄想起,曾聽凌無靈說到「邛萊派」營地,乃在中條山一帶,他父母被害之後,「邛萊派」已歸併「巨靈教」,不知現在情況若何?中條山就在「風陵渡」東北方向。

他遂對老哥哥說起此事。

尹繼維略為沉思地說:「老哥哥只認識凌成鼎,也不過一面之緣。成鼎一死,現在情況一無所知。」

謝羽曄便想與他去中條山探探虛實。尹繼維連口贊同,半日功夫就到了一個叫「高坡鎮」

的鎮子。

兩人風塵僕僕,就近進了-家客棧。客棧不大,客房快住滿,只剩了靠西邊的一間小客室。房間簡陋,僅-張床,傢俱簡單而陳舊。二人不作理會,吩咐小二端菜上酒,就在房中開暢飲,邊吃邊談。

忽聽得對面房間也有人在細聲講話,似乎是跟他們-樣,坐在房中邊吃邊談,隱隱約約聽到什麼「武林名宿」、「六十大壽」、「崑崙派掌門和峨嵋派掌門屆時參加」云云,他倆不由傾耳細聽。尹繼維自從謝羽曄援地「紫府神功」內力大增,武學修為遠勝於前,但耳目之靈,比這羽曄仍有很大差距。加之對方講話聲音細小,仔細聆聽,也不過零零落落拾得幾句。謝羽曄可就大不相同。他的耳目之靈,幾乎能捕捉周圍數丈內微細動作之聲音。他們的談話,一字不漏地盡入他耳。原來那四個正在飲酒閒話,他們是「邛萊派」掌門桑延齊,分散在各地打探訊息的弟子。

原來這幾人探聽到,五月初五端陽節,是武林名宿「山川奇俠」公孫遜六十大壽。將邀集天下各大門派掌門人,在他的居所「丹心寨」聚首同慶!

公孫遜以「斷魂掌」威震武林,掌力之剛猛能隔山碎石。他的「追風劍式」也頗了得,武林難遇敵手。公孫遜為人豪俠,極重義氣,與各大門派交往甚密。江湖上黑,白兩道的朋友,聞其名,無不敬畏幾分。他的壽辰,自然轟動武林。至於邀集各大門派的掌門,雲集一堂,倒是罕事。而「邛萊派」,「丐幫」卻耒邀請之列。「邛萊派」弟子甚為不滿,要稟明掌門人,作何了斷。

謝羽曄把聽到的詳細內容一-告訴了尹繼維。

「這件事,恐怕與‘巨靈教’有關聯?」尹繼維思忖片刻之後,對羽曄說道:「邛萊派’和‘丐幫’已在‘巨靈教’控制中,沒有接到請柬,實在是避開他們。但是,如此大事,他們焉有不知?若知之豈會善罷干休!‘巨靈教’更是不會作壁土觀。‘山川奇俠’難道這點考慮都沒有?」說罷連連搖頭。

謝羽曄也覺事出有因,道:「說不定他們有恃無恐,或者計劃在前也未可知。老哥哥,你我何不前去赴宴。」

「老哥哥亦有此意,」尹繼維連忙說道:「許久沒有逛廟會啦,正憋悶得慌咧!」

「只是這壽宴,恐有防範!」謝羽曄想了想,說道:「如何進得去?」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尹繼維一笑,「包在老哥哥身上。今天是四月二十五,離五月初五,還有八九個日子,咱們不用慌忙。」

二人自「離坡鎮」直奔「丹心寨」。出人意料之外,沿途居然沒有碰到一個「邛萊派」

的人,也沒有見到奔向那個方向的「丐幫」弟子,兩人疑惑不解。

路上行程,非止一日,不覺已到「丹心寨」。

正是五月初三的日子,他們在距「丹心寨」十多里地的「清風店」住下來。「清風店」

早巳到了不少江湖上的武林人物。這些人,俱是腰帶佩劍,雙額暴突,說話粗聲大氣,豪爽大方,客店中接待這些客人,特別熱情周到。除了害怕惹事生非,客人出手大方也實在令店家心中高興,生意人喜的就是銀子。各派掌門,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會住店,都是直奔「丹心寨」,住店者都是二三流的角色,或者獨來獨往不拘形跡的高手。

謝羽曄和尹繼維二人,住了一間狹窄的房間,他們也不在乎,管自收拾身邊物什。忽聽得帳房那邊大吵大鬧,店東正在細聲解釋。尹繼維連忙走了出來,跟著,謝羽曄也出來了。

店堂裡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年紀較輕的大約三十歲左右,左手握著一根齊眉杆棒,一頭長長的烏髮,用一根閃閃發光的金箍束著頭髮,眼睛烏黑帶煞,滿臉連鬢短髭,形貌頗似猩猩,只見他正在大喊大叫。

「老子們這麼大的個子,住那麼個窄小的房子,想憋死老子們嗎!」聲如洪鐘,震得周圍「嗡嗡」作響,聲音越說越大。

許多人都跑來看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旁邊,站著一位五綹長鬚的中年人,年約四十多歲,背插一把寶劍,一動不動地站在束髮人後面,這時,周圍已有不少人,店主連連向二人點頭哈腰。

「二位爺息怒,我們這小店實在沒有大的房間,而且住滿了客人。」

「那就給老子們,一人一間房住!」束髮大漢高聲道;「店子早已住滿了客人,」店東苦著臉說。「哪裡還有空房間?」

束髮人不依不饒,眼睛瞪利弊像銅鈴,吼道:「那就把你們住的房子,騰一間給老子!」

店主聽好跟他們小心解釋,店房屋更小,裡面放了不少物什(他不敢說有銀錢),小二他們住下面草鋪上。誰知愈解釋,那人愈是生氣,竟自怒髮衝冠,就要發作。

其時,旁邊一人道:「出了門啦.比不得在家裡,將就將就吧。」

說話人,身著深藍色長衫,人中處有一撮鬍子,小眼睛,說話眼睛直眨巴,個頭比束髮大漢足足矮了一個頭。說話聲音不大,卻震人耳鼓,顯然中氣充沛。

束髮人望了他一眼,說道:「你一個人一間房,瀟灑自在,倒來消遣別人,做好好先生麼!」

「我們對調如何?」

「對調,我們還不是兩人一間房!」

「我們兩人睡一鋪,如何?」

「你……你……」束髮大漢被他這麼用言語一擠兌,一時倒有些回答不上,急得他滿臉通紅。

「哈哈,我道是誰這麼會擠兌別人,原來是‘神蹤翁’鴻凡兄!」

五綹長鬚中年人呵呵一笑道:「吾弟眼拙,未識真顏,在下這廂有禮!」

「好說,」神蹤翁馬鴻凡連忙笑道:「‘黃河雙怪’也來‘丹心寨’,吃碗壽麵麼!」

「黃河雙怪」的老大,即那五綹長鬚中年人,名叫「騰龍怪」年松青,老二叫「恨環怪」

嶽無地。年松青的「一指穿心劍」已有相當火候,尤其是他的擲劍絕招了得,與人對如,猛將劍擲出,如打暗器,手法極準,勁力透石,從無失手,故稱「騰龍怪」。嶽無地手中杆棒有腕口粗,重達七十三斤,舞動起來虎虎生風,這人蠻力大得驚人,能力舉千斤巨石,故稱「恨環怪」。「黃河雙怪」似乎對「神蹤翁」馬鴻凡頗為客氣。謝羽曄不明就理,「百葉神丐」尹繼維卻是知道的。這「神蹤翁」無幫無派,獨個行走江湖,獨來獨往如天馬行空,一身俠肝義膽,喜打抱不平。他的「大天星神掌」,得異人傳授,一次偶然的機會,得與「少林寺」長老慧非禪師過招,慧非乃得道高僧,武功蓋世,與他拆了三十招未分勝負,二人立即退開,慧非禪師躬身合什道:「阿彌陀佛!施主武功高強,老衲佩服!」

「神蹤翁」平時極少與人爭鬥,若遇不平之事,即使豁出性命,與非得討個公道不可。

江湖道上的朋友都知道他的這個倔脾氣,「黃河雙怪」又焉能不知。

尹繼維連忙拉著謝羽曄回房,把這三人的情況,詳細的說給他聽。

「我生怕他們大鬧起來勒!」謝羽曄道。

「巴不得他們鬧一鬧。」尹繼維笑道:「咱們就是來瞧熱鬧的,哈哈!」兩人飲酒談心,至深夜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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