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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丹心之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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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五月初四,街上行人絡繹不絕,不少是武林人物,慢慢向「丹心寨」方向移去。

謝羽曄二人,卻不急著去「丹心寨」。東逛西蕩,一路遊山玩水,直逛到午時之後,才走到「丹心寨」前。

寨門口站著山隊手持刀劍的高大漢子,胸前俱繡著一朵丹心,分別檢視來人的請帖,雖然不失禮貌周到,查得倒十分認真。

他倆走到寨門口時,謝羽曄心裡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咚咚」直跳。尹繼維不慌不忙自懷中摸出兩份紅色帖子,大搖大擺直往裡撞。謝羽曄望著老哥哥一笑。尹繼維聳了聳肩,說道:「小意思,老哥哥可沒把它當回事兒!」

一路行去,盡是砂石路面,盡頭是一個大草坪。沿路各處都有寨卒把守,草坪上,三五成群的已有不少。寬敞的正堂裡,也坐著不少人。大致都是各門派的掌門人,或者是一流高手,這「丹心寨」可是武林道上的名城,像謝羽曄這樣沒有來過「丹心寨」的人,為數極少。

謝羽曄看正堂後面,簷脊迭起。那鱗次比櫛比的房屋,不亞於一個鎮市,端的是好大一座寨子。謝羽曄頗為好奇地四處觀瞧。

晚上吃壽麵。正堂中間,一個巨大的「壽」字用金紙迭成,兩邊是一幅壽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是壽麵,其實是滿桌山珍海味的酒宴。「山川奇俠」公孫遜坐在中間首席,臉上泛白,滿面堆笑的為客人敬酒。

謝羽曄仔細察看,此人眉宇間似帶隱憂,笑起來也極不自然。坐在右手邊的是一位清瞿矮小的老頭,他面上長長的白眉,特別引人注目。白眉老人吃喝隨便,並不輕易與人言談。

偶爾望人一眼,精芒如電,有如兩把利劍,刺得人不寒而粟,旁若無人,一副頤指氣使的神志,看得令人很不是味兒!

「‘山川奇俠’從哪裡請來這麼一位古怪的老頭兒?」在座眾人都在暗暗思忖,幾乎無人知曉他的廬山真面目。謝羽曄和尹繼維二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心中都在偷偷揣測:

「怪哉!難道這壽辰真有什麼古怪玩意兒?」兩人悶悶不解地吃了這頓壽麵。晚上,睡在為一般人設定的普通房間裡。雖是普通房間,倒也窗明几淨,舒適可人;比之客店裡兩人一鋪的狼狽樣,自然好得多。

夜,極其寧靜。偶爾聽到幾聲梆音。四更之後,屋面時有響聲,輕功一般,大約是寨內在空中巡邏的寨卒。

忽然聽到一陣如花飄風的細細聲響。這聲音恐怕只有謝羽曄,才能感覺得出,對方是身具絕頂輕功的高手,徑向後院再去。謝羽曄想跟蹤探察,心想初來駕到,人地生疏,不可造次。過得一個時辰,那人又轉回來,向寨外逝去。再凝神注意,直到天明均無異動。

第二天正是五月初五端陽節,天氣晴朗,絲絲雲彩,在空中飄來蕩去,似在觀看人世向的種種惡行善事。壽筵在巳時就擺出來了,坐席仍按昨天的位置,各自就坐。各席均為壽仙翁。山川奇俠。公孫遜頻頻敬酒。

山川奇俠只是微笑著舉杯應酬,還是那種不自然的笑。謝羽曄看得清清楚楚,他臉上白得泛青,尹繼維在他手心用指輕輕劃了一個「毒」字,羽曄點了點頭,心道:「公孫遜看來是已經受人挾持,今天恐怕有好戲看。」

酒過三巡,「山川奇俠」公孫遜突然站了起來,向全場掃了一眼,大聲開口說道:「公孫某賤日生辰,感勞各位武林同道看得起,今日同聚一堂,深感榮幸之至!」

他聲音雖大,卻沒有中氣。全場都停杯止箸,鴉雀無聲地聽他講話,後面席上的人,仍然有些不大清楚。其聲音暗啞,眾人為之一愣,俱感驚奇!誰不知道公孫遜「斷魂掌」名振宇內,「山川奇俠」原是名不虛傳,今天為何如此不濟?若說害病,江湖從無傳聞,他也不會邀集這麼多的武林高手,為了祝壽,眾人不解,且聽他下面說些什麼。

公孫遜繼續說道:「當今武林,人材輩出,趁此機會,我來跟各位介紹一下。」說罷,右手一抬,指著那正襟危坐,瘦小的白眉老頭,道:「這位是‘巨靈教’四大護法之首的春風道人。春護法乃一方高人,意欲結識江湖上各門派武林高手。特地委託公孫某在賤壽筵席上,與各位見面,以敘衷腸!」

公孫遜此話-出,眾人鼓譟起來。喧曄聲中,只聽一人大聲道:「‘巨靈教’乃邪魔左道,與我們水火不容,仍談什麼結識……」「識」字還未落音,眾人只聽「嗤」「喀」兩聲輕響,「嗤」的一聲,是一團黑影破空之聲。「喀」聲,是一物件射入說話人口中。勁力不小,直人咽喉,哽得那人眼睛翻白,原來是一個肉丸子。

謝羽曄看得清楚,正是春風道人旁邊的中年白衣人,將手中筷子向前一送,內力貫注其中,肉丸子如彈丸般,疾直射人說話人口中。「我‘巨靈敏’乃正大名教!」春風道人微微曬笑著,說道:「武林中人,誰敢不覷‘巨靈教’則咎由自取。方才這位朋友,出言不遜,我們不過給點顏色讓你看看!」復又正色道:「諸位大概不甚瞭解‘巨靈教’吧?我‘巨靈教’向以懲惡揚善,扶持同道為宗旨,從不亂殺無辜。與江湖各門派,以前罕有交往,被人誤解,在所難免!」

「春護法此言差唉!」話聲不大,在座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顯然是貫注真氣。

眾人抬頭望去,說話人乃是武當派大弟子高其倬,年紀不過三十歲,正望著春風道人慢條斯禮地說道:「難道豫南‘燕雀山莊’,晉西‘松石寨’,有什麼惡跡昭彰不成?‘丐幫’,‘冷雲幫’,‘邛萊派’,‘長山派’大概是貴教扶持同道的豐功偉績吧!他們的掌門不是死在貴教刀下,就是失蹤。‘丐幫’幫主尹繼維至今杳無音訊!」

他停了停,掃了一眼全場,暗暗提氣戒備,謹防對手鬧惡作劇。

「說到不濫殺無辜,更是稀奇!」高其倬繼續說道:「金陵‘集茂錢莊’八十餘莊,他們中絕大多數人,是帳房夥計,老嬰婦孺,身無縛雞之力,算是無辜百姓吧,如何一個不留,均被誅戮。有這樣宗旨的教派,稱得上正大名派嗎?!」

眾人復又喧曄起來。

「放肆!」白衣中年人眼睛一瞪,就要發作。春風道人手一抬,制止他發作,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高其倬,搖了搖頭,道:「那是流言,閣下不可誤信!」

「嘿嘿!」一聲冷笑自西邊席桌上傳來。一個身著灰袍,滿面紅光的老人,崆峒派掌門人方嘉竹,說道:「‘流言’二字,恐怕春護法蓋彌彰!」眾皆譏知起來,「唏噓」之聲,此起彼落。

豈料春風道人仍然置若罔聞,這份定力著實令人佩服。他不急不忙地說道:「方掌門,可有人證物證?」

一句話說得眾人面面相覷,要知道,「巨靈教」作案,從不留活口,一時倒把眾人難住了。

「天下人管天下事!」說話之間,那人站了起來,是一中年人,五綹長鬚,乃「黃河雙怪」中的老大「騰龍怪」年松青,「眾人異口同聲,不說張三,不道李四,偏偏流言你們‘巨靈教’!?此時不過是呈口舌之能,談之何易。在下可不想此費神詭辯?!」

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顯然不屑與「巨靈教」人說話。邊說邊向門外陡去。嶽無地跟在他之後走出。

年松青這一動,許多人都跟著站了起來。這時,大門邊已著兩個斤手持長劍,身著紫色衣服的高大漢子。方才大家都在喝酒說話,未曾注意這兩人,什麼時候站在門邊。

「想走!」春風道人呵呵一笑道:「沒有那麼容易,這叫來得去不得!」

高其倬大聲怒道:「想挾持我們麼?」說話之間,一柄長劍已然摯在手中。「倒要看看‘巨靈教’有什麼手段,來挾持天下英雄!」說畢,向門口撞了過去。

「慢!」春風道人站起身子,手一揚,說道:「今天咱們推開窗子說亮話,既然請各位到此,自然是有為而來。說不得要見個真章。諸位贏了,大家一走了之。若是贏不了我們幾位,那就得留下話來,聽命我‘巨靈教’的吩咐。話已至此,諸位請便!」他話已說明,明擺著要各門派的好看。

在座眾人都是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武功高手,哪裡咽得下這個氣。江湖好漢講的是「士可殺不可辱」,刀橫在脖了上,面不變色的英雄氣概。何況遇著的是邪魔外道的「巨靈教」,更是必欲一爭,哪會被他幾句話說動的。

仔細看看,無論人數、武功俱不輸於對手。「巨靈教」徒武功再高,也只不過八、九人,自己這邊上百人眾,武林好手至少有數十餘人。這麼一對照,自然沒有把對手放在眼裡。有好幾人,還心裡暗暗竊笑「巨靈教」徒的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當下,眾人齊齊站立起來,聽得崆峒派掌門方嘉竹道:「如何比法,請春護法劃出道來。」

春風道人仍然是那副不急不忙的神情,慢慢站起身子,對周圍拱手抱拳,微微一笑道:

「大家都在草坪上,一人連勝兩場為一勝場,敗者再不能上場,以我們九人為數,贏得五場的為勝利者,生死無論!」這樣,避免了倚多為勝的車輪戰。但是,戰敗者再不能上場一條,多少對‘巨靈教」人少一方是不利的;他們敢於如此提出比鬥規則,實在令人不解。眾人都是想,他們難道有必勝的把握,難道人人都勝過別人。

要知,這邊至少有「峨嵋」,「崑崙」,「崆峒」,「青城」四派掌門人,「少林寺」,雖然沒來方丈,那「羅漢堂」首座,焉是一般武林門派掌門人可比。就拿這五人,已是穩操勝券。雖要指揮得法,「巨靈教」徒必敗無疑。

眾人都有這個想法,於是信心百倍地向門外草坪走去。邊走邊議,公推「峨嵋派」掌門人邵鳳閣和少林寺「羅漢堂」首座慧非禪師為首。

待群雄走出大門,草坪上早已擺好了桌椅板凳,圍成一個大圓形,中間的空隙十丈見方。

「巨靈教」數人坐在圈左,各路群雄在圈右,靠門邊上首坐著公孫遜。他今天既是壽星,又是東道主,理所當然地成了這場械鬥的公證人。

本要議定進出場先後的人員安排,怎奈雙方對對方的實力都不甚瞭解。遇強會弱完全靠個人的際遇,出場先後就顯得無所謂了。

「巨靈教」方面,首先走出一個身著黑衣的中年人。

他在站場中間,向群豪這邊一拱手道:「在下不才,願與哪位英雄比劃比劃。」

這邊場中走出。神蹤翁」馬鴻凡,未開口先打了一個飽嗝,一股酒氣從他口裡噴了出來,讓人嗅著噁心。「神蹤翁」顯然今天的酒喝得不少,慢慢說道:「灑家叫馬鴻凡,喝酒喝得多了,人家都叫我‘神蹤翁’了,閣下可否報個萬兒出來?」黑衣人道:「在下龐野,‘巨靈教’雁鳴堂堂主。」

馬鴻凡雙手-拱道:「啊,龐堂主有請了!」

說話之間,雙手向前一推,一招「推窗望月」,向龐野擊來。龐野不慌不忙,往左邊一閃,避開來勢。順手-招「玉女斬蛇」,以掌代刀,向馬鴻凡雙手橫砍下去。馬鴻凡雙手-

縮,身形滴溜溜一轉,已到了龐野身側。一記「毒蛇吐信」,伸拳向龐野右肋下擊去。拳力勁疾,拳出有風。若被擊中,不但肋骨擊碎,恐怕內臟也受拳力震傷。

龐野識得厲害,急急向前一躍。回後還一招「神龍擺尾」。兩人你來我往,轉眼拆了二十來招。

驀地,馬鴻凡又打了一個酒嗝,精神振作,手上加緊,把那「大天星神掌」的精妙招式,盡數施出。

「大天星神掌」的特點,就是出招輕靈,招式威猛,一招-招如梅花開辦般,此起彼伏,源源不斷,快捷如風。每招力道剛猛無恃。一時之間,把龐野罩在掌風拳影中,左支右絀,敗相已呈。聽得「嘭」的一聲,「神蹤翁」一招「五丁開山」,將龐野打出一丈開外,龐野雙手捂胸,口裡「哇」地吐出中口鮮血。

馬鴻凡雙手一拱,道:「承讓!」

眾人跟見白光一閃,「巨靈教」那邊跳出一個白衣人。年紀約莫三十多歲,生得眉清目秀,頗有幾分秀才味。他對著「神蹤翁」雙手抱拳說道:「閣下‘大天星神掌’果然名不虛,在下領教幾招。」

白衣人一上來就道破了馬鴻凡的武功路道,足見其的武學造詣不凡。

馬鴻凡心中一凜,知道來者不弱,連忙應聲道:「閣下是誰?請報個萬兒上來,馬某開開眼界。」

白衣人冷冷一笑,道:「在下銀燕堂堂主蔡克浚,請賜招!」

「招」字出口,一式「仙人獻果」,雙掌遞出,端的是掌出有風。馬鴻凡不敢怠慢,還-招「童子拜觀音」拆解來招。

蔡克浚出招迅猛異常。雙方一交手就以快攻快,毫不放鬆。快速無比的招式,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只聽得場中掌風呼呼,飛砂走石,打得天昏地暗,難解難分,兩人鬥了百招以上,殆自不分勝負。

看看二人越鬥越猛,突然,只見蔡克浚左手一閃,右手一招「劃破天河」,有人輕輕叫了一聲「萬血煞功」眼見馬鴻凡已雙手護胸,腳步踉蹌,真個成了「神蹤翁」。

蔡克浚這時雙手殷紅。他的「萬血煞功」功夫不過二、三層,方才配合施出,已經讓馬鴻凡吃了大虧。蔡克浚當下說了聲:「得罪!」

馬鴻凡只覺周身燥熱,血脈翻湧。謝羽曄急忙上前,給了他一粒「九天清機寶丹」和水吞下,讓他坐地調息。謝羽曄坐在他身邊,用手貼在他的背心,助他運功療傷。馬鴻凡只覺血脈翻湧頓緩,混身舒泰,燥熱減退。片刻之後,方覺氣息平和,繼續調勻內息,獨自一人盤膝入定慢慢運功療傷。

此時,場中鬥得正酣。群雄中出戰的是崑崙派掌門無回神劍,雙方各執兵刃。

銀燕堂主蔡克浚手握一根四尺來長的鐵尺,無回劍客手執長劍。

無回劍客人稱「千幻劍客」,一柄劍使的神出鬼沒,他使的是「崑崙派」的「旋風劍式」,有些兒像「武當派」的「太極神劍」,迴環九曲,一環接一環地旋轉,成螺旋式的運轉。「旋風劍」故名思義,招式快捷無倫,劍氣使人心神把持不定,故又名「懾心劍」一經施出,只見四周都是圓形劍環,速度比之「太極劍」還要快,無論蔡克浚的鐵尺,是招是架是擋,始終離不開那股強勁的迴旋力道。

蔡克浚也真了得,招式一變,左手使鐵尺,右手「萬血煞功」施出。依嘖來勢,左手見招拆招,右手乘隙進擊。無回神劍一時間也奈何不了他,時時還得謹防他的「萬血煞功」襲擊,進功力道多少打了折扣。

饒是如此,蔡克浚畢竟佔不了便宜。「萬血煞功」功夫乃邪門內功,熱毒灼人,威猛強勁,需要雄厚的內力.耗力甚巨。何況蔡子浚不過習得二三層功夫,真力施出遠遠不及,兩人拆到百招開外,蔡克浚已有氣竭力衰之感。

無回神劍仍然是氣定神閒,揮灑自如。再過二十招,蔡克浚已感不支,「萬血煞功」內功力勝在速戰速決,尤其是初習此功者更甚,這樣耗下去,他必敗無疑。是以,蔡子浚欲敗中取勝,左手鐵尺俱是用的兩敗俱傷的打法,且不拆招,以快攻快,先發制人。右手貫注「萬血煞功」真力,連續出招,勢如狂風怒淫,一浪接著一浪。霎時,把個無回神劍殺得手忙腳亂。

無回神劍畢竟是一代宗師,蔡克浚的意圖焉有不知。他號稱「千幻劍客」,自然不是浪得虛名,當下手中劍一緊,「旋風劍式」閃電般施出,陡見一片銀光閃閃,如梨花繞樹。他每劍不使老,點到為止,似虛似實,迎著它是虛,稍一疏漏又由虛變實,堪堪讓人受用。

蔡子浚饒是武功再高,遇到這樣的陣仗,一時也難以適應。只能使出混身解數,把鐵尺舞成一道帳幕,擋住那神出鬼沒的劍影,使對手一時無懈可擊。

蔡子浚的如意算盤,這回打錯了。此時的他,已是一歇三衰之時,先前左手鐵尺右手真力,尚且應付艱難,現在僅憑一柄鐵尺,哪能擋住對手的猛厲招式。只聽「吱嚓」一聲脆響,尖銳刺耳,無回神劍的劍,與蔡子浚的鐵尺猛地碰擊了一下,火星進發,無回神劍硬生生地撞開了對手的鐵尺。

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千幻劍客」已欺近蔡克浚身旁。劍光一閃,蔡子鐵尺迎上,雙方都是快得不能再快。那劍剛近鐵尺瞬間,彷彿長了眼睛,斜斜避開鐵尺來勢,劍走偏鋒,聽得「嗤!」一聲響,蔡克浚胸衣被劍劃開,饒是他應變快捷,肌膚未傷,左手拇指已齊根削斷,剎時鮮血染紅了鐵尺。蔡子浚強忍住鑽心般疼痛,鐵尺依然在手,身子向後倒縱而去。

無回劍客雙手一拱道:「承讓!」

「巨靈教」的人連忙扶向蔡子浚,為了抱扎換衣,坐在春風道人旁邊的黃衣人,在他耳邊嘀咕了幾聲,春風道人微微頷首。

黃衣人慢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緩瞳到草坪中,面對無回神劍道:「崑崙派的‘旋風劍’真的名不虛傳。無回掌門更是身手不凡!在下‘巨靈教’黃鵲堂主冷一定,自不量力,陪掌門人玩玩!」

說完幾句場面上的話,右手一抖,一柄長劍已然在手。左手一捏劍訣,劍鋒前指,一招‘仙人探路’施出。禮貌周到,不失堂主風度。冷一定自出場到進招,說話謙恭中央夾著粗狂,出手不亢不卑,狠辣而有理。武場中勝者讓招乃是規矩。是以,他先出招,以示納意。

無回神劍乃是武學的大行家,自是一目瞭然,心道:「這冷一定不是易與之輩,千萬小心!」

當下,也是左手捏著右手劍尖,一領劍訣,劍向右呈扇面撒開,一招「孔雀開屏」乃是「旋風劍」的起首式,聽得「啪」的-聲脆響,雙劍相交。無回神劍只覺一股真力自劍上傳了過來,手臂感覺一陣痠麻,立即暗運真力相抗,卸開來勢。對手撒劍變招,復出一招「毒蛇吐信」劍尖抖出一朵劍花,使人眼前銀光閃閃,精芒電射。無回神劍身影閃動,避開來勢,還一招「江河日下」。兩人展開劍式鬥在一處。

冷-定方才已見識過「旋風劍式」的套路,自足胸有成竹。不慌不忙,避開來勢,劍走了中門,直來直去,以快對快。忽又慢悠悠地一劍一劍施出。這樣忽快忽慢,立時將「千幻劍客」快捷靈動的進擊遏止住。無回神劍一時無以適應,被對手搶了先機,頓處下風。無回劍客也真夠機敏,劍勢隨機應變,招勢頓緩。只見他將劍勢一圈一圈地發出,顯得優柔綿密,無論冷一定劍招,快也好慢也好,兀自沾不到他的衣角。

他腳踏九宮八卦方位,將真力凝聚劍身上。招式呈陀螺般施出,凝重堅穩,有如銅牆鐵壁,阻在冷一定周身。

原來,「旋風劍」使到極處,由快變慢,「旋風劍式」以「子午真氣」為基礎。劍式一緩「子午真氣」傳入劍身,劍氣大盛,加之腳踏方位,巧避來勢,實際上「旋風劍式」練到此處,已形成了一個單一的劍陣,憑你武功奇絕,也難撞出這固若金湯的劍式織成的劍陣,旁人只看到一片紫煙般的劍幕。冷一定凝神靜瞧,默運玄功,將「萬血煞功」真氣貫注劍身。

他的「萬血煞功」功力已達四層火候。

真力發動,自是強勁而炙勢異常,把「旋風劍式」所布剛猛劍氣挫散許多,劍勢大不如前,紫煙劍幕漸至淡薄。二人已成勢均力敵之狀,劍氣布合衝撞,冷熱交替,「吱吱」之聲不絕於耳。

旁邊人看起來,二人似在舞劍,劍不沾邊,實質已是生死悠關之際。兩人臉上都已沁出了點點汗珠。

謝羽曄看得很清楚,無回神劍勝在劍勢,冷一定勝在「萬血煞功」真力。但是無回神劍真氣於劍勢之中,雖受炙熱這勁氣阻滯,仍略佔上風,久戰之下必能克敵制勝。果然,使到二百招以後,冷一定已漸露敗相,紫煙劍幕漸趨朦朧。又鬥了二十招,煙幕中已見不到人影,聽得「噗」地一聲,劍幕頓斂,壓在圍觀人們心口的窒悶氣秘和炙熱已退,只見一條握劍的手臂在空中旋轉。冷一定迫退丈許,被同伴扶住,右手齊臂削斷,鮮血自斷口疾噴出來。

無回神劍雙手握劍,劍尖朝下,拱了拱手。按比鬥規則,群雄贏了一場,無回神劍退場休息。

這時,「巨靈教」那邊一紅衣老者站了起來。他身材高大,疾步走到草坪中站住。這邊群雄中也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烏髮老者。二人都已年過花甲,雙雙拱手施禮。紅衣人道:

「老夫‘巨靈教’鷂鷹堂堂主勒奇瑜。」

「老道乃峨眉派的邵風閣。」

靳奇瑚手一拱道:「恕老夫眼拙,亮傢伙吧!」口氣傲岸,說畢,手中已多了一柄劍。

邵鳳閣也已寶劍在手。兩人各捏劍訣,邵鳳閣施出峨嵋派劍式,與靳奇瑜初上場之際,謝羽曄見他步履無聲,深知此老武功卓超,非一般高手可比,比冷一定,蔡克浚要高得多。邵鳳閣恐怕亦有同感,是以親自下場。

靳奇瑜眼見冷一定傷得如此慘重,遂急急步入場中。心中早已動怒,加之他性如烈火,非上場報仇不可。高手急鬥最忌心浮氣躁。兩人一經交手,靳奇瑜免不得氣憤填膺,急欲為本教派爭口氣。一上來就突施殺手,居然不知他的對手是什麼人!武林中頂兒尖兒的高手,焉能意氣用事。他的殺著盡數被邵風閣一一化解,以退為進,乘暇抵隙,迫得他手忙腳亂,險象環生,失了先機。高手相拼,一招半式都是關鍵,靳奇瑜被搶了先機,處處被動。

鷂鷹堂乃「巨靈教」四大護法之下的第一大香堂,堂主的武功八堂之首,靳奇瑜在「巨靈教」中也是數得著的人物。開始的被動使他頓然省悟。立即收斂心神,氣沉丹田,運氣周身,調勻氣息,讓心境平和。然後,以靜制動,將邵鳳閣的凌厲勢一一化解,慢慢把劣勢扭轉,復而展開右手劍,左手「懾魂魔爪」的怪招。

隨著「懾魂魔爪」施開,靳奇瑜指如鋼鉤,勁貫五指,無論觸到身體何部位,均是骨碎肉裂。五爪施出,亂抓亂撕似乎毫無章法可循。好在他要近身搏鬥,時時欲欺近身邊。邵鳳閣看出他這個弱點,拆解中決不容他近身。這樣一來,雙方打成了平手。二人高呼打鬥,裹成一個紅白相間的火球,時上時下左右翻飛。劍氣使數丈開外的旁觀眾人也都感覺得到。大火球滾到哪裡,那裡的人忙閃身後退,以防劍氣傷身。

靳奇瑜突然把劍勢一緩。本來,邵鳳閣道長一招「八方風雨」,此乃是峨嵋派劍法中的精妙招式,靳奇瑜應用「三羊開」迎擊。怎知,他卻使一招「觀音坐蓮臺」,人往下坐,顯得有氣無力,彷彿不堪支撐的神情,事實上,他並未落敗。

「其中有詐」,謝羽曄暗道一聲:「老道要糟!」

果然不出所料,靳奇瑜覷準時機。待邵鳳閣的劍鋒堪堪要落下的一瞬,陡地一招「舉火燎天」,劍勢猛惡,卻仍傷不了邵鳳閣。

豈料,如此一來,二人無形中業已近身,靳奇瑜覷準時機,左手一伸,他的臂脯似乎比平時長了尺許,「懾魂魔爪」一下子抓著了邵鳳閣的胸脯。饒是他應變迅捷,右胸已連皮帶肉地抓了腕口大塊地方。鮮血淋漓,邵道長迅急躍開。

謝羽曄連忙上前,先點了他血肉模糊的傷口周圍數處穴道,止住流血,然後將「萬通神散」敷在傷口上,紮好傷口,為他慢慢調息。眼一瞟,不見了老哥哥。

鬥場中,「百葉神丐」尹繼維已與靳奇瑜交上了手。靳奇瑜突然後躍,將劍尖下垂,示意罷鬥。

「你是何人?」靳奇瑜望著尹繼維,他欲近身施招,突見尹繼維戴著人皮面具,他連忙停手問道:「為何喬裝改扮,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老夫劍下不殺無名之鬼!」

尹繼維知道瞞不過去,索性用手一抹,將人皮面具摘掉,取下帽子,嘻嘻笑道:「老叫花就是被你們整得死不死,活不活的‘丐幫’幫主尹繼維。嘿嘿,巨靈賊不是要我的打狗棒法嗎?今天奉送給你們,怎麼樣?」

這邊群雄,聽說他是「丐幫」幫主、「百葉神丐」尹繼維,頓時轟動起來。「巨靈教」

的人也不禁一愕。

「尹幫主駕到,有失遠迎!」靳奇瑜打了個哈哈,乾笑道:「失敬,失敬,尹幫主一向可好?」

「好!」尹繼維冷笑道:「‘玉珠洞’五年修行,把老叫花越磨越硬朗啦,不妨今天試試!」

「聽說尹幫主把幫主之位讓給了本幫弟子任奇。」靳奇瑜道:「此話不知是真是假?」

「‘丐幫’弟子中已有好幾年未見任奇這個人,」尹繼維冷冷地說道:「只怕是‘巨靈教’派去‘丐幫’臥底的人吧,哈哈!」

「尹幫主何以血口噴人!」靳奇瑜肅然說道:「難道我堂堂‘巨靈教’,還去插手‘丐幫」事麼?」

「哈哈!」尹繼維又是哈哈一笑,大聲說道:「老叫花冤枉了各位!巨靈賊子看得起老叫花,還派專人侍候,多謝,多謝!」

斬奇瑜面現尷尬道:「這是什麼話?」

「‘白麵飛狐’盛一飄,不是你們的人麼?」尹繼維佯裝驚異的說道:「難道他沒有跟你們談起,我感激你們的好意麼?‘迷羅鬼丹’的味道真不錯呀,哈哈!」

靳奇瑜怒吼一聲道:「老叫花胡說八道,看老夫今日收拾你!」

話聲不了,舉劍一抬「毒蛇出洞」,直抵尹繼維胸腹。端的是出劍有風,迅急狠辣,欲置尹繼維於死地。尹繼維早料到他有此一著,不慌不忙,真個是「會者不忙,忙者不會」,將手中打狗棒一擺,一招「白虹貫日」,「噗嗤」聲響,劍棒相交,擋開來勢。尹繼維盤龍繞步,身形倏忽,閃至靳奇瑜身側,倒轉打狗棒,一招「橫掃千軍」,棒尾連點他背後「靈臺」「三焦」「陽關」三道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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