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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碧陰寒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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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發誓!感情是憑心而論,賭咒發誓反倒使潔浄的深情套上了鎖練,變得蒼白而沒有生氣。我只要你喜歡我,真心實意地喜歡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此刻,羽曄忽覺心血噴脹,似乎覺得周身氣血流暢,內傷已愈似的,精神抖擻地坐起身子叫一聲「瓏兒!」把她的纖纖玉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渾身顫抖,激動得流下了眼淚,好久好久靜不下心來。

他暗道:「她是我心中的神,是仙女下凡!老天把她安排在我的身邊,讓我終身福緣不淺,感謝老天對羽曄的恩寵!」

他激動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瓏兒,我們去洞外走走,散散心,我的病全好了!」羽曄欣然說道。

無靈撲身在他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一動不動,定定地望著他。

「不!曄哥哥,不要過於心動,肝氣太甚,於病情有害無益。還是躺下休息,散心的時候多的是,何必急在一時。」

謝羽曄聽了,他感到奇怪,他們相處這麼多日子,自來都是他說服她,她聽他的。今天怎麼他倒像馴服的小弟弟,什麼都服了她的,而且是他三言兩語就被說得心悅誠服。她說的在情在理,她彷彿一下子長大了,成熟了,全沒有了往日那個野性十足的小姑娘影子。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瓏兒穩重沉著,俱事胸有成竹,簡直就是一位知事識體的大姐姐。

他幸福地把她摟抱起來,盤旋起舞,忘乎所以。無靈任其施為,只是微笑著伏在他寬闊起伏的胸膛上,體味著這令人心醉神搖的夢幻般的意境。

此時此刻,謝羽曄的心中只有凌無靈,凌無靈是他心中的愛神。其實,他們動作雖輕,還是把睡夢中的蕙憐鬧醒了。她睜眼一看,見他們擁抱著在那裡旋轉起舞,止不住怦然心動。

不錯,無論怎樣,無靈仍是他最喜歡的人,自己竭盡心智也不能奪魁。她不禁有些兒心灰意懶,於是倦裝熟睡。

第二天,尹繼維吩咐江長老和顧全隨他外出,繼續觀察,看附近可否有祠廟一類的地方,可供羽曄療傷。其餘三人仍留在山洞守候羽曄。

羽曄已能行走自如,他要出外走走,尹繼維堅決不允。臨走,再三交代無靈,千萬不能讓羽曄走出洞口一步。

「否則,拿你是問!」尹繼維—改平日嘻哈哈,嚴肅地對她說。

「我又拴不住他的腿,他想出我有什麼法子呢?」

羽曄笑了起來。「我偏要出去,看老哥哥如何治你?」

「謝大俠。」馬鴻凡笑道:「笑話歸笑話,尹幫主的安排自有他意,切切不可違拗他的意思。」

「馬大俠不用擔心,他們老哥少弟意在擺佈我和蕙姐姐。你想想,他敢出去嗎?」無靈連忙笑著對馬鴻凡說道。

幾人說笑了一會兒,謝羽曄坐下來運功調息。過了一個多時辰,尹繼維他們方才回來。

只見江長老身上揹著一個大揹簍,裡面裝滿了食物。

「尹幫主可找到了好地方的?」馬鴻凡問道。「找到了,」尹繼維道:「就在這山的後面,有一座大山峰,峰頂有一所‘清雲觀’,觀中老道名清雲真人,年已七旬開外。道長性情執古,初時不見,經不住我細敘衷腸,方始應允。大家吃飽喝足,準備上路。」

這頓吃吃了不少時候,自昨晚進食到現在已近午時,早飯中飯中一餐吃,更兼有了好酒,尹繼維幾個人細酌慢飲,足足佔了兩個時辰。

吃完飯,眾人走出洞一天,天氣陰沉,估量已經過午。尹繼維和馬鴻凡急著要抱羽曄上山。忙曄說什麼也不答允,尹繼維無奈,只好叮囑他切忌用輕功,以免觸動傷勢。

山上樹木蔽天,枝繁葉茂,山上僅僅一條崎嶇小道,蜿蜒而上。幾近山門,只見寺院周圍雲遮霧繞,恍如懸在空中的仙山瓊閣,「清雲觀」三個燙金大字,分外醒目。正是七月天氣,雲薄霧淡的季節,這裡卻是雲煙霧罩。

「清雲觀」屋宇高大,圍牆內松柏挺拔,古木參天,好一派仙山勝境。山風吹來,八五所覺,只有樹葉颯颯出聲,步入其間頓覺神清氣爽,意境豁然。抬眼望去,只見「百臂金剛」

顧全與一精瘦爍矍的白髮灰袍老人,站在山門外臺階上面,銨接眾人的這位灰袍老人正是清雲真人。

謝羽曄見這老道童顏鶴髮,慈眉善目,一派仙風道骨之態,頓生好感。

「晚進謝羽曄,驚動仙駕,乞望道長海涵!」謝羽曄躬身長揖道。

「大俠免禮,山野匹夫何言驚動!」清雲真人笑道。只見他雙手在羽曄面前輕輕一拂,羽曄只一股柔和的力道把他托住。老道內力造詣不凡,別人不知,羽曄可感覺到了。

當下,眾人一一與老道見禮。清雲道人邀眾人到上房用茶。

眾人上房坐定,有一小僮端來幾杯香茗,茶水呈碧綠色片片葉法向上。羽曄抿了一口,覺清香可口,沁人心脾,連道:「好茶!」

「大俠對品茗可有興趣?此乃杭州西湖‘靈隱寺’的‘龍井’茶!」清雲真人笑道。

「晚進對品茗—道毫無所知,只覺這茶清香潤口,故情不自禁讚美幾句。」羽曄道。

「老朽觀閣下眉宇間泛紫色之氣,恐是內傷不輕。老朽略曉些許岐黃之術,待老朽為閣下診息脈絡,不知大俠意下如何!」

「多謝道長為晚輩進巧妙手,謝還來不及。那有不允的道理!」羽曄點頭笑道。

「大俠年歲不高,禮儀周到,難得,難得!」真人頷首笑道。話畢,右手搭在羽曄的腕脈上,閉目凝神.片刻之後,方自睜開眼來。

「大俠脈博跳動有異,雜有振顫餘悸,可見心脈受損,氣血流轉異常,需靜心調息。振顫餘悸乃受熱毒之侵。什麼人有如此功力,使大俠受傷至此?」

「晚輩學藝不精,致招此厄。」羽曄笑著搖了搖頭。清雲真人肅然站了起來,在室中慢慢踱步,遂說道:「大俠不必過謙,老朽雖區區不才,卻知大俠內功以臻化境,即使此刻受傷之身,體內真氣泛湧,也遠非一般高手可比。對手若非震嶽撼山之絕世神功,絕難損大俠毫釐!」

羽曄見他言之鑿鑿,字字句句人木三分,當下把他與姜鐵庵對掌的真實情況,詳細道出。

聽完他的說話,清雲真人連連搖頭。

「不對!據我所知,姜鐵庵的‘萬血煞功’就是練成,恐難及大俠,何況他現在不過九層功力,這個……」

尹繼維當即把他與馬鴻凡的懷疑說了出來。老人嗯了—聲,沉默片刻之後方才開口:

「這就對了,真不知他們從何處習得這‘萬流歸一大法’?」

羽曄心道:「老道方才說那姜鐵庵的‘萬血煞功’只有九層主力,不知他如何知之?」

也不便多問,只悶聲不響地望著他,清雲真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大俠心有疑惑,老朽暫時不便明言,以後便知。」

這時,童子來報飯菜擺好。

清雲真人即刻邀眾用膳,道:「各們大俠屈尊用膳,齋食簡慢,還請各們包涵!」

羽曄在「清雲觀」住了幾天。清雲真人每日為他作一次診斷。餘下時間,自己默運玄功,調息療傷。有時就在上房與真人談論武學精典,老道果然武學精深,羽曄獲益不淺。

尹繼維諸人見老道心存厚道且學識淵博,對羽曄優禮有加,甚不寬心。於是準備離開一段時間,一來為羽曄覓藥療傷,二來打探外面的情形。

那一日,羽曄獨自在外屋調息療傷,尹繼維單獨和真人在老道禪房坐談。

「尹幫主,謝大俠的傷勢料來無妨。只是元氣受損,需服上好補品方能事半功倍。至於勢毒只需多多調息,老朽給服幾濟驅除熱毒的草藥,加上本身內力調息,不久可逾。」

「補品以何物為佳?」尹繼維問。

「自然好不過長白山的人參,恐怕一時難得。」真人道。

「唉!長白山離此數千裡之遙,一時如何能去。」尹繼維道:「只有慢慢尋覓。或從大都藥店中購買,或派人去找,到長白山,再快也得月餘時間。現下時局緊追,只能推遲些時日了。」

「也只好如此了。」真人道。

豈料隔牆有耳,凌無靈見羽曄哥哥運功調息,恐有人妨礙他,一人站在居室外面為他護法。羽曄的居室緊鄰真人禪房。剛才兩人的談笑,無靈聽得清清楚楚。她想,羽曄哥哥傷勢不輕,要想他早日復元,自己何不去一趟長白山。雖然路途遙遠,也正是她練習「無影幻風」

的絕好時機,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為了羽曄哥哥,自己跑—道路又有何妨。小姑娘哪裡知道,僅僅是路遠,老哥哥何以會束手無策,這中間有多少意想不到的困難,關山險阻談何容易。

也是她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心裡怎樣想就怎樣做。

當下,揹著老哥哥與老道閒話長白山之事,巧妙地打聽到了長白山的大致路線,也不與人商量,偷偷易釵而弁。臨行,匆匆與蕙姐姐說了幾句,無非是要姐姐盡心服侍好羽曄哥哥,日後做妹妹的再行報答,云云。

待尹繼維等人知曉,已去了幾個時辰,追之不及。尹繼維急得頓足。

「小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武功高強,恐不礙事的。」顧全安慰他道。

「她武功雖高,一個女孩子獨行在外,多有不便,何況長白山地處北國,天寒地凍。即使到了那裡,現下正是夏末秋初的時候,不是挖參的季節,一時又到哪裡去找人參呀,唉!」

馬鴻凡也急起來了。

「她既有此心,也難為了她!」尹繼維無可奈何地說道:「看她的造化吧,或者是吉人天相也未可知。好在現在天氣不冷,不至受凍。」

「只能這麼說了,」馬鴻凡附和著說:「幫主何不飛鴿傳書,請北方‘丐幫’的人幫她一下。」

「我何嘗沒有想到,只是出了山海關,已非北方‘丐幫’的地盤。她已得羽曄‘無影幻風’輕功的真傳,奔行神速,恐怕飛鴿傳書,也快不了她多少,照顧得了她嗎?只是,這孩子任性,心急火燎的又怕她惹事生非,真要能避開事端,一心施為,倒也無所謂……」尹繼維急急說道。

「依老朽看,」清雲真人笑了笑,說道:「這個娃娃極有心機,對大俠一片真心,決不會鬧事的。只是,諸位切切不可對謝大俠吐露真言,以免擾了他的心神,有礙療傷。」

「前輩言之有理!」馬鴻凡點了點頭,道:「我們異口同聲,只說她受師命召喚,下山去她師父那裡,料謝大俠不會疑心的。」

放下這裡眾說紛紜的事,單表小姑娘凌無靈一人離開「清雲觀」,施展「無影幻風」輕功,獨施神威,奔行如飛。走濟南衡水,不幾個日子過了天津衛,待過了山海關直趨奉天。

沿途曉行夜宿,專找寺廟庵廟借宿,盡尋老太老嫗問路,避開人多處,盡尋荒野僻徑。

也不理會別人的聒噪,盡施「無影幻風」輕功。為了一個信念,她的性子變得異常溫和,與人見面未語先笑,她本是花容月貌的女子,女扮男裝之後,儼然是個美少年,人見人愛,她又多是與姑娘,大姐、老嫗打交道,別說出事,連口角也未發生。走了幾千里路程居然一帆風順,算是得小姑娘事謹小慎微,加之北方人熱情,待人和氣,給了她許多方便。

到得通經,已近長白山。無靈這下作了難。不要說如何尋覓人參,連人參是什麼樣兒,她也渾然不知。只聽說長在長白山上,恐怕遇到了人參也不知道。何況,長白山連綿數百餘里,人參又藏在何處?她想,只好爬到最高的山上再說。

可憐北國天寒地凍,雖是初秋,山頂仍然白雪皚皚。她發動「九幽陰氣」施出「無影幻風」輕功,並不覺得寒冷。止住身形,仍有寒意。她還沒有練到謝羽曄那般寒暑不侵的至高境界,更何況一路晨霜帶露,艱辛無比,身體夠疲累的。饒是她內力雄厚,也是難熬。

看見山腰上有幾人腰纏粗繩,在懸崖邊往上爬,不知幹什麼。一時好奇,止住腳步觀看。

「小夥子,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幹什麼?」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年漢子,望著她問道。

「我……我在這裡玩玩!」無靈一時不知所措,喃喃地隨口答道。

「姑那巴子!什麼地方不好玩,你跑到這長白山頂上來了,定是踩盤子的小鬍子!」旁邊一個高大的年輕人,聲如洪種大聲吼道。他一口東北話,說得又快又脆。無靈聽不太清楚什麼「踩盤子的小鬍子」,只知道他說自己不該到這裡來玩。是啊,明明自己失言,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玩呢?連忙轉口說話。

「這位大哥,我是為了給家兄治病,遠道千里,來長白山找人參的。」

中年聽罷,哈哈大笑道:「小夥子,你咋的這麼糊塗,這是什麼時候能挖到人參嗎?」

「看你這熊樣兒,人參在你腳下,我也甭想知道啦!」青年人也兀自笑起來。

在下的人都爬上來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其中有個年歲稍大的黑漢子笑著告訴無靈,「挖人參是這個時候,須得冬天臘月才找。況且一個人不行,得有幫手。你別淨聽人胡胡說,長白山有人參。我們這裡挖人參的,一個冬天都難挖一支。你最好是到挖人參的人家打聽一下,有賣有沒有,或者到通化、長春那些個大地方的成藥店,出重金買一支。為兄治病,心倒是好的,可你路子走得不對呀!」

無靈這回聽清楚了,正是聽清楚他的話,心也寒了。她身無分文,吃飯都靠乞討,或者摘野果充飢,那有重金去買人參。

這……這可怎麼辦好?她急得幾乎要哭起來。心急神滯,一時沒了主意,呆呆地立在山上不知如何是好,那些人見她發呆,漸漸走了。

無靈慢慢一想,覺得還是應走到前面再說。於是,又邁步向前。這山真是極高,過了這山又見那山更高。看看日已偏西,再走可沒有宿頭,到處是白白的雪,飢寒交迫,怎麼辦?

正當她邊走邊尋思時,耳聽前面鐘聲宏亮,急步向前,只見前面山坡上有一座寺廟。無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往山門闖去。走到離山門數丈距離遠近,突然聽得一聲大喝:

「誰?」隨著聲音,從高高的樹上跳下一人,年齡和她差不多,個頭比她大了幾乎一倍。

那少年人跳下樹來,站在無靈面前。

「你是幹什麼的,到哪裡去?」

「這位大哥,小弟想進這寺廟休息一晚。」凌無凌面帶笑容,畢恭畢敬地說道。

「誰是你的大哥,佛門聖地焉是爾小賊住宿之處,滾!快滾蛋!」少年大聲吼道。

「你怎麼出言不遜。佛門聖地,難道我是壞人麼?」無靈此時也有點著惱,忙說道。」

「不是壞人!難道還是什麼好東西!」少年人蠻不講理地說道。

「你敢罵人?!」無靈真的火了:這十來在,她還是第一次發脾氣,也是頭一次遇到什麼不講理的人。

「媽拉巴子,罵了你又敢怎樣,還想動手嗎!」少年人雙手插腰,大刺刺地說。說罷,走一前來給了無靈一掌。無靈向旁邊一躲,就勢搭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帶,一招「順手牽羊」。

少年人猝不及防,被他拖出好遠,「撲」的一聲,一個撲地啃草趴在地上,好一會才站了起來。

「媽拉巴子,你真敢動手,看我宰了你個免崽子!」說話之間,手中多了一把牛耳尖刀。

轉身朝無靈當胸就刺。無靈不閃不避,待刀近身,突然伸手用食、中二指捏住刀背,任他使勁奪刀,那刀彷彿鑄在無靈手上,兀自紋絲不動。「你……你施的什麼法術?!」少年人道。

他以為無靈個子小好欺侮。豈料她僅兩根指頭就捏住了他的刀背。無靈待他再次用勁奪刀,手—松,少年正自用了吃奶的勁力猛力奪刀,力道一去,少年人收勢不住,就勢向後跌坐地下,痛得他直哼哼。

這少年是個愣頭青,忍痛自地上爬起來,復又揮刀再上。正這時,有人在山門口大吼一聲「住手!」

無靈轉身看時,見一光頭和尚站在山門口。年紀不小,滿面皺紋,長長的白眉特別顯眼。

無靈見他面現慈悲,又是一個和尚,量非壞人,當下雙手抱拳,對著老和尚深施一禮。

「老前輩,乞恕小生失手,多有得罪!」

老和尚見她說話有禮,當即一笑。

「姑娘到此,不知是為了何事?」

無靈一忖,這老和尚好厲害的眼光,怎麼一見之下就知自己是個女子。當下也不隱瞞,遂道:「小女子自山東而來,為的是尋藥與家兄治病。」

「請進裡面敘話。」老人道。

無靈巴不得他如此說,連忙欣喜地走進院門,奔豐石階,抬頭一看,門上的匾額上「白玉寺」三個大字,躍入眼簾、因為樹葉掩映遠處看不真切。老人推開大門,直把她引到客房。

無靈坐在房中感覺好生暖和,小沙彌又端上了一盅熱茶,無靈將一杯茶一飲而盡,感到渾身舒服了許多。

「姑娘尊姓大名和師承來歷,可否見告老衲?」老和尚問。

無靈盈盈一笑。

「在下凌無靈,乃‘寒月庵’寒月神尼門下弟子。」

和尚聽得一驚,當即問道:「啊!敢莫是那‘映波門’的寒月神尼?」

「正是她老人家,前輩認識師父麼?」無靈點了點頭,笑道。

「豈止認識!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啦!」老和尚也點了點頭,兩手合什道。

凌無靈聽得一怔,心中暗喜。心裡道:「莫不是我有緣遇著了師父的故人。」當即問道:

「前輩可否告訴小女子箇中因緣?」

老和尚深深嘆了一口氣,掏出了他藏在心中多年的一段往事。

「三十年前,老衲遊戲風塵,在江南一帶混蕩。一日,無意間闖到一個大山洞中,見一人浸在一大盆潭水中練功,每隔半個時,上面兩個僮子把一赤身裸體的人,推入盆中,那來人本是閉目合什坐在沸水中,突然伸手抓住來人,扭斷掉下之人的脖子,用口對著咽喉吮吸……」

「旁邊已有幾具屍體,顯是吸乾了血的人的屍體。聽僮子說,是在練什麼‘萬血煞功’氣功。看得老衲又驚又怒,惱怒中不慎碰著了一塊石頭,被那坐在盆中練功的人發現了。他陡然睜開血紅的眼睛望著我。」「‘我在練功時,見者非死不可’!」那人立即自盆中躍出。

我焉能怕了他,當即與他鬥了一百個回合。怎奈那人武功高強,越戰越勇。手持一把大砍刀,使得風雨不透,好生了得。老衲漸漸招架不住,邊鬥邊向洞外移去,到得洞外那片草坪中,已經是勉力支撐,拚全力招架。那賊子毫不容情地痛下殺手猛施一招‘力劈華山’,其勢如泰山壓頂,乃是—招三式的封門絕招,躲閃無門。看看無能招架,老衲閉目等死。

「正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耳聽一聲嬌叱,兵刃交碰之聲尖利刺耳。睜眼一看,見一中年尼姑,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正與那人大戰,兩人殺得難分難解。此時性命相關,若這女菩薩有失,老衲焉能有命在,當下也顧不得江湖規矩,他不仁我不義,立即加入戰團,以二敵一,那人雖不致落敗,可也佔不了多大便宜。二百招過後,那人見一時難下,不想再打下去。」

「今日便宜了你們這一對狗男女,待日後大功練成,饒不了你們,暫且寄存兩顆狗頭!」

說話之間,一招「大浪淘沙」逼退雙劍,身形一閃,已自進洞去了。我們也沒有追趕,迅急離開現場,走出十來裡地。

「估計已脫險境,我當下對中年女尼深施一禮,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攀談之下,方知她是‘寒月庵’的寒月神尼。我當即告訴她練功人的情形。」

「‘此人叫姜鐵庵,那是他練功的禁地,閣下如何闖到這裡來了。以後恐怕難以在此存身,必須得遠走高飛,免招殺身之禍!’」

「這樣,我在她的‘寒月庵’中逗留了幾天,知道她也在練功,生怕打擾她,只得就此離開中原,轉瞬已經三十年了,你師父可好?」

「師父很好!」無靈說道:「我已離開她老人家快半年了,嗯,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老衲道號‘冰玉’,人稱‘冰玉禪師’,這個寺廟就叫‘白玉寺’,寺中只有幾個小和尚,幾位大徒弟已離師下山。方才與你爭鬥的,乃是寺中新收的小徒弟。不知小姐家兄有何疾病,到此尋何藥方?」

凌無靈只得把謝羽曄如何聯絡天下英雄欲剿滅「無靈教」,又被姜鐵庵四人施「萬流歸一大法」和「萬血煞功」功所傷,欲覓補藥之事,前前後後和盤托出。

冰玉禪師聆聽之下,略一思忖,遂道:「無靈賢侄,哪‘萬血煞功’功,功力端的了得。

想來你師兄受傷不輕,尤其‘萬血煞功’乃是了活人的鮮血在沸水中練成,熱毒上身乃頑疾,終身難得斷根。雖食人參保元健身,卻不能祛毒散熱。」

「這樣吧,我自離開中原,在此‘白玉寺’三十年,得到前輩異人傳授,練成‘玄冰禪掌’。也是聽你師父寒月神尼言及‘萬血煞功’的灼熱毒性而起,專克熱毒。我把它傳授給你,以報當年你師父的救命之恩。」

凌無靈不無遺憾地嘆息道:「大師窮三十年道行習練而成的蓋世神功,晚輩何以在短期內,能練成‘玄冰禪掌’呢?」

冰玉禪師一笑.說出了一番道理。

「賢侄果然心機過人,此言大有道理。只是,我已將‘玄冰禪掌’演繹提煉成了‘玄冰神功’賢侄武功根基深厚,只要把‘玄冰神功’的心法口訣傳授給你,然後在我後山的冰窟習練三、五個日子即可初成,以後慢慢在水中,習練一二年則大功告成。」當下,玄玉禪掌極為詳細地把他三十年來,由初學至功行圓滿,然後逐漸將其精華參詳演繹而成「玄冰神功」。賢侄武功根基深厚,只要把‘玄冰禪掌’的心法口訣,由繁縮簡,進而深入淺出的過程,—講給無靈。聽叫得無靈心馳神往,當下,雙膝下跪,即行拜師大禮。「師父在上,徒兒凌無靈參見師父!從今往後,無靈就是您老人家的記名弟子!」話畢。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冰玉禪師也不謙讓,待無靈行過大禮,哈哈大笑地扶起凌無靈。

「好、好!徒兒起來,何用記名,你乃是我的第一個大弟子,只回你寒月神尼在前,老衲意在報恩,是以權作記名弟子。以前的徒弟均未傳授。只為心法初成。現在寺中弟子不知他們的悟性如何。方才老衲觀你武功根底極深,時間緊迫,當有此一想。也是你不遠萬里,為兄覓藥,情義實在可嘉。感動了為師的心!」

凌無靈初練時只覺寒氣砭骨,心身不由一顫。待氣行三十六週,才運轉自如,慢慢與體內「「九幽陰氣’」融為一體,寒氣漸漸,氣血通暢。

原來這「玄冰神功」最宜女子習練。女性本身內息帶陰,加之無靈體內「九幽陰氣」陰柔有餘,一經接觸「玄冰神功」所練之真氣。迅速合二為一,變為她自身真氣。這樣連續運功數次。每次約兩個時辰,便覺通體舒泰。真氣在體內急速流轉,讓人沁人心脾。舒服之極。

這樣習練看她練功時面色紅潤,氣息正常。頗常奇怪。心道:「難道她有先天‘玄冰真氣’的根底.何至功行神速如斯!」

這樣習練幾天後。冰玉禪師她來到後山的一個巖洞。他把無靈輕輕放在簍中用繩吊下去,洞深數十丈、名日「冰窟」。其實無冰。只是底下之水奇寒。無靈坐在簍中、待水漫至咽喉。

伸手拉了拉旁邊一根小繩,小繩連著上面的銅鈴,鈴一響。上面即停止放繩。冰玉禪師在洞口親自為她護法。

凌無靈坐在水中關閉靜修「玄冰神功」。初一入水,只覺水中寒氣透心涼。她定了定神,立即把所學「玄冰神功」發動,使氣血巡遍周身,靜靜調息,繼續使「玄冰真氣」與「九幽陰氣」融匯一體。血氣在周身慢慢流轉,把水中陰寒之氣吸人體內,—次又一次地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反覺周身暖融融的,異常舒服。這是因為她把陰冷寒氣陰入體內,使體內氣溫與外界相差無幾。況且她自知有神功護體,真氣在血脈把玄寒凝聚而不傷機體。

人—舒服,無靈覺得水中挺好玩,又正是功行圓滿開關之,心情曠達,童稚的頑性又露出來了,無形中在水中伸拳踢腿地動作起來,弄得藤簍搖擺不定,吊簍的粗繩也跟著晃盪起來。冰玉禪師以為她快開關,只是不知她為何沒有拉鈴,卻把吊繩弄得搖晃不定,心生詫異又怕發生意外,忙運功把真氣逼成一線,施「蟻音傳聲」與她聯絡。

「賢侄休動,是否已開關?」

「已開關,徒兒感覺很舒爽,想到水中去玩玩。」無靈也用「蟻音傳聲」說道。

冰玉禪師喜道:「好!千萬小心!」

無靈得了師父的允許,心中高興,立即自簍中竄入水底。她幾曾見過水,更不會游泳,只覺水中好玩,就在水中伸拳踢腿地亂劃一氣。

水下是新奇的世界,有不少魚兒來游去,讓她感覺非常有趣,一時童心勃發,—意向水中潛去。冰窟其實是座深數丈的冰泊寒潭。待她潛入潭底,人已游離原來的位置數十餘丈遠,但覺潭底越來越寬敞,越來越明亮,她仰頭向上看,卻是黑黑的有如鍋底。再看下面通明敞亮,遂尋著亮咣遊夫,近前一看,底下有許多形如荷花的鮮紅蕾破石而出。數一數,有十數朵之多,中間一朵特大,有如她的頭顱。

凌無靈看得好生欣喜,竟不慌不忙坐下來,靜靜地觀看,彷彿元宵節觀賞花燈似的,細細觀瞧。原來那些花蕾並非靜止不動,它們在向上微微移動,只是動得極慢,而且,一直到露出下端枝莖。然後,那朵大荷花慢慢張開。啊呀!越開越明亮,最後露出一粒鮮紅的珠子,有雞蛋黃那麼大那麼圓,只是更加鮮紅且光華奪目。

凌無靈不管利害禍福,伸手把那顆卵黃似的珠子摘了下來。這一下可不得了,彷彿牽動了機關,所有花蕾郡縮排了石縫,轉瞬蹤跡全無。這顆珠子周圍張開的花瓣也頓時黯然失色。

只有她手中的這粒圓圓珍珠光彩耀目。無靈利時想起了羽曄哥哥在天盆峰的際遇,心想自己今天不可坐失良機,急忙把那顆珍珠放在入口中吞下。

珠子彷彿光滑的抹了油,放在口中滴溜溜的一轉就到了腹中。只覺腹中咕咕輕響。潭底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連忙盤膝坐在水中的石塊上,運氣調息。她有些失望,因為她腹中降了感覺清新的舒服之外並無異樣,也無羽曄哥哥說的心脈氣血發脹之感,心中好生沒趣,無精打彩地站丁起來。

她這一站不打緊,只覺身子輕了許多,好像陡生雙翅,劍魚破水,向來路疾射而出。要知她此時離開原來的位置已有數里之遙,居然毫不費勁片刻之間,就到了簍邊。

她輕輕鑽進簍中,把頭伸出水面吐了一口氣。她枉水中憑藉潛運真氣調節內息,體內渾濁之氣凝聚腹中未出,防礙了她真氣的調運。如今把這般濁氣吐出,猛然感覺體內清明舒爽,氣血狂放奔放,輕柔靈動,使她飄然地如痴如醉,有如到了瑤池仙境,好不怡然安泰。

無靈何等機靈,並不放過這稍縱即逝的瞬間,立即盤膝簍中,閉目入定,調勻內息,使真氣在體內執行,體內真氣純淨之極,有如瓊漿玉液般柔和和而勁疾,在血脈中湧流,不斷把各處真氣彙集,收斂了先前那般狂放奔突的野性,氣勢越來越磅礴,越來越猛湧,勢不可擋地衝關過穴,衝開了任、督二脈。

凌無靈這時感覺渾身勁力奇強,似乎能在空中騰雲駕霧,比之氣血噴張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哪裡知道,她所練的是至陰至柔的「玄冰神功」和「九幽陰氣」,功行圓滿之時,大異於羽曄的「昊陽神氣」。小姑娘心裡一高興,任性頑皮的童雅性情又冒了出來。

她也不拉響鈴,兩手輕輕地抓著吊繩,提一口真氣,向上一縱,只聽「嗖嗖」輕響,有如飛鼠上樑,不消片刻即至洞口。

冰玉禪師正不知她如何過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動靜,心中兀自不安。他只知無靈活潑懂禮的性格,焉知她任性大膽的脾氣!眼見她這般輕靈地竄出洞口,喜白不勝,也自心中一怔,看她這身法勁力大異於前,心想,也許她在」冰窟」中有什麼奇遇。他連忙急步上前。

「徒兒,想是大功告成,何以這般的欣喜若狂?」冰玉禪師祥和的笑道。

無靈望著師父嫣然一笑,忙不疊地把洞中所遇的種種奇事,一口氣說了出來,冰玉禪師聽得哈哈大笑。「賢侄真是吉人天相!你一片誠心不遠萬里覓藥為兄治病,感動了菩薩,特恩於你,你今日食的是‘千年碧陰果’花名‘寒石芙蓉’,每十年開花結果,本是冬秀極寒時節開花,難道夏秋季節開花結果的。有句諺語道‘百年碧陰果,千年難逢夏秋花’,其果純淨,效力遠勝冬季的‘千年碧陰果’。此果功效可將體內真氣凝聚提純,排除所有汙濁之氣,使人免疾祛毒,繼而使真氣衝關,內力大增,百毒不入,寒暑不侵,自然能夠延年益壽。

最可貴的是,這股純淨的真氣,能夠護住你的心脈,即使遇到再強的手,震碎了骨骼,心脈都無恙。看,你現在渾身溼透,卻無寒意。否則,你斷不致毫無寒意地跟我說話。」

「師父說得不錯!」無靈「格格」笑了起來,說道:「徒兒好像夏天從池塘裡上岸,絲毫投有冷的感覺。」

「好了,」冰玉禪師笑道:「看看你這身打扮,快去內房把你自己的衣服換上。休憩一夜,準備回去助你師兄療傷。」

無靈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不覺又笑起來。她穿的乃是寺中師兄們的舊衣服,又大又肥,簡直像個蠻婆。當下,急忙跑到內室換上自己的衣裳,依然是易釵而弁。

「賢侄,我這裡存有—根百年老參,送給你帶回去,為你師兄調養身子,你我師徒一場,送給你作一份禮物吧!吃罷飯,為師還要試試你的功力。」

凌無靈急忙離席,對著師父躬身下拜,行三跪九叩大禮,以謝師父授藝之恩,贈參之德。

飯後,師徒二人來到山門外,直至無靈初來,與那少俠動手的地方。

「賢侄,你可將真力凝聚掌心,向那樹擊去。」無靈依師父之言,發功運氣,提起右掌向那棵一人合圍的大樹,狠狠擊去,用了十二成功力,「轟!」一聲大響,那樹竟被她掌力震斷。無靈兀自呆立當場,想不到自己的掌勁有這麼大。饒是冰玉禪師見多識廣,也自感嘆不已。

「賢侄,你真是福緣不淺,‘千年碧陰果’奇效神速,你已大功告成!」

正說話間.一隻大黑熊呆愣愣的向他們撲來。大黑熊力大無窮。本是冬天覓食害人,何以夏末初秋,食物豐富的時候出來,無靈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冰王禪師預先讓寺中弟子埋伏山下,箭射黑熊,激怒這熊瞎子,引它至此,特試無靈功力。

冰玉禪師遂對無靈道:「賢侄,與它對一掌如何?」

無靈毫無遲疑的向黑熊迎去。黑熊揮掌猛擊她的面部。無靈右手伸出,迎住黑熊擊來的掌勢,雙掌接實,「嗤嗤」輕響,開始黑熊還對著她齜牙咧嘴,不一會,「哼」的倒在地上不起,有如一段木頭僵直不動,無靈近前細細一看,那黑熊已僵死當場,全身血肉均已凍僵,連口鼻中急喘的氣也凝成了一層薄冰。

「賢侄,這‘玄冰禪掌’端的!」冰王禪師正色道:「長白山的黑熊能耐奇寒,居然被你的‘玄冰禪掌’的寒毒活活凍死。記住為師一言,今後與人過招,切不可輕易施為,即使失手,也要給人服食解藥。」

「解藥!受此掌傷有藥可解麼?」無靈道。

「自然有解藥。」冰玉禪師點了點頭道。當即走到黑熊身邊,在它胸口摸了摸,感覺有一絲熱氣,忙撬開熊口,把一粒碧綠丹丸用指力彈人熊的口腔,運功在熊頸下擰了擰。過了一會兒,那熊慢慢甦醒,四肢動了一動。又過了盞花光景,黑熊慢慢自地上抓起來,蹣跚地向山下逃遁。無靈輕輕嘆息了一聲。

「賢侄有何疑難未解?」冰玉禪師問道。

「徒兒方才不過與那黑熊對了一掌,黑熊冰僵但內府未受損?」無靈疑道。

「你的掌力太強,先震得黑熊五臟六腑受損,氣血運轉不靈繼而寒氣入體,哪能不凍僵。

受傷的內腑反被寒氣護住,而未繼續受震。‘驅寒丹’使內腑復元。倘若是人的話,還得調息一段方能復元、你看它蹣跚的步伐,可知其內傷未愈。所以,你與人過招時不得輕易施為。」「‘驅寒丹’就是方才施用的解藥?」

「是的,這裡有幾粒你隨身帶著備用,‘驅寒丹’乃是幾味草藥伴人參湯熬製而成,為師當告訴你配方和熬製的方法。那支百年老參均不可全部給你師兄服食,否則,不但無益反而有害。俗話說‘物極必反’補藥過甚則成疾。你師兄服食人參後,看他身體康復,精神百倍時,就不要再食用。餘下的你留作人參湯,熬製‘驅寒丹’。」冰玉寒師一口氣把人參的妙用和忌諱告訴凌無靈,並把那製作「驅寒丹」的方法詳盡告訴了她。

凌無靈再謝師父的諄諄教誨,立言謹遵師命。

「只是」無靈有些為難的說道;「若遇著那巨靈賊子,請恕徒兒無情。小徒與那‘巨靈教’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徒兒本名‘瓏’後為報父母血海深仇,才改名「無靈’的。」

「瓏兒,為師險些喪命於姜鐵庵刀下,為避報復,遠僻邊荒,焉能要你容忍巨靈賊子的所為!不過要你不亂殺無辜。父母大仇焉有不服之理!」

「師父!」無靈轉悲為喜地說道:「徒兒此一去,不知何時能來看望你老人家。何不到南方周遊一番,與我師父寒月神尼見上一面。」

「瓏兒!」冰玉禪師長長一聲嘆息,說道:「為師何嘗不如此想,怎奈瑣事繁雜,一時難以脫身。」實在是他害怕姜鐵庵的報復,深知姜鐵庵的厲害。又聽說「巨靈教」在冀魯豫一帶活動猖厥,更不敢輕舉妄動。這些話,如何能對無靈提起,只能以瑣事纏身相推託,怎知無靈心直口快,一番話把冰玉禪師說得高興起來。

「師父此時到南方,一來巨靈教到處活動,地面不得安寧;二來我們急著剿滅巨靈賊,師父寒月神尼還在閉關靜休。等我們破了‘巨靈教’,想必師父也己開關,各方事了,小徒再來接您老人家去南方走走,您看好嗎?」無靈道,冰玉禪師聽得心下甚喜。

「瓏兒所言正合老夫之意,只是不用麻煩你來接。消滅‘巨靈教’乃何等大事,為師焉有不知。時間一到,自會前來知會諸位武林同道。」

一夜無話。第二天,凌無靈粗粗收拾了一下,即告別師父冰玉禪師匆匆奔回路返山東蒙山「清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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