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個時辰,謝羽曄早已到了那座破廟。他雖然心急,卻不識路徑,中途停下等那傳信的「丐幫」弟子跟上,抓著他的手,發力助他自己齊頭並進。
破廟頗為寬敞,但破敗不堪,到處積塵。大殿後進有一座廂房,房門緊閉。謝羽曄輕呼一聲:「裡面有人嗎?」
隨著他的聲音,廂房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一位年過古稀的老尼側身站在門邊,望著羽曄問道:「你是什麼人,到此何事?」
謝羽曄躬身長揖道:「晚輩謝羽曄,來此找尋義妹凌瓏。」
老尼肅然道:「閣下就是大鬧‘丹心寨’的謝羽曄謝大俠嗎?老生法號‘寒月’,乃瓏兒的師父,請進。」
謝羽曄隨著寒月神尼進屋一看,即刻嚇得魂飛天外,只見凌瓏身上蓋著一塊灰色的舊布,顯是寒月神尼在廟裡找來的,只露頭部在外面。凌瓏雙目緊閉,平日裡玖瑰色的豐腴面容,顯得灰白憔悴,毫無生氣。謝羽曄呼吸急喘,蹲身伸指一探鼻息,只覺氣若游絲。用手抓著她的手,只覺手指冰涼。謝羽曄起身四顧身圍,她儼然一具殭屍躺在地上。謝羽曄頓時氣血上湧,腦子天旋地轉,兀自站立不穩,其勢欲倒,寒月神尼急急上前把他扶住。
「大俠不必太過悲傷!」
謝羽曄哪裡還聽得進去,整個人已昏暈過去。寒月神尼急忙伸指按住他的人中,過了片刻才悠悠醒轉,「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道:「該死的巨靈賊,好生可惡!」
師太扶住他坐在一條石凳上,講起了瓏兒受傷的經過:
凌無靈的輕功勝過紅牡丹,幾個起落已近她身後,紅牡丹見她來得這般迅急,身子未停,甩手打出三枚‘地幽無回芒’凌瓏也不躲避,仍然右腳在左腳上一點,身子升空丈許,暗器自腳下飛去,她身子即斜斜射向紅牡丹。她身子升空再下,速度雖不把距離拉開了一段。這樣的誤得幾次,紅牡丹始終在前,一來心慌,二來甩手暗器在奔行中施出,多少耗力,漸漸她體力有些不支,正在紅牡丹危乎其危的時刻,聽得旁邊一聲嬌叱道:「小子不得無禮!」
紅牡丹抬頭一看,心中大喜,急喊道:「師父救我!」真氣一散,倒在地上。只見人影一閃,一個滿身紅衣中年女子站在她面前,對她怒目而視。
「何方野種,這般窮追吾徒,好生無禮!」
紅牡丹此時已經昏迷過去。中年女了急急躬身蹲下,見紅牡丹不過疲累過度,並未受傷,遂放下心來。她隨手摸出一粒丹丸放在她口中,服侍她吞下,點了她的昏睡穴,讓紅牡丹仰面躺好。然後起身望著凌瓏。
「小子膽大包天,豈敢對‘巨靈教’門下弟子窮追不捨!」
凌瓏早已怒火中燒,冷哼一聲道:「關你什麼事‘巨靈’賊子就是要斬盡殺絕!」
中年女子氣得咬牙切齒,冷哼一聲道:「姑奶奶今天要你嚐嚐夏狐的手段!」
「段」字乍出口,手—揮,向凌瓏當胸拍出一掌。掌勢出手輕飄飄的看似輕靈,到得近前,只覺一股陰冷尖銳窒人鼻息的掌風急湧而至,聽對方自報家門是夏狐,凌瓏不敢大意,早巳提氣戒備。見她兇狠無禮的出掌,急提起右手掌迎了上去,雙掌接實「撲」一聲輕響,如敗草相擊。夏孤只覺一股陰寒氣流向她身上湧來,當下只覺周身脈穴塞閉,冷徹心肌,似身內血脈都要冷凍起來,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人也向後退開五尺,急忙運功調息,力拒那股侵入氣血中的寒流。
看那少年兀自未動,好生驚詫,她的「陰煞毒心掌」乃武林一絕,多少高手傷在好這「陰煞毒心掌」下,那料今日遇到了剋星。
「玄冰禪掌」的確是她的剋星,陰寒拒毒,其真氣之陰寒遠甚於她的陰煞邪氣,更有一股力奇勁的迴旋柔術。還是她上手之際,對這少年心存輕視,未以全力施為,僅僅只用了六成功力;否則,她的下場更是不妙。待調整氣息,夏狐心念電轉,暗道:「少年非等閒之輩,非得如此這般不能勝他。」
當下更不打話,面上殺氣籠罩,起步躍起,對著凌瓏當頭一掌劈下。凌瓏畢竟年輕識淺,臨敵經驗不足,加之方才對過一掌,心知名震江湖的夏狐不過如此,眼下見她身子上躍,來勢兇猛,連忙抬手一揮迎了上去。夏狐身子突然後仰,堪堪避開凌無靈迅上的一掌,掌風颳起她臉面生疼。這看似兇猛的一掌「雪花蓋頂」,實是虛招,此時真氣暗聚左手,就在她後仰避招的同時,左手向上疾揮,這才是要命的殺著,只見一把「地幽無回芒」帶著點點幽幽著光,射入凌瓏身上。距離如此之近,勁力又十足,凌瓏毫無防備,一下子著了道。
對方既然自稱「夏狐」,心念之歹毒豈是小瓏兒想像和到的。凌瓏頓覺身上一驚。原來這「地幽無回芒」體積小,力透其上,專破金鐘罩鐵布衫一類護體真氣。雖然凌瓏的護體神功非同尋常,怎奈夏狐有為而來,運足了十成勁力揮撒,破了她的護體真氣。真氣一散,全身一陣酥癢,繼而針扎般奇痛,人緊跟著昏迷過去。
夏狐抬起右手,正欲一掌擊下。就在這間不容髮的瞬間,人影倏忽一閃。夏狐擊下的手掌在空中停得一停,但覺掌心被無數利針刺透,痛徹心肌。同時,左手也與來人對了一掌.對方強大的真力震得她身子如斷線風箏般飛了起來,擊得她氣血翻湧,連忙就勢一個後空翻,穩住身形,慢慢墜落地上。夏狐好容易穩住後傾的身體,睜眼一看,面前站著一個身著灰色長袍的女尼,手執拂塵,對她怒目而視,兩眼神光如電,看得她心膽俱寒。
老尼冷冷地說道:「堂堂‘巨靈教’護法,鬥不過一個娃娃,竟然暗器傷人,有何面目在江湖上走動!」說得夏狐一時語塞。
「江湖無老少,」好一會兒,夏狐才拼出一句話道:「勝者為王,誰要你老尼姑多管閒事!」
寒月神尼毫不理會她的說話,望著凌瓏,見她臉色灰白,雙目緊閉,顯得身中奇毒,她急急躬身,在她身上連點了她周身上下三十六道大穴,穩住血脈,防止毒氣攻心。夏狐見她意在施救,無暇他顧,冷哼一聲,連忙閃身抱起紅牡丹揚長而去。
寒月神尼也不追趕,雙手長起瓏兒,躍上一座小山,展眼四顧,見有前方有一座破廟,奔破廟而去。
謝羽曄聽到這裡,急急問道:「神尼,瓏妹身中何毒?」
神尼聽他一問,臉上一寒,愴然說道:「見山紅!」
謝羽曄心中大駭道:「啊!無藥可解!」
寒月神尼得又詳細地說道:「好在她身上有一股陰柔奇寒的真氣,護住周身脈穴,致使內腑無恙。」
謝羽曄喜道:「那是玄冰真氣,百毒不侵的!」於是,他把凌瓏去長白山的際遇,盡他所知詳細告訴了神尼。神尼點了點頭。
「看來,瓏兒性命是保住了,但她昏迷不醒,周身血脈靜止,無法運功抗毒!」
「表層皮膚全數已廢,不知‘地幽無回芒’可曾取出來?」羽曄問道。
「老尼已用磁石全數吸出,」神尼頷首道:「有三十八枚之多,身上肌膚紫黑。」
「既然毒氣未入內臟,如何昏迷不醒?」謝羽曄說道。
「毒氣遍佈全身,全身筋脈為毒氣包圍神志受阻,如何不昏迷。」寒月神尼解說道。
謝羽曄咽咽泣道:「其毒無解!如此下去,拖也要拖死呀!神尼,您老人家見多識廣,快想想辦法救救她吧!」說罷,對著寒月神尼雙膝跪下。
寒月神尼望著他只是搖頭,雙目也掉下幾滴老淚,這是老人數十餘年未有的事情。心道:
「娃娃對瓏兒情深似海,想是神慌意亂失了主見。」
「大俠,你是天下武林的中流砥柱!」寒月神尼朗聲說道:「消弭一場武林劫難,免遭‘巨靈教’茶毒,不能沒有你。望大俠以大局為重,切切不可為了些小兒女私情而傷了你的身體,弄得生靈塗炭,眾生落望。何況,瓏兒未必無救,即使無救,也是天意,人無回天之力。大俠,聽老尼一句話,振作精神,定下心來,大家想辦法,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謝羽曄聽完師太大義凜然的一席話,說得振振有詞,頓時心神穩定,一時靈臺清明,忽然突發奇想地問想神尼來:「前輩久居‘寒月庵’極少在江湖上走動,今日如何到此?」
「是了,老身還沒有告訴你的因由。」神尼微微一笑,說道:「幾日前,老尼開關靜坐室中,猛覺心驚肉跳,當下連忙手佔一課,知瓏兒有難,再補一課,知她正在東南方向動作,即覓蹤而至,可見天不滅曹。瓏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大俠請起。」
謝羽曄依言站起身來,說道:「老前輩在上,晚輩何德何能,敢以‘大俠’妄稱!」
「大俠過謙了!」神尼微微一笑,道:「然則,以何稱呼適宜呢?」
「瓏妹與晚輩情同手足,」謝羽曄道:「前輩應該一視同仁。」
「好,好!」神尼笑道:「曄兒對老尼優禮有加!」
「正應該這般稱呼晚進,曄兒方始心安!」
師太大笑起來,似有所悟的對謝羽曄說道:「曄兒如此說話,逗得老身心境歡愉!先前猶似靈臺蒙塵,現在倒有些兒佛至心靈。讓老身想起了一件往事。老身年紀出家,八歲即隨師學術。那時師祖尚未仙逝,曾對吾師說過一事。她說西南巴顏喀拉山之頂,有一‘明鏡臺’,其形如八方的走馬燈,高數十餘丈。有上一平臺,生著一株逾千年之‘天心龍仙草’,有三片枝葉,若得其中一片枝葉,練成丹丸,能生死人而肉白骨……」
羽曄連道:「古人說,靈芝草乃仙草,食之能長生不老。想不到‘天心龍仙草’,也有這般妙用!」
「長生不老,其實不能!」神尼笑道:「延年益壽倒不假‘天心龍仙草’能解百毒。」
「‘見山紅’也能解?」羽曄道。
「自然能夠。」神尼說道:「據吾師祖說,天下無論何種奇毒,‘天心龍仙草’皆能驅除殆盡。把毒藥溶於水中,然後把‘天心龍仙草’葉片置於水中,水立時變清,毒物即凝結成一團,失去毒性。」
羽曄哈哈大笑。
「瓏妹有救了,真乃天無絕路之人!」
「曄兒意欲上巴顏喀拉山取‘天心龍仙草’麼?」神尼正色道。
「有了這個去處,晚輩就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羽曄朗聲說道。
「兩位站在門外面許久,想必累了吧!請進。」神尼朗聲道。
謝羽曄轉身一瞧,蘇靜仁和司徒蕙憐已自門外慢慢走了進來。蕙憐雙眼紅紅的,顯是早已哭過了。
羽曄道:「二弟,三妹,快過來見過四妹的恩師寒月神尼。」二人對著神尼躬身長揖道:
「晚輩見過師太!」蕙憐說話之間,早已泣不成聲,神尼連忙扶住她。「姑娘休要輩傷過度,我們大家都來想法子搶救瓏兒吧!」
蕙憐哽嗯地輕聲說道:「但願大哥能取回‘天心龍仙草’治好四妹的毒傷!」
謝羽曄聽得心中愕然,想來他們已來了一段時間,他居然一點沒有覺察,以他的功力,實在是一種疏忽。
他想:「神志清明對一個習武之人好生重要:方才若與人過招,我非敗不可!」這是他自出道以來,第一次親自體驗到的感覺,這對他一生不離刀光劍影的武術生涯,幫了不少忙。
蘇靜仁他們確實來了一會兒。蕙憐好生悲痛,本欲撲了進來,被靜仁拖住了。他深知此時屋中二人,正在絞盡腦汁想法救人,他們進來一鬧,非但於事無補,只怕四人都會沉淪在悲傷中,一時不能自拔,影響了大事。依他的年齡和閱歷,還不致於這般沉得住氣,只因他與他們相處畢竟寸日不多,尤其對凌瓏,僅在「盤石山莊」相處一段不長的時間,感情終未達到至深之意。感情即使至深不吸,似乎有種「旁觀者清」的感覺,遇事自然不會被感情衝擊過甚,故一直在冷靜思考,聽蕙憐提到取「天心龍仙草」的事,連忙問羽曄。「大哥此番前去巴顏喀拉山,兇險實是難以逆料,諸事須得小心謹慎,尤其要保持心神清朗。一心趕路取藥,不必記掛四妹。師太老前輩和我們兄妹會好好服侍四妹,大哥儘可放心。」
這番話,寒月神尼聽得非常中意.心道:「他們這幾位後生小輩,不但武功好,而且個個心智靈慧,處事有方,而且情深意切,瓏兒好緣份!」
她好一陣感慨,真是江湖波濤,一浪高過一浪,何愁武林不興旺!
當下,神尼肅然對羽曄說道:「曄兒要記住老尼的話,凡事不可操之過急。一路之上曉行夜宿,不可逞匹夫之勇,遇著那屑小之徒避讓為上,即使是巨靈賊子也能暫時忍讓,以大事為重。瓏兒我會用靈藥洗淨她身子,月內可保無恙。當年聽我師祖講,‘天心龍仙草’有大鵬金翅鳥守護,此乃神鳥不可傷它,謹記!坐下調息一個時辰,穩定心神之後上路吧!」
謝羽曄依言,坐他運功凋息。神尼又命蕙憐幫助她燒飯,待羽曄調息收功後,飽餐—頓好走路。
謝羽曄調息完畢,心神清明,已完全恢復往日的精神面貌。飽餐過後,甚至不去理會凌瓏,即告別老少三人向西南方向急急趕路。
寒月神尼聽羽曄道一聲「晚輩去了!」言猶未了,人已急縱而起,身在數丈外,如勁弩高弘,箭一般在草面奔行,轉眼沒了蹤跡。
神尼看得驚歎不已,心道:「娃娃輕功卓絕,真乃一代大俠,不愁‘天心龍仙草’取不到。看他對瓏兒那番深情,著實感人,瓏兒有福!」當下暗暗手佔一課……
謝羽曄離開神尼三人,立即發動「昊陽神氣」把真氣貫注足下,展開「無影幻風」輕功,發力西行。一路上,謹遵神尼之命,和蘇二弟的勸誡,避開大道和眾人,擇荒而走。每日曉行夜宿,吃喝適量,夜息深沉。
幾天下來,只覺精力充沛,絲毫沒有疲累的感覺。踏上秦嶺,已是連綿不斷的叢山峻嶺,綠色漸少,眼前盡是白雪覆蓋的山頂,過了一山又一山。爬山越嶺之後,大異於平地奔行,極耗體力,似謝羽曄這般內力深厚的絕頂高手,竟常常感覺疲累乏力。加之高山人煙寥寥,食物稀少,只能以野果充飢,有時不得不擒鳥獸生食。他嫌生火燒烤費時,竟然過著茹毛飲血的生番日子。
越走山走高,眼前已是白雪皚皚,滿目荒涼,僅以雪水充飢配以真力凋息,只覺呼吸急迫,常常喘息不停。他以為是病魔纏身,或者是走火放魔,急忙坐地調息,但覺體內敢並無異樣。他自然不會知道,高山空氣稀薄,呼吸急迫乃正常現象,人皆有之。即使如此,他毫不驚慌,沉著迎對,讓奔行速度稍緩,放眼周遭仔細覓食,盡力使腹中不空,卻不亂食。
當日在「天盆峰」,師父不群散人曾反覆教他識得各式各樣花木藥草,是以對各種野生草木熟悉番至,凡是他不認識的野果他決不進食,寧願抓一把雪花充飢,然後調息生機,施運體內精淳真氣抗禦飢乏。這樣的停停走走,耽誤了不少時日,羽曄雖然心急如焚,但深知此時斷斷不可心浮氣躁,一不慎就會鑄成大錯,悔之晚矣。遇著兇禽猛獸,能避則避,能躲則潛蹤隱形,盡力避免耗費真力。高山風力尤猛,得時時抗拒風力,免墜萬丈深淵。
許許多多艱難險阻弄得謝羽曄筋疲力竭。最使他頭疼的是愈來愈急迫的喘息,常使他調息運功都有些不適。十九歲的謝羽曄,萬難料到爬高山還有如許多的苦難:先前以為爬高山不過費時費力,殊不知此地西南高原的山,並非中原高山可比。
時光偷偷流逝,也不知過了幾個日子,細細想來,離開神尼他們大概已十天有餘。
這一天,他來到一個山面石洞中,謝羽曄實在走不動了,胡裡尖胡塗地闖進洞中,彎彎曲曲的走了十幾丈距離,突覺眼前一亮,一間寬敞明亮的巨大洞室就在他眼前,約有五丈見方,四壁鑲嵌許多大小不等的各色寶石,寶石閃閃發光,照得滿室生輝,中間一塊地方嵌著厚厚一層細草似雞窩。
羽曄走近,用手輕輕一按,細草好生柔軟,上面有許多蛋如鵝蛋大小。羽曄拿起一個敲碎蛋殼仰面吞下,頓覺既解渴又有充飢,一連吃了五六個,就在地塹邊上盤膝入定,運功調息一個時辰,感覺渾身舒泰,精神百倍,先前的疲乏一掃而光,比之進洞時判若兩人。他猛然想到這可能是神鳥蛋,師父曾說過,神鳥乃居高山絕頂的大鵬金翅鳥,特別能適應高山的氣候和那險峻的特殊環境,其它飛禽走獸望塵莫及,故稱神鳥。終年啄食高山絕頂的各種奇花野果,集山巔之精華而生卵,食之不但能滋補提神,還能解除疲勞,氣血活躍。
謝羽曄喜自不勝,恨不得歡呼雀躍,他望著四壁鑲的寶石,心道:「何不取幾顆寶石送給他們作紀念,尤其是瓏妹,特別喜歡寶石一類飾物。」
心念及此,忙回顧四壁,發現每壁有一顆寶石特別奪目且比其它寶石大,室面一顆最引人注目,這是他臨出洞室偶然抬頭才發現的,這顆寶石大小與小壁之寶石無異,甚至略小,且光華程度不及其它四顆,但它碧綠的色澤暗蘊著一種深沉的氣質,彷彿大智若遇的聖者,並不醒目,不是伯樂不會識得。謝羽曄卻覺得它比那四顆寶石石還要珍奇,他心思細密,想到要送一顆特異的寶石給寒月神尼,這顆寶石最合適不過。
謝羽曄把這五顆寶石揣好,又揀了幾個神蛋揣入懷中,轉出石洞,向西急奔。此時精力充沛,他展開輕功,在雪面上急急奔行。他想,既然發現了神鳥蛋,跑「明鏡臺」已經不會太遠;羽曄邊走邊想,兩眼直視前方。翻過一座小山包,果然看見前面山面,有一形似煙囪的圓柱,幾個縱騰巳至近前。展眼細觀,這明鏡臺好生雄偉壯觀,足有二三十丈高,有一間房子那麼在,呈八方形,恰似走馬燈。四壁明淨如鏡,顯是勁烈的山風颳動,謂之日「明鏡臺」真乃名副其實。
到了此時,謝羽曄不急不忙,把懷裡揣的神蛋盡數嚥下,坐地調息片刻,方起身提氣雙肩晃動兩腳一縱,人巳離地五六丈,左腳在右腳面上一點,復又升高四五丈。身在空中,雙手運勁施「一指禪」神功,向鏡壁—點,雙手食指已插入石壁中穩住身形。仰頭上看,離臺前尚有十來丈距離,臺沿申鏡壁二三尺寬。謝羽曄雙手運勁在石沿一按,反覆兩次,身子已自平平升至鏡臺下沿,雙手仍插入壁中。然後,只見他雙腿向上,倒縱翻一記「珍珠倒捲簾」,人已落在「明鏡臺」上面,鏡面圓圓的,直徑約有丈許。
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那一棵碩大的植物就是三葉「天心龍仙草!」只見那葉面寬約五寸,高有三四尺,色呈碧綠,玲瓏剔透,風吹葉動,閃閃生輝。
奇怪的是,明鏡臺上居然沒有絲毫雪的痕跡,上面只覆著一層細密嫩綠的小草,長不過寸許,好像一塊綠色的地氈,襯托著這株碧綠的「天心龍仙草」端的是一幅巨大盆景,人見人愛。
羽曄用手在葉面上輕輕一彈,聲如玉佩脆鳴,清玲悅耳,聽得謝羽曄心花怒放,想起瓏妹如花笑靨,任性調皮的活潑神態歷歷在目。羽曄如痴如醉地立在「天心龍仙草」葉邊,右手在葉面上輕拂,猶似佛在瓏妹的白膩細嫩的手背上。
謝羽曄自自陶醉在暇想的幻境中,猛然一陣狂風掃來,彷彿天上一塊烏雲罩下。急抬頭,眼見一支巨鳥向他撲翅下來,好大的鷂鷹,它雙翅展開足有一丈來寬,雙爪張開如鋼鉤,其喙般紅如刀,來勢有如颶風。
羽曄不及細想,就地一滾,用「縮骨伸筋」法,將身隱在兩片「天心龍仙草」葉片空隙處,形如蝸牛,躲過那兇猛的撲擊。鷂鳥一擊不中,復又升空,在空中展翅盤旋,作勢那兇猛的撲南。鷂鳥一擊不中,復又升空,在空中展翅盤旋,作勢再次撲下。羽曄陡然想起了神尼之言:此鷹乃大鵬金翅鳥,是護草神鷹。剛才的一擊想是那神鷹怕觸及葉片損壞天心龍仙草,故爾自草邊一略而過,決不能傷它。
羽曄約一思索,用手輕輕把一片天心龍仙草葉片摘下,揣在懷中貼肉近軟劍處,把衣襟扣好,然後站直身子,向臺邊跨出兩步。神鷹雖有靈智,畢竟是禽獸,如何能與人鬥智,何況是機智過人的謝羽曄。
神鳥見他離開了「天心龍仙草」後,又摘有一片天心龍仙草葉片,獸性勃發,「呱」一聲長嘯,聲音淒厲刺耳,有如鬼泣狼嚎,聽得羽曄心驚肉跳,暗暗提氣戒備。大鵬金翅鳥叫過一聲,雙翅縮攏,箭一般自上而下向謝羽曄頭上擊下。羽曄不慌不忙地慢慢下蹲,待神鷹爪喙離頭寸許,將觸未觸的瞬間,斜斜—滑,成弧形上竄,躍身躲過那凌厲無比的撲擊,接著一招「紅胸巧翻雲」,人已仰面掛在神鷹的胸部,雙足緊緊扣住它的上下喙,使其既不能張嘴又不能左右擺動,雙手則抓住了它的雙爪背部足腕處,任它如何靈巧,均奈何不了羽曄。
大鵬金翅鳥好生機敏,見羽曄制住它喙爪,連連用巨大的雙翅撲擊羽曄。羽曄何等機智,雙手一分,身子一移,人已緊緊貼在神鷹胸部,任其雙翅狂拍卻無可奈何。那神鷹也好生了得,竟然縮攏雙翅在空中翻滾,意圖用翻滾的離心力,把羽曄自身邊甩出去。
如此上下回旋,離地僅有丈許距離,大鵬金翅鳥不得不展翅滑翔,羽曄轉頭觀察下面,意在尋找一塊安全處著陸。
神鳥忽然向一塊山谷的尖石上俯衝。羽曄知道它要把他撞在山石上,急忙戒備。待那神鷹離突出地面的尖石還有數丈,神鷹猛可加速速度,看看離尖石還有丈許遠,羽曄突然鬆手,身體離開神鷹,慣力趨使他繼續向尖石上撞去,羽曄緊接一個後翻抵消去勢,輕輕落在尖石邊,身子一縮,隱身石縫中。
待那神鷹飛轉回來,早已不見了羽曄的蹤。它只得展開雙翅向「明鏡臺」飛去。羽曄貼在大鵬金翅鳥的胸口上,雖不吃力,手足卻施了些兒巧勁,稍稍有些頭暈,他連忙坐下調息了半個時辰,準備往回走。
自從食了神鷹蛋,謝羽曄精神振作,氣血流暢,大異於來時疲憊不堪的狼狽神情。他一連急急奔行三個晝夜未停,第四日已經過了秦嶺。謝羽曄畢竟血肉之驅,三晝夜的奔行翻山越嶺,破兇避險,即使平地直線行程也有千里之遙,何況他未睡未食,好生疲憊,於是,他當即尋—處鎮市找店安宿進食,經過一夜足睡飽餐,又是三晝夜奔行,第四日已到了凌瓏養傷的破廟。
謝羽曄一進破廟,頓時精神陡增,也不覺得怎樣疲累,大叫一聲:「神尼,曄兒回來了!」
寒月神尼聽到他的聲音,人影一閃已站在羽曄的面前,後面緊跟著蘇靜仁和司徒蕙憐,神尼見羽曄滿面塵上,臉面憔翠,好生心疼!
「曄兒,看你把累成這樣。」神尼柔聲說道。
謝羽曄望著神尼莞爾一笑,從貼身處取出那片天心龍仙草,雙手遞給神尼。極少喜形於色的寒月神尼,此時臉上也情不自禁的笑容滿面。說道:「取到了!阿彌陀佛,瓏兒福星高照!」
寒月神尼雙手接過天心萬仙草,立即吩咐生火。原來她早已準備了各式煉丹器皿和焦炭。
司徒蕙柃和蘇靜仁未及與羽曄打話,只是望著羽曄會心一笑,急急奔問後面廚房,準備煉丹。
寒月神尼幾步走進廂房,只見房小叮掃得乾乾淨淨,早已放了一張大木床,凌瓏躺在床上。羽曄急急近前,原來,凌瓏並無異樣,仍然雙目緊閉。神尼輕輕剝了—小塊「天心龍仙草」葉片,放在凌瓏口中,轉面對羽曄說道:「曄兒,你就躺在她身邊幾個時辰。」
「前輩放心,曄兒不累。」羽曄笑道:
神尼正色道:「曄兒,何不聽老身的安排!看你的臉色,恐怕已經幾日幾夜未得休息。
這樣下去,就是鋼筋鐵骨也要累垮的!待瓏兒復元,你又病了,如何是好?」
羽曄笑了笑,誠懇地說道:「瓏妹不說話,曄兒如何能夠安心睡覺。」
「曄兒!」神尼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你的神志又失常了!」
有了「天心龍仙草」瓏兒不不單能說話。還會像先前的一樣活潑可愛!你看一—」用手一指凌瓏。
羽曄順神尼手指望去,只見凌瓏的嘴唇微動。已將那片放在口中的小片「天心龍仙草」
慢慢咀嚼。羽曄抬起雙手,想幫她把露在口外的「天心龍仙草‘’葉片推進去。師太搖了搖手.示意他不要動。
「不理她,讓她自個兒細嚼慢嚥,把汁水吞服,生機轉活,然後把‘養心丹’服下,一兩日即可痊癒。你要聽老生的話,躺下休息。」
聽神尼如此說,羽曄盤膝坐在蒲團上,調息片刻後,睜眼見神尼仍然站在室中,知道神尼看著他睡去才離開,他生怕耽誤神尼煉丹,連忙和身躺在凌瓏身旁。雙目緊閉。豈料雙眼剛剛閉後,瞌睡蟲立刻就來了。師太毫不客氣地輕輕點了他的昏睡穴。
羽曄一覺醒來已是深夜。他急忙起身,原來師太「養心丹」業已煉成。
寒月神尼找來一個玉盤,把煉成的「養心丹」一粒粒放在玉盤中,足足有三十多粒,每粒丹九有蠶豆大小。此刻,凌瓏早已把那小片養心草葉片嚼碎吞下,身體慢慢在蠕動,呼吸也變得比較均勻,已能聽到她的輕微喘息聲。寒月神尼將一粒「養心丹」放在她口中和水吞下。另一粒「養心丹」捏碎,溶於一碗清水中,示意羽曄和蘇靜仁出去,留下蕙憐推上房門。
揭開蓋在凌瓏身上的布衣,解開內衣用一方巾絹沾上碗中淡綠色的水,輕輕向凌瓏周身擦試。
凌攏紫黑色的皮膚由黑現紫慢慢變白。神尼輕輕拍開她全身各處穴道,只見她白玉般的身體,逐漸泛出一抹玫瑰色,端的是鮮豔嬌嫩如金玉葉!然後與蕙憐一道為她穿好內衣,換一件新床單蓋在她身上。吩咐把原有的床單包著那套換下的衣服,交蕙憐拿到室外焚燬。
不到半個時辰,只見凌瓏身子悄悄在翻動,喉嚨「咕咕」作響。神尼連忙扶起她,凌瓏頭一歪,把腹中汙水吐在痰盂中,足足有一痰盂,水呈紫黑色。
「瓏兒感覺怎麼樣?」神尼問道。
「開始有點痠痛,似乎是師父為我擦試身上,慢慢由痛而覺麻癢。現在皮膚上已感覺涼爽,內裡氣血舒暢。」凌瓏輕聲說道。
神尼柔聲道:「乖瓏兒,盤膝調息吧。」
凌瓏依言,盤膝坐在床上,入定調息。謝羽曄此時也悄悄進來,他輕輕站在床邊,望著凌瓏全神貫注運功調息。足足一個時辰,凌瓏方收功,她睜眼一看,正是羽曄朝她微笑。
「羽曄可哥,何以這般消瘦?」
神尼笑道:「丫頭,還說呢!你曄哥哥為了你,跋涉千山萬水,吃了多少苦頭,焉能不瘦!」
神尼遂把她受夏狐「地幽無回芒」所傷,銀芒上淬「見山紅」劇毒無藥可解,萬般無奈,羽曄冒險遠走巴顏喀拉山「明鏡臺」,摘取「天心龍仙草」為其煉成「養心丹」,方使她能起生回生詳細一說。
凌瓏聽得驚心動魄,眼直直地望著羽曄,好久好久,明亮的眸子透著晶瑩淚珠。她本是不知憂愁為何物的活潑性情。心裡有什麼嘴裡就說什麼,眼下卻變成了一名含蓄、藏情於心的內向姑娘,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寒月神尼看著,心中好生感慨。她是過來人,一生不知經過了多少驚濤駭浪,卻不曾嘗過「情」的蜜汁,暗道:「這兩個娃娃,感情何其深厚,彷彿比生命還要寶貴得多,真是前世冤孽!」
想到此,神尼忙把凌瓏輕輕攬在懷中,為其試淚,情同慈母。小姑娘把頭靠在師父身上雙肩聳動,嚶嚶啜泣不已,顯是感情大動。
神尼笑道:「傻孩子,你曄哥哥弄得九死一生,消瘦如斯,就是為看著你哭嗎?感激的言詞都沒有一句麼!」
凌瓏哽咽道:「我……我害曄哥哥吃了那麼多的苦……難過啊!」說罷,情不自禁地撲天羽曄懷裡,慟聲大哭起來。
羽曄輕輕的撫著她的秀髮,柔聲說道:「瓏兒,傷才好別又壞了身子。難道比你長白山之行還苦麼!」
他們情深意切地互吐衷腸,侍立一旁的蘇靜仁和司徒蕙憐看得既是羨慕又生避想。尤其司徒蕙憐,更是百感交集,心中好似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喊一齊湧上心際。她與謝羽曄幾乎是一見鍾情,更有那熱心的「百葉神丐」從中撮合,他們已經是兩情依依。
凌瓏的出現,無形中把一切的和諧攪亂了,至少在司徒蕙憐心中是如此。無論凌瓏是何等天真無邪,用一種小妹妹的滿腔熱情去對待她喜歡的人,對人毫無芥蒡。司徒蕙憐是成熟了的女孩子,她的行動帶著一份情,有一份企望「斷瑰崖」之夜,她明白了凌瓏在謝羽曄心靈深處的位置是沒有第二個人能夠代替的。她只能是謝羽曄的妹妹,卻不能與凌瓏相提並論。
蘇靜仁的出現,使她看到了朝暈與晚霞的微微區別,它們各有千秋卻不逢時。她終於懂得了感情的深淺,惟有時事的變遷方能檢查出來。
謝羽曄和凌瓏毫無做作的兩相卿卿,她是心悅誠服。沒有任何人能說出她此刻的感受,她只是緊緊抓住自己的胳膊,浮想連翩,只聽寒月神尼在說話。
「好了,瓏兒再服一粒‘養心丹’,調息幾天,可保安然無恙。餘下的‘養心丹’,你們四人均分,以備不時之需。」
四人依言而行。謝羽曄忽然一笑,道:「我這番‘明鏡臺’一趟,還有個小小的收穫。」
遂把他進山洞得寶,遇大鵬金翅鳥的事道出來。大家高興不已。
「曄哥哥,快把寶石拿了來我們瞧瞧!」凌瓏笑道。
羽曄連忙自懷中把五顆寶石拿了來,眾人只覺光華奪目。
「真是奇遇!」羽曄道:「原來這幾顆寶石乃是‘避火明珠’和‘避水明珠’。我毫無阻攔地走過了山火如濤的森林,毫髮無傷,後來急著趕睡,一時不慎掉在水中,衣衫未溼。
只不知哪一粒避火,哪一顆避水,一時不及細察。」
神尼笑道:「這個不難。」
她連忙邀眾人到外面。廟後花園中有幾口水缸,乃是以前廟祝種花澆水的缸,滿滿的一缸水。神尼把五粒寶珠,一顆一顆的放在水缸之中。兩粒藍色寶珠一到水缸之中,水波自然分開,—層層水微微自缸面溢位。
再到廚下,煉丹爐中炭火未熄,神尼把兩顆紅色寶珠放在炭火中,火苗驟然四分,火繞的燒巖居然神奇的移到一邊去了。幾個人看到目瞪口呆。
「哈哈,兩顆紅寶石是避火明珠!藍寶石是‘避水明珠’。只不知那碧綠的寶石是什麼?
似乎既不怕火,亦能避水。」
凌瓏快人快語,性急地說。
寒月神尼頷首笑道:「想來你們都不知道它的來歷。此乃‘定心護體明珠’,人含在口中,百年之後,屍骨完好無損,乃是寶中之寶!」
「曄兒特意取來送給前輩做紀念的!」羽曄望著神尼笑道。
寒月神尼心思縝密,聽羽曄如此說,心中悚然一驚。難道……難道羽曄有先見之明,不敢再想下去……
神尼繼續道:「好,我來安排。曄兒和蘇賢侄得,避火明珠’,蕙憐姑娘和瓏兒得‘避水明珠’!」她深知各有所長,如此安排,再是恰當不過。
四人商議要回「長山派」。
神尼說道:「你們三人先回‘長山派’,我和瓏兒要回‘寒月庵’呆幾天。」停了停,復又對謝羽曄凝眸一視,說道:「曄兒,‘長山派’的事情稍有眉目之後,火速來‘寒月庵’一趟,越快越好!」
謝羽曄好生納悶,為何這般急著要他去「寒月庵」?又不便多問,只得與蘇靜仁和司徒蕙憐,別過寒月神尼和凌無靈,準備回「長山派」。
長山派中諸人,聽說謝大俠回來了,俱跑出門來迎接。來到大廳,尹繼維和馬鴻凡才從後面急急迎了出來。
尹繼維笑道:「賢弟如何去許多日子,等和我們好苦!」
「一言難盡!」謝羽曄搖著頭,說道。
「坐下好好地說說,」馬鴻凡連道:「看來,大家都有許多事情要談的。」
眾人依言在大廳坐下。尹繼維望著謝羽曄笑道:「賢弟,先說說你的情況吧!」
謝羽曄也不推辭,即把凌無靈受傷中「見山紅」劇毒,得遇她師父寒月神尼相救,自己去巴顏喀拉山「明鏡臺」尋「天心龍仙草」,煉成「養心丹」使凌無靈死裡逃生,現已隨師父回「寒月庵」,云云,險象環生有驚有險,眾人聽得驚心動魄,偌大的廳堂裡鴉雀無聲。
謝羽曄話音已落,眾人卻不吱聲,仍在回味箇中情節。沉靜了好一會兒,才聽尹繼維說道:「無靈小妹這次好險!我們本想派人前去接應你們,怎奈我們也是諸事繁雜,沒有來得及去你們那裡。」
馬鴻凡道:「大俠所料不差,那萬煥山果非善類,你一走,他就夥同幫中親信,意欲加害我等,先在食物中下毒,後用武力。多虧大俠先見之明,屬下早已暗暗派人監視,加之幫中弟子,大多不齒他的為人,是以,將其一網打盡,無一漏網。」
「他們現在何處?」謝羽曄急忙問道。
「他們一共只有五個人。」馬鴻凡道:「已將他們的武功廢去,趕出‘長山派’!」
呂班果然文武全才。打通地室,設定機關暗道,改造各處房舍,工程巨大,他仍指揮若定。馬鴻凡、尹繼維等人,除了幫助他除掉萬煥山這個隱患之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有需要他們伸手幫助。
他一個人運籌帷幄,把幫內弟子被武功高低,分成四大香堂,各司其職,各在其位。
「大理堂」總理幫中事務,「飛雲堂」擔負外間職事,「蜜蜂堂」掌管暗道機關,「執事堂」
行幫規理查人事。各香堂堂主,由他親自物色,他們不僅武功高強,心智過人,而且為人正真,心存義道,真個德才兼備,僅月餘時間,呂班把個「長山派」料理得井井有條,防務已固若金湯。他意欲邀約山東境內黑,白兩道成名高手,會集「長山派」,伸明大義,交好四方。
謝羽曄讓呂班帶他到各處暗道機關設定處,巡視了一遍。呂班—邊為他講解各處機關暗道的妙用,一邊親自操作實驗效能,地下暗道不說,光地面翻板、弩箭,千斤閘等,即使千軍萬馬來犯均可等閒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