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時,各門派英雄已在各自的位置嚴陣待命,眼見總部紅旗招展,人湧如潮。謝羽曄下令立即發起攻擊,爭鬥場面自一開始就慘烈異常。
只見岩石砌成的厚實圍牆上,箭如飛蝗,前進中的各派弟子不斷有人倒下,但他們悍不畏死,人人爭先恐後,個個揮戈舉盾奮勇而上。各派弟子按羽曄的佈置,一隊在前衝鋒,一隊隨後掠陣,勁射掩護前隊攻擊,是以,牆上守兵也不斷有人倒下。
最激烈的場面,莫過於正面的撕殺,那裡是少林、武當、峨嵋、崆峒、崑崙、華山六大派主攻。「巨靈教」似乎也把重點放在正門,不但箭矢如雨,中間還夾雜各類暗器,火炮。
雖是如此,仍然阻不住六大門派弟子的凌厲攻勢。
不過一個時辰,各派巳盡數攻進「巨靈教」總壇院內,待謝羽曄率領總部眾人自正門進入境內,外圍拚鬥已基本結束,但見遍地橫七豎八盡是屍體,算起來雙方傷亡參半。謝羽曄立即吩咐呼派投降出少部分人,救治傷者;因為現在各門派的人數已點了絕對優勢。
這時,「巨靈教」徒眾已聚集在秘魔窟前的大坪場上,成半園形雲集,約有五六百人,他們個個手握兵刃,衣衫不整,對著這邊怒目而視。
中間坐著二十來人,正中錦裝中年又士,謝羽曄認得,此人正是「巨靈教」教主姜鐵庵,他身邊有一紅髮披肩的老者,羽曄猜想那就是什麼「阿料聖僧」的西域和尚,西域和尚右邊稍後是秋風和尚和冬面苗主。姜鐵庵左邊是春風道人及一著紅綢衫的中年美婦,想必是夏狐,她身邊立著紅綾女和紅牡丹兩個女婢。此外還有八大堂堂主,只有那「金雀堂」主「千佛手」
鄔思敬和「雁鳴堂」主龐野,已被凌瓏她們前在「青柳庵」除去,他們的位置,分別幅灰衣人和一黑衣人替代。
這邊,圍在謝羽曄和冷瓏身邊,除了總部原有的人外,還有各派掌門。謝羽曄身邊分左右坐著順竹道人,元通長老、慧非禪師、冰玉禪師等一干武林元老,凌瓏只站在凌羽身後。
這邊人眾數倍於「巨靈教」徒眾,實力已明顯佔優勢,難怪「巨靈教」徒眾對他們怒目而視,作出一副以死相拚的架勢。
謝羽曄望了尹繼維一眼。尹幫主右手輕輕一揮,已有「丐幫」弟子把一支事先準備好的火焰徉,射向空中,頃刻間,只見藍幽幽光芒四射,如流星劃破夜空,幾十裡遠近俱看得清清楚楚……
姜鐵庵冷冷一笑,對著謝羽曄說道:「謝大統領,別來無恙?」
謝羽曄回眸一笑,答道:「不敢教主動問!‘斷魂崖’一別數月,教主一向可好?」
全場靜寂無聲,激戰前的安靜,猶似暴風雨臨近前的安靜,空氣彷彿凝住了似的,只有兩人說活的聲音在空中振盪,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聲音都是內力迫出。兩人好像久別重逢的老相識,以禮相見。全無一絲敵意,殊不知他們幾近生死修關的拚傅時刻,各人已心存殺機,欲置對手於死地。
姜鐵庵冷哼一聲,道:」看來,你我必得一較長短方能如願!」
謝羽曄陡然正色道:「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巨靈教,這個教派立之於世!」
姜鐵庵星目一寒,又是一聲冷哼,恨聲道:「閣下頗為自信!今日之戰未必如你所願,只怕有來無回啦!」
謝羽曄道:「事已至此,何必徒逞口舌之能!有本領的手底下一見真章!」
「如何鬥法,請大統領劃出道來。」
「單打獨鬥,傷死無論,各按天命?」謝羽曄毫不猶豫地大聲說道。他眼睛向本陣內精芒電射地山掃,葉建平已自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對著「巨靈教」那邊微微拱了拱手。
「葉某今日玩個頭陣。」對方走出一個藍衣勁裝漢子,道:「易某不才,願與閣下喂招!」
他是「長鴉堂」堂主易不倒。話畢,雙手-拱,雙腳移開,身子微微下蹲。
葉建平也立馬其間,道一聲「請!」
易不倒並不答話,雙手平胸推出。葉建平徐徐閃身,右手一招「橫斷藍天」,向他胸前劃去,左手一拳「黑虎掏心」,雙手一掌一拳,力勁勢猛,呼呼生風。
易不倒不敢硬接,急後退三步,躲開來勢,復一招「泰山壓頂」,自上而下。葉建平並不躲閃,一招「雲是倒翻」迎上來招。
兩人一來一往見招拆招,不知不覺間打了三十多個照面。易不倒漸漸落敗,葉建平越鬥越勇。突施一招「橫空出世」,力蓄雙掌,迅急無倫地擊向易不倒,「蓬」一聲巨響,易不倒不及閃避,胸口紮紮實實地捱了一掌。
這-掌力道好足,打得易不倒身子飛出丈外,倒地不起,眼睛翻了幾翻即氣絕身亡。葉建平道一聲「得罪!」迴歸本陣。
「巨靈教」中,這時又走出一人,此人身著紫色衣褲,身材瘦長。謝羽曄知他是寒水堂主,只是從未晤面,並不知他的姓名,來人對著葉建平背影朗聲道:「方才這位豪傑手上功夫不弱,在下願與他再拆九招!」
他顯是對著葉建平叫陣,葉建平本想再去會他一會,但事前謝羽曄有話交待,每人只許對陣一次,他只好作罷。
只見那「雲龍小子」蘇靜仁早巳按捺不住,自本陣中閃了出來。
謝羽曄不覺一怔!今日本陣高手如雲,在他看來,有勝無敗,是以,盡出一流好手。蘇靜仁在高手雲集的現場,依他的功底,只能算二流人物。他要落敗,別說有損各門派威名,更損了他們「四大小友」的聲譽。他暗暗思驚動,二弟如何這樣孟浪,自不量力,你眼下的功力畢竟是竟有限,如何可以逞一時氣血之勇,墮了自己的名聲。
謝羽曄心意迅,好生著難,看那「巨靈教」出陣的紫色衣衫的長瘦漢子,面露笑容,那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方才他對葉建平的叫陣,心裡並不沒有把握取勝。他的功底本在易不倒之下,葉建平比之易不倒尚高出許多,他又怎生是葉建平的對手!這叫陣實實是硬著頭行事。眼下見這個出陣的少年,年不過雙十,人倒英俊,手上未必有多少真功夫,臨場之應對未必成熟,勝他倒是把握很大,他當下雙手抱拳道:「在下凌景鴻,‘巨靈教’寒水堂堂主!」
蘇靜仁道:「在下蘇靜仁,請凌堂主不吝賜教!」
凌景鴻聽他報名,果然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心中實了許多,也不再答話,當下雙手連揮,向著蘇靜仁周身上下招呼上來。
蘇靜仁自從與謝羽他們在一起,雖然身為「四大小友」之-員,時時感覺與他們武功懸殊。不要說謝羽曄和凌瓏,就是此刻的司徒蕙憐,他也自料不及。好在他們一見鍾情,蕙憐盡心教授他武功,毫不保留地傾囊相授。
蘇靜仁好生感激,暗暗苦心習練。他本嗜武成癖,現下有了這般佳境,又可心的人兒耐心導教,如何不加緊練功。除了司徒蕙憐所授,又時時留心大哥和四妹的招式。尤其與葉建平那場比鬥,於他激厲甚重;是以,晝夜苦習如痴如醉。
那次與「麟麟樵子」的過招,敗在內力不足,之後他不斷纏著大哥授與他內功心法。羽曄也覺他內功基底太差,遂把「紫府神功」心法口訣傳授與他。蘇靜仁如獲至寶,夜夜修習不止,常常是通宵達旦地調息練功。
本來「紫府神功」習練非是一日之功,以他的根底,一二年內未必有大的進境。妙在謝羽曄給他的這套「紫府神功」心法口決,滲雜著幾式「昊陽神氣」訣竅,又加以速成,蘇靜仁受益不淺,雖不是大成,於他的身心卻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收,使他的功輕突飛猛進,武功招式日趨精闢。
今日出陣,當然少不了少年血氣之勇,也是他志在試驗一番自己的功力進境。眼見這凌景鴻招式凌厲、蘇靜仁開始被迫得手忙腳亂,只有招架之功,全無出手之力.鬥到分際,聽得一個細如蚊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二弟凝神觀陣,切切不要驚慌。對手招式雖快,卻欠力道。鬚髮內力於雙掌,施輕功閃避,穩住陣腳,當有驚無險!」
此乃大哥謝羽曄施「蟻音傳聲」在旁指導。蘇靜仁心中一熱,兀自依法施為,暗暗運氣,力貫雙掌。同時,凝神觀瞧對手招式,並不輕易出手,只是施展輕峰功夫,以他「雲龍小子」
輕功之長,縱騰趨避。
這樣過了三十來招,蘇靜仁似乎於對手的招式漸漸適應,陡然反擊,把本門師傳絕學「旋風劍式」運用於雙掌,適當雜以「龍翔十九式」招式,這真是武功大雜燴,加之掌勢沉雄,對手如何適應得了,幾次對掌之後,凌晨鴻不禁心中-凜,少年內力在自己之上,他再不敢硬接來掌,只一味閃避。
豈料「旋風劍式」旨在出招迅捷,勢如旋風,快到極處,已呈迴環這式,環環連線成螺旋式九曲迴環,使得凌晨鴻心神把持不定。
蘇靜仁把握時機,猝下殺手,一招「風捲殘雲」掌掛雙肩一旋。
只聽凌景鴻一聲慘嚎,人如陀螺般旋出兩丈開外。只見他雙肩震碎,口中鮮血狂噴,已然重傷不起。蘇靜仁雙手抱拳道一道「得罪!」
「巨靈教」連輸兩陣,叫姜鐵庵臉上掛不住的發熱,雖然這兩人只是八堂堂主,武功在八大堂主之末,但畢竟是「巨靈教」中的高手,他倆居然不堪一擊,弄得一死一傷,好不痛惜。也可見這次對方來人武功之高。
姜鐵庵心智詭詐之極,他看剛才那蘇姓少年出陣,謝羽曄憂形於色的悒鬱神情,他能推測這人不過二流人物。與謝羽曄伯仲之間的頂尖兒的高手,還不知有幾人。
他道:「今日之戰恐怕凶多吉少!」方始感覺不妙。姜鐵庵暗暗密令冬面苗主把他的高手,盡數自秘魔窟中拉出來,誓與各門派高手一決雌雄。他自己也在暗思退路。
謝羽曄看得清清楚楚,「巨靈教」教主與冬護法耳語幾句之後,那邊人員一陣騷動。後面自秘魔窟中又出一隊身著深藍色衣服,披頭散髮,如野人般的「巨靈教」徒眾。他推測,這是他們經過某種特殊訓練的武士。
對方連敗二陣,銳氣大鎖,必得挽回一點面子,好穩住教眾的心。
果然,謝羽曄聽得姜鐵庵大聲對他說道:
「謝統領,我們這裡有幾個小小的陣式,閣下不防破解一下!」
說畢,右手徐徐一揮,已有四個藍色野人,各持一柄長劍,自佇列中走了出來,面對這邊,一字排開。四人俱各雙手一拱,中間一人道:「請哪位朋友賜教!」
這邊群豪一陣蠕動之後,走出了斬雨軒斬雨亭兄弟二人,斬雨軒道聲「請!」已自背後取出一對判官筆,斬雨亭的護手鉤已然在手。
四個藍衣人立即散開,站在不同方位,把斬氏兄弟圍在中間。還是先前發話那人,劍橫胸前一招「金龍探爪」,首先發難,劍指斬雨軒,其餘三人一擁而上,只聽得一片金鐵交鳴的連聲鳴響,六人戰在一起。
謝羽曄看那四人來勢,並非「四象劍陣」卻群毆似的一擁而上。初初一看似乎毫無章法,仔細再看,他們的配合獨樹一幟,每個人都不急著搶攻,而是為同伴創造攻擊機會。進擊也極為有限,往往十招中僅僅二三招進攻。那進攻招式也詭異之極,從使人想像不到的方位遞進。明明雙劍自左右分擊斬雨軒雙肋,軒雨軒判官筆分擋開來勢,露出中門空擋;第三者理應中鋒直搗。他偏不依常規地斜身滑步,劍擊雨軒臂膀,而且劍式似虛亦實,飄飄忽忽不著邊際。
謝羽曄看得仔細,藍衣人十招中有一招是紮紮實實的厲害殺著,其勢之奇奧實在難解。
斬雨亭險些著了道嚇得凌瓏幾乎叫出聲來。
直至過三四十招之後,斬氏兄弟才慢慢適應。之前他們一味對拆,被對手奇奧招數殺得手忙腳亂,顯出一副疲於奔命的狼狽樣。
待摸清對手套路,他倆突發奇招,施出本門絕學「日月爭輝」。斬氏兄弟感情深厚,聯手配合渾如一人,「日月爭輝」一經施出,滿場飛沙走石,筆影幢幢,鉤芒翻飛,滿天精芒閃爍,把四個藍衣人罩在中間,饒是他們招式如何詭譎,兀自擺脫不了二人合璧之勢。四支長劍在斬雨亭護手鉤重重封鎖下,失去了準頭;又有兩支判官筆如無數靈蛇復出,快如奔雷狂濤般往各處穴道招呼上來,迎、送、抽,撤、點、扎、挑、戮、兩樣兵刃配合得天衣無縫,幾招過去,迫得對手心謊意亂,先前的氣勢喪失殆盡。
猛聽得斬雨軒一聲怒吼,如晴空霹靂般懾敵膽,他的雙手判官筆連揮,分點對手任脈的「華蓋穴」,「膻中穴」、「關元穴」,足少陰腎經的「俞府穴」;點了另一人督脈經的「神庭穴」、「風府穴」,足太陽膀胱經的「魂門穴」和督脈的「靈臺穴」。「撲撲」幾聲,兩人前僕後仰的倒在地上。另兩人心中一寒,手中劍勢緩得一緩,已有護手鉤迅突如風,一人已自胸至腹開了一條二尺長的口子,腸肚跑了出來,倒地身亡;另一個天靈蓋去了半邊,腦漿濺了一地。
斬氏兄弟把兵刃在屍身上擦了擦,回到本陣。
「巨靈教」中跑出來數人,把傷亡的人抬出坪場:那邊剛剛抬出,又有四人持劍覆上。
其中一人道:「兩位好身手,何不停下來與我們玩玩!」
斬雨軒、軒雨亭並不理會他們的叫陣,一邊收起兵刃,一邊看著謝羽曄,羽曄不動聲色地看著鬥場。
忽聽一聲佛事情高喧:
「阿彌陀佛!老衲二人自不量力,願與各位對拆幾招!」
群豪中步出星月禪師和星星禪師兩位高僧。二僧迎著四個藍衣人,雙手合什緩緩行至當場。
中間藍衣人恨聲道:「大和尚不事誦經拜佛,也跑來趟這趟混水,找死!」
星月禪師道:「阿彌陀佛,替天行道,乃佛門宗旨!」
「那就送你們上西天吧!」
說聲不了,長劍一招「毒蛇吐信」,直搗中宮,其餘三人緩步而上,把兩位禪師圍在中央。這四人招式又是別具一格。四人腳踏方位,進退有序,似是分進合擊又難以連環施招,猶似「八卦風雷陣」。
二僧乃「少林寺」羅漢堂高手,定力過人,鎮靜沉穩。眼見他們攻來,不慌不忙,雙手輕彈,輕描淡寫地化解來拋。
謝羽曄知他們用的是「少林神拳」與之對壘。「少林拳」以其出拳威猛,招式凌厲而鎮懾武林,他們又驃以飛袖流雲的鐵袖化解來勢。二僧神拳展開,拳風颯颯帶嘯,饒是對手配合有方,出招精強,在二僧拳掌交替拖為下面,兀自佔不到半點便宜。
戰事一開,先機盡失,兩個和尚招式由緩變快,使到極限,四人已自招架不住,紛紛避讓,哪裡來來得及迎對,耳聽「砰砰」連聲,四人穴道受制,先後倒在地上。星月和星星禪師乃佛門高僧,心存仁慈,僅僅點了他們的麻軟穴。二僧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老衲有禮了,但願四位施主能回頭!」
望著二僧慢慢步入本陣,謝羽曄猛然想起了呂班他們,不知此時他們進展如何。他聽過師祖的詳細介紹,秘魔窟兇險異常,最令人擔憂是內裡燒火,無論有意無意,都會使他們走入場絕境。
實際上,呂班他們並沒有走上絕境。他們與總部同時到達「赤石嶺」,苟奴立即親自帶人檢視地形,發覺在山南凹處有怪石嵯峨處,上邊長有不少林木。一待天黑,萄奴和呂班即潛身其間。
只見裡面有一巧妙的小山洞,若非他們有心而來,幾乎不易被人發覺。也許是這個原因,「巨靈教」徒眾沒有在洞外安哨。
兩人在夜幕掩護下,偷偷入洞,轉過一道彎,裡面有一大洞室,四人圍著一張石桌在打牌,靠裡邊是石壁,說明這間洞室只有進口沒有出口。
呂班屏息斂氣,對石壁細細觀察,發覺石壁鋥亮,彷彿塗了一層漆,顯是油煙所至。呂班計算方位,輕輕退出石洞,就著淡淡月色,量出石室中的石壁正在那些大樹密集的邊沿處,菸灰順著石壁爬上樹葉,誰也無法發現。
呂班躍身盯對,一股濃重刺鼻的油味,撲面而至,薰人慾吐,樹身滑膩不勝攀附,他連忙雙腳點樹,倒縱而下。情況已明,二人匆匆而回,安心休息。待到翌日卯時,各人飽餐之後急赴嶺南凹處。他們共有十人,苟奴和呂班先行入內,點了四人穴道。
四人做夢也未料到有人向他們偷襲,此處離‘巨靈教’總壇極遠,各門派在前山安營紮寨,他們渾然不知。
苟奴把其中年齡最小的男子穴道解開,只見他年齡不過十七八歲,儼然還是一個孩子,稚氣未脫。他睜開惺忪睡眼,見這麼多人對她怒目而視,早嚇得顫粟不已。
呂班問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守……守住秘室煙道!」
「為了什麼?」
少年結結巴巴一時答不上話來。
苟奴溫和地說:「小弟弟,我們是天下各門各派圍剿‘巨靈教’的人。只要你肯說實話,幫助我們剿滅‘巨靈教,我們決不會加害於你。」
少年怯生生地說道:「因為煙道至關緊要,教主生怕野獸擅塞煙道,所以,修了這個石室,派我們日夜守護,至於為什麼煙道這般緊要,小子實不知情!」
呂班又問:「為何外面沒有設崗哨,你們不換防?」「沒有人替換我們,只是每月有人兩次來送食物給我們;上面認為這裡很秘密,只防止野獸撞人,並不疑心有人來。不過,日夜得有一人守護,若發現無人守護,立刻會把輪值者處死!」
苟奴問道:「處死過人沒有?」
「已有兩人處死,小子就是近期補進來的。」少年怯生生的說道。
情況已明,苟奴復又點了他的昏睡穴,呂班道:「好!他們最怕的是煙道阻塞,卻不疑心有人突襲,以為此處萬無一失,我們只看外面的訊號就開始行動。」
呂班又走近煙道口看了看,除了難聞的油汙氣味外,並無煙氣刺鼻,說明下面已停火,他當即檢查各人攜帶的工具和火種、炸藥。
接著,他吩咐下去六人,留四人在上面,只要訊號一發,即有人四下埋伏接應。
過了兩個時辰,眼見南邊空中焰光閃閃,潛伏樹上的暗哨立即向下面發出了行動的訊號。
呂班立即帶領五人沿煙道潛入。煙道不算太寬,可也不窄,一人躋身頗為松馳.只是滑膩膩的不易存身,加之油煙氣味,令人氣悶窒息,好在通道彎彎曲曲,時時背腹摩擦,減少許多下滑力道。
行若一個時辰,已到盡頭。
下面是一巨大爐灶,人可直立進出,六人自灶肚中轉出,見上面有一間秘室,此室四面是門,石門緊閉。呂班熟悉各種暗門機關,按不同方位扭動門上釦環,石門盡開,原來這裡是通往各處暗道的總室。
呂班讓原樣關好,只留一門開啟,令五人自開啟的石門進去。不料暗道寬敞,直通各間住室,遇警時,可由各居室進入此道。呂班把通住室的各個石門關閉,扭斷門環,使厚約尺許的石門再也無法啟開。
但見各要道,均沒設定暗弩排閘,只要從暗也中看到敵人,立即啟動機關,裡面箭矢飛出。還可以關閉閘門。把敵人關在裡面捱打。
呂班小心翼翼地把各處樞鈕毀壞,並把那些大量淬毒箭矢隱藏起來,他是個讀書人,見到淬毒兵器就憤然不已,本欲將其根根折斷,又恐時間不及。
從另一張門進去,每隔丈許遠,有一小石室,內面僅容一人置身,自室內暗孔望去,正處在各通道要害位置,只要暗室中人略施暗器,外面的人無論如何難逃厄運。每間石室壁中放著各式淬毒暗器:鐵蒺藜、鐵彈子、飛鏢、銀針、透骨針等等,應有盡有不一而足。
呂班令人小心把暗器收集一處隱秘所在,毀其門紐,轉入最後一重門,此門通向四間巨大的室,每間石室中有四人在練功。呂班正自進退維谷之際,忽聽有人傳令,轉瞬人去室空。
呂班立即把與外面相通之門閉死,朝前疾進。轉過兩道彎,甬道變窄,且有石階向上。拾給而上,不過二十來級。
呂班細細察看,只見又是一道石門,他找到門紐,輕輕一啟,石門徐徐移開,外而有陽光射人,他急忙放開釦環,讓石門半開半閉,再偷偷向外望去,原來他存身處正在「巨靈教」
總壇東北角的崖壁處。這條暗道顯然是他們最後逃遁的秘道。
至此,「巨靈教」徒眾佈置在秘窟中的暗道機關已盡數毀壞。呂班處事縝密,不放過任何細節,這般巨大的秘窟中難道沒有留下守護之人。他把這層意思向隨來五人說出來,俱各疑竇重重,立刻轉入正道,各處搜尋。果然發現在四大護法住室下面,還有一條通道,通向一間大石室,內面有十來個人。呂班仔細聆聽其間動靜,原來是他地牢守衛,忙偷偷點燃隨身攜帶的「雞嗚五股斷魂香」,將其迷倒,點了他們的穴道。
大石室再進去,是幾間小的石室,原來是石牢。雖說是石牢,與普通居室倒無甚區別,只是沒有什麼擺設罷了。內有數十百人,俱是從外面擄來的普通百姓,專供姜鐵庵練功吸血用的未亡人。想一想「吸血僵魔」姜鐵庵好不歹毒,為了他一人練功,不惜害死如此多的無辜百姓,呂班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斷消心頭之恨。
他立即把這些人引到「巨靈教」留作外逃的秘密中去,以防不測。
通過這幾間未亡人的石室,下面是一間間的小石室。這才是名副其實的「牢」。裡面僅容一人,除了被褥什麼東西都沒有。這樣的石牢不少,不過只有四間室中有人,其中三人是「武當派」長老玄機子,「泰山遊俠」孫定才、「崆峒派」高手年長春,還有一位少年,那就是公孫遜之子公孫賜。四人身體並未受害,似乎是留作人質囚在其間。
四人聽呂班說起外面的種種訊息,皆大歡喜,異口同聲要殺了出去。呂班請他們不要性急,以免壞了大事。隨他來的五人中,有一人把呂班的身份和他們此行的因由,向四人詳細講明。
玄機子道:「呂掌門既然重任在身,我們願聽從呂掌門調道!」
呂班謙謙一笑,道:「在下何敢在前輩面前施用‘調遣’二字!大家商量著辦事吧。」
玄機子道:「無規矩不成方園,我們囚居在此間數月,對世事一竅不通。有什麼事情,呂掌門只管吩咐,正是生死博鬥的緊要頭頭,軍令如山倒,萬萬不可造次。」
玄機子畢竟一代宗師,識大體,明事理。呂班也為他的凜然大義感動。
「好!就請各位謹慎從事。此地一時禍福難測,不可輕舉妄動,諸事謀定而動,隨我來!」
他把眾人自石牢引出。再將大石室前門關閉,內裡的人,聽候謝統領處置。
眾人轉入秘魔窟大門邊,發現大門邊的石室中,坐著兩人。呂班看二人雙額暴起,顯是內力精強的一流高手,此時稍有不慎,將會鑄成大錯。
他想,殺他們不難,想要擒獲實在不容易。遂急急退回。與眾人商議。
孫定才道:「這個不難,可用我的獨門暗器‘迷魂膽’把他們擊昏,一舉成擒!」
「為慎重起見,」呂班道:「你到在下身上試試如何?」
「區區實實不敢!」孫定力搖頭道。
「事情緊急,此乃一時權宜之計,不妨試試,我若躲不開,料想他們也無能為力。」
玄機子也同意他的說法,他本想自身一試.怎奈囚禁日久,一時活動得便不周,只得從權。
孫定才無可奈何,雙手各捏一粒「迷魂膽」,實際就是兩粒蠶豆大淖的圓球,只見他雙手揮動之際,呂班閃躲不及,兩粒「迷魂膽」已無聲無息地出手,呂班只覺一陣暈眩,人已昏迷倒在地上。
孫定力急忙上前把一粒解藥放置他口中服下。呂班當即醒轉,連道:「迷魂膽,量他武功再高也是枉然。」
他讓眾人原地不動,只與玄機子,孫定才前去。他和玄機子各人手執兵刃,護衛在孫定才身邊。
孫定力果然出手即成,二人當即無聲倒在地上。玄機子急急上前用重手法點了他們的穴道,孫定力將解藥放在二人口中,不待二人甦醒,孫定力和玄機子一人提-個走到後面石室。
呂班把厚重的大門和其後幾道閘門關閉,門上機關卸下,走到大石室時,只見玄機子已將二人啞穴解開,正在審問他們。
任憑玄機子怎樣申明大義,百般開導,這兩人態度強硬,只是低頭不語,弄得這幾人倒一時無計可施,時間緊迫,呂班當機立斷,道:「這等冥頑不化的奴才,留之禍患無窮!」
他和孫定力二人同時出手,瞬間殺了兩個守門巨靈賊,又把暗道各處收拾乾淨,從原路撤回,擄來的百姓都不會武功,呂班略一思忖,當即找來一根粗繩,派一人上到煙道口,把繩頭拴牢大樹上,眾百姓攀附繩索而上。幾百人從蠕蠕而上,煙道滑溜兼著氣味難聞,從百姓心中甚是急躁;只是脫出牢籠,心舒氣足,俱各咬牙跟上。
畢竟人多煙道難行,動作遲肝,待殿後的呂班到得煙道口,前面已用了-個多時辰,此時,四周早埋伏不少人,多是「丐幫」弟子。
苟奴令人向山下發出訊號,-支火焰箭向雙方激戰的「巨靈教」場坪上空射去,頓時,一道藍色光焰如一柄藍箭,直插蒼天。
謝羽曄眼見訊號升起,心知呂班他們巳然得手,後顧之憂頃刻釋然……
此際場拚搏正鏖。中途自秘窟中出來的四組藍衣人已被消滅。只是最後那組人出戰時,給群豪添了添麻煩,也是謝羽曄一時大意,未能及時阻止方達海,薛大師兄弟出戰。二人逞一時血氣之勇,奮然上場。
要知他們的武功在群豪中不過二三流水平,這些藍衣人既然是「巨靈教」有意中途調出,意在穩住陣腳,豈是那麼容易相與的,連名動江湖的斬氏兄弟,都是經過一番苦鬥方自取勝。
「日月急輝」是何等高超的奇妙配合,「穿花飄風掌」焉能與之匹配!
是以,上手二十招一過,二人已在對手劍招的籠罩下無以自拔,漸次落敗。對手招式一緊,猝下殺手,二人橫屍當場。
巨靈也真狠毒,竟把二人斬成數段,激起群豪怒火中燒。尤其是星火禪師和星星禪師,心中好生氣憤;先前他們本著出家人慈悲胸懷,僅僅點了對手穴,且未施重手法。殊不知巨靈賊子下手如此絕情。慧非禪師看著低首合什,連喧佛號道:「阿彌陀佛!巨靈賊子如此作孽,實乃萬劫不復!」
峨嵋派四老當即以本門絕學「八卦星相劍陣」與之對壘。「八卦星相劍陣」乃「峨嵋派’絕學,輕易難得的啟動,在江湖上已久負盛名,能與之對招者寥寥可數。他們今日揮戈而上,實是激憤而為。
四老本身武學精深,出招老到,一經配合相通,默契之中猶如一人四劍,得心應手,乾、坤、震、巽各據一方,進退策應幾乎無懈可擊。
對手剛才輕取方,薛二人,正自沾沾自喜,上手即施猛攻,以為-擊即成。豈料今非昔比,好似劍擊柔綿,招式頃刻被消於無形;又似劍擊金鐵,往往震得雙臂酸酥,他們方知遇上了硬點子。
幾人方才能夠一舉挫敗方、薛二人,自非等閒,眼見進擊不利,轉而退守。豈知「八卦星相劍陣」凝聚著峨嵋劍法中的精要絕招,攻防兼顧。對方退守,劍陣中劍式旋急揣緊,著著遞進,如萬馬奔騰洶湧澎湃,密密劍招迫得對手窒息生津,防守如消擋浪,節節潰敗,連連受戮。
對於也倒氣質強硬,眼見傷痕累累,血濺衣衫,兀自撐住毫不氣餒。四老恨他們剛才下手狠毒,是以,毫不手軟,直殺得對手胸穿腹破身首異處,方自罷手。
好一場惡鬥,看得在場眾人屏息靜氣,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