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幅纏綿悱悱的圖畫,使人為之鼻酸。
這正就是李淮彬,他激動的說道:「妹妹,都怪我,而造成大錯,無話可說,總之一句話,千不是,萬不是,都是我不是,任由責罰,惟求不要傷心。」
那少女乃是蔡幻依,她幽幽一聲長嘆道:「彬哥哥,這怎麼能怪你呢,其實我也中了二魔的毒,我的傷心,乃另一件事……」
淮彬忙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妨說出來,我們商量商量,將它藏在肚裡,非但於事無補,更令愚兄著急要死,何苦呢?」
幻依幽幽長嘆道:「彬哥哥對我深情,妹子刻骨難忘,但恐我們離多會少,徒令人柔腸寸斷。」
淮彬忙答道:「請妹子放百二十個心,愚兄不是那樣薄倖的人,我已經再三表明心跡,妹妹為何老不相信呢?」
幻依道:「並非妹子不相信,而是萬一我離開你,不知你內心要怎麼的難受呀!」
淮彬慨然答道:「萬一妹妹離開,內心的痛苦,諒是人所難堪,不過,儘管放心,愚兄的心,是永遠不變的,我將高高興興地迎接痛苦,直到那人生盡頭。」
幻依聞言,啜泣之聲更急,哽咽說道:「哥哥情深愛重,妹子雖死何憾,只惜命薄如紙,不能伴哥哥共偕白頭,廝守到遙遠的未來,妹子身雖離開這個世間,但這顆心,赤裸裸的心和我的靈魂,將永遠伴著你,讓它突破無限空間與漫長時間。」
淮彬也有無限的傷感,以惶急而淒涼的聲音忙道:「妹妹老說這些不樣的話,使人心碎膽裂,究竟是什麼事呀!快說出來吧!那怕是劍林刀山,愚兄當竭力可赴。」
幻依似乎被他至情感動,倏然語轉堅絕激昂,慨然說道:「說出來,可不准你悲傷呀!」
淮彬答道:「為了妹妹,愚兄決不敢違!」
幻依突轉歡笑道:「再有幾個時辰,我就要離開你了!」
淮彬驚道:「真的?」
幻依「嗯」了一聲,並未講話。
淮彬聞言,好似當頭棒喝,喟然長嘆道:「才相逢,又賦分別之曲,妹妹豈非太狠心了嗎?」
幻依語聲忽轉淒厲,慘然說道:「妹子不僅狠心離開彬哥,而且還要離開恩師和這世間的一切。」
淮彬急忙問道:「此話從何說起?」
幻依道:「妹子已中了大魔楚雲的白骨陰磷掌,如今陰火逐漸攻心,再有幾個時辰,立被陰火所化,成為一堆白骨。」
淮彬惶急地問道:「有什麼方法可救?」
幻依道:「除了千年成形的靈芝,或玄門的靈丹妙藥外,恐怕無能為力。」
淮彬道:「玉蓮實如何?」
幻依道:「九天玉蓮,乃天府奇珍,每甲子才能開花結實一次,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曠世奇珍,到那兒去找?」
淮彬道:「先不談難易問題,你只說這東西有沒有效。」
幻依道:「當然有效啊!」
淮彬聞言,敞聲狂笑。
幻依問道:「彬哥,你笑什麼?」
淮彬以充滿歡悅的語氣道:「妹妹怎不早講呢?險些把我急煞了。」
幻依問道:「彬哥莫非有些奇珍?」
淮彬道:「妹妹真是當局者迷,如沒有。那玉蓮花是從那裡來的呢!」
幻依恍然大悟,語帶歡悅道:「有此奇珍救命,妹子不會和彬哥永別了!」
淮彬急忙搶著道:「當然,當然!」
幻依阻止他道:「少高興!永別固然不會,但短時間的離別,那是難免的呀!」
淮彬道:「長短離別,總免不了相思之苦,最好,是永不分離多好!」
幻依嬌聲笑罵道:「羞羞,看你那樣臉厚!」
淮彬道:「難道妹妹沒有這個感覺?」
幻依幽然嘆道:「人同此心,我那能例外,無奈身在師門,受門規戒條的約束,不能自己,除了能夠自立門戶外,實難如願。」
淮彬道:「要忍耐到幾時呢?」
幻依道:「事情很難作準,也許二五年,也許一年半載。」
淮彬道:「這漫長的歲月。我如何度過啊!」
幻依道:「假如沒有玉蓮實救命,又將如何呢?」
淮彬道:「絕望只是一個苦,毫無希望成份,尚可勉強熬過,但有希望的想念,滋味可不同了,不是隻靠煎熬就可度過的。」
稍停一會,淮彬掉轉話鋒道:「連皮把它服下吧!」
幻依「嗯」了一聲,隱隱傳來咀嚼的聲響。
半晌,只聽得幻依歡說的聲音道:「彬哥哥,這玉蓮實靈效真大,剛下肚,已覺出煩渴盡去,通體舒適。」
幻依道:「明日清晨,我們即可迴轉三俠莊了。」
幻依道:「不行!我還有事要辦。」
淮彬道:「什麼事這等重要?」
幻依故意撒嬌道:「偏不告訴你。」
淮彬道:「可別讓我望穿秋水呀!」
幻依道:「多則一月,少則一兩天!」
淮彬道:「如果時間太久,豈不要耽誤三俠的大事?」
幻依道:「巫顯老賊所約能手,我們全照過面,這個武功高強的人在那裡,何必要我去錦上添花呢!」
淮彬道:「話不是這麼說,三俠對妹妹寄託希望甚大,不能使他們失望。」
幻依道:「奇怪,他們都是成名多年的老前輩,為何把希望寄託在我的身上?」
淮彬道:「不管怎樣,我希望妹妹早點來,免我盼望。」
幻依道:「彬哥哥放心,妹妹儘可能趕來,其實妹子的心,還不是和你一樣,不過,這是沒有辦法的呀!」
他們話講至此,又恢復喁喁而談,令人難以聽清。
日上三竿的時候,他們才手挽著手,走出山神廟來。
在這朝陽照射下,他們的臉上,越發顯得神采飛揚,容光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