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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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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人與怪物會在一起後,立刻凌空下擊!

怪人身在前面,見怪物衝來,立落收招回身,向縫處疾馳,無形間,躲過了淮彬一擊。

而怪物身在後面,剛衝到淮彬足下,恰好趕上玉蓮下擊,一擊止中尾部傷外,痛的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吼聲,去勢越急,一瞬間,巳竄出百數十丈,閃眼無蹤。

淮彬飄身下地,縱回洞穴來。

梅花居士面帶憂急,凝視裂縫出神!

淮彬問道:「師叔為何這樣?」

梅花居土道:「如今番離盡撤,強敵虎視眈眈,層出不窮,怎能不使人耽心?」

淮彬道:「話雖如此,但著急也沒有用啊!」

梅花居士道:「你那裡知道今後的兇險,尤其在冰魄玉蟾形成之前,我們不僅要盡全力,防止它逃走,更應嚴防強敵侵害,少有疏忽,非但玉蟾不能到手,恐怕連性命都要斷送了!」

淮彬點點頭道:「事情雖然兇險,只要應對適宜,也沒大事!」

幻依道:「彬哥說的輕鬆,只來了一個怪人,一個怪物,就使我們有應付艱難之感,要是大敵雲集,又要留神玉蟾逃走,其難而知!」

麻姑也道:「梅姐姐的話不錯,師兄倒不能大意。」

淮彬笑道:「二位妹妹會錯了我的意思!」

梅花居士聞言問道:「賢侄之意如何?」

淮彬莊容答道:「依我的意思,與其到時捱打,不如提前趕去,將這些妖孽,先行除了,到了玉蟾成形之時,專心防止其化形逃走,豈不比一心分二好的多?」

梅花居士與幻依兩人,腦中思索一陣,覺得淮彬此時此計可行,舍此也別無他法。

麻姑忙問道:「師兄,我們到什麼地方去找他們呢?」

淮彬略為思索了一下道:「由峰頂到洞穴,上下相離千百丈,再好武功,也難侵入,加以上方有金翅大雕瞭望防守,大可無慮,倒是被適才怪物開通的這條裂縫,為通達腹地的捷徑,清除強敵,應從這條捷徑著手。」

麻姑迫不及待道:「趁此時怪人怪物逃走不久,儘量追去,多半能夠趕上。」

幻依恨極怪人,連忙點頭道:「師妹所見極是,我們不可猶豫!」

一行四人,順著那條裂縫而行,不知經過多少曲折縈迴,前後花了個多時辰,方才抵達出口。

眾人見出口前面,乃是一個玄色冰谷,雙峰插雲,峙立如門,寬僅二丈,天色昏暗異常,全為凍雲冷霧封閉,縱目前途,無邊無際,不知這個冰谷,到底有多深?

淮彬凝神注目,朝四周打量一陣,看不出一絲異兆,乃對三人道:「如今不慮有人侵入,我們就此搜尋過去吧!」

三人點點頭,由淮彬執玉蓮,當先領路,幻依麻姑左右護衛,梅花居士一人殿後,慢慢順著谷徑,朝前走去。

前行約十幾裡,谷徑逐漸展開,寬達十丈左右。

淮彬揮手向左右一揮,幻依麻姑知道他的用意,突然閃身,朝左右壁展開,手執兵器,向前搜尋。

這時,天已黃昏,谷中光景,份外昏暗,丈許以外,已難以看清景物。

耳聽前面洞中,有人與鳥獸,吼嘯聲傳來!

仔細一聽,並有金鐵交嗚之聲,夾雜其中。

四人全是武林高手,從聲音判斷,最少當在一里以外。

淮彬低聲道:「乘他們火併正烈的時候,我們搶先趕去,隱身在側,待他們分出勝負,然後將最兇的除去,將來可減少無窮的危害。」

梅花居士首先贊好,幻依,麻姑,自然是隨聲應和。

四人立即施展輕功,貼著兩面巖壁,往前馳去。

不多時,已來到雙方拼鬥處。

定睛一看,見洞中有兩條灰白痴瘦人影,鴆起鶴落,拼鬥正烈,一道三尺白虹和一條灰色光影,蛟龍鬧海般,糾結不開,金鐵交鳴的聲音,不斷傳出,情況至烈,這兩人周身形飄忽,疾如閃電,倉卒間看不清雙方身形。

離兩人惡鬥處不遠,有一條兩丈多長的黑影,縱橫於洞,與-只碩大無朋的青色巨鳥惡鬥不休,互相發出宏厲的嘯聲!

四人目力何等敏銳,對兩人雖不能看清外貌,但對那-鳥一獸,儘管撲鬥激烈,卻不陌生,已然看出是青鷲和適才從裂逢中逃出的穿山甲樣怪物雪螭。

由於這一獸一鳥身上,不鎮知曉,洞中惡鬥之人,是那鳥獸的主人矮道士和猴形怪人。

幻依曾與這兩人拼鬥過,知他們的武功,全都高過自己,無一好對付,但他對這兩人,無好感,尤以猴形為最!

她正好與淮彬,隱身於右側巖腳,附著淮彬耳朵,輕輕說道:「這兩個人,一個也容他不得!」

淮彬點頭,也附著她的耳道:「妹妹的吩咐,那敢違抗?」

幻依聽出淮彬的語氣,在討她的歡心,心裡自然高興,輕輕拍了背上一下,哼聲道:

「誰要你獻殷勤?」

淮彬道:「如不獻殷勤,妹妹恐怕早被妖邪掠走了!」

幻依哼了一聲道:「你不來我照樣能應付!」

兩人剛玩笑幾句,幻依突然想起-個計,輕輕說道:「我們何不乘他們惡鬥正緊,無心分神之時,先將猛獸除去,然後對付他們,省事的多!」

淮彬道:「猛禽怪獸,力大無窮,平常刀劍,如何能行?」

幻依道:「快把麻師妹叫來,我們三人合力,還怕不能將它們除去?」

淮彬道:「離這麼遠,如何能把她叫來?」

幻依想了想,忙道:「我去叫她!」

淮彬方欲阻止……

突見人影一閃,麻姑已來到他們面前。

幻依甚喜,拉著她的手,把自己意思說出。

麻姑點點頭道:「師叔也是這意思,所以才命我來!」

淮彬見麻姑到來,高興已極,附著麻姑耳朵,吩咐幾句,輕手輕腳,到了那一鳥一獸惡鬥處,凝神諦視。

但見那隻青鷲與怪獸雪螭,拼鬥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青鷲巨嘴插在雪螭頸間的鱗甲中,怪獸雪螭張開大嘴,咬緊青鷲樹杆般的烏腿,互相縱躍騰撲。

淮彬見時機到來,伸手一拉二女,立刻縱身而起,蓮劍並施,但見銀虹連閃,「蓬!蓬!」

幾聲,一鳥一獸立被劈成幾半,擊成了肉餅。

對方兩人,雖拼鬥激烈,但耳目甚為靈敏?一見銀虹耀眼,就知不好,方欲搶上前去,誰知敵人比他們還快,瞬間,所養猛禽惡獸,全部斃命,二人看在眼裡,心中那能不急,厲吼一聲,各憑著寶劍骨朵,攻了上來!

淮彬忙命幻依麻姑二人,前去抵抗矮道人,自己手執玉蓮,單獨抵敵猴形怪人。

雙方剛剛接手,九華尊者雲鶴,如猴形怪人長臂神魔聶成,立呈不敵之勢。

書中交代,那中形怪人,被李淮彬擊退後,帶領怪白雪螭,自洞裂隙逃出,剛到冰穴口,恰與九華霞者雲鶴相遇,兩人談到冰魄玉蟾之事,意見不合竟動起手來,那一鳥一怪,因忠心主人,見主人動手,也從旁相助,是以惡鬥不休。

梅花居士見淮彬三人,武功如此了得,竟將這兩個名震江湖的魔頭,迫落下風,不由暗贊,乃負手旁觀。

突覺身後微風颯颯,本能的往側縱廾兩丈遠,旋峰迴顧,但見身後本遠,站著黃衫尊者古陵,手執藤蛇索,面含詭笑。

梅花居士見黃衫尊者古陵來到,知他黑煞神罡掌厲害陰毒,那敢大意,也將太乙氣功運起,雙掌環抱胸前,蓄勢以待。

黃衫尊者古陵,雖未與梅花居士對過招,但人名樹影,也不敢疏忽,忙把藤蛇索繫於腰間,暗將黑煞神罡中運起,準備施以襲擊。

兩人正劍撥弩張之際,突聽一個陰惻側的聲音說道:「三位別忙,呼侗來了!」

聲到人到,端的神速巳極!

當呼侗抵達時,梅花居士等四人,業已聽的清清楚楚,但四個人的反應,卻一點不同。

梅花居士心頭一震,暗說道:「這個魔頭一來,事情就難辦了!」

李淮彬對於雪山老魅呼侗淫兇狡詐,毫無信心,深惡痛絕,恨不得將其擊斃,方始稱快,忙對麻姑道:「師妹去擋住他!」

麻姑聞命即行,但見人影一閃,業已擋在呼侗身前。

呼侗見麻姑身形奇快,宛如電光石火,不禁一怔!

暗道:「我的兩心神功,名震江湖,出了各的身形飄忽,奇詭難測,眼前這個醜尼姑的身法,小小年紀,似乎比我還要神奇,還得多留一番心,否則,陰溝裡翻船,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他想到名頭上面,殺機頓起,陰側惻一笑道:「醜尼姑,活夠了是不是?」

麻姑方欲還數他幾句,話未出口,但見雪山老鬼呼侗的眼光中,射出兇光,瞬也不瞬,凝視著她。

麻姑何等聰明,對呼侗的性情,早有過耳聞,此時看他的神色,業已明白大半,表面裝著若無其事,暗地裡卻是全神貫注,毫未放鬆。

雪山老魅呼侗,突然右手一揮,玄陰掌應手而發,連身撲去!

書中交代,呼侗的玄陰掌威力,僅及丈許遠,因雙方相距在兩丈以上,是以必須連身撲去,方能奏效。

麻站見雪山老魅發動,一面施展離合身法,閃過玄陰掌的襲擊,同時掌中寶劍一揮,「月落烏嗚?’朝呼侗左臂斜削下來!

雪山老魅一掌剛剛發出,但見兩條瘦小人影一閃,麻姑身形不見,一招落空,不禁使他心頭一震。

雪山老魅正驚訝之際,只見銀虹耀眼,朝自己左肩削來,登時駭出一身冷汗,急忙閃身縱避。

饒是雪山老魅如何應變神速,也難逃這一劍之厄,白虹過處,左手三指,立被白虹劍上芒尾截斷,一聲淒厲的吼叫,連招呼都未打,立刻縱身逃走,只閃得一閃,無影無蹤。

淮彬也恰在此時,展開「八方風雨會中州」絕招,對長臂神魔背上擊中,口噴鮮血而逃!

見雪山老魅逃走,知道追趕不及,連稱可惜不止。

再打量幻依和梅花居士,見他們兩人,已經立於有勝無敗之地,為了他們清譽,是以並未上前相助。

不多一會,幻依蓮劍齊施,上面「烏雲掩所」下面「金輪普度」兩種不同絕招,同時朝九華尊者雲鶴襲去。

雲鶴見上面丈許方圓白影,當頭罩下,同時身前又有丈許大一團光環,不住旋轉,頭上壓力奇猛,光環吸力強大,掌中劍竟無法遞出,身子被光環吸力,朝前急竄,這種奇事,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只駭得魂不附體,用盡全力,往後縱退,掌中寶劍-震,化為五尺方圓一團銀光,護住頭頂,方才脫離險境,抽身而逃。

只聽梅花居士喝道:「今天饒你-次,以後相遇,絕不輕饒!」

淮彬用目一看,見黃影一閃,黃衫尊者古陵,尾隨著九華尊者雲鶴身後,往前途匆匆逃走。

梅花居士滿含歡笑,緩步走來。

淮彬忙道:「這些妖孽,實在可惡,今日雖然受傷逃走,他們絕不甘心,日後必定捲土重來,互相援引,越來越多,如不乘此,除惡務盡,必遺日後之愚。」

梅花居士道:「根據我兩次的經驗,勝他們不難,如欲將他們除去,因其太過於狡猾,實非易事!」

幻依麻姑也搶著答道:「他們功力深厚,對敵經驗又多少見不妙,立刻抽身逃走,要想除去他們,可不容易。」

淮彬答道:「就因如此,所以我的意思,乘他們落敗受傷時,追上前去,能除去一個,自可減少一分損害。」

三人聞淮彬之言,同聲稱好,於是拔腿就追。

行約十里,不見敵蹤,前面冰乾,卻乍然中分為二。

四人來到岔路口,不知道該怎麼追才好。

正當猶豫不決之時,淮彬因全神專注,又藉靈藥之助,耳目比三人少勝-籌,略為凝神諦聽,師門「斂神聞聲」之法,自生妙用,因此,發現右面冰穴,有雜亂的聲音傳來。

雙方相距,約在三里遠,是以梅花居士三人,均未聽出。

淮彬把聲音聽清後,突將玉蓮摘下,對主人道:「趕快追!」

說著,足下一緊,立向右側冰環疾奔。

梅花居士三人,見淮彬那麼惶急,知非有因,也隨其身後,加緊前進!

前行裡許,梅花居士三人也聽出前面奔跑追逐的聲音了。

麻姑道:「梅姐姐,你聽見了麼?人數可不少啊!」

幻依尚未答話,梅花居士接道:「不錯,最少也有十來個!」

他們口中說著,可足並不稍停,一會已趕到雙方惡鬥之處。

定睛一看,冰穴中惡斗方酣,人數竟有十五個之多,除了適才受傷逃走的長臂神魔聶成,黃衫尊者古陵,九華尊者雲鶴外,尚有碧眼雙屍,呼延延,呼延贊兄弟,和西極教中人胡音尊者等人。

其餘九個身材高大,手執三尺長劍的碧目鷹鼻,赤發白衣正人,卻不認識。

但是從他們的裝束上看來,足知為西極教中人無疑。

他們的打法,也很別緻,與中原各派劍術大異,招式不多,老是側身持劍,對正敵人,伺機施以猛擊,身法進退特別,並無出奇的變化。

而且發招時,講究勢沉力猛,連砍帶刺,因此看起來,蠢笨異常,雖然以二對一,不僅佔不了便宜,反被長臂神魔幾人,戲弄的不亦樂乎!東打一下,西打一下,弄得他們哼哈不絕,哭笑不得。

四人將雙方情形看清後,也忍俊不住。

胡音尊者楊魯好似看出情形不對,一面揮劍護身,同時口中不斷以西海番話,嘰嘰咕咕,說個不已。

他們互相咕嘰一陣之後,立將掌中長劍一舉、做出情急玩命之狀,刷刷刷,遞出幾招。

長臂神魔等人,那裡把這西番的下四門劍術放在眼裡,冷哼了一聲,展出輕虛飄忽的身法,圍著他們亂轉,加緊向其笑,麻,癢,酸諸穴招呼。

經此一來,他們抽身離開戰場,以火器魔法克敵的陰謀,完全粉碎了,被五個魔頭製得狼狽不堪。

碧眼中的眼淚,鷹鼻中的鼻子,隨著鬼罵狼嚎似的怪聲統統下落!

他們橫行西海多年,憑著魔法火器,魚肉那些無知的土番,得到土番的愛戴崇敬,誰知來到中原,那種障眼法的低階武功,就玩不靈了,空白練的力大如牛,那能與中原武功相比?

他們吃到這大苦頭,才知西極教的魔法武功,僅能在無知的土番中稱雄,到中原來,就變成了瑩火之光,不足與皓月爭輝,因此,一個個的臉上,露出驚訝之容,碧目中射出可憐之色,內心中,亡魂皆喪!

正觀望間,淮彬,幻依,麻姑天下人,鼻端忽然聞到一股腥腥氣味,登時噁心欲嘔,忙將口掩住,問道:「師叔!這是什麼氣味呀?為何那樣難聞。」

梅花居士笑答道:「乃是西極教妖人身上的騷臭呀!」

淮彬二人聞言,對西極教妖人,更為厭惡,同聲說道:「他們是畜生嘛!如是人,那能有這樣騷臭!」

梅花居士點點頭道:「他們介於人獸之間,但因他們魔法火器厲害,一般無知的人。還拼命和他們學習,相處久了,這些人不但感覺不出噁心,反覺得那種騷臭好聞哩!」

麻姑恨聲說道:「這些人真該死,真可說是德魚之肆,久而不問其臭了!」

淮彬阻止道:「我們不要耽誤時間,先將西極教各人除去,以免被他們的魔法火器所算,然後再設法除去幾個魔頭吧!」

幻依,麻姑兩人,一則厭惡妖人形態醜惡,一則實忍受不了那股騷臭的侵襲,因此聽了淮彬的活,輕答一聲:「好!」

二女蓮劍並舉,一躍十來丈高,宛如飛將軍從空而降,朝場中妖人頭上撲下。

但見銀虹耀眼,在場中縱橫飛舞一匝,除了胡音尊者見機得早,被淮彬奪走黃金十字元,骷髏鈴,腰懸火器革囊,背上中了玉蓮花一擊,帶傷先逃外,其餘九個妖人,全被二女腰斬斃命,臨死時,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長臂神魔等,目擊這般驚人聲勢,不禁心膽懼寒,不侯眾人出手,紛紛縱身而逃!

其中呼延贊因落在最後,來不及逃走,故被幻依和麻姑兩人截住。

呼延贊見二女擋在身前,知道不妙,右手一抬,方欲將玄陰掌發出時,麻姑白虹劍一撩,立將其右臂齊肩剁下。

呼延贊只慘嗥半聲,幻依左手寶劍「玉龍舒捲」右手玉蓮「晴天霹靂」登時將呼延贊腰斬兩段,上半身被玉蓮,打為肉餅。

妖氛盡退,二女心情一寬,相顧微笑。

忽聽淮彬的聲音道:「有敵深入,我們趕快回去!」

淮彬突如其來的聲音,登時使梅花居士三人感到意外,不禁一愣!

麻姑見淮彬身形已追出十餘丈了,急忙道:「快追!」

說著,拉了幻依的玉手,拔步朝來路冰谷追去。

一直追到裂縫出口,均未見敵人蹤跡,但見淮彬,怔怔地望著裂縫出神。

幻依與麻姑,見淮彬這般情形,知他未能發現敵蹤,是以感到驚異萬分,呆立出神。

二女急忙趕上前去,低聲問道:「可發現敵人嗎?」

淮彬似乎感覺難過,搖搖頭,長嘆一口氣!

幻依關切地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淮彬道:「這是我有生以來,所遇第一高人!」

幻依見他答非所問,心中愈急,忙道:「真急死人,你不從頭說起,我們那裡會知道呢?」

淮彬道:「我把胡音尊者打傷後,方欲和你們會合,忽然感覺身後有極輕微的風聲傳來,回頭一看,見有一條瘦小的人影,快如閃電,貼著左面谷壁,往裡疾馳,就在這眨眼工夫,那條人影,業已深入二十多丈,我一面出聲與你們打招呼,立即跟蹤追趕,一直追到這裡,未見敵人蹤跡。」

幻依想了一想,以安慰的語氣,柔聲說道:「恐怕因你追趕太急,未能留意,敵人在岔道上,已經轉入左面峽谷,根本未來這裡呀!」

淮彬以堅定口吻,搖頭說道:「那人身法雖然奇快絕倫,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在岔道前,始終保舍三十多丈,人影依稀看得清楚,越過岔道後,他似乎發覺我在後面追趕,足程方才加快,眨眼工夫,已遠出百丈以上,我用盡全力,無法追上,僅兩三里路,那條人影,已無影無蹤了。」

梅花居士搶著說道:「恐怕已深入裂縫吧!」

淮彬搖頭道:「不會,弟子曾經仔細檢視過,這裂縫和我們來時一樣,並無一些蛛絲馬跡。」

二人聞言,俱感到驚異不已,齊聲說道:「這是誰?有這高的本領!」

麻姑道:「這人要是妖魔之流,真是棘手哩!」

麻姑話剛講完,驀聽身後谷中,有一個蒼勁的老婦口音道:「醜尼姑該打,竟把我老人家當著邪魔。」

淮彬聞聲注視,不見蹤影,忽聽幻依在身後,驚「咦」一聲道:「師妹,你怎麼啦?」淮彬和梅花居士兩人聞聲,回頭一看,麻姑呆若木雞,怔怔地站在那裡,-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似要噴出火來。

幻依正在為她推宮過穴,以使解開穴道。

但是,事情非常奇怪,一任幻依用盡全力,麻姑仍然是木然呆立,所閉穴道,無法解開!

淮彬和梅花居士二人,見到這種情形,知老婦是用特殊打穴法點中,非一般手法可比。

淮彬恐幻依情急救人,施錯手法,而使麻姑受傷,急忙阻止道:「妹妹休息一下,待愚兄試試!」

幻依深知彬哥哥的周天點穴法,神妙無方,任何獨門點穴法,都可解救,乃自退過一旁,凝神諦視。

但見淮彬走到麻姑身前,俊目朝她上下打量一遍,伸出右中指對正麻姑掌心,緩緩行功導氣。

不多時,只見淮彬歡容滿面,敞聲笑道:「這下可難不了我了!」

幻依介面問道:「不知師妹被點中何穴?」

淮彬道:「她被人以真氣打穴之法,點中啞門,入洞二穴,幸而點穴人,下手極有分寸,未下殺手,否則,小命難保。」

幻依道:「我幫她推宮過穴,為何解不開?」

淮彬道:「這種真氣點穴法,乃是極高的上乘功夫,點時用多少功力,解救突應用同樣大,否則,絕難解開。」

幻依方才醒悟,笑說道:「既然知道了,為何還不替她解開?」

淮彬道:「這太簡單了。」

說著,右手一抬,施展水宮壁圖所學周天點穴法,朝麻姑後勁及左右入敵穴一拂,口中暴喝道:「開!」

忽聽谷中傳來「嗤」的一聲冷笑道:「只怕未必那樣容易!」

赫然又是那個老婦的口音。

淮彬覺得事有蹊蹺,梅花居士和幻依亦深感奇怪!

同時,用目朝谷中一瞥,不見-絲人跡,回顧麻姑時,只見她仍然呆立不動,穴道並未被淮彬解開。

淮彬的心中,先是滿腔怒火,恨不得找老婦拼命,無奈麻姑穴道未解,恐時間耽誤過久,受其傷害,只得勉強按捺怒火,朝谷中說道:「足下神技,在下佩服;不過在暗中偷襲,似乎有欠光明,是好的暫時停止暗襲,俟我將師妹穴道解開後,我再領教幾招絕學,方能使我心服口服!」

淮彬話剛講完,忽聽老婦道:「憑你那幾下毛足毛手,配和我老人家過招嗎,差得遠啦!」

淮彬也不理會她,即用前法,探測麻姑被點之處,很快的已探出是脊樑穴,乃用手一拂,只聽麻姑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身體己恢復自由了。

但見她滿面鐵青,倏地旋身墊勁,宛如脫弦之管,朝前面谷中撲去,口中厲喝道:「無恥老虔婆,有種的現出身來,與姑娘分個高下!」

又聽那老婦聲音道:「我老人家不屑與後生小輩動手,你能夠把我逼得現身,我老人家掉頭就走,不再尋你的晦氣!」

麻姑聞言,氣得哇哇怪叫,掌白虹劍一緊,施展離合身法,朝發聲之處撲去!

但見兩道三尺白虹,蛟龍鬧海般,在谷中縱橫飛舞,翻滾不停,聲勢驚人已極!

梅花居士,李淮彬,蔡幻依三人,恐麻姑怒極心昏,吃了老婦的虧,急忙縱身上前,以資戒備。

淮彬抱拳拱手說道:「師妹麻姑,年幼無知,有冒犯之處,在下代她賠禮,尚祈前輩現身出來,讓在下領教幾招絕學!」

淮彬話剛講完,只聽前面谷中,發出「嗤」的一聲冷笑,直朝前面,響聲過去,以後就再無聲息了。

淮彬知道老婦已走,難以找尋,大聲說道:「人已走了,盡白費力氣則甚?」

麻姑聞言,果然聽話,立將白虹劍收起,趨身赤至淮彬面前,笑說道:「老虔婆真個可惡,乘妹子不備時,以真氣打穴法,把我製得不生不死的,真個難過極了!」

淮彬道:「此人武功甚高,行事莫測高深!是邪是正,敵友難分,以後要多多留意才好!」

梅花居士道:「此人行動,真是詭異極了。如對冰魄玉蟾有搶奪之心,恐怕早巳侵入腹地動手了,但她卻未這樣做,來此是何用意,實在莫測高深!」

幻依道:「照侄女的看法,此人並無搶奪的意思,恐怕是適逢其會,就便看看我們道路,正巧聽到師妹說她魔頭,故此心中不快,暗中出手。」

淮彬也覺此言甚是,連連點頭。

唯有麻姑一人,因出道以來,第一次碰到釘子,滿不是味,悻悻不已,聽他們談話,一言不發,獨自暗想心事。

淮彬知她心裡難過,忙安慰她道:「師妹何必如此,誰能保證不敗呢?」

麻姑聞言,面色稍轉緩和。

幻依到底是女人,總比男人心細得多,見她面上神色,暗暗留意。

忽然悲風怒號,瑞雪紛飛,鵝掌般大雪,從空飛降,倏忽間,已變成白霧茫茫,地上積雪盈寸。

四人存身裂縫,往外諦視一陣。幻依嘆道:「高山氣候多變,實不假!」

麻姑似乎被眼前景物所吸,暫時將情緒沖淡下來,與幻依並肩而立,指點冰谷閒談。

淮彬三人,自幼生長北方,雖曾見過冰雪,但是沒有這樣大,而且降落時,亦沒有這樣突然,都感到驚異!

麻姑問道:「師叔,大雪山的氣候,為何變得這樣快?」

梅花居士道:「這兒乃整個大雪山幾處最高峰巒之一,原是終年冰雪封山,天氣瞬息萬變,突然雪降,司空見慣,往年剛一入秋,大雪則飛降不歇,一直要延續到翌年暮春,方才稍止,今年已屆隆冬,尚未冰雪,我正感到奇怪呢!」

三人間言,這才知道大雪山的氣候,與微山湖和蒙山杭州一帶是不同的。

梅花居士看了三人一眼,笑道:「我們回去吧!照眼前情形看,明日個午,這條裂縫,就要封閉了!」

四人別地穴後,梅花居士,笑謂三人道:「如今藩離盡撤,今夜只有在此過夜了!」

約莫二更時分,四人正圍坐蓮形凹前,運氣行功的時候,麻姑總是感覺內心煩躁不寧,無論怎樣壓制,毫不放鬆。

她感覺奇怪,掉頭望了左右兩側,見梅花居士三人用功正緊,不敢驚動他們,於是,提著真氣,展開離合身法,帶了白虹寶劍,悄悄縱到裂縫中。

當她的身軀,落入裂縫後,發覺縫中溫度,較室內冷得多,而且還有一種似霧非霧的灰白氣體,瀰漫縫中,不但光景陰暗,更具無窮的潛力,人行其中,沉滯異常,如非傾全力前衝,實難通行。

剛走了一段路,更令她驚訝不已!

原來,她口鼻噴出的熱氣,散佈於凍霧中,立刻結成堅冰,口鼻上,也感僵硬巨痛,用手撫摸,竟是結了一層薄冰,身體亦覺出愈來愈冷,如不運氣抗拒,實在無法支援。

經過了頓飯工夫的掙扎,方把最後-段裂縫走完,來以出口冰谷。

麻姑佇立谷口,縱目凝視,但見白茫茫一片,無法看清景物,地上積雪,巳逾五尺。

正眺望間,忽聽右側有竊竊私語之聲傳來,留神諦聽下,才知是長臂神魔聶成,與雪山老魅呼侗二人,欲乘風雪太大,梅花居士防範疏神的時候,侵入洞中,去奪冰魄玉蟾,並商議如何用陰謀詭計,乘機暗算李淮彬三人,除此心腹大患。

麻姑心中,本來是滿腔不快,再聽了兩個兇魔的談論,那能忍耐得住?

但是,她深刻知道,這兩人魔頭,不僅身形飄忽,武功甚高,而且機智奸詐,倍勝常人,憑她一人的力量,如不出奇制勝,以先聲奪人,難操勝算。

於是,她仔細測度一下二人藏處,暗將腰佩白虹劍拔出,運足全身功力,縱身躍起十丈高,掌中劍一緊,「玉龍飛舞」,但見兩道三尺多長的白虹,疾如閃電,朝右側撲去!

招一遞出,這才舌綻春雷般,暴喝道:「妖孽!你們心機白用了,納命來吧!」

麻姑的暴喝聲音,尚在風雪中搖曳的時候,白虹業已捲到雪地上,僅將地面積雪,掃去大片,長臂神魔與雪山老魅,卻是蹤跡不見!

麻姑見狀大驚,暗說道:「這兩個魔頭真是機警得緊!」

她內心固是驚訝,但恐兩魔頭乘機暗襲,還真不必大意,掌中白虹劍威力,儘量施展開來,以防襲擊!

但見一個徑丈大的銀白光球,爽著凌厲風聲,在谷中滾來滾去,數十丈方圓地,全被光幢充塞。

原來雪山老魅呼侗,幾度與淮彬等相遇,看出淮彬等功太強,如正面與之為敵,多半討不了好處,口中雖和長臂武神魔講話,耳目卻是全神貫注,當麻姑縱身空中時,因欲先聲奪人,未免用力太猛,衣袂破風之聲,在所難免,掌中白虹劍的銀光,又較白雪耀眼,是以被其發覺,悄悄拉著長臂神魔縱逃。

麻姑仗著白虹劍,在冰雪中揮舞一陣,仍然不見兩人蹤跡,乃收到戒備,大聲喝罵道:

「無恥妖孽,既敢來此,為何不敢露面?」

連聲喝罵幾次,未見有人答腔,知二人果真逃走,追趕不及,方將縱身迴轉進……

驀聽前面,呼侗的聲音道;「聶兄為何老不聽勸,對頭雖只醜尼姑一人現身,焉知不是他們的詭計!我們何必上當?」

長臂神魔哼聲道:「如此一來,豈不有失我們威名?將來傳到江湖上,我們的臉上,還掛得住嗎?」

呼侗道:「我且問你,冰魄玉蟾重要,還是虛面子重要?」

呼侗這兩句話,果然擊中要害,長臂神魔忙說道:「自然是冰魄玉蟾重要了!」

雪山老魅,帶著歡悅的聲音道:「對呀,既是冰魄玉蟾重要,顧虛面子幹什麼?還是按照我們計議進行吧!」

麻姑聽完二人的談話,那裡肯舍,暴喝道:「還想漏網麼,豈非做夢!」

說著,白虹劍一振,朝冰谷前面撲去。

這樣先出聲,後進招,自然又是白費。

耳聽雪山老魅與長臂神哥陰惻惻怪笑,朝前途撲過去!

麻姑已被他們撩出真火,那裡顧到本身的安危,她這時大腦中,只有除惡務盡的一念,口中大罵妖孽無恥,足不稍停,仗劍趕去。

雙方足程都快,倏忽間,已來到岔道前。

雪山老魅與長臂神魔,到了岔道前,似乎怕麻姑不追,不僅發笑引逗,同時還不乾不淨,語多汙穢。

氣得麻姑破口大罵,倏將白虹劍朝右側巖腳劈去,登時將巖腳冰壁,毀去一大片,轟隆的雪崩之聲,不絕於耳!

這時雙方所取的途向,乃左側冰谷,麻姑毀去的巖腳,乃是入口一帶,是以,磨盤大的冰塊,散置谷口地面。

三人分為兩起,一逃一追,在風雪中加緊飛馳,經約個把時辰,已追出百餘里路,到了大雪山最險惡之處玄冰地獄!

麻姑縱目一看。

裡見前面地形,豁然開朗,前面是一片成三十幾度的斜坡,長有裡許,斜坡盡頭,都是一望無涯的平原,那裡銀白的閃光,大雪谷漫下,感到陰暗異常,極目遠跳,難以看出一些山巒影子,雪山老贓與長臂神魔,則蹤跡不見,唯有聽見陰惻惻的怪笑,往前途凍雲冷霧中,漏送過去!

麻姑聞聽笑聲,恐兩人逃脫漏網,連第二個念頭都不及轉,兩三個起落,連縱躍帶滑行,業已降斜坡盡頭,展開離合身法,往冰原上追去。

當她深入冰原百丈時,似乎聽到有個剛勁的聲音道:「小姑娘那裡去不得!」

聽方入耳,尚來不及緩眥望時,忽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四方八面,全有「砰訇」巨響傳來,此起彼落,匯為一片繁囂,震得耳嗚心跳,聲勢實為驚人!

立足地皮,亦在不停晃動,好似一時扁舟,航行於海洋中驟遇驚濤駭浪的襲擊,顛簸不停,令人心目眩昏,噁心欲嘔!

麻姑第一次見到這樣猛惡聲勢,駭得倉皇四顧,不知所措,呆立當地不動。

當她的目光掃到四周地面時,更駭得魂飛魄散,通體汗溼淋淋,情不自禁,大聲驚叫起來!

原來,她存身之處,乃是一個十丈對角的三角形冰地,來路斜坡,蹤跡不見,變成了裡多寬一條深壑,她的身體,站在深壑的邊緣,相差不足一丈,俯視壑中,黑沉沉地,其深莫測,左右裂痕,最少有兩裡來寬,較來路裂痕,多出一倍,前面約十丈遠,就是三角形的尖端,裂痕有十丈寬!

她把近處情形看清後,復縱目往遠處張望,極目所視,整個冰原,已完全龜裂,現出無數大小不等的裂痕,最窄一條,就是前面尖端,餘都全在一里以上,其長無際。

那「砰訇」巨震,仍然是此應彼和,響聲不絕。

忽聽雪山老魅和長臂神魔,桀桀怪笑道:「醜尼姑,認命吧,最多五天,立可飛昇極樂了!」

麻姑知道已中了他們的詭計,不禁怒氣填膺,千妖孽,萬妖孽,罵個不停,但是,任她叫破喉嚨,毫無用處,除了損耗真氣外,拿敵人無可奈何!

雪山老魅和長臂神魔兩人,心存惡毒,欲損耗她的真氣,加速其滅亡,不斷以惡語相加,儘量嘲罵撩撥。

麻姑罵了-陣,感到口乾舌燥,語聲嘶啞,而敵人兀自嘲罵不已,陡然悟出敵人毒計,方停止喝罵。

稍停片刻,她感覺真氣已恢復不少,氣不過二人陰毒,存心將他們詭計叫破,冷冷道:

「妖孽,你們的心思是白用了!」

雪山老魅長臂神魔兩人,聽麻姑把計謀叫破,知她聰明絕頂,已經被她識破,再不會上當了,冷冷說道:「讓你多受幾天活罪也好!」

以下就再聽不到雪山老魅和長臂神魔的聲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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