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約半個時辰,麻姑雖將真氣復原,但那四周的空氣,愈來愈沉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嚴寒刺骨難熬,使她不斷顫抖,真氣執行,稍稍中斷,登時感覺全身麻木,頭昏欲睡。
麻姑出身高人門下,識得厲害,知已置身於寒冰地獄中,破陰寒之氣侵襲,只要昏睡過去,即是死數,那敢絲毫怠慢?加緊真氣執行抵抗,同時,朝前面尖端走去,麻姑試探出解困道路。
剛走出六七丈遠,忽聽卜嚓一聲巨響,前面尖端,丈許長一段,突然崩裂,往深壑中降落,轟隆,卡嚓的雪崩聲許,半晌不絕!
麻姑見狀,不由大吃一驚,不敢再進。
一直等到雪崩聲聲停止,耽擱了半個多時辰,方才試探著緩步前移,如履薄冰,半點不敢大意。
離邊緣丈許遠時,幾乎是提氣輕身,凌虛而立了。
往下俯瞰,深不見底,使她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提氣緩緩下降,試探-陣,再無崩裂徵兆,這才放心著地。
往前眺望,只見前面有-塊稜彤冰地,寬只畝許,除靠自己立處深壑,僅十二三丈外,其餘裂痕,全是三四里以上,左右有兩條輻射出鋒尖,寬約三尺,好似一條前長無際的銀錢,往凍霧低沉中伸延過去。
麻姑將四周的環境打量清清楚楚後,知道去前面稜形冰地,或有萬-之望外,其餘任何-方,全是死路。
乃提氣輕身,往前縱去,足甫踏著地面,忽聽卡嚓-聲,連念頭都來不及轉,立刻縱身而起,往前躍出十來丈遠!
轟隆一聲巨響,起自身後,急忙回頭,見適才著足處的冰地,業已無影無蹤,「砰訇」
之聲不絕!
就在她略為回神剎那間,立足地面,亦連連晃動,嚓嚓的聲音訊傳,她已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毫不猶豫,儘量施開離合身法,將身拔起十七八丈高,朝下俯瞰、見那塊稜形冰地,已全變形,僅剩下一條三尺寬銀線,曲折婉蜒於冰原深壑間,相差眨眼工夫,就要葬身深壑了!
這一驚,可把她駭出一身冷汗,暗說道:「好險!」
於是,緩緩提氣下降,連續試探幾次,那條三尺寬的冰線,並無異兆發生,這才放心,緩緩朝左側前行。
開始時,因心存戒懼,-步步試探,因此進行甚緩,兩三里後,她故意用力踏地,仍無-絲反應,方才悟出,那條冰線的上面,可能是冰原中的一條嶺脊,否則雪崩時那樣猛烈,為何未將其撞折?
她想到這點上,深覺猜想不錯,乃加緊前趕!
約百來里路,天已破曉,但光暴仍然黑暗,鵝毛大雪飛降不停。
縱目往前一看,見前途約五六里路,有座饅頭形的冰山,聳立前面。
麻姑到了山下一看,但見這個座冰山,高有十丈,大概畝許,通體渾圓,巍巍聳峙,縱身山楔諦視,使她大感失望!
原來這山,乃是座孤伶伶的冰山,除來路一方,有那條冰道相連外,其餘三方,全部是無底深壑隔絕,插翅難以飛越。
她輕微地嘆息一聲,方欲轉身縱落……
忽聽一個清脆婉轉的少女聲音道:「這是玄冰地獄中的絕門,你如欲出困,必須循著來路,直朝前走,到了盡頭,有座大小形式和這裡相等的冰山,山下就是生門出口了。」
麻姑聞聲注視,不見人跡,深感詫異。
知這少女,必非常人,急忙問道:「承蒙指點,不勝感激,敢問施主尊姓大名,此刻停身何處,可否相見?」
少女幽幽嘆口氣道:「形罪之身,不容吐口,你如有緣,憑你智慧尋找,能夠和我見面,雙方都來利益。」
麻姑聞言,知少女必有隱衷,如再追問,顯然是白費,仔細在山上搜尋一遍,不見可趾之跡。
麻姑眼珠一轉,被她想出一個計策,躬身問道:「施主既有難言之隱,不敢冒昧,還請施主將生門途向,再指示一遍。」
小女並未立刻答話,過了半響,始聽見她歡悅的聲音道:「你真聰明絕頂,不知姓啥名誰,令師何人?」
麻姑躬身答道:「我名麻姑,並無姓氏,恩師乃蒙山枯禪子!」
少女驚「噫」一聲道:「你是她的弟子!」
麻姑答道:「正是,施主莫非認識恩師?」
少女輕「哦」一聲道:「豈止認識,我們間淵源很深呢。」
麻姑聞這少女這般說法,急忙改口,敞聲大笑道:「晚輩已悟玄機,老前輩用不著再指點了!」
少女似乎高興萬分,歡聲道:「真的嗎?」
麻姑語聲堅決道:「真的,老前輩等著看!」
原來麻姑藉著與少女問答,耳目,並用,首先探出少女的聲音,是從身後地底傳出,同時凝神往後諦視,但見離身不遠,有三尺方圓一團,冰色有異,上面毫無積雪,那麼大的鵝毛大雪,落到上面,好似溜滑異常,不能附上,知少女藏處,十九就在地底,是以敞聲大笑。
麻姑恐白虹劍威力太大,少女在下面不及防備,受到傷害,復大聲話道:「老前輩注意,當心白虹寶劍傷你!」
少女哈哈笑道:「白虹劍麼?吾家故物,那能傷我?」
麻姑聽出聲音,果從冰下發出,心中甚喜,將白虹劍先朝那玄色堅冰周圍劃了一圈,現出兩尺深,三寸寬一道裂痕,再揮劍又劃了一下,然後用劍一挑,把一塊冰挑落山下深壑中。
連續不斷四五次,已開出丈多深一個圓形井穴。
麻姑身在穴中,方欲繼續下降寸,耳聽「嚓嚓」連聲,足下一虛,連人帶劍,往下墜去!
登時把她驚了一跳!
幸而下面並不太深,約兩丈高,已經足踏實地了。
定睛一看,才知這是一個五尺方圓的井穴,正中央有一個九寸大凹槽,槽中射出一股拇指粗的白芒,又勁又急,朝上激射,她站立之處,離那股白芒,只尺許遠,登時感覺寒氣盡退,滿洞生春,天下降下的鵝毛大雪,居然碰上白芒,立刻消溶,沒有一片能夠飛落下來。
南面洞壁上,有個三尺高,兩尺寬,神態似的孔洞,內中坐著一個儀態萬千,約信年華的白衣女尼,滿面含笑,望著自己。
乍看上去,似乎與師父面貌相仿,但卻沒有師父那樣神采照人。
她知道這女尼看去年紀雖輕,但沒有絕頂的功夫,那能忍受得了終年寒氣侵肌之苦,尤以那股白芒,更覺怪異,不是奇珍,也屬稀世之物,慌不迭地沉神靜慮,朝著女尼,拜了三拜,口稱道:「弟子麻姑,參見大師。」
女尼把手一揮說道:「罷了!」
麻姑感覺自己身體,被一股無窮的潛力,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不禁感到驚異,呆呆地看著她出神。
女尼身形一動,頓失所在。
麻姑武功如此了得,竟未看出女尼是怎樣走的,她內心中這分驚異,實非局外人能夠理解。
麻姑正在驚異之際,忽聽女尼的聲音道:「你且過來。」
麻姑急忙回顧,見女尼手掌上,託著一柄八寸長,乃如新月的金刀和一粒雪白晶瑩龍眼大的珠子,含笑遞給麻姑道:「這是雪魄珠與本門無心戒刀,將來自有用處,好生收藏起來!」
女尼剛說到這裡,忽聽玄冰地獄中,有一陣剛勁宏亮的龍吟聲傳來。
女尼倏然色變!
麻姑正要叩問女尼法諱時,女尼把手一揮說道:「以後再說,我走之後,如有一個身材高大,紅臉白鬚,長眉鳳目,背上微駝的老人問起我,就說我已離開個多時辰了,千萬不要和他頂嘴,任他如何喝罵,只要謙和相對,他自會離開。」
女尼話剛講完,但見白影一晃,身側微風颯颯,登時蹤跡不見。
麻姑見女尼走時那樣匆忙,以為是她的對頭尋來,心中替她著急!
但聽女尼之言,卻又不似這般情形,顧不得多所思慮。便匆匆將無心戒刀和雪魄珠貼身收藏起來,縱身而上。
足剛著地,那龍吟的聲音尚在空中搖曳之際,忽聽一個宏亮的聲音,發自身後道:「九天羅剎是你放的麼?」
麻姑回身一看,來人果是女尼所說形貌,連忙含笑道:「老人家,是晚輩放的!」
紅臉老頭意似不快,壽眉一揚,伸出白玉般的手,抓住麻姑肩頭,暴喝道:「是受了何人指使,趕快實說!」
麻姑覺得老人家腕力奇大,疼痛難禁,又不敢運氣相抗。唯恐激怒,幸而她有無相氣功護身,否則,恐怕已被老人的金剛手,抓得筋斷骨折了。
勉強按捺怒火,忍受痛苦,神色自若道:「老人家,請息怒,晚輩因追趕雪山老魅,不想被他誘入玄冰地獄中,是以誤打誤闖來到這裡,並無人指使!」
老人聞言,仔細看了麻姑一眼,看她臉上,呈無偽痕跡,而以她的定力,更使人驚奇,自己金剛手,用了五成功力,只能令她受苦,卻無損她一根毫髮,內心亦暗自稱許,面色稍霽,將手鬆開,笑問道:「你是何人門下?」
麻姑見老人雖是面帶笑容,但那一雙精光閃閃的眸子,卻如兩支火炬般,注視著自己,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心說道:「不能夠瞞他呀!」
麻姑腦中略為轉念,正容答道:「恩師枯禪子!」
老人聞得枯禪子三字,好似晴天霹雷般,全身突的振動一下,鬚眉倒豎,大聲問道:
「她還沒有死?」
麻姑故意裝蒜道:「二十幾歲人,那裡會死?」
老人聞言,越發驚訝,滿面迷茫道:「你的師父到底是那個枯禪子?」
麻姑笑說道:「枯禪子只聽人說起一個,那有許多?」
急忙移步巖邊,朝山下注視,更令她驚異不置!
原來,就在她略為驚煩,相差不過瞬間,老人已失去蹤影,並未看出他是從什麼地方走的。
麻姑發愣一陣,輕微嘆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實非虛假。」
她口中嘆息著,足下並未少停,縱身下山,往來路回趕來到原來路處,略為張望一下,立刻放開腳程,向右側冰徑而去。
約莫個把時辰,行約二百餘里,已來到女尼所說的玄冰地獄生門所在,抬頭一看,果見這座冰山,與絕門大小形勢雷同,僅山後十餘丈處,有一條五尺寬的曲徑,橫架在五里寬的深壙上,直到對岸巖邊。
離岸只十幾丈,有座孤伶伶的峻嶺,橫亙於前,往來路上順延過去,不知到底有多長?
麻姑在生門山頂上,將情形看清後,知出路就在後面曲徑,情不自禁,發出哈哈大笑!
突聽一個剛勁男聲道:「小姑娘已經脫困了麼?真是可喜可賀!」
麻姑聽出那聲音很熟,好似在那裡聽過,但因印像不清,一時間,想它不起,凝神注視深溝發聲處,不見人影,內心暗暗驚異,開口道:「多蒙關切,不勝感激,不知是那一位前輩,能見告否?」
當時未聽有人答話。
麻姑深感驚異,注視深處,連問兩句,仍然未聽有人答話,不禁萬分狐疑,反覆思索一陣,實想不出所以然來。
當她正站在山頂發愣之時,突聽對面山嶺,傳來一聲清嘯,那聲音清悅異常,似乎離此尚遠。
麻姑順聲注視,並未發現蹤跡,只聽谷中人道:「小姑娘,事情甚為緊急,來人武功甚高,敵友難分,你趕快到橫樑上,然後朝左面貼著山譬縱出十丈遠,順山壁下降,約三十丈高,以‘燕子穿簾’身法,就可到我的居室了!」
麻姑依言縱落橫樑上,略辦打量地形。
耳聽壑中人急促的聲音道:「時機稍縱即失,要快!」
麻姑聽聽壑中人如此惶急,心中也著了慌,那清嘯的聲音,也越來越近了,再不容她有猶豫的機會,急忙提氣輕身,往壑中縱落。
下降三十丈,按照壑中人所說,雙掌一分,兩腿微微伸縮,「燕子穿簾」,往山壁投去!
目光所及,但見山壁有一座高大的洞門,門口有一條三尺寬的石樑,朝對岸仲延,石樑上,站著一個白鬚白髮,年約七旬的清瘦老道,正睜著精光灼灼的眸子,仰首眺望,面露驚訝之色,見麻姑到來,突轉喜容。
麻姑縱落洞口,急忙朝老道合十施禮。
老道含首微笑,將手一揮,突的雙目朝上掃了一眼,急忙飄身入洞,不容麻姑開口,拉著她的手就走!
入洞不及十丈,那清嘯的聲音,似乎已來到對岸壑邊。
麻姑聽出嘯聲甚熟,足步-停,老道不容分說,拉著她的手,道:「大雪山因廣成子藏珍古玉符出現,冰魄玉蟾也快成形,是以高手如雲,互相爭奪,不十分穩定,少惹麻煩。」
麻姑聽老道說的這麼慎重,又看出老道神態,似乎功力很深,不由不信,只得緊隨著老道向洞中走去。
轉了兩個彎,方才來到一個圓形室內。
這洞室方圓商許,高約丈許,陳設簡單,除了兩張得石榻及炊具丹爐外,其他別無長物!
老道坐定後,命麻姑在石榻落坐。
麻姑含笑點頭,恭恭敬敬的朝老道叩頭行禮,問道:「老前輩面貌甚熟,好似在那裡見過!」
老道聞言,面現驚訝,雙目凝神注視,說道:「你曾在何處見過我!」
麻姑道:「似乎在豫魯邊境。」
老道沉吟一下,突然大笑,自言白語道:「啊!是了!」
麻發感覺老道臉色有異,迷茫的望著他。
老道掃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你認錯人了!」
麻姑仔細打量一下老道面上,越發感到驚異,怔怔的望著發愣,不知所措。
老道解釋道:「三十年來,我從未離此-步,幾曾去過豫魯?」
麻姑半信半疑,道:「真奇怪,後輩所見道長,與老前輩一般無二!」
老道沉吟一下,答道:「有這般事麼?」
麻姑將在呂陵店,曾見臥雲道長,被一個灰衣矮瘦人挾持西行,及此來大雪山,主要尋找臥雲道長之事說出。
老道聞言,面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啊」了一聲。
麻姑問道:「雪崩前,晚輩正向玄冰地獄疾馳,聽得有人呼喊,剛想回頭,雪崩就開始了,聽那聲音,好似和老前輩相似,莫非是老前輩麼?」
老道點點頭道:「正是!」
稍停片刻,復繼續道:「當時因相離太遠,無法救你又避免蹤跡洩露,是以匆匆回到這裡,我尚以你葬身這裡!」
麻姑道:「只差一點。」
老道嘆息說道:「真是萬幸!」
麻姑問老道法號。
老道答道:「貧道星雲,你所說的臥雲道長,乃是我的-同門師兄,他就住在對面嶺脊南端,離此不過百餘里,幾十年前離開舊居,認此斷絕音信,不想他又被人挾持到大雪山,我當助你一臂之力。」
正說到這裡,突聽有一個少年口音道:「明明見到一雙瘦小人影,在這山頂上一閃而沒,如今各處都找了,為何不見她的影子。」
又有-個清脆的少女口音道:「相離這麼遠,那能確定是她呢?」
少年帶著堅決的語氣道:「雖不能看清外貌,但她閃動間,現出兩條人影的標誌,卻是一個顯著目標,一望就知道,除了她還有誰?」
麻姑聽見男女二人談話,不禁大喜。急忙從榻上跌起,往外趕去。
星雲見狀,關切麻姑的安危,起身尾隨出洞。
兩人剛到洞門,麻姑立刻大聲喊道:「師兄,梅姐姐!」
耳所山頂上有驚「呀」的聲音傳來。
瞬時,李淮彬,蔡幻依,星雲道長,麻姑四人,在雪山上相會,麻姑忙與雙方引見,互相行禮後,麻姑依在淮彬身側。
淮彬瞥了她一眼,面有不悅之色。
幻依恐他發作,當著星雲面前不好看,搶著說道:「師妹,你走時連招呼都不打,幾乎叫敵人乘機侵入腹地,費了不少的氣力,才將敵人趕走,又關心你的安危,經過不少艱維,才找到這兒來!」
麻姑見師兄面色不快,又聽梅姐姐這麼說,內心難過極了,眼睛一紅,落下幾滴淚來,小聲說道:「師兄,梅姐姐,原諒妹子。」
說著,撲到幻依懷裡,輕輕抽泣起來。
幻依摸著她的癩痢頭,一面輕聲安慰,一面把經歷告訴給她。
麻姑聽完幻依的話,幾乎激動的跪在地上,要求寬恕她的罪過。
天已三鼓敲過,冰魄玉蟾的洞室內,氣溫越來越冷,梅花居士,李淮彬,蔡幻依三人,正在運氣行功的當口,突聽幾聲斷斷續續的喝罵,自裂縫中傳來。
聲方入耳,三人業已回醒,睜目一看,但見裂縫中,紅影一閃,室中登時出現老少四人。
淮彬一見,這四人全認識,是呼魯吐溫,赤霞尊者,嶗山雙魔的楚雲楚靈兄弟。
急對梅花居士,幻依道:「小心魔頭暗算。」
梅花居士,蔡幻依兩人,都久經大敵,忽然沒有淮彬的警告,業已全神戒備,那能輕易上當?
大魔楚雲哈哈大笑道:「不用慌張,只要把冰魄玉蟾獻出,天大的事,都可迎刃而解。」
淮彬曾吃過他的虧,屏住呼吸,冷哼一聲道:「劍底遊魂,還有臉來見我,真最無恥!」
楚氏兄弟聽淮彬揭他們的疤,心中大怒,大吼一聲道:「小子找死!」
說著,雙雙運足白骨陰磷掌,向淮彬襲擊!
淮彬深知白骨玄陰學陰毒無比,那能叫他挨身,立將掌中玉蓮,展開水宮所學絕招,化為一個徑丈大的光幢擋在面前,與嶗山雙魔惡鬥不休!
呼魯吐溫見蔡幻依手持蓮劍而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厲吼一聲,展開三十六招天罡鏟法,排山倒海般,猛攻上來。
蔡幻依大笑一聲,蓮劍並舉,迎了上去!
赤霞尊者見嶗山雙魔,呼魯吐溫三人,已和敵人動上了手,也將禪杖一舉,展開百另八招降龍杖,急攻過來!
梅花居士因是赤手空拳,對手又是著名的兇魔,那敢大意,也展開太乙氣功,小心迎上。
敵對雙方,全是武林高手,瞬時間已對接了二三十招,情況至為劇烈!
首先梅花居土被赤霞尊者凌厲無比降龍杖,迫得團團亂轉,只有招架之力,並無還手之功,情勢危急萬分!
呼魯吐溫雖然儘量展開天罡鏟法,盡全力進攻,無奈蔡幻依玉蓮奇寶,深得真傳,非但佔不到絲毫便宜,反被蔡幻依蓮劍並施,迫落下風,氣得呼魯吐溫啊啊怪叫。
淮彬武功雖高,怎奈嶗山雙魔並非弱者,又深悉淮彬的厲害,避重就輕,一味遊鬥,伺機即以全力襲擊!
因二人白骨陰磷掌太過歹毒,只要沾著一點掌風,立有生命之危,是以,掌中玉蓮,一點也不疏忽。
三人情況比較起來,以梅花居士最為艱困,幻依最輕鬆,淮彬勢均力敵,難分高低!
幻依看出梅花居士的情形,知除了自己分神照顧,淮彬實在無法兼及,乃嬌聲道:「彬哥當心點呀!」
淮彬聞言,知道她的用意,忙道:「妹妹放心,愚兄自會料到!」
幻依聽淮彬的答話,心始放下,掌中玉蓮寶劍一振「蓓蕾乍放」,將呼魯吐溫逼退數尺,然後玉蓮寶劍一緊,「春風化雨」將玉蓮化為一片光幕,擋在前面,移步與梅花居士會合一起,共同禦敵。
赤霞尊者,呼魯吐溫見兩人會合後,厲吼一聲,鏟杖並舉,搶攻上來!
幻依道:「讓侄女單獨與他們對敵,師叔嚴防其漏網就行了!」
梅花居士知其用意,心甚感激,於是展開太乙氣功,配以輕靈飄忽的身法,與二人遊鬥,乘其疏神的時候,施以奇襲。
如此一來,表面看上去,似乎幻依受壓力太大,實際上,因梅花居士的形蹤飄忽,太乙氣功威奇大,如被打中,不死也帶重傷,赤霞尊者與呼魯吐溫兩人,反而處處受制,不能發揮天罡鏟降龍杖的威力,空白著急,拿敵人毫無辦法,梅花居土見多識廣,那有不知的道理?
愈發提起精神,加緊進攻。
口中故意以言語相激道:「黔驢技窮了嗎?趁早夾著尾巴快滾,少討沒趣!」
只氣得二人哇哇怪叫,憤無所洩!
淮彬見到赤霞尊者與呼魯吐溫情形,內心一塊大石,方始放下,專心一志,應付嶗山雙魔的攻擊!
而嶗山雙魔見二人情況,心中尤急,知二人落到這種地步,全是因梅花居土乘機突擊所致,殺機陡起!
恰好梅花居士,遞出一招「攀龍附鳳」向赤霞尊者與呼魯吐溫二人打去,縱身閃避方便,鏟與禪杖的襲擊,未能留意身後,落處與二魔楚靈,相差不足一丈。
楚靈見狀,心中甚喜,那肯放過良機,右手一揮,「春雷乍放」傾全力拍出一掌,向梅花居士背心打去。
梅花居士足方著地,驀聞疾風拂背,深知有人暗算,但因發覺稍遲,意欲閃身縱避寸,已經稍遲莫及了。
他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老前輩,當此間不容髮之際,仍是臨危不亂,拼著捱上一下重的,運起太乙神功相抗。
只聽「蓬」的一聲,梅花居士的身軀,好似斷線的風箏般。被擊出兩丈多遠,跌落在地。
楚靈發出得意的笑聲道:「梅花居士,我今天成全你了!」
梅花居土躺在地上,不住掙扎,發出做弱的聲音道:「想不到你們用這種卑……」
下面的話,梅花居士再也無法說下去了。
楚靈哈哈大笑道:「和尚,趕快用勁呀!把小狗男女收拾下來,我們就可下手取寶了!」
淮彬,幻依二人,見梅花居士被楚靈偷襲,生死不明,不禁怒極!展開全身功力,向敵人進攻!」
赤霞尊者與呼魯吐溫兩人,因顧忌已去,亦各施展全力,朝幻依猛攻上來!
主客易勢,雙方情勢,急轉直下,楚氏弟兄,因被淮彬迫得亂極,只有閃避躲讓的份,但幻依卻被赤霞尊者,呼魯吐溫兩人的凌厲攻感,逼得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口發連聲的嬌喘。
淮彬見狀,既關心師叔的生死,復關切心上的安危,不由心急如焚,俊目好似要噴出火來。
這一急,可被他想起一條計策,急忙縱身幻依的身前,用玉蓮把赤霞尊者擋住,隨手將幻依左掌寶劍奪來,說道:「妹妹去照顧師叔,讓愚兄來對付他們!」
淮彬把話講完,倏地口發-聲清肺,掌中玉蓮寶劍一緊,抖起兩個徑丈大的白色光周,流輝四射,不住急轉。
嶗山雙魔和赤霞尊者,呼魯吐溫四人,見淮彬施展佛門心光慧劍絕招「金輪普渡」,不禁心膽俱寒,知這「金輪普渡」絕招,威力至為強大,如被光圈捲住,十九無有幸理,因這招絕學,最損耗真氣真力,不到生死關頭,不敢輕易使用,對方取能方展,足見存心拼命!
同時鬥覺那兩個光圈,吸力甚強,不僅掌中兵刃學力難以遞出,身軀也被吸住前衝,一任用盡功力,施展千斤墜功夫,毫無效用,眼看相距光圈,只有兩尺多了,吸力亦逐漸加強,那敢怠慢?互相打一手式,縱身暴退,朝裂縫中遁走。
淮彬仍不放心,拔步追趕,直將四人趕到出口冰谷,方才迴轉,以便看探梅花居士的傷勢。
幻依見淮彬返來,珠淚盈眶,顫聲道:「這怎麼辦呢?師步中了白骨陰磷掌,最多一個對時,就要被陰火煉化,成為一堆骨灰了!」
淮彬聞言,不僅憂容盡斂,反而敞聲笑道:「魔崽子們,心機又是白用了!」
幻依聞言,深自不解,眉頭一皺,嬌嗔道:「你瘋了嗎?師叔命在旦夕,你還這麼高興!」
淮彬滿不經意道:「妹妹不要心急,你難道忘了我身邊帶得有玉蓮實嗎?」
淮彬說時,望著她發出神秘一笑。
幻依眼圈-轉,略為沉吟有頃,輕「哦」了一聲道:「我倒是將此事忘了,你趕快拿出來吧!」
淮彬伸手入懷,探取玉瓶,心中暗說道:「我們的事那能忘得了呀!」
淮彬倒出一粒蓮實,遞給幻依,故意逗她道:「連皮服下!」
幻依含笑點頭,很快將梅花居士下頜錯開,蓮實塞入梅花居土口內,把頜骨託回原位。
淮彬似乎久等不耐,眉頭一皺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那能容許我們耽誤,妹妹趕快守住裂縫口,讓愚兄以真氣功力執行吧!」
幻依雖知真氣療傷,最損元氣,-舍此別無良法,乃以無限關切的目光盯了他一眼,手持蓮劍,緩步走到谷口戒備。
淮彬蹲下身去,撫摸梅花居士身軀,發覺他全身軟綿綿地,通體發燒,與昔日幻依情況相同,因被楚靈直接打中,更較幻依嚴重,內臟震傷。
急忙把他身體扶起,斜靠正面望上,對面坐定運氣行功,待真氣執行精純後,雙掌平伸,與其掌心相接。
驀聽幻依一聲清叱道:「魔鬼找死!」
乍音甫落,只聽一陣金鐵交嗚之聲傳來。
淮彬百忙中朝後瞥了一眼,但見幻依蓮劍齊施,將玉蓮寶劍,展開「簾幕低垂」絕招,化為一片銀色光芒,緊緊封閉谷口,不讓來敵侵入。
因蓮劍寶光,封閉嚴密,敵人未侵入前,看不清面目,但是,從雜亂的叫嘯來看,確定人數不少,尤似雪山老魅陰惻惻的聲音,與赤霞尊者,呼魯吐溫二人宏厲粗擴的怪嘯,至為顯著。
書中交代,嶗山雙魔和呼魯吐溫赤霞尊者四人,被李淮彬,蔡幻依先後擊傷趕走後,與李淮彬,蔡幻依仇恨太深,本想隱形練功,以資報仇,後來聽出廣成子藏珍古符出現,冰魄玉蟾即將成形,是以紛紛趕來,在臥雲道長故居,未能找出古符,四人卻在那裡相遇,被雪山老魅呼侗,長臂神魔三人指使,結伴來犯,被淮彬「金輪普渡」絕招趕走後,心有未甘,恰巧雲山老魅,長臂神魔兩人,將麻姑誘入玄冰地獄困住,匆匆趕回,中途相遇,因此捲土重來。
雙方僵待一會,忽聽雪山老魅呼侗,陰惻惻笑道:「賤婢!憑你那點微末之技,就想擋住我們嗎?」
耳聽幻依嬌喘的聲音道:「魔鬼無恥,以多為勝,還好意思多嘴!」
此時,梅花居士經玉蓮實靈藥施治,並得真氣之助,藥力迅速化開,再加上本身功力深厚,業已大半復原,只不過內臟創傷,尚未痊癒而已。
他看出幻依被群魔掌勁與兵刃夾攻,已呈不支之勢,被迫離開裂縫的尺許遠,恐群魔侵入,忙道:「賢侄趕快幫助梅侄女封閉穴口,以防侵入。愚叔此刻已無妨礙,休息一會,就可前來幫助了!」
淮彬關心妹妹的安危,見梅花居士情形,實可無慮,急忙縱身上前摘下背上玉蓮,運足全身功力,化為一片光芒,迎向穴口,說道:「妹妹快退過一旁休息。」
幻依業已感到不支,見淮彬如此關切,芳心大悅,含情脈脈瞥了他一眼,嬌喘著道:
「彬哥小心呀!」
說完,嬌軀一扭,果然縱到壁立,與梅花居士對面而坐,低聲探詢梅花居士的傷勢,自己並行功導氣,使真氣真力迅速復原。
梅花居士亦將自己傷勢,對她道:「如今身中劇靜及內臟震傷,已經復原,真氣較前只有更好,如非顧忌裂口傷痕,此時已可對敵了!」
幻依只是真氣稍有損耗,略為凋息,已經復原,乃道:「少時師叔對敵,最好將侄女寶劍帶上,省事得多。」
梅花居士知幻依所說,乃是好意,連忙點頭稱善,同時並將寶劍接過,暗中行功導氣,覺出痛苦全無,真氣舒暢,心中甚喜,縱目朝穴口二看,見淮彬已被群魔合力迫退尺許,情形與適才幻依相若,不過未有喘息罷了!
梅花居士急忙縱身而起,說道:「淮彬獨力難支,趕快前往相助!」
說時,不俟幻依答話,立刻仗劍上前,展開數十年未用的散花劍法,搶上前去,說道:
「淮彬侄休息,讓愚叔擋他們一陣!」
淮彬知梅花居士的功力,並不甚弱,乃含笑退過一旁,輕聲說道:「師叔偏勞了。」
梅花居士微微點頭,立將寶劍展開,化為一片銀白光幕,緊緊封閉洞口。
僵持盞花工夫,梅花居士亦有相形見絀之勢,幻依急忙上前接替,將梅花居士換下休息。
梅花居士道:「這樣僵持下去,如何是個了局?」
淮彬猛觸靈機,悄悄附著梅花居士耳朵,談了一陣,梅花居士滿面歡容,不住將頭連點。
淮彬轉身慌不迭地往上洞援去,不多時,已騎著金翅大雕衝空而起,要時降落裂口冰谷,淮彬吩咐金翅大雕幾句,那雕點了點頭,立刻飛身空中,淮彬手執玉蓮,往裂縫中趕去。
眨眼工夫,已來到群魔身後,凝神一看,見嶗山雙魔,雪山老魅,赤霞尊者四人,並排站在前面,揮掌襲擊,呼魯吐溫,長臂神魔,一執方便鏟,一執歸一鏨,站在四人身後,不寸鏟鏨齊施,向前夾攻,金鐵交嗚聲音不絕!
淮彬以佛門「如影附形」上乘輕功,欺進群魔身後丈許,六魔尚無所覺,他本可乘機暗襲,將六人置於死地,但是他心性仁厚,不忍施展殺手,更因他以玉蓮大俠的聲譽,不願貽人口實,做出鼠竊狗偷的行為。
因此,他將及人看清後,將全身功力運於掌上,蓄勢待發,笑說道:「魔崽子少要逞能,玉蓮大俠李淮彬來了!」
語音甫落,群魔不由掉頭回顧,發現淮彬站在他們身後時,面上露出驚訝之容,駭得魂不附體。
赤霞尊者與長臂神魔兩人,急忙杖鏨並舉,撲奔上來!
淮彬知自己這麵人手單薄,對付這多強敵,除了急切收功外,別無法想,乃將掌中玉蓮一緊,迎著二人的杖鏨,連續施展「分花拂柳」,「攀龍附鳳」絕招,首將兩人禪杖,歸一鏨奪了出手,背上各中一下重擊,口吐鮮血而逃,不多時,復聽裂口外一聲雕嗚與兩人慘嗥聲音傳來。
淮彬因尚有四個強敵在前,明見二人逃走,也不追趕,笑對四魔道:「如今該輪到你們了,誰來納命?」
雪山老魅呼侗最是機智,見淮彬現身,自己一行無異後背受敵,知這樣下去,絕討不了好,暗中早存退意,淮彬話剛講完,裝出納命之狀,厲聲暴喝道:「小狗拿命來!」
呼侗說話時,鬚眉倒豎,左手玄冰掌,右手紫竹竿,夾著凌厲的勁風,朝淮彬迎面撲去!
淮彬深知呼侗二心神功與玄冰掌的厲害,不能讓其沾身,乃將玉蓮一振,施展「春風化雨」絕招,一面護住全身,同時給予反擊。
呼侗見淮彬展開「春風化雨」絕招,知憑自己玄冰掌功力,難以傷得了他,乘著淮彬尚未出手還擊之際,立刻施展二心神功,從淮彬左側地面,縱身往外逃走。
但見白影晃了兩晃,立即消失蹤影。
淮彬將三個強敵逐走後,寬心大放,敞聲道:「師叔!妹妹!我已將強敵趕走一半,快點搶攻吧!」
淮彬語聲甫落,但見冰谷口,銀虹大盛,梅花居士首先執劍搶攻進來,幻依緊隨梅花居土身後進擊。
經此一來,嶗山雙魔與呼魯吐溫三人,那裡撐得住?
嶗山雙魔首先後退,運足全力,呼呼揮出兩掌,朝淮彬襲來!
呼魯吐溫亦掄起方便鏟夾攻,企圖奪路而逃。
淮彬見二人情急拼命,白骨陰磷掌與方便鏟的威力,實在不可輕侮,乃屏住呼吸,一面迎敵,一面閃身縱讓。
嶗山雙魔,呼魯吐溫二人,見淮彬閃身,微露空隙時,縱身就走。
饒是三人機智絕倫,縱逃得手,終免不了受到輕傷。
呼魯吐溫腋下,被梅花居士劃傷五寸長一個裂縫。
大魔楚雲被幻依玉蓮擊中背後,口吐鮮血。
二魔楚靈,被淮彬玉蓮倒鉤,刮傷左臂。
梅花居士見群魔已逃,暫時絕可無事,笑道:「賢侄趕快乘此空隙,將麻姑找來吧!」
淮彬點頭答道:「遵命!」
回顧幻依道:「妹妹!我們快走吧!」
二人出了裂縫,加緊前趕,毋須多時,已來到谷中岔道前,僅僅略為觀望,即發現左側峽腳被麻姑削掉的那一片冰壁,毫不猶豫,往左面攻谷前趕,到了斜坡邊緣,前面有深壑阻路,無法再進,以兩人功力,難以飛越,只得沿著壑邊,往左面搜尋過去。
抬頭看著天色,業已寅末卯初,二人沿壑而行,約五六十里遠,倏然成九十度轉變,往後退了五十餘里,已到右側的冰谷面前,二人見谷前幾里的右方,相距六七十里,有一條橫嶺,巍巍矗聳於前。
淮彬丹田運氣,朝冰谷發出兩聲清嘯。
稍停片刻,不見麻姑回應,知她絕不致留在冰谷這久,乃偕著幻依往橫嶺而行,剛及嶺腳,忽見前面有兩條人影,疾如閃電,自峰脊縱落,恰適淮彬幻依二人對面,互相發出驚「噫」之聲。
淮彬幻依看出來人是黃衫尊者和碧目雙屍中碩果僅存的呼延延時,知這股雙老停留在大雪山不走,乃是垂涎冰魄玉蟾之故,對於自己一行,視若眼中釘,輕輕用肘碰了幻依一下,令其留意。
幻依含笑點頭,蓄勢戒備。
黃衫尊者與呼延延,見淮彬,幻依二人擋在前面。不由心中有氣,但是他們深知兩人的厲害,除了突施殺著,意欲獲勝,實在艱難,乃將起煞神罡掌和玄陰掌,暗中運足全力,以備一下將敵人置於死地。
雙方正當劍拔弩張之際,但見呼延延與黃衫尊者面上,掠過一絲笑容,雙手緩緩抱胸,作勢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