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忍大師驚訝道:「李淮彬到哪兒去了?」
麻姑把淮彬追敵往絕門而去,迄今未回的事回稟一番。
弘忍大師搖頭道:「未見!」
此時星雲道長經梅花居士醫治後,業已恢復神智,偕同梅花居士-跛一跛走上前來,向弘忍大師,稽首為禮,即謝救援之恩。
弘忍大師合十還禮道:「二位道友,不要多禮,你們傷勢太重,恐非短時間可以復原哩!
趕快回到居處休養吧!」
梅花居士,星雲道長聞言,不禁一怔。
弘依知道他們用意,連忙答道:「不瞞大師,我們已是有家歸不得了。」
弘忍大師不知幻依用意,凝視著她,麻姑搶著道:「星雲師伯洞府,就在這山的下面本來地勢隱秘,但經此一來,形藏畢露,難免不被群魔干擾。」
弘忍大師這才明白過來,敞聲道:「有關這點,你們儘管放心,群魔天膽,也不敢再到這兒來,你們去吧!」
麻姑還待開口,弘忍大師說道:「有緣再見!」
弘忍大師身子一晃,眾人只感覺微風颯颯,白影一閃,登時失蹤。
四人忙向來路方面打量,不見影子,知她所取途向,乃是玄冰地獄一面,急忙輕身縱至巖邊,往玄冰地獄中注視,只見距此三數十里,有一個白點,往玄冰地獄中心疾馳。數里寬的深谷竟是一躍而過。眨眼無蹤。
四人目睹弘忍大師這高的輕功,不禁咋舌!
麻姑道:「梅姐姐,弘忍大師這種身法,簡直是飛啊!」
幻依笑道:「大師這份功夫乃是拂門最高輕功,心光遁法。」
幻依反顧梅花居士及臥雲道長,忙道:「師伯和師叔受傷很重,急需休養,我們不要再瞎談了。」
二女回到梅花居士,星雲道長面前,幻依問道:「師伯,師叔,你們不便行動,由我們揹著你們回山洞去吧!」
梅花居士揮手止住道:「有現成代步之物,不勞二位侄女!」
二女聞言,這才想起金翅大雕來,不禁失笑。
梅花居士口髮長嘯,召金翅大雕到來。
少停片刻,金翅大雕以宏亮厲聲音相應,飄然降落。
梅花居士扶著星雲道長,縱上雕背,幻依麻姑姐妹,並肩坐在後面,梅花居士略為吩咐幾句,金翅大雕立即振動飛翅,往深山壑谷中飛去。
來到洞堂中,幻依,麻姑姐妹,照顧梅花居士,星雲道長躺臥床上,這才稟明二人,欲到玄冰地獄中尋找淮彬。
梅花居士和星雲道長,少不了一番叮嚀,命姐妹二人,千萬當心,以免輕身涉險,無法相救。
二女唯唯連聲,方欲移步外出……
幻依好似突然想起一事,搖手止住道:「師妹就在洞中戒備,由愚姐獨自前往已足!」
麻姑一怔,懵然憧悟,連稱該死!
梅花居士見這姐妹二人情形,知道她們意思,笑道:「你們姐妹儘管前去,不必有所顧慮!」
麻姑搶著說道:「這批惡魔,大都陰險無恥,萬一……」
麻姑話未說完,星雲道長髮出微弱的聲音道:「惡魔們雖是陰險無恥;但更惜命,他們吃了熊肝豹膽,也不敢違抗九天羅剎花老前喝之命,儘管放心好了。」
二女聞言,這才放心前往。
二女沿著那條三尺寬,曲徑加緊飛馳,口中併發出嬌嘯,以便淮彬聞聲相應,前來相會。
一直尋到絕門山上,不但淮彬蹤跡不見,甚至連雪山老魅呼侗胡音尊者楊魯,黃衫尊者古陵,赤霞尊者等,全都未見,好似被玄冰地獄吞沒一般。
二女感到萬分奇怪,心中暗道:「玄冰地獄中,僅有這條通生門的路,其他別無曲徑可通,彬哥分明把他們趕來,又未見其迴轉,為何蹤跡不見?難道他們能夠上天人地不成?否則,就是這玄冰地獄中,另有捷徑通達外面了!」
二女互相一說,都感到奇怪,麻姑睜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不住朝四周眺望,面上露出惶急之容。
幻依突然看到當初弘忍大師所居井穴,見穴口堅巖有碎裂痕跡,色彩猶新,似是剛損壞不久。
幻依口內輕「咿」一聲,凝神注視。
麻姑怔怔的望著她道:「梅姐姐,什麼事?」
幻依手指井穴,今其觀看。
麻姑縱身向前,先向穴口瞥了一眼,然後縱目往下注視,目光相接,似乎有紅黃白三色,呈現穴底,不禁驚叫起來!
幻依忙縱身過來,問道:「什麼大事?大驚小怪的!」
麻姑歡容滿面,指定穴底道:「梅姐姐快看,這不是雪山老魅諸人的服色麼?」
幻依連連點頭道:「正是!」
麻姑喜孜孜的取了塊冰粒,扣於掌心,抖手打去!
那塊冰粒到底白色上,不見一些反應。
麻姑道:「梅姐姐,看情形他們恐怕被人殺死了,我們何不下去看看?」
幻依深知雪山老魅等人,陰險卑鄙,雖然不見反應,仍是放心不下,搖手止住麻姑,亦抬起一顆最大的冰塊,朝那黃顏色打去。
只聽「蓬」一聲,冰塊好似打中敗絮,毫無動靜。
幻依經過這次試驗探方才放心,摘下玉蓮,拿在手上,隨同麻姑,縱落井穴。
落地一看,真的是雪山老魅四具屍體,直挺挺躺在地上。
幻依朝四人全身打量一陣,發現他們身上,並無傷痕,找不出致死原因,心中暗暗稱怪!
正驚疑間,只見四人,突然睜開雙目,全身顫動,似是掙扎欲起!
幻依麻姑見狀,更為驚訝,將身後退兩步,全神戒備。
雪山老魅掙扎一陣,無法站起,縱目掃了二女一眼,發現她們正是對頭時,駭得魂不附體。
赤霞尊者,胡音尊者,黃衫尊者,以為今天難逃一死,內心不敢存稍希望,雙眼一閉,靜等死神來臨!
雪山老魅呼侗,不失是個老奸巨猾傢伙,從多閃的經驗中,他知道淮彬與二女,都是心慈面軟的人,只要低聲求饒,非但這條命可以保佳,而且還可借她們之力,將奇怪的點穴法解開。
他想了一會,急陪笑說道:「我們被一個隱形人,封閉穴道,拋在這裡,玉蓮大俠李難彬,被那隱形人,擊落山陰的深壑中,兩位女俠,如要找尋李少俠,可到山陰深壑中找尋,經此大難後,我們已痛覺前非,求兩位女俠援手,將我們的穴道解開,我等從此洗心革面,隱跡山林,度這有限的歲月。」
雪山老魅說話時,聲音顫動,雙目淚下,似是真有悔改之意,不由不信。
二女天性仁慈,目睹四人不死不活的可憐狀,心中好生不忍,又聽他們這樣說法,乃勾動俠義肚腸。
麻姑較為口快純真,急忙勸慰道:「人非聖賢,怎能無過,只要痛改前非,就不失為好人,你們不要難過,我們姐妹一定救你們便了!」
雪山老魅聞言,知鬼計已成,心中暗喜,其餘三人,聽二女如此說,不禁精神振奮,齊睜雙目,射出感激的目光,同聲道:「兩女俠如將我們穴道解開,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並嚴教手下弟子,不準冒犯三位的俠駕。」
幻依復勉勵一番,這才向準三人穴道,仔細打量一下,見他們所中點穴法,雖然不同凡響,但是難不了她,乃向麻姑吩咐幾句,命麻姑依言行事,自己卻在旁戒備,以防四魔反臉!
麻姑果照幻依吩咐,在每人任督二脈諸要穴,推拿一陣,突從背後擊了一掌,四人「啊」
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然將身縱起!
雪山老魅暗中運氣,發覺真氣沉滯,幾乎完全阻塞,這才知道厲害,連忙緩步上前,躬身施禮。
赤霞尊者三人,向二女連聲道謝,面露感激之色。
二女含笑還禮,再三叮哼一陣,揮手命去。
四人恐二女生疑,勉強運氣行功,縱上並穴,二女跟著縱起,到了山頂,互道珍重而別!
二女向後山深壑注視半晌,覺出下面霧氣甚濃,根本無法看出丈許遠的景物,只得運足真氣,往下大聲疾呼道:「彬哥哥,彬哥哥!……」
一任二女叫破喉頭,除卻四周激盪起回聲,此起彼落互相應和外,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經過頓飯工夫,情形依舊,二女只得落下淚來。
尤以幻依,她和淮彬相識以來,表面上雖未有露骨的表示,心靈深處,留下不可磨滅的印像,整個心房,幾乎已被淮彬英俊瀟灑的丰姿佔據,無法排遣,內心的情種日漸生長,此情已是非君莫屬了。
此時,彬哥哥突然失蹤,生死不知,哪能不使她著急萬分,憂心如焚呢?情不自禁,嗚嗚哭了起來!
麻姑的心情,與幻依有所不同,她雖關切愛護這位師兄,只是如同手足之憂,並不像幻依兒女之情,是以,見到幻依淚人兒樣,反而對她異常關切,顫聲道:「彬哥哥的突然失蹤,妹妹內心痛苦。也和姐姐一樣,只是有什麼辦法?難道說悲傷就能解決事情麼?」
幻依被她的至情感動,望了她一眼道:「依你怎麼辦呢?」
麻姑眼睛一轉,瞥了深壑一眼道:「除了到深壑一探,別無辦法。」
幻依恨聲道:「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你還開什麼玩笑。」
麻姑正色道:「妹妹哪會跟姐開玩笑,完全說的是實話呀。」
幻依道:「你想想,彬哥哥武功那樣高,尚無法隨意上下深壑,我們如何能行,這不是開玩笑還是什麼?」
麻姑一本正經答道:「你會錯意了,你難道把師叔的金翅大雕忘了?」
幻依聞言,精神一振,笑道:「當事者迷,我倒真把它忘了。」
幻依說完,迫不及待,拉著麻姑的手,加緊往回疾奔!
到了星雲道長洞室時,天已入暮,幻依匆匆將騎雕探險,尋找淮彬的意思說出。
梅花居土,固是滿懷歡喜,命二女明天再去!
二女雖然心急,但是谷中天色黑暗,霧所又濃,白天尚難看清丈許遠景,夜間那能行?
空白著急,毫無辦法,輾轉床上,不能入睡,好容易等到天明,雙雙縱身而起,匆匆走到洞口,騎上雕背,朝絕門深壑進發。
那隻金翅大雕,負著兩女,接連穿越數層雲帶,降落最少於丈深,方才足踏實地。
二女縱目一看,令她們大失所望!
原來這谷底寬僅丈五六,其長無際,兩面冰壁,全是玄色堅冰,烏黑髮光,不但景物荒恐,而且氣溫甚低,以二女武功那麼高,仍然感覺奇寒難禁,如不運氣相抗,實在不能久待。
地面上,也是平滑如玉的堅冰,找遍裡許長的谷徑,連一點蛛絲馬跡未能發現,二女臉上呈現憂戚之色!
麻奴眼睛一轉,大聲道:「彬哥哥,我們怕是上當了!」
幻依想了一想,面露堅決之色道:「不會,雪山老魅說的話,固然有不實的地方,但彬哥墜崖的事,愚妹相信不假,只不信是被老婦所擊落罷了!」
麻姑道:「你這樣肯定,為何找不到一點跡像?」
幻依道:「也許我們找的地方不對?」
麻姑好似心有所觸,點了點頭,拍手道:「雪姐姐說的對,我們趕快走!」
說完,不等幻依說話,拉著她的手,縱身上了雕背,嬌聲道:「沿著冰壁,慢慢上升。」
金翅大雕果然聽話,雙翅平張,離冰壁約五尺遠,緩緩上升,約或盞茶工夫,上升有九百多丈,金翅大雕口發一聲歡嘯,上升速度,陡然加快!
二女知它目力很強,似這情形,必有所見,同時凝目注視,果見離頭頂約十幾丈高,現出一團黑影,因霧氣太濃,無法看清是什麼東西?
只覺得身體微向外移,離巖璧約有三丈左右,那雕突然加緊上升,少時已落到一個凸出巖壁的平臺上。
這平臺,乃是石的,寬兩丈餘,長約七八丈,孤懸巖腰,縱目上望,離絕門山頂不過數十丈。
麻姑突然「啊」了一聲。
幻依望著她道:「有什麼發現?」
麻姑道:「現在沒有發現,不過想起那天初會浮塵上人時,隱身說話的老婦,多半就是藏在這兒!」
幻依道:「閒話少說,還是趕快找彬哥哥吧!」
麻姑「嗯」了一聲,同著幻依,仔細朝巖壁搜尋,一直走到盡頭,那片岩璧,平整如削,並無裂縫之類。
幻依急道,方欲移步回趕,麻姑有意無意朝半臺上掃了一眼,見緊靠平臺根部,似乎有巖洞影子。
急忙凝神注視,果有一個徑丈方圓的巖洞,不禁喜得跳了起來。
幻依見狀,弄的莫名其妙,迷茫的問道:「又是什麼喜事呀?」
麻姑指著巖洞,道:「你看!」
幻依看清麻姑手指果是巖洞時,亦喜的跳起來。
那隻金翅大雕,不知在何時,悄悄掩在二女身後,幻依匆匆吩咐它幾句,即將蓮劍撥出戒備,同著麻姑,縱落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