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停立洞口諦視,見洞內黑沉沉地,看不清景物。
麻姑忙將無心戒刀取出照路,整個洞穴,成了金黃顏色,這才將谷中情形看清。
原來這座山洞,全是青石構成,璧間平整,並無人工斧削痕跡,通整渾圓,經約丈許,內中乾燥異常,也無厲獸盤居的蹤跡。
二女把臂而行,深入十餘丈,那洞徑似乎逐漸往下低斜,眺望前途,黑暗異常,不知到底有多深!
默算時刻,已經走了兩個多時辰,仍然未見出口所在。
麻姑感覺非常奇怪,笑道:「姐姐,事情真怪,憑我們的足程,少說已走了兩百多里,為何老走不完?」
幻依道:「只管朝前走,相信總有走完的時候!」
麻姑道:「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啊,真把人煩死了。」
幻依安慰地道:「好妹子,為了彬哥哥,你就將點吧!」
幻依提到彬哥哥,果然比什麼都見效,麻姑再也不開口了,不過地性情急,突將足步一緊,向前疾馳!
經此一來,前行速度,自然加快一倍不止,約莫個把時辰,已來到出口所在,眼前突然現出一片奇景。
原來山口處,是一個數頃方圈的山谷,呈渾圓形,四周壁立千丈,高矗入雲,壁上全長滿鮮苔,碧綠如油,青翠欲滴,百丈以上,直達雲層。傘被皚皚白雪佈滿,除來路山洞外,別無通道。
地面上瓊花琦草,青松翠柏,星羅棋佈,紫奼紅嫣,竟相爭豔,氣侯也溫暖異常,儼然江南暮春景色。
正中心,看一個五畝大的水塘,水波粼粼,種著數本青色蓮花,曲徑小橋,橫臥地上,朱欄耀眼,鮮明奪目,直通池心的是一座硃紅水閣。
那水閣地方不大,呈八角形,凸出池面,僅丈餘高,四周並無窗壁掩敝,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紅色欄杆圍繞。
水閣南端,並排放著兩張紫檀中床,靠右那床,紅羅低垂,看不清內中情形,左面床上卻是帳幔高懸。
二女因急於尋人,故足不稍停,片刻工夫,已越過朱欄小橋,停在水閣前面。
方欲出聲即門,只聽一個微弱老人聲音道:「蘭妹回來了麼?這些年來,真辛苦了!」
二女答道:「老人家,我們是找人來的!」
老人似乎感到驚異,輕「啊」一聲。
帳子微動,現出一個怪頭。
二女一見,登時大吃一驚,口中啊呀一聲,身不由己,倒退兩步。
原來,那個人頭,大如笆斗,亂髮糾結,頷首白鬚膚腫色通紅似火,形態奇醜已極,耳目口鼻,幾乎全被面上色所掩,豆大眼晴閃動,老人發出微弱的聲音道:「小姑娘不用怕,我因身中奇毒,才變成這樣!」
幻依躬身施禮,將姐妹二人姓名,此來用意說了一遍,並問及老人姓名。
老人又是一聲驚「咦」方想開口答話……
突聽一個老婦聲音道:「明哥,你不宜說話,快休息吧!」
老人脫口叫了聲「蘭妹!」
即將怪頭縮回帳中,不再言語。
二女轉身一看,見身後站著一個白髮如霜的黑衣婦人!
這婦人,面色白皙,柳眉星眼,白鼻櫻口,體態輕盈,明是-個美人胎子,卻是滿面風塵,隱透重憂,因此顯出身心衰老。
她向二女瞥了一眼,含笑道:「兩位姑娘請隨我來!」
二女見老婦雙目精光遠射,知非常人,連忙隨定身後,越過小橋,自右面池岸,繞道前行,不多時,已來到盡頭靠璧的木屋前。
這木屋一排三間,高僅過丈,正屋有一道門,左右兩間,僅有窗戶,屋中陣設簡單,桌破乃是竹木所制,靠冰壁,放有一個丹爐藥灶,左右璧各有一道小門,通達兩室,室中陣設,更為簡單,除了兩張木榻外,連桌椅用具都沒有,榻上有一張獸皮。
二女被老婦引進正屋落坐,麻姑見左室榻上,坐著老少二人時,不禁喜的跳了起來,大聲道:「梅姐姐,那不是臥雲道長和彬哥哥麼?」
幻依用目一瞥,果見左室兩張木榻上,端坐臥雲道長,李淮彬兩人,神態肅穆,似乎正在用功。
幻依恐怕麻姑驚動了他們,連忙揮手阻止,令其噤聲。
突然淮彬道:「妹妹不要耽心,我和臥去師伯的功做完了。」
幻依聞聲回顧,淮彬已和臥雲道長,來到室內。
兩人先向老婦行了一禮,然後並肩坐在下方。
淮彬滿面歡容道:「妹妹,師妹,我與你們引見兩位老前輩。」
說時,手招老婦道:「這位是蘇月蘭老前輩,當年江湖上稱為苦命鴛鴦的便是!」
幻依麻姑聽說老婦就是八十年前,與瀛海情侶齊名,人稱四大異人的蘇月蘭時,急忙縱身離座,叩頭行禮。
蘇月蘭含笑點首,玉手揮動,立有一股無窮大的力量,將二女從先上託了起來,說道:
「你們禮太多了,下次不可如此。」
二女連忙告罪。
淮彬又指著臥雲道長道:「這位是臥雲師伯。」
二女復向臥雲道長行了禮方才落座。蘇月蘭向眾人掃了一眼,笑道:「再有五六個月,少清丹,歸元膏均可煉成,愚夫婦也藉此回覆本來面目,今日是我八十年來,最高興的一天。」
淮彬笑道:「恭喜兩位前輩!」
蘇月蘭有著李淮彬,道:「我們能有今天,還不是賢侄所賜麼?」
淮彬躬身道:「老前輩快別哪些,一粒玉蓮實,算得了什麼?」
蘇月蘭感激淮彬道:「你哪知靈藥難求啊!如非天皇鑑憐,這般湊巧,先從東老怪物手中,救了臥雲道長,獲悉賢侄身上帶有蓮寶之事,否則今生不能如願!」
臥雲道忙道:「貧道雖然因禍得福,但玉符不知被何人劫走,能否合浦珠還,實難予料。」
蘇月蘭道:「只要用心尋訪,總有個水落石出之日,急也無用!」
少停,復對幻依麻姑姐妹道:「你們姐妹與我有緣,索性也將玄門罡氣,傳給你們吧!」
二女聽說要把玄門至高心術相傳,內心高興已極,再三稱謝。
蘇月蘭命四人坐談,自己別去準備酒食。
二女待蘇月蘭走後,方才問起淮彬來此經歷。
淮彬乃將經過情形,大略告知二女。
原來,淮彬見雪山老魅等四人,已經走上絕境,心中高興已極,加緊迫趕!突然間,已追至絕門山頂,四人蹤跡不見,正眺望間,冷不防被四人從身後襲擊,竟被無窮大的勁力,擊落深壑。
所幸他有無相氣功相護,前途又無阻擋,才未受傷!
淮彬自以為這下完了,請知降落不及二十丈,突聞雪山老魅等慘叫的聲音傳來,同時又有一股潛力,襲到身上,於是,身子一歪,順著冰壁緩緩落下,約七八十丈,已經身落巖腰平臺上。
淮彬縱目四眺,見身懸巖腰,無論打何處,都難飛越。
他本想以白虹劍,削壁上升,但是尚未以完全絕時,不願出此下策,再說,即來到這麼一個奇異的地方,哪能不把它探個清楚就離去呢?
於是,耳目並用,在平臺上搜尋起來。
未及一半,陡覺頭上生風,本能的往後暴退,凝神戒備,只見黑影一閃,面前站著一個白髮黑衣婦人。
那婦人,滿面含笑,對淮彬報以驚奇的眼光,發出蒼老的聲音道:「小哥兒可是李淮彬麼?」
淮彬聞聽下,不禁一怔!
他感到非常奇怪,為何老婦乍一見面,就知道自己的名字?
老婦看他驚異發愣,趕快解釋道:「小哥兒,不用驚異,這是臥雲道長告知我的!」
淮彬聽她提起臥雲道長,又想起那隱身老婦,正是這種聲音,知道臥雲道長即能向她說起自己,多半不是壞人!
連忙笑問道:「敢問你是什麼人?」
老婦忙將自己姓名相告,並問道:「你是否被雪山老魅這些人擊落下來的?」
淮彬點點頭,恨聲說道:「這些惡魔,無惡已極,我是一時疏忽被他們從身後暗算的!」
蘇月蘭聽了,更加驚訝,目射精光,往淮彬全身上下,打量一遍,連稱奇怪!
淮彬不解老婦意思,問道:「什麼事奇怪呀?」
蘇月蘭道:「這四人中,除那西極教妖人外,其餘的掌力,都蘊藏劇毒,你被他們打中,非但未受傷害,而且更未被劇毒侵體,這不是奇怪麼?」
淮彬方才領悟,忙把無相氣功護身,旋服玉蓮實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蘇月蘭聽完淮彬的話,這才懵鬼憧悟,脫口道:「原來如此!那就難怪了!」
淮彬躬身問道:「蘇老前輩,不知從這裡到生門,有無其他通路?」
蘇月蘭搖頭代答。
淮彬自言自語道:「如此說來,只有援山上升一路?」
蘇月蘭面有難色,說道:「且慢!」
淮彬道:「老前輩有什麼吩咐?」
蘇月蘭略為遲疑一下,咬緊牙,面有堅絕之色道:「我有一件事,想與小哥兒商量!」
淮彬道:「老前輩請講,只要李淮彬力所能及,無不從命。」
蘇月蘭面上掠過一分喜色,乃將想求一粒玉蓮實,以資煉丹救人的事說出。
淮彬道:「蓮實現成,晚輩身邊尚有三粒。」
說著,從玉瓶內,倒出一粒蓮實。雙手遞過去。
蘇月蘭接過蓮實,仔細看了一眼,喜孜孜放入懷中。
淮彬道:「老前輩別無吩咐了吧!後輩欲告辭了!」
蘇月蘭忙攔住問道:「你不想見臥雲道長麼?」
淮彬道:「晚輩同著兩位妹妹來大雪山遇到許多煩惱,正是為了要尋找臥雲道長,哪有不想見的道理?因不知他在什麼地方,無可奈何罷了!」
蘇月蘭道:「就在我所居的地方練功,小哥兒如不見棄,我也將玄門罡氣傳與你,最多在我這裡住上半年,立可將其練成了!」
淮彬聽說要把玄門罡氣傳給他,不禁欣喜欲狂,但想到心上人和師伯,師叔他們,心中委決不下,因此把心意告知蘇月蘭。
蘇月蘭知他心意純厚,越發投緣,笑道:「你的心意我已完全知道,我自會安排。」
淮彬心才放下,於是隨定蘇月蘭身後,穿過五百里路的通道,來到蘇月蘭所居之處玄冰地獄中的奧區,長春谷雙棲閣。
到了閣前,蘇月蘭恐驚動朱明,對淮彬略為指點,隨即來到木屋與臥雲道長相見。
淮彬見到臥雲道長,自免不了-番寒宣問好。
蘇月蘭將罡氣所練訣法竊,詳細對準彬解釋一遍,吩咐淮彬,就在木屋中和臥雲道長苦練。
蘇月蘭作別自去。
入暮時分迴轉,笑對淮彬道:「如今你可安心了,」
淮彬忙問原故。
蘇月蘭將九天羅剎弘忍解危,擊退群魔,及二女明日來尋之事,說了一遍。
淮彬聞言,自是萬分高興,用功越發勤奮。
蘇月蘭除了前往水閣,照顧朱明外,絕大多數時間,全消磨在這木屋中煉丹和指點二人的武功。
次日功課一完,蘇月蘭立刻離開木屋,前往水閣探看,剛好二女來此,於是才帶二女前來。
淮彬半經過講完,蘇月蘭已將酒飯備好。
麻姑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咦」了一聲。
眾人見狀,急忙問她什麼事?
麻姑答道:「師叔的仙禽還在外面等我們嗎?」
蘇月蘭知容滿面說道:「不妨事,你安心住在這兒吧!一切由我料理便了!」
麻姑這才放心,重坐下來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