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衝著他們一笑,說道:「三位暫時委屈一下,讓我辦完了事,再來放你們。」
三人心中奇怪道:「看這和尚的神情,似乎並無惡意,但他為什麼對淮彬三人,下那樣毒手?尤為奇怪是,和尚的隔空點穴法,神妙莫測,自己三人,乃此中能手,竟被人輕輕制住,似這樣的高人,還是第一次遇到,他到底是誰呢?」
和尚拳足交加,朝三人全身上下,猛打不休,但是對於梅花居士三人,也不放過,尤其對他們的心中,好似看透一樣,笑說道:「沒遇到過吧?那是你們的緣法,我是誰?也不勞你們費心去想,我們之間,連帶他們三人,也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何必把經放在心上幹甚麼?
趕快息唸吧!」
梅花居士三人聞言,不禁大吃一驚,暗忖道:「這個和尚,真有點邪門,為何我們心中想的事情,他那樣清楚!」
和尚越發大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和尚能把頑石都弄得服貼,更何況區區心事不曉?」
三人更加感覺驚奇,陪笑說道:「大師乃有道高僧,何必對幾人狠下毒手?」
和尚笑道:「他們不在此時吃點苦頭,抵消一些罪孽,以後那能躲得過更多危難呢?」
梅花居士道:「話雖如此,他們也罪不至此呀?請大師看在我佛的面上,饒了他們一次吧!」
和尚哈哈大笑,抬頭看了看天色,這才說道:「依你!依你!」
和尚把話說完,看都不看梅花居士等人一眼,口發千聲龍吟,手揮足舞,似好雨點般,朝淮彬三人進擊。
只打的三人滿地亂滾,口發陣陣呻吟。
淮彬和麻姑兩人,雖照樣被打的就地打滾,但情形卻較幻依好的多,而幻依則被和尚打得力盡聲嘶,慘號不已!
梅花居士見和尚對幻依這般心黑手辣,心中不快,豁出老命不要,也得罵他幾句洩憤,於是千賊禿,萬賊禿,罵個不停。
但是,儘管三人如何大罵,那和尚理也不理,手足揮舞如故,並不因三人的喝罵而稍停!
前後約莫半個時辰,只聽和尚暴喝道:「頑石尚可點頭,你們還不省悟麼?」
和尚語音未落,只聽得三人顫抖著嘶啞的聲音道:「多謝神僧!」
梅花居士等,聽出淮彬三人,雖然說話的聲音顫抖嘶啞,但卻充滿興奮的成份,越發把他們弄得莫名其妙,心中暗說道:「難道他們真的該打?太使人費解了!」
和尚聽三人答話,似乎感到滿意,也發出歡悅的聲音道:「不枉老僧此行了!」
說著,朝三人一笑說道:「匪夷所思麼?天下不解的事情多著呢!」
梅花居士,臥雲道長,星雲道長聽和尚的話,驚為天人,同聲笑道:「弟子等愚昧無知,尚望神僧指示迷津!」
和尚收起嘻笑玩世的態度,莊容道:「貧僧與檀越三位,緣僅及此,三位前途有兇無險!」
說完,發出一聲哈哈長笑,又末見和尚身形晃動,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登時失去蹤跡!
三人感覺微風撲面,穴道全解,身體回覆自由。
縱目向地上觀望,但見淮彬,麻姑,幻依三人,委頓在地,仍不能站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似是運氣行功療傷,不過他們面上的神色,卻很平靜,並無痛苦之容。
梅花居士等急忙趕向前去詢問情形,淮彬答道:「師伯,師叔,無須耽心,我們已因禍得福了!」
淮彬答了幾句,隨即閉上雙目。
梅花居士等見狀,知他們用功正緊,不便干擾他,乃守伺在旁,留神戒備,並命白鸚鵡知會金翅大雕,飛落洞口屏風後隱身相待,以便隨時應召,接送眾人上去,白鸚鵡聞命即行,振越升空,瞬時,儲同金翅大雕降落洞口屏後,白鸚鵡復飛到梅花居士肩上,低低稟告。
時間易失,轉瞬紅日東昇,放眼冰原中心,仍是凍霧籠罩,雪魃環列,淮彬,麻姑,幻依三人,突地縱身而起滿面喜色,向梅花居士,臥雲道長,星雲道長,深施一禮,同聲道:
「我們密爾妖穴,趕快回去吧!」
梅花居土急忙召下金翅大雕,一行六人縱上雕背,回到洞口,金翅大雕隨即飛空戒備。
書中交代,他們在冰壁下鬧了幾個時辰,未被玄冰叟發覺的原因,一來是穴中照形反光鏡和聽音器,不能遠達,雪魃只知奉命行事,亦不能分神回顧,二來玄冰叟太過於託大,認三人已成甕中之鱉,早晚必死,入夜以後,放心大膽酣睡,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淮彬把蘇月蘭傳音指示情形,向梅花居士等,稟報一遍,並說出今晚前往盜符的事。
臥雲道長以關切的口吻說道:「玄冰叟乃著名兇人,還得小心從事呀!」
幻依笑道:「師伯請放二百個心,我們三經八脈,全被神僧開通,無異脫胎換骨,正面為敵,或不可能,但暗中前往,決可無慮。」
此語一齣,梅花居士三人,固大驚訝滿面,連稱異數不止。
正談間,突聽翁翁的叫嘯,自對面山頂傳來,六人雖不能眼見,但從其洪厲的怪叫聲中,已知是碧目羅剎諸人找來。
梅花居士等人,亦以碧目羅剎來的這快,感到驚異,尤以梅花居士三位老前輩,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梅花居士右手一揮,白鸚鵡立即振翅衝雲,向天空中射去,眾人也把頭縮回冰屏後,以免蹤跡洩露。
不多時,白鸚鵡迴轉,尖聲低稟道:「主人和各位大俠,趕快藏起來吧,碧目羅剎一行,少說也在三十多個,除了曾經來犯諸魔,一個不少外,其餘全是西極教妖人;他們正在對面山上搜尋,最遲在今日午後可到達冰原了,玄冰叟似乎也有警覺已將千百隻雪魃召回,冰原上回復了原狀。」
六人聞白鸚鵡稟報,這才向冰原上打量,可不是麼?就在他們縮冰屏約莫半盞茶工夫,冰原上已回覆原狀,仍是一片廣原,那被雪魃開出的萬千冰穴,也已無影無蹤,不禁暗贊,玄冰叟古太玄,不愧是著名兇人,就憑這一手,決非一般人能做得這麼幹淨利索。
梅花居士三個老前輩,較為持重,忙命白鸚鵡留在冰屏瞭望,立即和其他三人,走回洞中。
臥雲道長知幻依乃淮彬情人,麻姑是淮彬師妹,凡事二女都唯淮彬馬首是瞻,只要淮彬首肯,二女沒有不從的道理,乃擺出父輩身份,莊容對淮彬警戒勸勉一番,不可輕舉望動,如去盜取玉符,必須入夜以後動身,白天只在洞中用功,不可外出。
淮彬知臥雲道長此舉,完全是番好意,自是連連答應,幻依,麻姑二女,也不住點頭稱是。
白天無話,那隻白鸚鵡一次也未前來報信。
太陽落山的時候,白鸚鵡突然飛來,尖聲稟報道:「碧目羅剎等人,已到冰原上了,等不多久,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麻姑聽了,首先從床上躍起,大頭搖晃著道:「師伯,師叔,我們到洞口看鬼打架多好」。
淮彬怕師伯不快,瞪了麻姑一眼。
麻姑對這師兄,真個服貼,立刻噤若寒蟬。
梅花居士,怕女孩兒家,心胸狹窄,當著這多人的面給她難堪,使她內心難過,急忙說道:「賢侄也太多慮了,他們正當火拼的時候,哪有閒情來顧及遠處,我們又不現身,只是旁觀,有何妨礙!」
麻姑聽師叔向著自己,內心高興,臉上掠過一絲笑容。
臥雲道長也覺得梅花居士的話,未必無理,乃說道:「去是可以去,但必須隱秘行藏,同時要各遵蘇老前輩的話,不可孟浪。」
臥雲道長剛說完話,那隻白鸚鵡,突然飛了進來,尖聲急叫道:「碧目羅剎已和玄冰叟幹上了,可熱鬧呀!」
梅花居士等聞報,凝神諦聽,果然有洪厲的呼嘯和雪魃「吱吱」吼聲傳來。
臥雲道長因適才為了自己的話,淮彬竟給麻姑難看,心中覺的不安,首先站起來道:
「我們前去看看。」
眾人來到冰屏後,一看天色,早巳夜暮低垂,黑暗昏昏,看不清景物,只能看見冰原中心,籠罩一層凍霧。
那碧目羅剎洪厲的叫聲和雪魃的「哇哇」怪叫,相與應和,奇怪的是,除此兩種聲音之外,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經約片刻工夫,才隱隱約約聽到玄冰叟道:「老怪物,真夠朋友,幾萬里來,還送我這多的美食,尤其是那西極番人,腥氣烘烘,別有風味,叫我老古叟飽餐以後,再來面謝,目前就叫我手下陪你玩玩。」
碧目羅剎聞言,氣憤填膺,厲聲喝罵,因他罵時,聲如雷震,既快且猛,因此反而聽不清他罵些什麼?
淮彬,幻依,麻姑三人,自經那不知名的和尚,以佛門易筋骨無上功夫,開通三經八脈後,非但功力大進,耳目尤為靈警,因此古太玄所說的那番話,雖然相離之遠,仍是歷歷分明,梅花居士,臥雲道長,星雲道長三人,則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聲音,卻聽不清所說內容。
麻姑性子較急,笑說道:「師兄,老怪在吃人了!」
淮彬知道她的心意,乃對臥雲道長三人一說,欲偕同幻依,麻姑前往盜符,以便早把玉符得手,取出廣成子奇書。
臥雲道長等人,自無話說,只說了聲:「千萬小心!」
淮彬三人點頭稱是,立即縱身下巖,麻姑鬆開絲囊口,放出雪魄珠開道,朝冰原中心走去。
淮彬和幻依跟在麻姑身後。
臥雲道長,梅花居士,星雲道長,對淮彬三個後起英傑,固大半懷備至,從他們離開洞口起,雙目瞬也不瞬,凝視著他們,目到他們深入地底,這才喟然嘆道:「從他們下降的那份輕功來看,我們實在是不中用了。」
且說淮彬,幻依,麻姑三人,深入冰層下約十丈,淮彬命麻姑改直為橫,徑往廣原中央攻去。
雪魄珠的威力,果然不凡,那些堅逾精鋼的玄冰,只被珠光照射,立刻消溶,成了徑丈大的一條冰弄。
約半個時辰,估計已有七八十里路,隱隱聽見有鼾聲傳來,同時頭頂上,也不斷有裂冰的聲響。
淮彬思想銳敏,判斷力甚強,略為思索一下,就知已深入腹地了。
急忙拉住二女,低聲吩咐一陣,覆命麻姑,把珠光朝冰原中的左右兩側,開出同樣大小條冰弄,穿出冰原上面,故佈疑陣,以防得手後,被玄冰叟發覺追趕,引狼入室,留下隱患。
麻姑奉命即行,約頓飯工夫,已按淮彬所說辦完,前來會合。
淮彬點了點頭,復對二女耳語幾句,這才由麻姑居中開道,推彬在她的左側,幻依在她的右側,緊握蓮劍,緩緩並肩前進。
麻姑見兩人這般慎重,也將袖中無心戒刀拔出戒備。
他們這樣前進,速度自然是快不了,頓飯工夫,才走了兩三里路的頂上的裂冰震動聲音,反而完全殲滅,鼾聲卻是愈來愈大了。
淮彬二人,業已知曉,強敵近在咫尺,越不敢絲毫疏忽,連前進的時候,都提著真氣,施展凌空而行身法,貼著地皮。緩緩而進。
盞茶工夫,深僅裡許,雪魄珠光。射到一層黝黑的鐵壁上,只激起火星四濺,嘶嘶連聲。
淮彬見狀,大吃一驚!慌忙搖手阻止,不令麻姑再進。
當淮彬搖手阻止,麻姑已經覺出有異,連忙收起雪魄珠。
無奈發覺晚了一步,麻姑將把雪魄珠收起,那黝黑的鐵壁上,已被雪魄珠攻穿一個三尺方圓的孔洞,那鼾聲打從峰內傳出,份外清晰。
二人深知玄冰受就在鐵壁中酣臥,且喜雪魄珠開通鐵壁原。發出的聲音,未將其驚醒,不禁拍手稱慶。
淮彬命二女稍待,獨自縱身近前,往內窺探,在他目光相觸下,玄冰叟蹤跡不見,但是目睹內中慘狀,不禁使他怒火高燒,幾乎按捺不住。
他到底是個思慮周詳的人,識得輕重緩急,儘管內心的怒火,燒到快要爆炸的程度,但大幾能以理智克服,急忙縱身回來,與二女會合。
二女見他劍眉高挑,俊目含威,臉上怒容未斂,知內中必有極同不平的事發生,否則他不會這樣衝動,連忙含笑問道:「彬哥哥,你看到什麼呀?為何這樣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