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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芳心動情收火神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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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星君韋涓既發現牧場中預伏著匪黨,更有人趁著黑夜之間,這臥底匪黨守卡之時,前來搭線通訊,他暗中竊聽,對匪黨的陰謀全部瞭然後,來的這個崔老三退出牧場,韋涓本已追出,中途一想不對,自己即使將這匪黨擒住,事情還是未了,倒不如佯裝不知,暗作準備,於匪黨來襲時一舉殲之。

這便是韋涓臨時抽身退回來的原因,於是,他捱過三更,再到後卡上巡視一下,然後回到櫃房後面屋中。

山居十多年,人已三十餘,尚未與女人親近過的韋涓,面對這間充滿女人氣息的屋子,他不停的心跳,跳得他無法闔眼,因為眼睛一閉,那位年逾標悔,但尚待字閨中,全身充滿了女人的媚態,卻是他牧場的主人,華玉娟華姑娘的倩影,立刻就在他腦海中出現了。

韋涓無法入睡,也不敢閉眼,喘息時陣陣幽香,又從錦被內直往他鼻子裡鑽,韋涓是享受,也是苦惱。

天色將近黎明,韋涓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練武的人警覺性特強,一陣輕微的響聲,便把乍睡下的韋涓驚醒,猛然從炕上挺身坐起,華玉娟華姑娘輕柔而關心的語聲,已在他面前發出,道:「唉!大冷天睡覺不解衣會著寒哪!唉!你一晚都沒睡,盡幹啥了?看你兩眼滿布紅絲,人家認為是……」

人家認為是什麼?稍加想想便知道,她不但是大方,而且幾近大膽,象是玩笑,但玩笑的雙方卻是孤男寡女。

難道她故意挑逗韋涓嗎?這又不象,當韋涓行色略有不正,她馬上變得跟現在的天氣一樣的冷。

這有八個字可以形容,「若即若離,以假似真」。唯此最使人心癢難熬,這能迫使人們盲目衝動。

韋涓出身武林世家,自幼在嚴厲的家教下長大,成人後所相處的,又俱是剛正不苟的武林中名家賢士,他有知恥之心,所以有異樣形色,而無異樣舉動。

華姑娘有高興,也有些淡淡的失望,含情瞥了一眼,扭身走到炕後,開啟箱子,取出一件狐皮長袍來,遞給韋涓道:「外面冷得很哪!把它罩在身上御御風吧!」

韋涓伸腿下炕,卻沒有依言穿上,老實人有時也能說兩句俏皮話,他一面把身上衣服整理一下,同時答道:「睡在這間屋裡,就使我整晚閉不了眼了,再穿上這件大袍子,更叫大夥兒也跟著瞪眼,算了,事情多著呢!」

最後一句話特別加重了語氣他有暗示危機之心,奈何聰明人也有糊塗之時,姑娘想左了,含羞垂頭無語。

韋涓見她如此,只有暗歎一聲,出屋往廚房冼漱一下,牧場中人大部多在那裡,韋涓暗中注意昨晚那個韓小保,看他與哪些人比較接近,但是找來找去,卻單單不見他一個人。韋涓不動聲包早飯後分派工作,由三位馬師各帶一撥人,伐木架圍,並將這次驅回的馬匹選種分群。

在分配人的時候,那個韓小保才從他房中出來,韋涓對他望望,這韓小保連忙裝笑道:「把頭,咱昨晚寒著了,肚子痛得很,嘻嘻……想休息半天,請把頭擔待。」

韋涓很爽快的答應了,這匪徒得意地返身欲退,卻見旁人全以不滿的目光盯著他,他不去理會,可是韋涓又把他喚了回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以前在牧場中工作過沒有?」

這韓小保眼珠子亂轉,強笑著答道:「小的叫車三,從來沒幹過這工作,請把頭多關照。」

韋涓「嗯」了一聲,豪爽地大笑道:「真的?沒幹過這一行,但在咱眼裡看,你老弟很老練,大概還練過幾年功夫,對嗎?」

這個臥底的匪徒暗暗吃了一驚,他確實很老練,一點沒有變色,裝笑點點頭,韋涓對他揮揮手,吩咐道:「好吧,你回屋裡去歇著,回頭咱給你抓藥!」

這匪徒答應著,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心裡在罵:「鬼崽子的!你能唬得了老子。」

耳中卻聽到新來的這位把頭,又在對另一個夥計吩咐道:「李大郎,你上廚房招呼一聲,抓四兩巴豆,半斤生薑,二兩紅糖,熬一碗汁,回頭給這位車老弟治肚子。」

這個李大郎原本就對車三看不順眼,韋涓正叫到他的頭上,可給他抓到了說話的機會,他故作皺眉道:「把頭,那怎麼成呢?大冷天瀉肚子可真是坑人!」

韋涓心裡大樂暗忖:「自己真能找人這夥計嘴皮子夠損!」於是他補上一句:「那怕什麼,總比大冷天寒著肚子強!」

這個韓小保已到了自己屋前,可是兩人的話,他每個字全聽到,這回他可是洩了氣,也恨死了韋涓和那個李大郎。

牧場中全部夥計,由三位馬師率領著分頭工作,韋涓親至廚房內,把一大碗巴豆薑汁拿到那韓小保屋子裡,這情形恰被場主的寡嫂看到,她悄悄地注意著,韋涓知道而不於理睬。臥底的匪徒弄巧成拙,一大碗巴豆薑汁被韋涓硬逼著喝下去後,這個罪就夠他受的。整整一天,上了二三十次茅坑,別說是一個普通練過幾年功夫的人,就是內功精湛的高手也吃不消,因此,這姓韓的匪徒,瀉得兩眼深陷,真象是生了一場大病,躺在炕上呻吟起來。

韋涓整天在牧場中監督工作,遇有繁重或困難的,也親自伸手幫著幹,這種事落在三位馬師與夥計的眼裡,除了不敢貪懶怠忽外,更佩服這位把頭的實幹精神,無形中增強了韋涓的指揮能力。

在旁人不注意的時候,韋涓裝作很隨便的,把快馬趙大叫到一旁,先是閒談些江湖瑣事,然後問他,附近有些什麼樣的黑道朋友,他這一問,使快馬趙大吃了一驚,立刻反問道:「是不是有人想動咱們?」

韋涓不願早早把這件事揭開,以免影響大家的工作情緒,他笑笑否認了,但快馬趙大不信,謹慎地悄聲道:「把頭,咱趙天成可不敢在你面前吹,咱這對招子不空,方才被你灌巴豆汁的,如果我沒看錯,他必是道上朋友。」

韋涓微笑著頷首,神色很鎮定,快馬趙大於是道:「這樣說,他是來這臥底的了?」

韋涓又點點頭,卻沉聲問道:「你還能記得他是哪一夥的人嗎?」

快馬趙大想了想,遲疑著說道:「附近百里內……好象沒有大幫人潛伏盤據……」

他拖著語聲,苦思半晌,忽然輕輕一拍大腿道:「對了,他可能是潛居在臨洮附近一夥偷馬賊,人數不多,似乎只有五六個人然而,每個人手底下都不弱!」

韋涓為了想證實,是否這一撥賊,便又問趙大,這幾個人的姓名,快馬趙大略加思索,正確的指出,臥底的匪徒姓韓,為首的叫無影伯樂袁方和,這夥賊人表面上裝作正當的販馬客,暗中卻偷窺各牧場有否日行千里的良駒,如果看得上眼的,才下手偷盜,得手後運往內地,再高價脫手。

事情既然證實,韋涓便關照快馬趙大,別把這件事傳開去,自己一個人徘徊於屋中苦思對策。

櫃房門「呀」聲一響,屋前已出現了場主華姑娘的倩影,韋涓見她面上略帶著不悅之色,心裡覺得奇怪,臉上掛笑讓座,華姑娘坐下來後,本待等韋涓問她時再開口,可是韋涓也怪,盡笑視著不吭氣。

華姑娘實在憋不住便嗔視韋涓責問道:「大偉,你對付刁頑的夥計,用治劣馬的手段,這種事又落在我嫂子眼裡,使我受盡了責備,大偉,你這樣作也太過分了些。」

韋涓笑笑,心裡在想,這件事是否現在就告訴她?或是由自己把它壓平後,使她驚異一番?

他想了一會,覺得不事先告訴她,自己的責任太大,萬一事情扎手,那可怎麼辦?他對姑娘看了看,含笑問道:「這個車三來這多久了?是誰介紹來的?」

華姑娘很厲害,一聽韋涓的語氣,便訝然反問道:「他有問題?有什麼不軌的事落在你手裡了?」

韋涓堅持著不答姑娘所問,板著臉道:「我先問你,就該你先告訴我。」

華姑娘有些生氣,可是奈何不了韋涓,只有先說道:

「他是我離開這裡才自己投來的,收留他的是我嫂子,關係就在這裡,嫂子認為很失臉,大偉,這本來不能怪你,可是女人家多半小心眼兒。」

這話使韋涓莞爾一笑,眼瞅著兩頰微暈的姑娘道:「玉娟!」韋涓情不自禁,衝口叫出姑娘芳名,使華姑娘心如鹿撞,「怦怦」眺個不停,她兩臂一張,似欲撲到韋涓懷中去,可是她矜持著,她的驕傲,制止了感情的衝動。

韋涓並未發現,自顧面色一正,接下去道:「承你雅愛相留,並將整個牧場託付,感激之餘,王大偉若不竭盡所能,為知我者薄盡綿力,將被人責為無義。事實上,我之對付此人,因內中隱伏著重大的危機,玉娟,昨晚上我發現賊子們對這牧場懷著萬惡的陰謀。」

華姑娘抑止住感情上的衝動,冷笑道:「這個小小牧場,能值多少?」

言下之意,不很相信韋涓所說的話,韋涓也報以一聲冷笑,目視著姑娘,有些難於啟口,但最後他還是說道:「牧場雖不值多少,但美人無價!」

姑娘聽了這話,嬌容倏即現出一片紅霞,羞惱地瞥了韋涓一眼,韋涓接著把昨晚的事,詳細地說給她聽。之後,他帶著姑娘同至車三屋裡,當兩人出現在那個匪徒面前時,化名車三的韓小保立知形勢不妙,他本能地挺身欲起,可是四肢無力,兩眼也昏眩發黑,頹然倒在炕上閉眼不語。

這情形落在華姑娘眼裡,已證實韋涓之言不虛,一聲冷笑乍起,嬌媚的臉上,倏即籠罩上一片嚴霜,冷叱道:「車三,你準備好問好講呢?還是要我動手?」

這傢伙不動也不睬,賴在炕上裝死。

韋涓道:「韓個保,好朋友做事要有骨氣昨晚上你同姓崔的況的什麼話,當著場主面前,老實的說出來,如敢死賴,我姓王的有的是治人手段,管教韓朋友死不了活受罪。」

韓小保仍然不出聲,華姑娘對韋涓一皺眉頭,恨聲道:「看來不動手人家還不樂意呢!大偉,可以露露你的‘分筋錯骨手’了,看看他的心硬,還是你的手法硬?」

韋涓聞言,便想起了昨晚的一幕,他對姑娘一笑,身子往炕前略靠,手才伸,這韓小保驀地抬起右手,「卡崩」聲中。一支袖箭驟往韋涓咽喉上射去,雙方離得又這樣的近,華姑娘聞聲驚呼,韋涓已兩指一夾,便把袖箭接住,跟著又狂笑道:「朋友,用這個,未免太小家子氣,還你!」

「還你」之聲方出,韋涓一翻腕,接住的袖箭立向這匪徒右眼打去。他側頭急閃,「噗」聲響處,袖箭貫耳釘在木枕上。這時,連動都不能動,只有怒視著韋涓,有氣無力地罵道:「狗孃養的,你用卑劣手段擺佈道上朋友,姓韓的寧死也不輸這口氣,畜生,你有種殺了我。」

韋涓毫不生氣,反而對他笑笑道:「你倒承認姓韓了,以下的爽快招出來吧!」

匪徒罵了韋涓,被罵的不生氣,一旁的華姑娘卻嬌叱道:「還跟這東西說什麼,教你嚐嚐厲害,準保老實了!」

韋涓這才二次伸出手去,抓住匪徒右腕,連著抖了兩抖,只聽到「喀喀」連響,肩、肘、腕三處骨骱,全在他抖手之下脫開,這一手雖非分筋錯骨的手法,但是異常乾淨俐落,匪子瀉虛了的身子,驟然間脫了三處骱,痛得他淒厲地嚎叫起來,兩鬢與額上,一顆顆的冷汗直冒。

可是他咬緊牙關,就是不吭氣。韋涓還在等著,而姑娘可有點不耐煩了,嬌軀兒一竄過來,駢指連點「氣愈」、「氣晦」兩穴,匪徒原本氣弱,再經閉此兩穴,呼吸之間,全都感到不易,這辦法雖不痛苦,卻有死的威脅作用。

其實,凡在江沏上闖的人都有寧死不輸嘴的硬勁,姑娘這一手並沒見效,而韋涓也在意料之中、他安詳地伸出一隻手來,大拇指按住「肩井」,食指鉤在臂腋下,微用力往外一拉,姓韓的匪徒便似殺豬般慘叫起來。

匪徒經此一整,神色間似見怯態,韋涓趁機冷笑道:「姓韓的,冤有頭,債有主,無影伯樂袁方和打發你來臥底,你只是奉命差遣,沒有你多大的干係,只要你實說,我們自會找姓袁的去,你犯得上替人受這個活罪嗎?何況,咱已把底摸清了。」

匪徒在聽到韋涓說出「無影伯樂袁方和」的名字,一震之後,立刻嗒然若失,再加上牛邊身子徹骨的痠痛,無奈喘息著道:「你既然知道我姓韓的,是無影伯樂袁方和打發來的,何必再逼著我現醜呢?……姓王的,你先解了我這條筋,讓我喘口氣再告訴你們。」

韋涓很爽快,立刻動手把這條大筋接回原處,順手拍上三處骨骱,匪徒咬牙硬挺,半晌痠痛稍減,才實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在一個月前,有人來這一帶踩盤,發現了這片新創的牧場,更看到了牧場中姑嫂兩位,因此……」

這匪徒說到這裡,目光中露出愧色,對姑娘與韋涓瞥了一眼,臉上也帶著一點害怕的表情,重重地「唉」了聲道:「咱可是奉命差遣,事情是姓崔的身上所起,袁方和被他說動了心,準備把嫂子與姑娘劫持回去」

華姑娘面上紅霞陡飛,柳眉疾挑,揮玉掌往這匪徒頰上颳去。韋涓連忙橫身一攔,勸道:「這位韓朋友很光棍,事情又與他無涉,人家既然把底揭開,咱們就該把他當好朋友看待。」

韋涓說著,暗向姑娘遞了個眼色,又扭身對匪徒道:「我再跟朋友打聽一件事,貴當家準備用什麼手段對付牧場,是不是由朋友作內應?」

匪徒面上現出為難之色,望著韋涓半晌,遲疑地道:「照說,把頭既把姓韓的當好朋友看待,問到我頭上,就該實話實說,但話說回頭,在江湖上闖,就是憑義氣,我已然洩底求生,難道王朋友非逼我陷於不義不成?」

韋涓咬咬牙,知道再逼也是枉然,他眉頭一皺,毅然道:「既然韓朋友這樣說了,姓王的若再逼你,就顯得不夠光棍,現在你靜靜的休息幾天,幾時能下地,你就自己離開牧場。」

匪徒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落在人家手裡,能這樣輕易的釋放,微怔之下,不禁大為感動。韋涓在說完之後,已伴著華姑娘退出屋去,方待把門帶上,突然聽到姓韓的匪徒語聲顫抖地叫住他,韋涓扭頭對華姑娘作個得意的微笑,姑娘這時挨著他很近,她仰著頭對韋涓努努嘴巴。

於是,華姑娘停在屋外,由韋涓一個人回到屋中,面上現出友善的神色,對這姓韓的道:「你放心吧,姓王的說過就算,能走時自管走好了。」

姓韓的匪徒現出一片感激之色道:「把頭,你真是江湖上的好男子,我現有一個辦法,或可把這場事壓下去,把頭能知道咱們的底,這一定是快馬趙大告訴你的。」

韋涓含笑頷首,姓韓的繼續說下去道:「你就把我捆起來,打發一個人送回咱們垛子窯。」

韋涓明白他的用意,不禁皺眉道:「那樣辦不是教朋友太難堪了嗎?況且……」

韓小保連忙攔著韋涓道:「那沒什麼要緊,只要照著我的話辦,無影伯樂袁方和即使不死心,他也不能再暗地裡搗鬼,那時,憑把頭手底這份功夫,不難把他制服得甘心而退,何況,我回去後也可相機勸勸他息了這個心。」

韋涓沉思了一會,斷然地答道:「好,我決定遵從朋友的話辦,委曲之處,容後補謝,但你身虛乏力,要辦也得捱到明天,你安心休息著吧!」

韋涓說完,很高興的退出屋去,順手把門給帶上,華姑娘帶著神秘的笑容迎著他,韋涓方覺詫異,隔屋木門緩緩一開,房內閃出一人,赫然是姑娘的寡嫂。她出屋後也沒出聲,冰冷呆板的臉上,意外地對韋涓展出一絲讚佩的笑容,返身往她們小院子內退回去時,又向韋涓招了招手。

這使韋涓有點受寵若驚,呆呆的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一隻柔如無骨的玉手,緊緊地抓住他的右腕,韋涓身不由主地被華姑娘拖進了牧場的禁地。

韋涓進了小院內客廳上,華姑娘的一對侄兒女已高興地圍了上來,「叔叔,伯伯」親熱地喚著,不禁使韋涓想到了甥孫女玲兒、甥孫琮兒。甥孫女玲兒已隨著她祖父與母親離開星宿海,不可能有何意外,但琮兒卻從自己亡姊手上落入武當七子之手,巖洞崩陷,十之八九是遇難了。

他想到這裡,不禁五內如焚,紫黑的臉上,湧起了一片慘淡之色,抱著姑娘的侄兒,似已神遊物外。

天色漸近黑昏,牧場上第一天的工作已告完畢,韋涓在場主的小院子內坐了一會,並與場主的寡嫂交淡了一陣,象這樣子的交談,使韋涓感到異常的不安,這位中年寡姆嚴肅的神情,審問式的語氣,把韋涓問得一身冷汗。

當他藉著牧場收工的名義,抽身退出小院時,另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悅,又襲上了他的心頭。

他意識到,今日這位寡婦對自己的身世與師門,不厭其詳地考問,雖使自己感到威脅,卻也希望無窮。他想到這裡,不禁站在櫃房前過道上,出神地笑將起來。

正當他忘形之際,有人詫異地問道:「把頭,什麼事把你樂的?講出來大夥兒聽聽嘛。」

韋涓聞言驚悟,跟著又有點暗慚,抬頭一看,快馬趙大與另一位馬師,正領著六七個夥計由牧場上收工回來,韋涓連忙收斂起心中的雜念,支吾了一陣,最後正色對快馬趙大道:「趙兄,暫留一步,讓夥計們先休息去,我有事同你商量。」

快馬趙大看到韋涓這副正經的神色,立刻猜到是怎麼一回子事,當下跟另一位馬師交代了兩聲,便隨著韋涓進入櫃房,坐停之後,韋湃便把方才韓小保所說的辦法講給他聽,並徵求他的意見道:「這樣辦,趙兄認為可以嗎?」

快馬趙大緊皺著眉頭,沉吟著道:「若如此辦,在一般人來說,是非常高的一招,很能表現出咱們的力量,與江湖上的門道:使人不敢輕舉妄動。可是無影伯樂袁方和這人,他既不公開承認是開山立派的道上朋友,又有股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猛勁兒,辦法很好,卻非萬全之策,依我的意思,咱們何不趁此機會,把威名闖出去!」

韋涓明白快馬趙大的心意,可是自己的處境不同,能默默無聞,在這裡安定下來,遵照老姊遺言,能給韋氏留下一兩個繼承香火的人,再作韋、班兩家報仇的打算。何況,方才人家既然把自己盤問了一遍,看來這件事不致有何意外,為此,他含笑搖頭道:「趙兄的主意很好,但目前尚非其時,第一、本場初創,夥計們尚未安下心來,是否能為牧場賣命很難說,這不能光靠你我兩人之力,來給牧場創開萬來。第二、咱們的場主與任何一家不同,除了兩位女流,就剩下一對娃娃,目前只求無事,創萬立威過些日再找機會。」

他的話很有些理由,快馬趙大點點頭,可是他也警告韋涓,牧場上防守必須加嚴,這意見韋涓早有想到,於是,這件事算是決定了。第二天一早,由快馬趙大挑選一個老練的夥計,駕著一輛驢車,隨帶著本場的名帖,把韓小保送到臨洮附近的袁家堡,無影伯樂袁方和的老巢中去。

把韓小保送走之後,韋涓與快馬趙大便立即相妥地形,當日趕工搭建了一座高達五丈的-望臺,並在前後搭蓋了兩間木屋,使守卡的夥計就近宿在木屋中,然而在人手方面,仍有不足之感。

一連過了三天,駕車送走韓小保的夥計尚未回來,牧場中佈置卻已妥當,晚飯後,除了擔任守望的夥計以外,三位馬師與所有的夥計,全部都安然地睡下了。今日負責查卡的馬師,乃是一位名叫李德輔的年輕人,他是個回教弟子,回回棍天下無雙,一套「六盤掌」也有五六分火候。

然而,年輕人總難免粗心大意,時交三更,他尚沒有下炕出外巡查,竟然仍在炕上矇頭大睡呢!

烈火星君韋涓一向秉性粗暴,但因他遭遇了這場慘劫之後,一變成謹慎得緊,查卡雖有三位掌杆的馬師論流擔任,他每晚總得親自出去走一趟,今晚上三更一過,他自然而然地醒來,披上外衣下炕,便從櫃房走到屋外。

他先往前面看了看,再繞到木圍子前,親自爬上-望臺去,往四周遠眺一匝,見山野中靜悄悄沒有什麼可疑的情形,也就交代了擔任-望臺的夥討幾句,很隨便的問起夥計:「李師父來查過卡沒有?」

夥計當然不敢替李德輔隱瞞,回答韋涓一聲:「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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