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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芳心動情收火神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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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涓「嗯」了聲,面上雖未帶出神色,心裡就有點不高興,匆匆下了-望臺,折回來走到櫃房右側的走廊上,正待敲李德輔的門,叫他起來的時候,忽然間一聲極輕微的衣帶飄風聲,似從櫃房左側,逾上了櫃房屋頂。

這一來可把韋涓驚得已伸出去敲門的手,疾忙地縮了回來,傾耳細聽,連續被他聽到,三方面約有五六個夜行人,全異常小心地往牧場內有房屋的一帶集中,韋涓立刻知道:來的定是無影伯樂袁方和這夥人。

當時,他不能出聲警告,連忙一提氣,把身形拔往屋頂之椽,僅僅用三個手指之力,扣住屋頂下的椽子,下半身一甩,足尖往橫樑上一鉤,身形倒掛在屋面下,騰出一隻手來,運內功抓下一小片木塊,先對準李德輔面上輕輕彈出,小木塊打到這個粗心的馬師臉上,立刻把他驚醒。他摸摸依然昏沉沉的頭,侵入牧場的匪黨,這時已到了附近房上,稍有響聲,這個李德輔便已發覺,披衣下炕,穿上鞋,隨手抓起自己那條鑌鐵風火棍,掩到房門前,啟門閃出來……

韋涓防他猛然往外一闖,沒的把來人驚走,因此在他一閃而出時,上半身往下一沉,雙足仍倒掛在橫粱上,這可把李德輔驚得倏地挫身退入房中,鑌鐵風火棍一順,耳中聽到輕極的噓聲,睜眼細看,黑暗中隱見這人,赫然是他的頭兒韋涓。

李德輔既認出是韋涓,便知驚醒自己的沒有第二個人,因此,他覺得很難堪,今晚上由他當值查卡,牧場有警,卻要人家叫醒他,當然無法多說,見韋涓向他打手勢,把本場另兩位馬師弄醒驅賊。

可是,快馬趙大與另一位長槍查子珏已被來人的踩屋之聲驚醒,韋涓立刻用手勢關照三人分開來監視賊人的行動,自己則雙掌一穿,龐大的身形已貼著這排房屋,往廚房那邊審過去。

韋涓穿廚房來到小院側門外,先隱起身形,在牆角下往櫃房那邊一看,見自己屋上伏著一人,後窗下也蹲著一個,通往小院前門的過道上也有一個,櫃房後側上又有一個,這四個賊人,僅有後窗下這個已亮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翹尖刀,正把耳朵貼在窗上,傾聽房內人睡熟沒有。

趁著賊人們把全副精神貫注在自己屋中,韋涓急提丹田一口氣,身形貼牆拔起來,正逾過小院二丈多高的院牆,隨著施展「黃龍翻身」的身法,沿著牆頂一滾,人往院裡翻進去,冷不防黑暗中勁風倏動,一縷懾人的寒光已斜刺裡橫扎過來。韋涓身在半空,目光中看出扎來的竟是一條十三節鏈子亮銀槍,他雖然不知誰用這條兵刃,可是料到小院內沒有外人,槍到腰上,他奮足全力猛翻一個筋斗,人往一棵古柏下翻去,雙足落地,勢猛不禁闖得撞倒在柏樹下。

暗中襲擊的人一槍扎空,看出翻入院內的人乃是本場把頭韋涓,收槍止勢,也不由得「啊」了一聲。

韋涓聽出是中年寡婦的口音,壓著嗓音招呼道:「芬嫂,我是大偉。」

自從四天前韋涓把臥底的韓小保識破,並逼出賊人的陰謀算計後,在小院中被套問了半天才有這樣一個稱呼。

芬嫂飄身竄到柏樹下,冷電似的目光,對韋涓一掠,低聲埋怨道:「你也真猛,楞往院裡翻,真若是受了傷,我可怎麼向人交代?」

她居然也有這樣兩句風趣話,韋涓還沒答聲,屋上如狸貓般躍下一條人影,也壓著聲音嬌嗔道:「芬嫂貧嘴,我不來啦!」

這是華玉娟華姑娘,身停回眸對韋涓含情一笑,使這個剛強的中年人感得飄飄然,渾然忘了當前的危急。

還是芬嫂頭腦冷靜,面色一正,對韋涓道:「大偉,你不守櫃房一帶,卻來我們院中作甚?你認為賊子們能在我姑嫂手裡討了好嗎?哼!」

韋涓本是一番好心,入院遇驚,知這裡已然有防,心知無妨,聽了芬嫂的話,面上一熱,道:「我來跟芬嫂請示,咱們是怎麼對付法?」

芬嫂對他看看,目光中含著笑意,卻冷冷的道:「少跟我客氣,問你的場主吧!」

韋涓甜在心裡,卻苦笑著對姑娘看看。

櫃房上的賊人在這時已然下地,只剩韋涓房上尚有一個居高監視著,華姑娘面上籠罩著殺氣,銀牙緊咬道:「藉此揚威,一個不留!」

韋涓機伶伶一顫,怔望著姑娘道:「我反對,至少要留一個活口,由他替咱們傳出去。」

華姑娘殺氣稍退,一旁的芬嫂大讚道:「這主意很高,我同意。」

韋涓大掌一伸,向芬嫂道:「有刀劍賞一口下來,我們可以動手了。」

臨上陣尚沒有兵刃,姑嫂倆相對一笑,芬嫂返身入屋取兵刃時,不禁笑罵了一聲:「窮鬼!」

沒多久兵刃取來,一口綠沙魚皮鞘的長劍,配上精巧的銀什件,雙飄杏黃穗,即非名劍,也夠帥的。

另一口牛皮鞘又寬又長,拿到手裡沉甸甸的,韋涓感到它很壓手,就取了來,抽出一看,赫然是把純鋼鋸齒刀。

這種刀在所有各式刀中最沉,也最霸道:它能鎖拿對方的刀劍槍棒,出手招術又甚是猛狠,韋涓很合意。

於是,他帶鞘斜背在肩後,跟姑嫂倆打個手勢,本意要她們守在小院子裡,但華姑娘在他身形一動時,也跟了上來道:「大偉,我跟你一起去。」

聲落,雙雙已到了廚房屋頂上,互相關照了一下,身形驀地一分,華姑娘繞到夥計們睡屋外面,韋涓就從走廊上昂然現身而出。

這時,原先蹲在韋涓窗下的賊人,入房後已慌張地退了出來,正跟同黨們打手勢,報告房中沒人,韋涓已突然在他們三丈外站著,洪聲狂笑陡起,「嗖嗖」連響,三位馬師與七八個夥計,各捧兵刃四散出現。

這個行動雖不見得壯大,卻也使侵入牧場的匪黨為之一驚,一片「嗆啷」聲中,各把兵刃撤到手中備敵。

韋涓傲然踏步而出,貼近對方丈外站停,抱拳發話道:

「敝場尚是初創,談不上什麼規模,沒想到居然把道上朋友引了來,這使本場的人感到光榮,不知哪一位是無影伯樂袁方和袁當家的?請站出講話。」

匪黨們略為定神,聽韋涓講完,互相看了看,一個年約四旬以上,身材瘦削頎長的漢子,飄身而出,抱拳道:「在下就是袁方和,尊駕是哪一位?」

韋涓把他打量了一會,冷冷的答道:「我叫王大偉,在本場是把頭,袁當家處心積慮,對一個初創的牧場率眾相犯,真使人感到迷惑不解。」

袁方和傲慢的笑笑,目光四瞥,陡然面色一沉,叱道:「姓王的,少在袁堡主面前叫字號,西北一帶,袁堡主愛去則去,愛走則走,你排下這仗陣,難道還敢留住袁堡主?哈哈……」

笑聲未落,手揮處,四個匪黨相偕遍上櫃房屋頂,可是並未當場撤走,居高停身,用意察看虛實,韋涓已怒不可遏地叱道:「狂賊休走,既來牧場,總得留下幾手。」

話聲中雙掌交叉,墊步作勢欲上,小院圍牆下人影倏現,兩個匪黨方往圍牆上一停身,院內叱聲隨起,寒光即閃,一口利劍,一條亮銀搶,如電般捲到匪黨下盤,驚呼慘叫之聲隨之而起,屍匪踉蹌倒竄回來,另一個當場被削去一足,痛得兵刃脫手,身形「砰」的摔倒在過道上。

這變化太快,匪黨們俱都因此一震。就在他們驚魂未定之際,韋涓一個「跨虎登山」式,雙掌平空直推,抬腿之間,人已到了自己的屋後坡上,兩股勁風同時隔空撞到匪徒們身上,袁方和單掌急擋,「砰」聲中身形微晃,在他肩下的匪徒,見韋涓空手而上,妄想截擊,人往前一闖,立被一股強烈的剛勁震得倒退三步。袁方和暗託一掌,才算拿樁站穩,但胸前疼痛如被錘擊。

韋涓隔空揚掌,居然雙雙奏功,牧場中人膽氣頓壯,齊聲吶喊,四散開包圍在櫃房屋下。

由快馬趙大為首的三位掌杆馬師,也紛紛逾上屋頂,於是,雙方在形勢上恰好四對四。

人數一均,匪黨們越發心怯,雙方尚未答話,櫃房左側十餘丈外,清叱再起,白光繞空直下,小院前驚退的匪黨,避開牧場中夥計繞到這裡,卻遇到了牧場主人華玉娟,臨頭一劍砍下,驚得他打滾急閃。

華姑娘既說過「一個不留」的話,嬌軀墜地,跨步探劍連斬帶挑,一招「斬草除根」,匪徒斷臂折腿,立刻痛死過去。

六個匪黨已折其二,剩下這四個驚得面面相覷,為首的無影伯樂袁方和眼珠子亂轉,隨著怒叱道:「小小一個牧場,竟敢連傷袁堡主手下兩位弟兄,姓王的,亮兵刃接我袁方和一百招!」

他說完晃身竄到櫃房屋脊上,除了牧場新搭的-望臺,他所站的地方,便是牧場中最高的了。

韋涓仍是空著雙手,見袁方和先佔高處,以為他動手時可以先佔地勢上的便宜。邊上快馬趙大久在江湖上打滾,立刻明白袁方和乃以進為退,他站到高處,實乃打量牧場中的形勢,因此冷冷的自言自語道:「如果我姓趙的處於這般形,勢,乾脆就扔兵刃求饒了!」

袁方和豈有聽不出的道理,故此大喝道:「貧嘴!憑你姓趙的也敢多言找死。」

快馬趙大涵養功夫高人一等,依然冷冷的道:「姓趙的一輩子圈馬,就知道牲口的脾氣,姓袁的,想走不難,扔兵刃叩頭求饒,慚一臂以儆效尤!」

袁方和在西北一帶牧場中,騷擾了近二十年,幾曾遇到過今晚這般窘困的場面,怒極之下,抱在左臂彎裡的一對雙懷杖倏地一分,鋼環子隨著「嗆啷」疾響,門戶亮開後,氣得大吼道:「姓趙的,你就上來動手吧!」

快馬趙大沒有上,但今晚當值查卡,貪睡幾乎誤事的年輕馬師李德輔已搶著閃了出去,小夥子五短身材,長得相當的結實,手上這六尺長的鑌鐵風火棍,看上去足有五十多斤沉,入到棍到,半句話沒有,迎面就是一招「敲山震虎」。

袁方和看到他這條棍,就不禁暗暗皺眉,棍到,右手懷杖往上一撩,李德輔中途變招,藏棍頭現棍尾,當胸疾點。

無影伯樂袁方和懷杖撩空,驚見對方變招之快,當下不敢怠慢,右手懷杖在身形往左微撤時,猛往風火棍中間砸下。雙方的兵刃全在重量上見長,李德輔當然明白對方這一招的用意,有心硬接下較較勁,但自己人在房坡下,地勢上先已吃虧,故此左手往裡猛帶,讓過對方這招。

誰知袁方和老奸巨滑,這招原沒打算打實,實際上想逼開對方,自己的雙懷杖才能展得開勢,李德輔雖投抽身,可是袁方和就在他讓招之時,左手懷杖一甩,「嗆啷啷」驚人聲中,帶著一片勁風往李德輔頸上掃去。

李德輔的風火棍偏靠自己左側,袁方和懷杖攻的是右面,硬擋是來不及了,迫得蹲身而讓,他在連讓對方兩杖後,制敵先機立失,袁方和這雙懷杖趁機施展開,一片震耳的響聲中,但見杖影重重,勁風雷動,方圓二丈以內,完全控制在雙懷杖猛烈的招勢下。

快馬趙大心裡暗急,自己逗怒了袁方和,卻由李德輔去打硬仗,但是他心裡有數,自己上去也未必能接得下,為此,他把目光移到韋涓的身上,韋涓對他微微搖頭,似乎並不十分擔心。

然而,他卻在這時移動著身形,靠近了快馬趙大低聲道:「監視匪首,別讓他溜了!那三個由我來收拾。」

快馬趙大點點頭,隨向長槍查子珏打手勢聯絡,韋涓卻在這時抬臂撤下背上的純鋼鋸齒刀,抽身退後了一丈。

整個形勢,似已控制在牧場方面,華姑娘劍傷一賊,並沒有跟著現身,韋涓退到自己住屋的左房坡站停,驚聞無影伯樂袁方和一聲厲嘯響處,另三個匪黨俱各揚手之下,銀星點點排空疾射,絲絲勁風刺耳攝魄。

十幾般暗器滿竄亂灑,快馬趙大急揮大砍刀磕擋,長槍查子珏雙手緊握住槍把,一擰一絞,「噗嚕嚕」聲中,抖出栲栳大的槍花,槍尖寒光點點,疾擋紅影亂晃,「叮噹」紛響,暗器被蹦得飛上半天。

三個匪黨在一陣暗器的掩護下,呼嘯著疾往櫃房右側逸去,牧場中的夥計看到賊人要溜,紛紛搶過去邀截。

韋涓早有準備,賤人們方從櫃房上躍下,夥計們圍上來力阻,他一順鋸齒刀,騰身從快馬趙大頭頂上掠過去,半空中揮刀疾落。

夥計們正感到擋不住三個匪徒的猛衝,韋涓恰如飛將軍從天而降,寒光似匹練疾落,猛斬一箇中年匪徒頭頂。

這匪徒手持一對短戟,為三個匪徒中功夫最高的一個,他就是四五天前,與韓小保聯絡的崔老三,名叫玄狐崔歆。

韋涓鋸齒刀將到他頭頂上,這玄狐崔歆陡然間身往左方捷閃,雙戟交叉著斜迎韋涓的鋸齒刀,韋涓身形落地,突又揮刀橫砍另一用軋把翹尖刀的匪徒,自己又藉著揮刀之勢,下落的身形滴溜溜半轉,凌空變勢出招,一個「柺子腿」,反往玄狐崔歆雙戟上踢去!

就看韋涓這種凌空變換身法,上下同時出招攻擊兩人,便使三個匪徒為之氣餒,崔歆雙戟在凜然中往下疾沉,可是左手這柄鐵戟的戟擋上,已被韋涓足尖踢得直盪出去。

崔歆不愧號稱玄狐,略驚中身隨戟走,借勢欲待抽身,同時右手戟由下往上反挑韋涓尚未站穩的左腿。

另一個匪徒名叫火蛇常徹,他在韋涓凌空攻擊崔歆時,原想趕過來接應夾擊的,沒想別人家半空變招,又寬又長,份量又沉得要命的純鋼鋸齒刀,快得像閃電一樣地砍向他的右肩上。

火蛇常徹的翹尖刀又輕又薄,怎麼也不敢硬接人家的狠傢伙,迫得藏頭縮頸一蹲,「呼」的聲中,鋸齒刀把他頭上的皮盔帽削去半個帽頂,驚得他抱頭急竄,一旁有個夥計看出便宜,眼快手快,跳過來揮棗木棍迎頭力磕。

這夥計完全是一個猛勁,手底下用了個十成力,火蛇常徹驚魂未復,聽到前面破風之聲甚勁,也沒看清是誰,軋把翅尖刀虛往上一擋,身形疾塌,貼地平竄出去,上面「鏘」的一聲,夥汁一棗本棍打下,竟把他翹尖刀打得脫手直墜,火蛇常徹也因此震得掌心發麻,虎口幾裂。

夥計這一棍擊落了賊人的兵刃,他當然高興,同時膽子也大了,玄狐崔歆短戟沒挑到韋涓,人退出來,看到火蛇常徹竟被一個牧場夥計把兵刃打出了手,恨怒下斜往右跨出一步,侵近夥計身前,右手鐵戟一翻,猛砸夥計額門。

玄狐崔歆這一戟砸去,別說夥計事先沒看到,也沒防到,就是防到看到,憑崔散手上的功夫,他同樣非傷在崔歆手下不可,就在旁的夥計一片驚叫聲中,韋涓把另一匪徒手中十三節鏈子槍奪下時,眼看夥計勢危,抖手下,鏈子槍化作一條銀龍般脫手飛出,打到崔歆鐵戟上。「嗆啷」一聲激響,,鏈子槍大半卷在鐵戟上,也把崔歆這支鐵戟震得脫手飛出了三五丈遠。

韋涓隨手一刀,砍下另一匪徒半邊身子,慘嚎聲中,騰身撲到玄狐崔歆背後,純鋼鋸齒刀刀口向上,對準對方後背心猛扎。

玄狐崔歆一支鐵戟脫手,已驚得心裡「砰砰」亂跳,跟著同黨的慘叫聲傳來,更使他亡魂失色,方作勢欲走,背後風聲已到,勢急顧不得對方刀大力沉,左手小鐵戟打出,一招「烏龍擺尾」,後挑來襲者小腹,竟欲拼著雙方同歸於盡。

這種拚命招術,確使趕來的韋涓為之一震,挫身急收。

玄狐崔歆以進為退,一招逼住韋涓後,晃肩就往前猛竄出去,韋涓豈能容他隨便脫身,掌中刀隨著足尖點地時探出,利用刀背上的,鋸齒,往崔歆未及收回的鐵戟方幢上一搭,鋸齒鉤住欽戟,韋涓用力往裡猛帶。

往前竄出去的玄狐崔欲,被韋涓猛力帶得上半身倒翻轉來,驚慌中右手驟甩,三點銀星,疾奔韋涓胸前打去。

雙方相隔僅有五六尺遠,暗器是脫手即到,這三粒爛銀丸打出,使韋涓駭然閃身急讓,事實上,相隔過近,哪裡能完全閃開,讓得雖快,內中尚有一粒打在韋涓的右胸旁,痛得他暴吼一聲,右手貫足全力,猛然地一抖。

可是狡猾的玄狐崔歆,被韋涓抖得雙足離地後,反借勢丟掉左手鐵戟,斜往木圍子方面迅速地飛去。韋涓哪防崔歆會來這一手,力用空,自己反而因此踉蹌斜跑三步,天底下事情全不易預料,狡猾如玄狐,在危急中棄戟脫身飛出,在他來想,總可逃出牧場的了,哪知匆忙間飛身出去,正對著方才那個夥計頭頂上,這夥計雖不算是個練家子,卻是眼快手快,棗木棍一舉,給玄狐崔歆一個迎頭痛擊。

玄狐崔歆雙手空空,再加上去勢又猛,架閃兩難,駭怒下一翻左掌,用掌緣硬擋上去,「噗」的一聲響處,夥計這條棗木棍當場折了兩段,崔歆人從夥計頭頂上飛過,背後勁風跟著追到,夥計是驚得發了昏,眼睛裡看到白光飛來,以為是對方心存報復,大駭之下,揮動半截棗木棍亂磕亂擋。

這一來便宜了狡猾的崔歆,他一掌折棍,雖逃過了頂上開花,卻使這隻左掌骨碎肉綻,韋涓來不及追出,就用他棄掉的鐵戟,當作暗器飛出,夥計亂擋投擋住,卻稍稍掠著一點戟柄,使鐵戟去勢略偏,「噗」的扎入玄狐崔歆左肩內,扎入有足三寸多深,幾乎直透前胸。

玄狐崔歆在慘叫中身形墜地,痛得他踉蹌連闖幾步,這傢伙也真有個狠勁,身受這般重創,竟咬牙二次騰身逾進圈馬的木圍子內,忍痛揮著尚未負傷的右掌,「喀嚓」之聲連響,被他一口氣折了四根木柱,跟著抓起斷木來一路亂揮,牲口當場被打死兩匹,負傷與受驚的從缺口中突圍亂奔。

牧場中牲口突圍,立刻引起了騷動,夥計們捧杆子、扯鞭子,截阻突圍而出的,阻攔尚未衝出的,因此忙成一團。

韋涓幫忙攏馬,使玄狐崔歆得以帶傷逸去。

夥計們稍遏牲口的驚奔之勢,突然從-望臺右側,在「啪啪」連聲中,一點點藍色光焰如流星般掠空打來。

韋涓見面駭異,這是韋氏獨門火藥暗器中,較次要的一種,其名叫「蛇焰箭」,匪黨中居然有人用這個,其人非韋氏家弟子,即是呂梁山牧、林兩場中較親信的舊人。韋涓既發現這人,急忙閃身掠出,蛇焰箭也於這時在半空中爆炸,一時間擔聞「劈啪」之聲紛響,才安定下來的牲口又狂奔亂竄起來。

快馬趙大丟下正與無影伯樂袁方和激鬥中的鐵棍李德輔,返身撲下櫃房,趕到木圍子附近,這一帶充滿了蹄聲、麼喝聲,與長鞭掠空的「啪啦」之聲。他趕到附近,劈手從一個夥計手上奪下一根長鞭來,騰身竄上一匹牲口的背上,這牲口全是未經訓練的生馬,人往上一坐,立刻亂蹦亂跳,快馬趙大不愧是有名的掌杆馬師,任由牲口蹦跳,他穩坐不動,嘴裡緩緩地么喝著,長鞭劃空輕揮,哪消一盞茶的時候,受驚的牲口便全部安靜下來。

夥計們幫著開啟木圍子,把牲口驅進去,重用樹木補上缺口,除了有兩匹牲口被玄狐崔歆用木柱打死外,餘下的並無半匹走失。

韋涓既發現本門的「蛇焰箭」,飛身撲將過去,便被潛伏在暗中的匪徒發現,箭匣一舉,「啪」聲又是一點藍焰。

韋涓心存顧忌,沒敢揚聲招呼,晃肩閃開射來的蛇焰箭,揉身連逾兩道木柵,認準對方藏身,連人帶刀一起撲下。

就憑這股猛勁,使用蛇焰箭的匪徒就不敢硬接硬架,未等韋涓人落,便凌空拔起兩丈多高,斜往右方山坡上落下去,這正合了韋涓心意,身落二次竄出去,尾隨前面的匪徒疾追。

追出約莫五六十丈,韋涓就喝問這人的姓名,這匪徒一面奔逃,一面也壯著膽子答話,原來他便是三個匪徒中,唯一沒有帶傷的火蛇常御。

韋涓聽他報名叫常徹,覺得這名字很熟,雖記不起他是韋家的門下或是親信舊人,但總是與呂梁韋家有不同尋常的關係。為此,他準備點他兩句放他逃走,幸虧他還沒出聲,橫刺裡傳來了一聲清叱,牧場的女場主華玉娟陡然現身把火蛇常徹截住,韋涓呆得一呆,火蛇常徹已同華姑娘連換了三招,這使韋涓很為難,是伸手呢?……還是站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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