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少飛忽然問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難道謝前輩是自己甘心讓劍穿胸而過的?」
一個沒有敵手的人,活著是不是很無趣?一個誰也殺不死的人,是不是可以自己殺死自己?」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問題,可怕得足以讓武林中所有人的心一齊沈到谷底凍死!
幸好嚴翎已經回答:「絕不會!」「謝家的人只能光榮地戰死,絕不能為了逃避而求死,即使為了任何痛苦,他都要活下去,因為他不能給神劍山莊招來恥辱。你看著謝前輩的眼睛,「嚴翎的聲音忽然激昂,「這是一雙死得安心的眼睛嗎?」
路少飛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他看過很多人臨死的眼神,有的猙獰,有的恐懼,有的叫人發毛,有的令人膽寒。而謝景桐的眼神,卻令人心酸,令人心碎。
他們又沈默了,過了很久,才聽到路少飛喃喃嘆道:「普天之下,竟然有這麼樣一高手!」
又過了很久,嚴翎霍然抬頭,目光中竟然也有和謝景桐同樣的怒火,咬牙一字字道:「不是一位,是兩位!「路少飛楞住-∶髏髦揮幸喚#為什麼是兩位?
嚴翎看著謝景桐左胸的傷口道:「不錯,這一劍本就不該穿胸而過的!「路少飛也看著那一處傷口:「我也在奇怪,這一劍細細看來,力道太輕,很可能是情急出手,照理說應該只能刺到心臟。「路少飛的眼力一向是江湖中公認的,他若說這一劍刺了三寸深,那一劍絕不會只刺了二寸九分。
嚴翎指著草坡:「可是他背後的出血卻比前胸多了很多,也濺得更遠。「這也正是路少飛想不透的地方。
嚴翎淡淡道:「所以我說,是兩位,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真正致謝前輩於死命的,是那暗的一個人。」「不管暗器是先出手,或者後發先至,謝前輩必是先傷在暗器之下,再死於劍下。因為暗器一中,已無還擊之力,所以別人就會以為他死在劍下。」「背後的血濺得很遠,可見發暗器的人內力必定很深,暗器的來勢必定迅疾,血才會激飛而出,而胸前的一劍沒入尚淺,所以面前草地只有薄薄一片血霧。」
太玄了!路少飛聽得半信半疑,忽然翻過謝景桐的屍身,看著背後的血洞,緩緩搖頭道:「不可能!」
他的解釋並不是很合理,卻沒有人能說他的話不對:「有兩個問題。第一,前後兩個傷口的方向是可以連成一直線的,天下間絕沒有暗器與劍的組合能夠如此有默契。第二,以謝景桐的功力,又有誰能在他背後暗算他?」
嚴翎淡淡道:「這兩個問題任一個本都難以解釋,但合在一起,就可以解釋了。答案只有一句話:那暗處的人不但是內力深厚的高手,也是個老江湖。他極可能是組織中的核心人物,所以他對用劍者的出手瞭若指掌。換句話說,是他在操縱時機配合,而不是兩個人的默契如何,他的暗器出手,去勢凌厲卻不帶風聲,如果他又能抓住謝前輩分神的那一刻,那麼……」
她沒有再說下去,路少飛已完全明白。一刻,一刻便已足夠。「或許,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反而找了一個劍法並不頂尖的人來殺謝前輩的緣故。」
輕敵,本就是足以致命的一個因素。
這個計劃如此周密,如此狠毒,路少飛背脊已不覺泌出冷汗,可是他卻不得不佩服嚴翎——她平時雖然那麼調皮那麼壞,卻又兼有女人的細膩和男人的鎮定,他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生來就是這樣一個俠客?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