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相對時,劍未出鞘,森寒劍氣已襲人。
路少飛當然是高手中的高手,這神秘的黑衣人功力卻絕不在他之下,像這麼樣一個高手,怎麼會無名?
嚴翎突然心念一轉,斥道:「住手!「滿天劍氣頓時消散,這兩個青年功力竟已收放自如。
黑衣人冷冷轉向嚴翎:「你想阻止?「嚴翎淡淡道:「史英、飛柳、嚴仲雲都是你殺的?「黑衣人淡淡道:「是!「嚴翎轉過去看著路少飛:「你好像已答應過我?「路少飛只有苦笑。
嚴翎轉向黑衣人:「請!「黑衣人冷冷看著嚴翎,冷冷道:「我要殺的是路少飛,不是你。」
嚴翎笑得又壞又愉快:「這位糊塗少俠卻已答應要將你讓給我。「她說得就好像這黑衣人是什麼有趣的寶貝,其實她心裡知道,這個人非但絕不有趣,還危險得很。
黑衣人楞住,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對他這麼樣說話。他簡直已有些喜歡面前的這個他實在不想這個人年紀輕輕就死。
他淡淡道:「我不想多殺人。「嚴翎笑得像條小狐狸:「你怎知你殺得死我?「說著,笑容忽凝斂,就這樣隨隨便便地站在那兒。
黑衣人發現這方才笑容可掬,親切調皮的少年一瞬間竟已變了。他只是隨隨便便站著,看起來好像隨便一個漢子一拳就可以把他打倒,他看起來弱不禁風竟像是一點武功也不會。可是這黑衣人的神色卻不禁微微變了變——只有真正的高手才看得出這少年的可怕——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柄劍。
劍不可怕,可怕的是握劍的人,兵器是死的,只有使用兵器的人才能決定一件兵器的威力,就像昔年百曉生作兵器譜,排名第三的小李飛刀竟勝過排名第二的龍鳳雙環,卻沒有人說百曉生的品評不公。
劍是凡鐵鑄成的,劍鍔,劍柄,劍鞘的形式都很普通,只是看起來比一般的劍薄了一倍。
黑衣人也不動了,他靜靜地站著,靜靜地握著他手裡的劍,握得很輕,卻很穩——那把平凡卻已痛飲人血的劍。
嚴翎也在看他手裡的劍,一柄和她的劍同樣平凡同樣可怕同樣震撼武林的凡鐵。
一個是江湖中武功最高的俠客,一個是江湖中最有殺傷力的殺手,這一戰的結束是不是足以影響武林?
兩柄劍幾乎同時出鞘,劍氣所至,枯草忽碎成飛灰,塵土漫天揚起,兩個人身形展動卻很慢,一劍刺出未至,方向又變,兩柄薄而鋒利的長劍如靈蛇交剪,銀光如蛇信吐出,尚未相遇,又已分開,奇怪的是,這兩柄劍的速度、走勢彷佛十分相似,半個時辰過去,仍未分勝負。路少飛已不禁開始著急,無論如何嚴翎總是個女人,女人的體力總是不如男人的。
劍式一變,滿天銀光忽暗了下來,化成點點銀星,嚴翎和黑衣人出手忽變得更快,身形飛掠如風。路少飛知道,這一戰已將結束,他們氣已摧,力已竭,已無法馭劍放收放自如,劍端變化已漸遲滯,所以只能以輕靈取勝。劍鋒相擊,」叮!叮!「聲不絕於耳,火星四迸,兩人忽左忽右,身形展動交錯,劍身交纏飛舞,銀光閃閃。
「叮!「一聲清脆金屬撞擊,兩人同時向後飛掠,腰一錯一挺旋身縱出,反手以腕力將劍鋒送向對方胸膛。
相同劍式,相同速度——玉石俱焚!
反手劃出,掌心朝上,嚴翎忽瞥見黑衣人右手食指第二指節上有一道淡紅色傷疤,心神一亂,劍尖忽顫巍巍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