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得意樓」乃為西北財神商老九所建,論起來商老九當年也是江湖中人,那時人稱他鐵算盤商九如,因他善於經營,人又隨和,所以沒幾年間就經營了一家錢莊,從此漸漸的發展,不到二十年的工夫,已變成一代鉅富,擁有十八家錢莊。
商九如出身江湖,對江湖上的事當然是瞭若指掌,什麼人該交、可交,什麼人不可交,尤其長安市上街上的混混,他更是無微不至。年長日久,人們都喊他九爺。
西大街、鼓樓街中段有一座大宅院,建築宏偉,漆黑的油漆大門,黑中發亮,獸頭銀環更是光亮耀眼,這就是「春風得意樓」。
商家護院約有百名,和商老九較為親近的四個人是石大海、苗天城、余天富、何天爵,大家稱這四個人為商九身前的龍虎四衛。
在長安周遭二百里內無人敢招惹得意樓,因為如有人敢惹「春風得意樓」,就等於招惹「龍虎四衛」,那還得了。
不過藍剎永萬年卻想擁這個馬蜂窩,他想要去惹一下春風得意樓,偏巧又被老丐舒常猜到了,所以預先就給他通了風而且還派出鬼精靈暗中接應。
商家這座宅院建築得相當宏偉,除去大門之外,院牆高有丈五,上面還裝有五丈高的倒髯鐵鉤,如果沒有相當高明的輕身夫功,根本就無法進去。
現在突然從對街房頂冒出一條小黑影,飛掠而下,落在了大院中。
這小人影兒滑溜得很,人一落下,飛身又起,輕車熟路就溜向了大院中。
後宅就是「春風得意樓」的所在地,樓下是一座佛堂,因為商夫人信佛,所以設下了佛堂。樓上是商九三女商娟的閨房,商老九共有三女,大、二兩女已嫁人,三女商娟仍待閨中,就因為年紀較小,而為商九夫婦特別寵愛,所以也十分嬌縱。
看天色二更早過,三更將至,就在這時,突聽頭上傳來山聲沉喝道:「小美人,你若想要活命,那就把嘴給閉上!」
聲音雖然不大,但聽在那小人兒的耳中卻是十分清晰。
他心中一動,就縱身上了二樓,還未走近窗戶就聽一名女子喝罵道:「好大膽的狗賊,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如不快走,只要我一聲喊叫,立刻就叫你碎屍萬段!」
又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笑道:「這不就是‘春風得意樓’麼?老子就是到‘春風得意樓’而來,如果你與我成就好事,我就是商老九的嬌婿了,明白了吧?」
那女子的聲音道:「你放屁!憑你也配!再不走我可要喊了!」
那男子的聲音道:「小美人,你想喊嗎?老子讓你喊不出口來!」
隨著他的回聲,那女人似乎悶哼了一聲,一切復又歸於沉寂。
樓窗外的那個小人兒對這件事似乎十分好奇,走近樓窗,就著窗隙往裡看去。
只見這樓上佈置得十分精緻,分明是個女子的閨房,從那微弱的光線中,看得出這裡正是極佳的溫柔之鄉,有股溫馨的氣氛燻得令人消魂。
那張寬大的紅木榻邊,正有一個男人在脫那床上不能移動的女子身上的衣衫。
房中的光線雖是幽暗了些,但在隱約之間仍可看出床上那女人的面貌,乖乖,可真夠俊的。
那女子雖然急怒得雙目欲裂,但在她頻頻甩動頭頸間,仍可看出她那美貌的面容。
她眉似彎月,傲岸挺直的鼻子,巧而紅潤的嘴唇,迷人的還不止這些,更令人失魂的是那兩隻隆起的乳房充滿著彈力,在顫抖中散發出滿月的光華,又白又嫩,誘人極了。
那男人是個精壯漢子,雖也長得清秀,卻帶著幾分邪氣,他雙手撒裂而褪下了那女子的褲子,全身白羊似的潤滑香膩。
他似已把持不住,大口的嚥著唾沫,喘著氣,開始脫下自己的衣褲。
他心頭如萬馬奔騰,望著那橫在榻上,全身赤裸的女子,那豐盈的、美好而珍視的嗣體,恨不得一口吞下肚去。
在情急緊張之下,喘息的聲音更大了,掩不住,心情的激動,慌亂中,一時之間竟脫不下自己的衣衫,還好他總算脫下了上衣,就又忙著去吸吮那女子的乳頭,這才想到沒脫褲子。
玄又跳起身來去脫下自己的褲子時,突聽一聲輕笑道:「沒出息,這有什麼猴急的,定下心來慢慢的脫,我還等著看你們妖精打架呢……」
話聲雖然輕柔,但來得突然,那男的聞聲,猛地一旋身,面向著樓門口,喝道:「什麼人?」
一個小人影突然長身而起,穿窗而人,緩緩的走向房子中間一張圓桌前,笑道:「你又是什麼人?」話聲方落,跟著又嘻嘻一笑道:「好哇!原來是你呀!」
那人聞聲一看,見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不禁一怔,反手指著自己道:「小子,你認識老子?」
那小孩笑道:「不認識。」
話音方落,那男的赤裸著上半身,立刻揮拳打了過去,喝道:「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那小孩閃身躲過,笑道:「你這叫殺人滅口呀!」
他說著狡黠的一笑,又道:「大小子,你不但下流,還夠狠毒的了!」
「嗖」的一聲,那男的抽出了一柄尺半尖刀,迎著那小孩扎來,沉聲喝道:「小雜種,你死吧!」
他此刻已是滿腔慾火化為怒火,匯成一股力凝聚在那柄冷焰暴伸的尖刀上。
小孩正是鬼精靈,乃是出名的滑溜鬼,一見刀到,他已騰身而起,空中擰身一個跟頭,人已落在床沿,低頭一看,笑道:「乖乖隆的哈!活像是個玉石般的美人兒嘛!怎可任人糟蹋?」
話音未落,那男的又一刀已揮至,口中喝罵道:「好小子,敢來破壞你家畢大爺的好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喝聲中,「嗖」地回身又是一刀平削,雙腳力彈。
鬼精靈又是一個空中翻,落在圓桌的另一面,嘻嘻笑道:「大小子,你是誰的大爺,就憑你小子這兩手功夫,還是儘早收起來。如果真的惹惱了小老子,小心我閹了你,你該明白被閹之後的滋味吧!」
那男的聞言,劈出的尖刀一頓,怒哼一聲道:「小雜種,你聽清楚了,老子是羅剎谷的少谷主畢瑛,這件閒事你還想管麼?」
鬼精靈笑道:「失敬,失敬!原來是畢少谷主。」說著一指床上那裸體女子,笑道:「你可知道她是什麼人?」
畢瑛怒聲道:「當然知道!本谷主來的目的就是要和她成就好事,以後財神商九的財產總得有我的三分之一吧!」
鬼精靈笑道:「這可是你爹的計劃麼?可惜你碰上了我。」畢瑛咬了咬牙,哼了一聲道:「小雜種,你他孃的半夜三更摸到這裡幹什麼?」
鬼精靈道:「她是我沒過門的媳婦,我能不管嗎?」
「她是你的未婚妻……」畢瑛驚疑的問。
鬼精靈笑道:「我又不是什麼少谷主、大人物,婚是我師父和商老九訂的,怎麼不算數?」
畢瑛沉思了一陣,又看了那橫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道:「那不能算!」
鬼精靈道:「這才公道,不過眼前的事我還是要管。」
畢瑛道:「說吧!你想怎麼管?」
鬼精靈哈哈笑道:「這麼說來,少谷主,你已經上道了。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說是吧?」
畢瑛死盯著鬼精靈,冷然道:「說快!你想怎麼樣?」
鬼精靈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她現在還不是我老婆,以理而論,少谷主也是捨不得可對?」他邊說邊望著床上那裸體的女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笑道:「見一面分一半,總可以吧?」
「放屁!」畢瑛一聽,怒聲道:「人家姑娘可是活生生的大活人,如何平分?看到沒有那麼美的一副胴體,你小子要把她活生生的一分為二,你是怎麼想的?」
鬼精靈被斥,並不著惱,反而嘻嘻笑道:「誤會!誤會!這麼一位絕色美人,我怎會那麼狠心捨得傷她?少谷主,你真的是誤會了!」
畢瑛一聽,氣得牙齡挫得「格格」作響,冷聲道:「你要怎麼分法?」
鬼精靈笑道:「你真笨!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出來,那就是你吃肉,讓我啃啃骨頭如何?」
他一邊說著,涎著他那圓圓的臉,露出滿口白玉般的牙齒,閃閃發亮,顛超著腳,朝著大床上那裸體美人望著,又道:「你吃稠的,我喝點湯都不行嗎?」
畢瑛一聽,忍不住聳肩而笑,道:「小東西,你今年多大了?」
鬼精靈笑道:「那你就不用管了!」
畢瑛以手中尖刀點著鬼精靈道:「看你小小年紀,最多不會超過十四歲,胎毛還未退盡,乳牙尚在口中,怎麼就喜歡上這一套了?」
鬼精靈笑道:「老畢,這你就不懂了!我小老子是隻動眼不動手,大不了站在一旁看上幾眼,最多也不過摸她兩下而已,當然我不會和她玩真刀真槍的。」
畢瑛哈哈一笑,慢慢收起了尖刀,笑道:「說來說去,原來你這小東西竟然是個小色狼呀!」
鬼精靈笑道:「彼此!彼此!」
畢瑛面色一整,道:「小東西,你給我聽清楚些,本少谷主卻非貪色之徒,此次來商家不過是奉命而來,後來見這女娃兒確實不錯,一時才起了念頭。」
鬼精靈笑道:「你爹是誰?」
畢瑛把頭一昂,朗聲道:「威震江湖,誰不知羅剎王畢維揚!」
鬼精靈笑道:「原來是那小子呀!幾年不見,真熬成氣候了。」
畢瑛一瞪眼,喝道:「快出去給老子把風,等老子玩夠了準叫你上來看個夠,摸個過癮如何?」
鬼精靈雙手連搖,道:「不行,不行!我老小子要欣賞的是白壁無暇的美女,等你玩夠了已成殘花敗柳,我小老子還不屑一顧呢!」
畢瑛一聽,不禁大怒,喝罵道:「放你孃的狗臭屁!你小子是什麼東西,敢讓你少谷主喝你的刷鍋水!」
鬼精靈笑道:「你不願意是嗎?那麼我叫人來怕你什麼也撈不到!」
畢瑛吃虧在江湖經驗不夠,又是美色當前,打算快些辦成好事,發出訊號,等到商老九一到,親眼看見生米已成熟飯,到那時不答應都不行。
他尋思了一陣,冷叱道:「好小子,今天算你狠,你他孃的可真是混帳到家了,別以為本少谷主拿你沒轍,呸!你給我記住,哪天你被老子抓到,要不活剝了你,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鬼精靈笑道:「小老子知道你們羅剎谷全是狠角色,不過你可得弄清楚,今天在這‘春風得意樓’上,你如打算來個欲仙欲死,最好別和小老子瞥扭,橫豎我只是稍加欣賞;時間也不超過半盞茶。完了,小老子我拍屁股走人,你願意如何折騰,我就無權過問了。」
畢瑛聞言,稍作思忖,猛的一跺腳,恨聲道:「好!今晚大爺認栽了!便宜你這小王八蛋,不過話可得說在前面,你小子準看不準摸,老子這就到外面給你把風,半盞茶時間,完事你就給我滾得遠遠的。」
鬼精靈一拍胸脯,笑道:「好!就這麼說定了,你就請吧!」
畢瑛忿忿的沉哼了一聲,喃喃的道:「狗雜種,你他孃的真不是個玩意兒!」他罵著緩緩出了樓門。
鬼精靈緩步走過床前,見那女子雙目連閃,嘴巴抖顫不已,似是憤怒已極,只是苦於開不了口。
鬼精靈伸起中指放在口邊,道:「別叫,你今天遇上了我鬼精靈,算你走運!」說著,伸手入床撩起那床大棉被。
他怔住了,原來在那棉被之下竟然還有一個女人,那是位被人點了昏穴的中年婦人,她不甘心受制於人,露出一副苦相。
鬼精靈口中「噴嘖」兩聲,笑道:「這位小剎真不是東西,連老太婆他也喜歡!」
他說著,又把棉被給那中年婦人蓋上,又望著那美眸轉動不已,橫躺在床上的裸體姑娘,低聲道:「姑娘,冤有頭,債有主,姓畢的小子想折騰你,我心裡很清楚,你一定恨他入骨了,不過我有苦衷不能動手,所以沒有辦法幫你。」
他邊說邊從牆上抽出一柄短劍,塞在姑娘手中,道:「這一定是你趁手的兵刃,暫且拿著,我這就解開你的穴道,要怎麼個作法那可就看你的了。」
他說著,伸手托起那姑娘的香肩,疾伸右掌拍在姑娘的「風門」、「百勞」二穴之上,又把姑娘放下。
那姑娘正欲開口,鬼精靈搖了搖手,人已穿窗而出。人落在房簷上,悄聲道:「我說色字輩的少谷主,累你久等了。」
守在樓門口的畢瑛聞聲一怔,心中暗罵了一聲道:「可真快呀!便宜了你這小兔崽子了!」
於是收起尖刀,緩緩的向樓上走去。
原來鷂鶚公子畢瑛在樓門口把風,心中別提有多麼窩囊了,想不到自己今夜會栽在一個小孩手裡,再說那小子聽到自己的名聲竟自不怕,今天非殺了他不可。
於是他守在樓門口盤算著,等那小子一出來,出其不意迎頭給他一刀。
哪知鬼精靈鬼得都成了精,竟自穿窗而出,聞聲不由罵了一聲道:「你他奶奶的!」
他一進入樓中,先望向那張床。
床上的一切全是老樣子,俏姑娘仍然裸呈在那兒,她依然絲毫未動。
於是他笑了,連忙側著身子低下頭來,翹起嘴唇往那姑娘的臉上湊去。
那粗濁的呼吸使他那兩隻鼻孔在欣動,發出「嗡嗡」之聲。
就在那急促的呼吸聲中,他的雙手已抓向姑娘聳起的雙峰。
就在這時,那俏姑娘突然尖聲厲喝道:「狗淫賊!你死吧!」
喝聲中,短劍冷芒一現,「卟」地一聲,扎向畢瑛的左腰。
鷂鶚公子畢瑛的反應也真夠快的,乍覺短劍逼近腰際,他驚叫一聲:「啊呀!」雙掌猛的朝那姑娘胸前一按,人已彈身而起。
不過任是他反應夠快,仍被短劍扎進腰肋一寸多深,鮮血冒出,他左手按住傷口,右掌旋身猛揮。
那姑娘一躍而起,揮劍猛劈,嬌聲怒叱道:「狗淫賊!我看你逃向哪裡去!」
就在這時,鬼精靈在樓頂上高聲呼叫道:「有賊呀!在春風得意樓上,別讓他跑了呀!」
這一聲呼叫,畢瑛當然聽得出是鬼精靈的傑作,聽在耳中,氣得他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
跟著又聽到樓下有人狂怒道:「得意樓上有賊,快!殺上去呀!」
其中一人更是厲吼道:「他奶奶的,這些沒長眼晴的狗賊也不打聽打聽,有我們龍虎四衛在這裡,還敢來撒野,準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時那喝罵之聲隨著四五個壯漢的腳步聲,已衝到了樓下,樓上姑娘的喝叱聲,當然早就聽見了。
那鷂鶚公子畢瑛肋被刺中那一刀,驚怒之下,慾念全消,此刻一心只想逃走,但那位姑娘一劍在手,不顧自己赤身露體,施展開劍法、硬生生封住了他的退路。
此際那位姑娘氣得目毗欲裂,口含秀髮,沉聲喝道:「狗淫賊!找便宜找到姑娘頭上來了,今夜絕不放過你……」
就在這時,那姑娘已聽到了樓下的人聲,連忙高聲招呼道:「來的可是龍虎四衛麼?」
招呼聲中,她手中並沒有稍緩,劍鋒挾風,寒芒耀眼,逼得畢瑛心中大為著急,他一邊還招,一邊找尋退路。
隱隱傳來樓梯的聲響,那姑娘一想自己赤身露體,身上寸縷末著,怎能見人,急忙又叫道:「石大叔,你們不要進來!」
下面衝上來的人正是「春風得意樓」龍虎四衛的老大鐵拳無敵石大海,他這時已到了樓門口,聞言一怔,忙道:
「小姐的意思……」
樓上那姑娘道:「你們守緊樓下四周,這淫賊他逃不了!」
石大海聞言,才知道是採花賊,心中不禁一驚,破口大罵道:「混帳王八蛋!瞎了眼的狗雜種!給老子折騰了半天,原來是個採花賊,你奶奶的也該打聽清楚,春風得意樓是什麼地方?來得麼?弟兄們。
其中有一人忽然道:「大總管,我看這不妥當吧!」
石大海冷聲道:「有什麼不妥當的,是小姐的吩咐呀!」
刃隊道:「我想讓小姐一個人在上面殺,咱們幾個大男人卻守在外面……」話聲未落。
樓上姑娘又嬌喝道:「你們不準上來,聽懂了沒有,快些圍起來,如果這小賊跑了,我就找你們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