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他話音方落,突聽大殿屋頂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小子,你好好的想吧!真不知你把功夫練到哪裡去了,千手菩提秦宗翰當年的英雄氣概算讓你給丟盡了。」
秦聖聞言大吃一驚,忙喝道:「你是誰?」
那人應道:「我就是我!」
秦聖已隨著縱了出去,腳下一點地,人就上了殿脊。
但見繁星在天,北斗橫斜,哪有個人影兒,立又喝問道:「朋友,你是什麼人?怎地不現身出來。」
對方並無迴音,卻昕大殿內的何雯哼了一聲,他心中一動,立又縱下地來,衝進太殿內一看,卻不見了那何姑娘的影兒,暗叫一聲道:「糟!我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若使何姑娘重落虎口,傳揚出去,這跟斗算是栽到了家了。」
就在這個當兒,忽聽殿門屋簷下又發出一聲狂笑,道:「就憑你小子這兩下子,還想去殺羅剎王?恐怕連在江湖上都混不下去了……」
秦聖不等對方話音落下,人已移到大殿門口,身形沒有向外闖,竟然向下一矮,雙掌突向大門上橫槍劈打過去。
「砰砰、咔嚓」一聲暴響,磚瓦、木屑亂飛,橫楣迎掌中斷,連著下面的格扇也被震塌下來。
哪知竟會沒有碰著對方一點,連影兒也沒有看見,不由心驚,知道準是遇上了武林高手,哪敢遲延,雙掌忙疾往回一轍,龍形一式,身隨掌走,人已到了院中。
掃目四下打量,足頓處,黃鶴沖天,人又上了屋頂,攏目看去,遠遠的只見一條人影,一閃而沒,他忽哼了一聲道:「好可惡的東西,找到我頭上來了。」
心念動處,人已騰身飛縱了下去。
秦聖把一身的能耐都施展了出來,忽起忽落,疾如飛鳥,緊追了下去。
秦聖這身功夫,在武林中確屬少見,尤其他那輕身功夫,更是武林中獨特無二的奇功,一施展開來,何疑流星橫空。
也就是大半個時辰,已把前面那人循蹤躡上,漸漸的,越追越近了。
但是對方的輕身功夫也真有超人的造詣,身上還揹著一個人,竟然仍是矯捷無倫,也是倏起倏落,順著山疹梭線,直朝山谷中疾奔。
秦聖追得急,而面前那人也跑得快,總相差著六七丈遠近。
追到一座山峰下面,那裡有著一片樹林,前面那人一晃,入林而沒。
按照江湖中的禁忌,是「窮寇莫追,遇林莫入」,但是秦聖此時已被撩發了怒火,哪管這些,在林外只是稍微頓了下,人就穿林而人。
還好、這片林木並不繁密,但卻不見了人影。
走出樹林,卻是峰頭的一端,注目看去,山峰下面正有道狹而長的深邃幽谷,谷底並隱約有幾橡茅屋傍山而建。
他順著山邊攀援而下,谷底有道清泉,流水潺潺,淙淙有聲,眼前是青蔥一片,甚是雅靜宜人。
不多一會,秦聖已然逼近茅屋的邊緣,只見柴門緊閉,悄無人聲。
突然間,一個沉重有力的聲音喝道:「什麼人?偷偷摸摸的,給我站住。」聲音雖不大,卻自然有種懾人的威嚴。
秦聖悚然而驚,不自禁的停步張望,並不見有任何人蹤。
跟著,又是一聲低沉有力的聲音道:「你過來!」
這一次秦聖聽得真切,聲音響自左面山壁,定晴望去,仍然不見人影,只見壁間蔓草之中,射出兩道光輝,閃耀不定。
秦聖不禁駭然思忖:「這是什麼光亮,難道會是人的眼睛麼……」
他思之未竟,那聲音已微含怒意的喝道:「你是聾子還是白痴?怎麼還不過來?」
秦聖此際因注視良久,已依稀看出右壁間坐著一個老人。
一時之間,使他興起了好奇之心,把原來那點怒意給沖淡了。秦聖踱到壁邊,運目望去,但見空間有一崖洞,洞口蛛絲密佈,裡面那老人竟是亂髮蓬鬆,遮住了面目,忙問道:「老人家,你可是叫我?」
老人冷冷的道:「此地可有第三人在嗎?」
秦聖道:「你叫我什麼事?」
老人道:「你可是從峰頂上下來的?」
秦聖道:「不錯,我是在追一個人,迫到這裡不見了,老人家是否看到!」
老人道:「你追他幹什麼!」
秦聖就將在山神廟他救何雯,後來何雯又被人劫走,自己追來此地之事說了一遍。
老人笑道:「哈哈……你以為你追他跑就是怕了你麼?可對?」
秦聖道:「不然地為什麼要跑!」
老人笑道:「那並不代表跑就是怕你呀?好在他今天沒帶劍,否則,此時焉有你的命在!」
秦聖生性心氣高傲,聞言大是不服,傲然道:「刀劍我也見過很多,即令他有劍在身,未必就能傷得了在下。」
「哈哈……好小子!」老人大笑道:「你這叫初生牛犢不怕虎,不必逞口舌之利,你試劈一掌,看你能不能震斷我這洞口的蛛絲?」
秦聖不屑的一撇嘴,道:「這有什麼難的!」說著,立即運聚其氣,雙臂平提至胸,兩掌併攏,緩緩向洞口蛛絲推去。
依秦聖的估計,那蛛絲是軟而牢的東西,如果純用陽剛之力,未必能夠震得斷,是以改用陰柔勁風,而且把力道用到了九成。
須知,他這種陰柔氣勁乃是滅度神功之精,與眾不同,看來似乎柔和無力,實則猛如浩瀚洲波,一層接著一層,源源湧到,除非身受者,不能領略以它的厲害。
只見他雙掌平推到底,那洞口層層密佈的蛛絲中心,便開始向裡凹去,緩緩地蛛絲由盤形、碗形,而最後變成了桶形,儘管朝裡直凹,就是沒法弄斷它。
洞里老人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我說如何,弄不斷這絲網,就擋不住何老大的一劍,你此刻哪會有命在?」
秦聖硬是不服,忙道:「讓我再來試試看。」話聲中,他兩掌半握,覷準一點,八指連彈。
指風過處,蛛絲立即穿了一個大窟窿,連帶洞裡的老人也忙發掌抵擋,老人發了一掌,忙即暴喝一聲道:「住手!」
秦聖聞聲停下手來,臉上微瑣不屑之神情,道:「哼,這不是斷了麼?」
老人神色肅然道:「哪個問你這個,我只問你千手菩提秦宗翰是你什麼人?」
秦聖聞言,喜的一驚,心道:「莫非遇上他老人家的對頭了……」
心念轉處,忙道:「他老人家現已謝世,在下並非他的弟子,如果老人家和他有什麼過節,在下願代為了結。」
老人一聽說秦宗翰死了,急急問道:「他死了埋在什麼地方,你既不是他的弟子,是他的什麼人?可聽說他有一塊斷了的玉牌,交給誰了?」
秦聖朗聲道:「他老人家的遺體,此刻仍停靈未葬,在下與他老人家只是師徒,我卻暗中承認他是我義父,沒聽說過有什麼斷了的玉牌。」
老人又問道:「他死了多久,不葬豈不朽腐了麼?」
秦聖道:「他老人家已逝世大概總有兩年多了,在下只是遵從他老人家臨終遺言沒有下葬。」
老人道:「他的遺體擺在什麼地方?」
秦聖道:「這個恕在下不能奉告!」
老人聞言,頓時厲聲喝道:「你說是不說?」
秦聖昂然道:「不說就是不說!」
老人沉思了一陣,忽然老眼中落下淚來,黯然道:「孩子,你就不能幫我一點忙麼?」
秦聖見老人忽而又老淚縱橫,不覺油然興起同情之心,柔聲道:「老人家不必著急,有話慢慢講,只要在下辦得到的,無不竭力而為。」
「真的嗎?」老人的心似乎特別容易變化,這時忽又變得跟頑童樣的,在哭鬧之後討得了糖果,又破涕為笑道:「你這孩子倒是個好人,難怪綺君那丫頭……」
他突然發覺自己失言,忙又改口道:「你可知那塊斷玉對我多麼重要麼?」
秦聖伸手摸了一下懷中那塊殘玉,但卻作聚精會神的聽老人繼續道:「那是我何家歷代相傳之物,由拙荊傳至小女,再由小女交給了秦宗翰,命其轉交呂氏遺孤,怎能失去它呢!」
秦聖道:「你們和那呂氏孤兒有什麼牽連?」
老人道:「他乃老夫之外孫,為了小婿之被害,十五年前我曾找羅剎王畢維揚理論而動手,結果……」
秦聖道:「結果輸了,可對?」
老人嘆了一口氣道:「是的,老夫吃虧於人單勢孤,後來才逃來這座幽谷隱居起來,算來算去已有十五個年頭了,想起我那孫兒,也有你這麼大了,唉!我現在已是風前燭、瓦上霜,不知能否見到我那孫兒。」說到此處,不禁黯然神傷,老淚又湧了出來。
秦聖想起自己的身世,正是呂氏遺孤,本想上前相認,一想起義父臨終的遺言,沒有萬分把握,還是不認的好,於是忙道:「老人家且勿傷悲,關於令孫兒之事,我想秦老前輩定有妥善安排。」
接著,他就把秦宗翰身中桃花毒瘴而死之事,及他臨終遺言說了一遍,只是把呂氏孤兒移作了第三人而已。
老人若有所悟的道:「敢請你要等殺了羅剎王之後,才令我祖孫相見?」
秦聖道:「殺了羅剎王之後,恩仇了了,再行團聚不好麼?」
「殺羅剎王,你辦得到麼?」老人冷哼了一聲,不屑的又道:「羅剎王畢維揚能毒殺呂天縱,逼死天魔尊者,手下還有殺手十三剎、神剎八刀,個個都是頂尖高手,你自信有殺他的能耐麼!
秦聖聞言諫然一驚之後,忽又豪氣手幹雲的道:「你方才說了殺手十三羅剎能耐很高麼?」
老人道:「是呀!在江湖上他們算得是一流的高手,武功也確然了得,怎麼樣?」
秦聖面浮得色,傲笑道:「他們除了黑剎白羽田失去雙手之外,全部被我給宰了。」
老人聞言之下,一雙利眼把秦聖從頭到腳望了一陣,忽然仰天大笑不止。
秦聖愣然道:「你笑什麼?難道你不相信?」
老人笑道:「老夫笑你當面吹牛,那殺手十三羅剎多年來在江湖上橫行霸道,連九大門派都還忌憚他們幾分,會讓你給殺了,誰能相信?」
秦聖道:「我殺他們並不是力拼。」說著抬手一點自己的腦袋,接著又道:「我憑的就是這個,信不信由你!」
老人見他說話時,神色凝重,心中連番電轉,忽然道:「小子,假如老夫有意將我苦練十多年的‘擒龍九式’傳你,如願不願學?」
秦聖聞言色喜,道:「在下自然願學,我聽人說過‘擒龍十三式,怎麼變成‘擒龍九式’了?」
老人道:「原本是十三式,是老夫苦研了十幾年,已刪改為九式了,要學就進洞來。」
秦聖聽了,當即衝破蛛絲人洞叩拜道:「一日之師,不能無禮,請受秦聖一拜。」
老人含笑受了半禮,道:「老夫家傳的‘擒龍手’,是脫胎於‘大擒拿手法’,這種手法主要是擒人雙腕,使對方避讓不開,卸落不掉,妙在快、準、狠,比如這第一招‘蒼龍探爪’,便是拿敵人的腕脈穴……」
他在說話之間,徐徐伸出右掌,五指齊出,拇指與其餘四指,虛虛扣起,反覆向秦聖示意,然後左手拉起秦聖的右臂,道:「四指扣住陽面腕脈,拇指抵住明面腕骨凹處,五指一齊用力,不容對方掙扎,哪!就是這個樣子……」老人一面解釋,一邊示範。
但當他說到「這個樣子」的時候,秦聖突覺右腕一箍,登時周身氣血逆行,難受至極。
他心知自己著了道兒,正要運氣抗拒,陡覺右邊大椎骨第十四節骨下縫間的「命門穴」上,有樣東西緊緊抵住,方自暗叫一聲:「不好!」「命門穴」上已經湧進一縷勁氣,直奔內腑,不禁咬牙冷笑道:「你用這等鬼賊技倆,就能使小老子屈服麼,你是在作白日夢!」
老人聞言冷哼了一聲,左掌加上了幾成內力一推一送之間,秦聖這個罪可受大了,他陡覺氣血翻騰,肺腑如裂,一陣腥味起自鼻間,忍不住當場噴出一口淤血。
老人把扣住秦聖腕脈的右手一扔,秦聖的一個身子當時隨勢仆倒地上,只聽老人冷冷的道:「老夫要看你在一個時辰內行功復原。」
說罷,他自己也就地跌坐,用功調息起來。
敢情老人也因為秦聖運功而耗神了。
秦聖自覺此番所受內傷甚重,不由心中十分痛恨老人的鬼域行徑,必欲報之而後快,但是,眼前自己必先恢復功力要緊。
當下就按著天魔尊者所傳內功心法,調息養神,漸漸地,已步人物懼忘之境。
這時,洞外忽然出現了一位白衣美婦,她一見蛛絲破了,驚咦了一聲道:「咦!是誰把洞口的蛛絲網弄破了?」
「綺君!」老人喚著外面那人的名字,道:「別大驚小怪的。」
老人走到洞口,向那洞外白衣美婦走來,那白衣美婦臉上透著驚奇的臉色道:「霞丫頭真是料事如神,她怎知您今天便要破網出關?」
老人微微一笑,兩人交換了好一陣耳語,白衣美婦才又退了回去。
老人回洞望了一眼秦聖,見他一直僵臥不動,驀地一頓足,急忙彎下腰去,翻轉秦聖的身子,探了一下鼻息,只覺他呼吸均勻,了無異樣,再以手指暗察一下期門大穴,不料竟然具有深厚的彈力,非但自己的手指插不進去,而且潛力大得驚人。
老人近二十的來未曾過問世事,除了和羅剎王交過一次手外,立即歸隱且退谷,閉關苦練了十五年,此刻一見秦聖竟然神功造化,他又哪知道天魔尊者曾將百年元精輸給了他呢,不由驚然震驚。
他略一沉吟,竟又兩掌分按在秦聖胸前左右「乳根」穴上,運氣推壓下去。
漸漸地,秦聖臉上肌肉徐徐的抽搐,表情至為痛苦。
老人此時也呼吸急促,臉上汗出如雨,頭上騰騰冒著白氣,顯然也至為吃力。
??頃刻之後,突然
秦聖仰臥著身子猛地一彈,他這一彈,把用雙手在他胸前的老人拋過一邊,他自己口中卻噴出一股血箭,噴射向幾丈高的洞頂,染紅了一大片。
他可能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變得一片慘白。
但他仍未忘老人對他兇狠的手段,勉強睜開無神的雙眼,並沒有看到老人的形跡,於是他吃力的喃喃念道:「老狗賊!你如想逃得老命,須放著秦聖不死!」
洞中老人聽了,心中暗道:「果然是他小子,好緊的口風啊!」
秦聖行功醒來,彷彿記得自己未受制之前,氣血本已通暢,遂再調勻真氣,試圖流轉,驀覺丹田一股勢流執行,與往次不同,竟然能夠前通任脈,後通督脈。調息則用發周身,渺渺茫茫,已達到練武之人日思夜想,據寐難求的「八脈拱一穴」的境地了。
他這一喜,真是非同小可,心中暗道:「這還真虧得老賊傷我呢!」
張眼看時,不覺大吃一驚,因為自己明明記得是仰臥在地上行功的,此刻怎麼變得跌坐起來了。
思忖間,眼角掃處,又吃了一驚,心說:「這老賊怎麼也在調息行功,莫非他也受傷了?那會是什麼人呢?哦,一定是救我的人不願露面,打傷老賊之後離去,也許還隱在這附近……」
就當他胡思亂想之際,陡聽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青衣少女手捧木盤走進洞來,笑道:「小少爺醒了,請用杯參湯吧!」說著,彎腰把木盤遞給秦聖。
秦聖望著盤中放著一大碗熱騰騰的湯,心中不免略有疑慮,並沒有及時接取。
那青衣少女笑道:「這是我家姑奶奶的美意,參是千年老參,說是在大傷元氣之餘,喝口參湯,最是有益身體。」
秦聖不便有拂人家美意,只好接過手來,但仍不肯沾唇。嘴皮方蠕動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那少女已笑道:
「小少爺身軀好重啊!若非我練過幾天武功,否則,還真沒法把您的身子扶起來哩,你說對不對?」
秦聖聞言心頭一擦,面孔一陣飛紅,再也無暇多說,用碗就嘴,一仰而盡,肅然道:「大德見疑,我秦聖真是狗豬不如!」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小少爺,看你吞沸湯如飲冷水,足見內功不凡,但如我們有心相害,在扶起你之時,你便有通天本領,也只消我一指之力。」
秦聖聽了,如芒刺在背,促局不安,面紅耳赤的道:「秦聖知罪了,請教姑娘如何稱呼?」
那少女笑道:「這裡的老主人姓何名異,又稱何一劍,我們姑奶奶名叫何綺君,本是隱居在崤山的,昨天才來,她說你是我家小少爺,我們都不相信,因為你姓秦,我家姑爺姓呂,怎麼會是呢?後來從你身上找出了半塊玉牌,比對之下,才知你真是我家小少爺,你怎麼姓秦呢?」
「春梅回去!」老人喝退了那青衣少女。
秦聖搶上前去,躬身拜道:「多謝老人家為我打通生死玄關,小子終身感戴!」
老人哈哈笑道:「現在不罵我了麼,你還姓秦嗎?」
秦聖低頭道:「秦聖知罪了,請外公原諒!」
老人陡地一瞪眼,叱道:「你怎麼還要姓秦!」
秦聖道:「孫兒曾發誓,在未殺掉羅剎王之前,仍叫秦聖,乞外公成全!」
何異笑道:「好!可以!來!現在我就傳你擒龍九式的手法。」
秦聖聽了喜不自勝,再又拜了一拜。
老何異口接手傳,極端認真,秦聖天賦奇佳,一學便會。
不到半個時辰,秦聖不但把九式擒龍手法學會,而且十分熟練,何異見狀,不由得「噴噴」讚道:「真是好資質的娃兒……」語音方落,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抬眼問道:「你趁手的兵器是什麼?」
秦聖從身上解下了那刀鞭,笑道:「我自己對兵器全不懂,這是以禿剎的飛刀編成的軟鞭,用著也還順手。」
何異看著刀鞭,思索了一陣,笑道:「虧你想得出來,這東西不該稱它刀鞭……」
秦聖搶著插口道:「所以我叫它飛龍斬……」
何異接著道:「當年一代劍客幕容秋就是用這種兵器,他稱它叫七環劍帶,帶上共有金劍三十六柄,可以同時發出,使人無法招架,我還記得它的手法,就再傳給你吧!」
於是何異先講解了好些用劍的訣竅,再又回投身傳,不消一個時辰,秦聖已然心領神會,並得神髓,何異仍然叮囑道:「孩子,我只能給你這麼多了。」
秦聖忙道:「外公所賜,足夠秦兒享用一生,我現在想見見我娘,可以嗎?」
何異道:「當然很好,不過,你娘現在卻不想見你,她早已走了,等你殺了羅剎王,她自會和你見面。」
秦聖道:「我娘她回到什麼地方去了?」
何異道:「聽說在晴山之陰的伏虎谷內,我已有十二年沒有離開這且退谷,伏虎谷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
秦聖道:「只要有地名,就一定會找得到!」說著,又向何異磕下頭去,接著又道:「外公,秦兒給你叩別了。」
何異道:「你要去哪裡?」
秦聖道:「回長安春風得意樓,那裡有好多朋友正等著我呢!」
何異道:「那你就去吧,不過可記著常回來看我呀!」
秦聖笑道:「我會記得的。」說著,人就出了山洞,仍由原路爬上了峰頂,走出樹林,急急往長安趕去。
這時的「春風得意樓」商家,由於商大小姐的失蹤,正鬧得人心惶惶,龍虎四衛也都離開了春風得意樓去找人去了。
秦聖也就在這個時候到了春風得意樓,卻見偌大個宅院中,竟然寂靜無人,一直等他進到了後廳,才發現了一名丫環,他喚住了她,一問之下才知商家出了這件事,忙出了春風得意樓,直奔韋曲轉向西南,奔向了甘河鎮。
這時天色已近黃昏,晚霞映得滿天通紅,再前行就是去南五臺之路。
所謂南五臺就是清涼山,山上茂林成陰,秦聖信步走去,突見一人從山崖上踉蹌賓士而下。
漸走漸近,秦聖已看出那人是個女子,再走近一些,已認出來人正是商娟,他不禁招呼了一聲道:「商姑娘,家人都在找你,你怎麼跑來這裡!」
商娟聞聲之下一瞧,也認出來對方是秦聖,正是自己朝思夢想之人,心中一高興,張起兩手,人就撲了過來,口中艄:「好弟弟,你總算來了。」
喊嚷聲中,人已跑到了近前,張臂抱住了秦聖,抱得緊緊的。
秦聖掙扎商娟的擁抱,商娟卻緊緊抱住他不放,無法推開。
秦聖一時又羞又急,忙道:「商姑娘,你幹啥把我抱得那樣緊,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商娟聽了,不禁臉上飛紅,不好意思地鬆開手,嘴裡「哼」了一聲,心裡卻怨他不解人意,吶吶道:「我見到秦弟,一時高興,就……就……」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她噘起嘴向秦聖又愛又怨地橫了一眼,一轉身,竟獨身向前飛奔而去。
秦聖一怔,呆在了原地,不知商娟為什麼剛才還歡天喜地,一會兒又氣呼呼地跑開了。
想了一會,心道:「不管這些,先跟上去再說。」
遂向商娟追去,可哪裡見到商娟的影子!
秦聖想道:「商娟肯定先回家了,我也到她家去吧。」
秦聖來到商家,偌大的庭院卻沒有人,想來商家的人都去找她去了,所以,當秦聖進入商家時,顯得有些清靜了。
這時的商娟被幽冥教教主陰若成挾著,直奔向清涼山。
陰若成笑道:「這是一件活寶,我必得盡情享受之後才交給羅剎王。」
杜九不以為然道:「何不現在就交給他,那豈不省去很多麻煩!」
陰若成笑道:「現在交給他豈不是暴殄天物,有此活寶,我如不先享受一番,那不是太笨了嗎?」
杜九應了一聲,移目去看那商姑娘,見她乃是個妙齡少女。她似乎已被點住了穴道,兩雙水汪汪的眸子,卻兀自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他微微一笑道:「好!好!當真是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果是妙人兒,不過……」說到此處,故意又沉吟不語。
陰若成冷然道:「不過什麼?」
杜九冷然道:「玫瑰雖然可愛,怎奈刺多扎手,何況她是羅剎王指定所要之人,天下多的是絕色美女,你何必一定要選中她,憑空找些麻煩。」
陰若成歷聲道:「你敢請教我放了她?是麼?」
社九笑道:「屬下正有此意,如果她給我們捎來麻煩,倒不如放了她的好。」
陰若成突然大怒道:「有什麼麻煩,老子不找人家的麻煩就算開思了,誰敢找老子的麻煩。快說,他是誰?」
杜九道:「怪屬下失言了,教主請莫見怪,這妞兒乃是西北財神商九的掌珠,羅剎王心中的愛媳,這兩家我們惹得起誰?」
陰若成冷哼了一聲道:「商老九是什麼東西,也值得一提,關於羅剎王嘛!他那寶貝兒子已被人閹了,他討老婆有什麼用,有你替他代勞,有何不可!」
雙方對答之言,聽在商娟耳中,心裡別提有多難受,無奈她穴道被制,耳雖能聽,口卻難言,心中罵道:「好你個鬼教主,有朝我恢復自由,不把你們碎屍萬段,怎消我心頭之恨。」
杜九笑道:「稟教主,咱們找個去處歇歇腳如何?教主心中可有合意的地方麼?」
陰若成連連搖頭。
杜九又笑道:「教主如果肯委屈的話,這南五臺山上就有現成地方。」
陰若成道:「山上有寺院、房舍?」
杜九笑道:「寺院當然會有,不過,卻有比寺院、房舍更舒適的石洞,我在那住了兩三個月。」
陰若成急不可耐的道:「那就快些走呀!」說著,人就跟杜九向山上急奔。
翻過山脊,一處斷崖,到了那迂遇曲折的石洞裡,杜九笑道:「教主,將就點也就過去了。」
陰若成看了肋下的商娟一眼,濃眉一皺,吞吞吐吐的道:「你呢?不太方便吧!」說著,就將姑娘丟在地上。
杜九哈哈大笑道:「我早有打算,另外那邊還有一個石洞,教主有事,只須招呼一聲,我很快就會過來。」
陰若成不言先笑,杜九會意,附耳低語道:「教主委屈一點,軟求不如硬上。頭一次嘛,第二次便好辦了,尤其是清水原包貨,一旦嚐到了甜頭,只怕以後還會爭取主動權哩!」
陰若成被逼得臉上發燒,緬腆的紅著臉,笑道:「少廢話,快些走吧!」
杜九走後,陰若成望著滿臉嬌靨的商娟,如醉如痴恨不得張嘴把她囫圇吞下肚去。
他回憶起杜九的話軟求不如硬上,於是把商娟姑娘移放在細軟的苗草上,伸手在她粉臉上輕輕搖了兩下,只覺著手如脂,細嫩得好不饞人。
又見商娟姑娘杏目含淚,盈盈欲滴,使得陰若成不覺倍加憐愛,怎捨得暴力摧殘?
他就坐在姑娘身邊,信手託摸,漸漸的摸到她那豐滿的胸脯,忍不住慾火大動,也不計一切後果,立刻拍開她的穴道,守在一旁,等她復原之後,再以好言央告。
因為,他認為這種事情必須兩廂情願,玩起來才會意興濃厚,增加樂趣。
商娟姑娘心中明白,暗地動彈了幾下,覺得自己已能伸縮自如,霍地一躍而起,急向洞口搶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