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柯拉桑左掌依舊划向榴花的脈門,逼她撒招後退,她身後好像生有眼睛,右掌卻突然自肋下空過,到了背後,五指微曲變掌為抓。
紅芙蓉一掌斬下,正好被她一把扣住,倒像是芙蓉她自己送上門去,好被抓住似的。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芙蓉的手臂已被擰斷,慘呼倒地。
秦聖竟也忍不住大聲喝采,道:「高……高極了!」
須知柯拉桑反手這一抓,天下武林中無論是誰見了都要忍不住喝采的,這一著手掌要從肋下穿出,本是極為困難,極為勉強的手法,但是柯拉桑卻輕描淡寫的使出來,一隻手臂竟像沒有骨頭似的,轉折自如,絲毫也不帶任何痕跡。
紅榴花見狀,臉上都變了顏色,突然狂呼一聲,撲了過去,出手雖不輕妙,但其勢足以懾人。
柯拉桑微一縱身,輕輕躍過,一掌直斬而下。
頭頂上本是紅榴花防護最為嚴密的地方,誰知柯拉桑一掌斬下,還是斬上她的頭頂。
原來柯拉桑看準了她撒招變式的那一剎那,權掌交錯的一隙間,運掌斬下,時間部位拿掐得之準,可說是不差毫釐。
她在舉手投足之間,便已奏功,看來她若是心狠,在對方還沒有出手時,就已殺了他們。
此際在畢維揚身旁,忽然又多了四個人。
就在這時,遠遠又飛奔而來了兩個人,正是大頭和尚和花驢西門靜。
畢維揚一見二女失手,轉向那四人道:「麻煩四位,一定要殺了這丫頭。」
四人笑道:「王爺放心,交給我們她絕活不成。」
谷半瓢道:「大哥,你認得他們,說說看,他們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大頭和尚笑道:「他們就是名震南疆的沙漠四怪……」
谷半瓢乍聞沙漠四怪,身軀倏的一震,忙道:「你是說當年的沙漠餘孽,他們怎麼還沒有死?」
一個手持短戟的老人,突然介面道:「我弟兄已練成了身外化身,活著長遠的呢?」
大頭和尚介面道:「此人就是鐵戟怪斯來,他們都是哈薩克人。」
一個紅面老人洪聲道:「老夫就是金鐘怪斯赤。」
接著劍怪斯尼、拳怪斯巴,也跟著報了名。
大頭和尚哼了一聲道:「當年在塔會湖畔讓你們漏了網,可能是畢維揚暗中救了你們,所以你們今天又跑來此處,今天卻不能再饒你們了。」
劍怪斯尼厲聲道:「當年的千手菩提,現在卻作了和尚,少發狂!我弟兄今天就是為了你而來的。」
大頭和尚道:「好,咱們該清算一下舊帳,但不知你們是一齊上,還是一個個的來?」
鐵戟怪斯來狂笑了一聲道:「以一敵一,老太爺們也不怕你,先接我一戟!」
他人隨聲起,一揚雙戟就縱落場中。
大頭和尚從身後解下了禪杖,厲喝一聲,道:「好,就先打發了你吧!」
喝聲甫落,禪杖點出,杖頭上幻起一片寒光。
此際舒丹已縱身過去,拉回了柯拉桑,秦聖問道:「柯小姐,那神剎王的花海迷魂,可有解藥?」
柯拉桑笑道:「一個時辰過後,其毒自解,不需解藥的。」
這時大頭和尚的一根降龍禪杖已然是煞焰連施,可是那鐵戟怪的戰法也一點不含糊,招招都奇妙難測。
轉眼間,兩人已走了十幾個照面。
大頭和尚仗著他豐富的經驗,老辣的招式,深厚的功力,勉強佔先了一籌。
而那鐵戟老怪卻吃了性暴的虧,一見久戰不下,被大頭和尚惹得性起,立現絕招,突然虎吼一聲,「倒下!」
戟隨聲出,直點而至。
大頭和尚連忙一吸腹,腳下倒踩七星步,以作不虞之防。
眼看著這一戟出手,已然夠不上部位,等於是走了空招。
那知他那三尺鐵戟,瞬眼間又暴出了一尺有餘。
這一來嚇得場中的人,不禁一場驚叫:「啊……」
可是大頭和尚早知對方鐵戟上的底細,突的一個轉身,倒退出有五步之遠。
鐵戟老怪那鐵戟的名堂還不止此,他一見大頭和尚退步,倏的又大喝一聲:「著……」
就見他遞出的那右手鐵戟中,突然射出一蓬寒星,跟著左手一揮,又一隻短戟竟然帶著一條銀練,勁急疾射而出。
在這兩下里夾攻之下,大頭和尚實在有些躲之不易,只有舞起禪杖來,點砸飛打。
就在這時,突然凌空飛落下一個來,正擋在大頭和尚身前。
只聽「突!突!突!」一連串輕響,接著又是「嗆啷!」一聲大震,那一蓬寒星全射在那人身上,練子、短戟纏住了那人的雙腿,可是那人卻行若無事,痴痴的發笑,也不說話,動也不動。
這一來場中的人就更是吃驚了,禁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啊……」
在這時,那鐵戟老怪一見來了一箇中年書生打扮的人,也是一驚,不過他生成的野悍之性,雖驚而不亂,打算仗著自己有著千斤臂力,把對方拉得跌倒。
那知他方一用力,那中年書生一偏腳就踏上了那條銀練。
老怪頓覺虎口一陣劇疼,練子、短戟竟然脫手,其餘三怪見狀越發的吃驚了,連忙縱起身形,撲進場中,擁到鐵戟老怪身邊。
劍怪斯怪一拱手,道:「閣下這一手功夫,我弟兄已見過了,佩服得很,望請賜告大名……」
那書生似如不聞,一味的望著四怪痴痴的的笑,理也不理。
四怪見人家不理,這個氣可就大了,忍不住怒火上升,怒喝一聲,劍、錘、鐵拳齊攻而上一齊動上了手。
但見寒光亂閃,衣袂翻飛,圍住了那書生。
那中年書生沒事人兒似的,仍是痴笑連連。
倏然之間,響起了一聲怒吼,一股勁風迴旋而起,蕩得劍錘相撞「嗆啷」之聲響不絕耳,緊接著四條人影分向四個方位飛出,跌在地上,全都不動了。
突然,他的眼神由河西十友的身上,慢慢的轉向了畢維揚,驀地,他不笑了,雙眼竟發了直,逼視了過去。
畢維揚用盡心機,妄想一網打盡武林精英,由他來獨霸武林,為達目的,不惜害兄殘弟,眼前就是成功之日。
那知,偏偏會來了個對頭剋星,見狀怒吼一聲道:「快斃了這惡徒!」
他一聲令下,剎那間人影翻飛,紅衣幫中的人不分男女,不下三、四十人,一齊動上了手。
那中年書生仍笑嘻嘻的,毫不在意……
倏然之間,喝叱之聲連起,三、四十柄劍幻起一篷光幕,對準著那中年書生罩襲而下。
又是一股勁風迴旋而起,落得劍劍相撞,「嗆啷」之聲響不絕耳,緊接著慘呼聲、驚叫聲,聲聲刺耳,尤其劃空而起的聲聲尖叫,更是淒厲攝人。
畢維揚一看情形不對,腳下一用力,施展出「八步趕蟬」的輕身功夫,向東北竄去。
他逃出了重圍,回頭看去並不見有人追來,心中不由暗自慶幸,狠聲道:「呂天縱他竟然沒有死……是否羅剎鬼母放了他,哼!膽敢跟我作對,老子今天只要能逃出去,不給你鬧得江倒河翻,把你呂天縱弄得生不如死,誓不為人。」
他一語方未了,身後突然有一人接腔道:「好志氣,可惜上天有好生之德,卻不能容你胡鬧。」
畢維揚聞聲大吃一驚,回頭看去,頓時嚇出了一頭冷汗。
就見在身後不遠一棵大樹之下,站著一位中年書生,仍然是風度翩翩,只是顯得有些蒼老而已,朗目轉動間有一股攝人的威嚴。
他對這個人可說是知之最解,認得最清,但也懼怕得最厲害,他正是河西十友中的老六玉面狻猊呂天縱。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時十友齊聚羅剎谷,當時是名震武林,不過也激起了畢維揚的野心。
他暗中先向秦宗翰下了桃花瘴毒,逼走了秦宗翰,又漸漸的逼走了其他的人,最後他對呂天縱暗中下了軟骨散,使得呂天縱失去了武功。但是他為了斬草除根,派出了十三羅剎劫殺呂天縱的小嬰兒,幸而何綺君機警,把愛子交給了大哥秦宗翰,自己迴轉崤面山勤練武功。
而呂天縱此際是生既不能,死又無力,只好任由畢維揚的擺佈。
畢維揚將呂天縱貶為下奴,每天為其打掃廳堂,稍一不順就是鞭打。
就這樣,不到三年呂天縱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天羅剎谷來了貴賓,乃是羅剎鬼婆,畢維揚對之卑躬萬分。
鬼婆子一眼就看上了呂天縱,於是她向畢維揚要了呂天縱,就將他帶回到碧落天。
碧落天就在離著黃河源頭不遠的地方,鬼婆子向呂天縱道:「呂天縱,你還能動吧?」
呂天縱道:「我人沒有死,當然還能動。」
鬼婆羅剎道:「能走嗎?」
白天縱道:「我武功雖已全失,夫人既要我走,就是走不動,爬的也會跟著夫人。」
羅到鬼婆道:「好,既然如此,就請跟我走吧!」
就這樣呂天縱就跟在羅剎鬼婆的轎後,慢慢的到了碧落天。
山洞十分雅緻,若添脂粉反而汙了顏色。
這裡沒有妝臺、沒有被、沒有錦帳流蘇也沒有華貴的陳設、庸俗的珍珠、眩目的珠寶。
呂天縱坐在這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心中不禁暗暗的嘆息。
究竟這羅剎婆會是怎麼樣的人,畢維揚為何那樣怕她,她有什麼本事降服了畢維揚?
這女人,謎樣的女人……
現在呂天縱心中所想的是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樣的女人?從她那說話的聲音中,他判斷這女人一定很美,究竟有多麼樣的美,他想像不出。
突然羅剎鬼婆出現了,她笑著道:「呂大俠坐在那裡想什麼……」
她那聲音優美動人已極,如今見了她的面,再聽到她如此柔美的語聲,怎不令人心神俱醉?
羅剎鬼婆的美,未見面已令人不能想像,因為它已全部佔據了人們的想像力。
有很多人都常用「星眸」來形容女子的美目,但是星光又怎及她那雙眼睛的明亮與溫柔。
也有人用「春山」來形容美好的眉,但總是霧裡朦朧的「春山」,也不及她秀麗的婉約……
這樣美麗的女子,為何要被稱為鬼婆,實在令人費解,他忍不住長嘆了一聲:「唉……」
羅剎鬼婆笑道:「我帶你來此,有什麼不如意嗎?」
呂天縱道:「沒有,夫人救我於水火,怎麼還會有不如意的事呢?」
羅剎鬼婆道:「那你為何嘆息?」
呂天縱笑道:「我嘆息的只是怕別人不信我的話,會說我吹牛。」
羅剎鬼婆先是一怔,跟著笑道:「吹牛…什麼吹牛?我實在不懂……」
呂天縱道:「日後若有人問我,你既然侍奉過夫人,那麼夫人有多老多醜,我可就回答不出來了。」
接著苦笑了一下道:「我若說夫人容貌美,世上無人可比,你說他們能信嗎?必是認為我是吹牛。」
羅剎鬼婆嫣然道:「呂大俠真會說話,我聽了實在開心。」她說著,緩緩的坐了下來,靜靜的瞧著呂天縱。
房子裡自然有張床,寬大而舒服,她就在床上坐著,靜靜的坐著,靜靜的瞧著,沒有任何言詞,沒有任何動作,但卻比世上所有的誘惑的動作和言語都要誘人。
她身上仍是穿著一件輕盈的紗衣,掩蓋著她的軀體,露出來的只有一雙柔弱無骨的玉手,一雙優美的足踝。
但這已比世上任何一個赤裸著的美女,都要令人動心。
呂天縱不是柳下惠,他目不轉睛的,竟似看得痴了。
羅剎鬼婆道:「你在許久之前就已聽過我的名字,是嗎?」
呂天縱道:「嗯!」
羅剎鬼婆道:「直到現在,才見到我的真面目?」
呂天縱道:「嗯!」
羅剎鬼婆道:「你失望嗎?」
呂天縱嘆了口氣,道:「夫人看我可像失望的模樣?」
羅剎鬼婆道:「你……你不覺得我老了……」
呂天縱道:「對女人說來,‘老’確實是可怕的敵人,但是夫人顯然已將它怔服了。」
羅剎鬼婆笑了笑,又道:「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呂天縱道:「除了夫人的閨房外,世上那裡有這樣的所在?」
羅剎鬼婆道:「可知我為何要你來?」
呂天縱這次僅只點了點頭。
羅剎鬼婆眼皮忽然朦朧,柔聲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不過來?」
世上沒有一個男人能抗拒得了這種誘惑,是嗎……於是呂天縱終於抱起了她。
她的身子輕盈得像是真能作掌上舞。
她那眼睛像是籠覃著一片迷濛的霧,耳語般柔聲道:「無論今後會怎樣,有了今夜你就不會後悔了。」
呂天縱道:「我從來都不會後悔的。」
說著他忽然用盡畢生的全部力量,將她遠遠的拋了出去。
羅剎鬼婆的身子就像一片葉子,雖然被他重重的拋了出去,還是輕輕落下,只不過她的面色變了。
她不但不憤怒卻更驚奇,她這一生也曾做過一些荒唐離奇的夢,卻連作夢也想不到呂天縱會將她拋了出去。
呂天縱笑嘻嘻的瞧著她,道:「瞧你的神情,好像以為我是個瘋子,是嗎?」
羅剎鬼婆在這瞬息間已恢復了她那優美的風姿,淡淡的道:「你難道不是瘋子?」
呂天縱大笑道:「我只恨現在沒有力氣,將你拋得更遠些……」
羅剎鬼婆柔聲道:「你忍心嗎?」
她盈盈的站了起來,那霧一般的紗衣便自床頭滑落,露出了她那如象牙雕成的胴體。
呂天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幾乎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胴體,如此高聳尖尖的乳房,如此纖細的腰肢,如此靈的腿……
這光滑而溫暖的胴體,已蛇一般纏住了他,那堅挺的雙峰已壓上了他的胸膛,那秀美的語聲在他耳旁輕輕的道:
「你是個很有經驗的男人,是嗎?」
呂天縱道:「嗯!」
羅剎鬼婆囈語般低語道:「那麼你就該知道,我現在是多麼需要你,你忍心拒絕我嗎?」
呂天縱的手沿著她的背脊輕輕的摸下去,她全身都顫抖起來,世上永遠沒有任何事比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抖更令人銷魂。
她眼皮已朦朧,伏在呂天縱的肩上,顫聲道:「這裡已是天堂,還等什麼?」
呂天縱嘆了口氣,喃喃道:「不錯,美人的軀體的確就是男人的天堂……,只可惜這天堂卻離地獄太近了。」
他說著,忽然在她身上最光滑、最柔軟、也最誘人的乳房上重重的擰了一下,重重將她推倒在床上。
羅剎鬼婆仰躺在床上,柔和的燈光洩滿了她那乳白的胴體上,卻又偏偏又留了幾處陰影。
那是誘人瘋狂的陰影。
她在等待著,這是等待的姿態,也是邀請的姿態。
那知呂天縱忽然拿起了床頭金盃,高高舉起,緩緩傾下,杯中琥珀色的酒,一條線般溜出來,洩在她的身上。
呂天縱哈哈大笑道:「現在你更要認定我是瘋子了,是嗎?」
羅剎鬼婆靜靜的躺著,動也不動,任恁那冰冷的酒流過她高聳的胸膛,平坦的小腹……
她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是瘋,只不過是個白痴而已。」
呂天縱笑道:「你認為一個正常的人,是絕對無法拒絕你的,是嗎?」
羅剎鬼婆道:「永遠也不能!」
呂天縱嘆了一口氣,道:「那些被你綁在山邊喂鷹的那些人,也許就是因為太正常了。」
羅剎鬼婆霍然坐了起來,道:「你說什麼!」
呂天縱道:「我若不拒絕你,就會和他們一樣,等你把我利用完了,最後的結局也都是一樣的,等你得到你所得到的之後,同樣的,你會拿我去喂鷹,對嗎?」
羅剎鬼婆瞪著他,良久之後方道:「我現在就要把你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