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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五大戍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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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靜寂無聲。

東門怒姿勢卻沒有絲毫改變,依舊靜靜地等候著。

終於,竟真的有「沙沙……」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向東門怒這邊而來,越走越近,直至在東門怒身前停下。

「起來吧,你來得很及時,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一個如暗含金屬質地般的聲音響起。

「謝主人。」東門怒謝過之後,方站起身,這才正視他的主人。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兩個人,一個形容怪異,手足長得異乎尋常;而另一個年輕男子的五官則近乎完美無缺。

此人正是尹歡。

尹歡隨著那模樣怪異的人在崇山峻林中穿行了漫長的距離,最後在稷下峰駐足,但那人並未進入稷下山莊,而是讓尹歡先留在稷下峰,自己獨自下山。在很短的時間內,他便返回了,不久東門怒匆匆而至。

在趕赴稷下峰的途中,那容貌怪異者告訴尹歡,即使他今後傳授其武學,尹歡也不必視他為師,因為與其說他們之間有師徒關係,倒不如說是雙方各有所需。

對於這種說法,尹歡當然沒有理由拒絕。不過此事由對方提出,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藉機問既不以師徒相稱,那麼當如何稱呼?他對對方的來歷身分充滿了疑惑,但無論怎麼說,此人對他也是有救命之恩,尹歡不便冒昧直問,只求能在對方的言談中尋出蛛絲馬跡。

對於尹歡此問,那怪人道:「我比你年長,你只需以‘羽老’稱呼即可。」

尹歡口中應是,心裡卻有些失望。「羽老」這樣的稱謂太過平常,根本無法藉此推測出什麼。

同時尹歡心中暗自奇怪,此羽老既聲稱若自己不依順從他的心意,將難免一死,而且看得出這絕非戲言,但一旦自己順從他之後,此人對自己卻又頗為和善。

尹歡在隱鳳谷中就已聽說過稷下山莊莊主東門怒之名,而且還知道有好事者喜歡將東門怒與他相提並論,稱他們兩人乃樂土各族派中最貪圖安逸、不思進取的當家人,不過兩人彼此間從未謀面。今日尹歡見識了東門怒的身法修為,知道東門怒與自己一樣,平時的貪圖安逸全是假象。

而他稱羽老為「主人」,即顯示出羽老有非比尋常的來歷,也可以看出羽老的確有驚世修為,否則怎能駕馭東門怒這樣的人物?

尹歡對羽老興致更濃!

東門怒見了尹歡後,略顯意外,不過他倒未能將眼前的尹歡與隱鳳谷谷主聯絡起來。

羽老望著東門怒,以其獨特的聲音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這些年來,你將稷下山莊打點得還不錯吧?」

「稟主人,東門怒一直不敢有所懈怠,稷下山莊的勢力所及範圍內,一切都在屬下的把握之中,稍有風吹草動,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

不知為何,東門怒對尹歡顯得並無戒備。

羽老「嗯」了一聲,從其表情上看不出他對東門怒的回答是否滿意。

羽老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以凝重的語氣輕聲道:「縱是雪江亦會渾濁,靈族永世忠誠不渝……東門怒,你是否相信這一點?」

東門怒恭敬而簡略地道:「東門怒堅信不疑!」

雪江即是樂土最寬大的一條江,也是樂土最清澈的一條江。雪江終年清澈,即使是在洪水期,各支流的渾水衝入雪江後,也會很快清澈。雪江江底佈滿了平整而光滑的乳白色的岩石,透過江水,整條江都顯現出銀色光澤,「雪江」之名,就是由此而來。

在樂土人心目中,雪江是一條永遠潔淨清澈的江,世人常以「雪江渾濁」來表達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聽完羽老這一番話,尹歡暗暗驚詫,心忖不知羽老口中所謂的「靈族」是指什麼。樂土疆域廣闊,千百年來,各族各部忽戰忽和,部族的數目因為時而有部族被吞併,時而又有部族分化,所以變化不定,但在相對的某段時間內,卻並不是不可知的。尹歡就知道今日樂土大大小小共有十九族,但在這十九族中,卻根本沒有靈族,就算上溯數百年,也是如此。

所以,尹歡更不知靈族為誰「忠誠不渝」,但由羽老的神色語氣來看,此事應非比尋常。

而羽老把自己認為至關重要的事在尹歡面前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來,說明他有絕對的自信能控制尹歡,尹歡若是出爾反爾,恐怕會引來殺身禍端。

聽完東門怒的話,羽老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道:「靈族中的無畏者當然能做到這一點,但靈族當中,也有良莠不齊,比如術商此賊,便背叛靈族,投效不二法門,從此使靈族人處境更為艱辛。」

他的眼中閃著駭人的光芒,看得出他對所謂的「術商」充滿了刻骨之恨!

而最讓尹歡吃驚的莫過於羽老說「術商」投效的竟是不二法門!

難道,來歷神秘的靈族竟是以不二法門為敵?

不二法門僅修持弟子就有九千之眾,其勢力之盛,實非言語所能形容,除了三十年前驚怖流曾公然與不二法門作對外,再沒有其他族派繼驚怖流後塵。三十年前,驚怖流為自己的舉動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後只能棲身於亂葬崗偷生至今日。何況今日的不二法門力量已比三十年前更為強大,各族派對不二法門亦無一句怨言,何以偏偏靈族對不二法門似乎十分不滿?

而羽老所說的術商又是什麼人?

就在尹歡心中閃過這一疑問時,羽老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一般轉而向他問道:「你是否想知道術商是什麼人?」

尹歡很巧妙地答了一句:「他應在不二法門中有頗高的地位。」

他這麼回答,其實並未直接回答羽老所問,但同時卻又暗示著他的確在思索著這一問題。

至於為何作出術商在不二法門中地位不低的判斷,當然是依據羽老對此人十分忌恨這一點推斷的,若只是法門中一個普通修持弟子,又怎能對他人構成多少威脅?

羽老臉上擠出了一個古怪而勉強的笑容,他緩緩地道:「你說得不錯,他在不二法門中的地位不低,他就是所謂的不二法門四大法使中的靈使。」

尹歡怔怔地望著羽老,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一次,他是真正地驚愕欲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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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在對莊主東門怒之令向來是不折不扣地執行,在東門怒吩咐他前去「兩眼泉」這個不起眼的地方查清「南伯」為什麼會突然不知去向後,齊在立即遵令而行,儘管他心中對東門怒此舉有些不以為然。

他當然不會料到「南伯」的真實身分是當年名聲赫赫的「藥瘋子」南許許。

「兩眼泉」的獵戶每年都要向稷下山莊送上獸皮,所以認得五戍士中最年輕的齊在。當齊在出現在「兩眼泉」時,他們立即猜到了齊在的來意,向稷下山莊請求延長時日呈送獸皮本就讓眾獵戶心中不安,此時一見齊在出現,忙自告奮勇地把齊在領向南許許曾住過的木屋。

眾獵戶這麼做自是急於向齊在證明他們並沒有說謊。

此時,正是午後,午後的陽光碎碎地灑滿了一地,小村落裡的幾隻獵犬偶爾會突然竄出,但迅即又以同樣快捷的速度折回原處,它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絕不隨意吠叫。

齊在站在南許許的屋外,輕叩木門。

他身後的獵戶道:「我們已進去一次了……門是虛掩著的。」

齊在點了點頭,示意聽到了,卻再度叩擊著木門,並加大了力道,直到確信屋內的確無人回應時,他才雙手推門。

門果然是虛掩著的,應聲而開了。

一股硫黃的氣息撲面而至。

對此齊在倒沒感到什麼意外:既然此人常為這些獵戶鞣製獸皮,當然免不了有一屋硫黃的氣味。

齊在跨入屋內後,就站在門前有意無意地擋著身後獵戶,使之無法入內。他只是奉命來此地看著究竟,而一個鞣製獸皮的老者的離去又能藏有什麼驚人的秘密?所以齊在不想顯露出一副興師動眾之勢。

那幾個獵人倒也知趣,很快便各自在找個藉口退走了。

當閒雜人都已退去時,齊在的目光已經將屋內的情形掃視了一遍,感覺中此屋並無什麼異常之處,屋內的桌椅物什有點亂,一個獨居的老者的屋內擺設較為零亂是再正常不過了。惟一有些醒目的只有那張寬大得有些離譜的椅子,但這又有說明什麼?

齊在在屋子裡仔細地檢視了一番,仍一無所獲。

最後,他的注意力停留在屋子後側的那扇門上,略加思索,他毅然上前,拉住門上的一個拉環,用力一拉,門一下子被拉開了。

一股難以分辨的氣味與一股涼颼颼的風一起向齊在撲面而來。

緊接著,「砰……」地一聲,前面不遠處有一物墜落地上,並且還在地上滾動了一段距離,聽聲音應是木桶竹顴之類的物什。由於門後的光線比外屋暗得多,齊在的目光一時還難以適應這種改變,故什麼也看不清。過了片刻,齊在的眼睛這才適應過來,他已看出門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道兩側是木壁,光線暗淡,想要看得更遠些已是不可能。

縱是如此,齊在仍是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地方:此屋並不大,除去外間外,按理後屋絕不應出現這麼狹長的通道。

除非此通道其實已不屬於屋子的一部分,而是延伸到木屋後面的山腹之中。

儘管這事本身並不能說明什麼,卻足以引起齊在的更大興趣,他決定要進去看個究竟。為了方便行事,他取出了石火與火絨。

「咔嚓,咔嚓……」

石火與火鐮的敲擊聲有節奏地響著,並順利地引著了火絨。

通道也為之一亮。

齊在正待藉機打量通道內的更多情形時,忽聽得「蓬……」地一聲,身前二丈多遠的地方突然爆現出一團巨大的光球,灼灼火焰一下子將通道截斷,齊在視線所及的不是再是暈暗,而是讓人難以正視的炫目火光。

火光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蔓延,通道兩側的木壁立時著火,火勢更猛。

齊在心中之驚愕難以言喻,只是猶豫了片刻,火勢便已強到迫使他不得不向後退避。

此時,齊在已斷定莊主東門怒此次讓他來查個究竟,並不是捕風捉影,就算是巧合,也是歪打正著。顯然,在齊在推門而入時,聽到的物什墜落聲,是屋子的主人早已準備好的某種藥物傾倒的聲音。藥物與木門相連在一起,只要一推門,這種可以引燃大火的藥物就會傾倒,而且屋子的主人還算準了推門而入的人必然會借用燭火等照明探路,當火源出現時,藥物如水汽般蒸騰開,便會被火源引燃。

一切佈署得天衣無縫!

若是沒有人對此屋的主人生疑,就不會進屋仔細查詢,也便不會發現屋後的通道,那麼此屋就會與尋常屋子一樣靜靜地存在著;若是有人對此起疑,那麼就會進屋查詢,從而引發一場大火,大火可將此屋燒成灰燼,什麼線索也不會留下。

齊在心知他已遇到了一位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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