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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美藥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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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草廬,幾株疏梅。

這是顧浪子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廬中只有一些簡單用具,廬外只有一張石桌。

這幾乎就是顧浪子生活的全部。

月上樹梢時。

顧浪子在石桌旁自斟自飲。

十數年來,不知多少個夜晚,他都是這麼獨自一人度過的,除非晏聰在他身邊。

今夜,他就在等待著晏聰的歸來。

顧浪子相信晏聰一定會順利找到南許許,並說服南許許助其一臂之力。他對晏聰一向很有信心,包括當年他允許晏聰打入六道門伺機查明其姐晏搖紅被害的真正原因時,他也對晏聰充滿了信心。

果然,當他喝下的酒開始在他體內散發酒力,使整個身子漸漸發熱時,他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堅定、自信,但又絕不莽撞的腳步聲——正是晏聰的腳步聲。

當他側過身子向身後望去時,正好看到晏聰繞過山路的最後一個拐彎處,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

聽罷晏聰講述了與南許許相見的經歷後,顧浪子頗有感慨地嘆了一口氣,道:「他說得不錯,我與他都是屬貓的,有九條命。唉……他能活到現在,也真的是一個奇蹟。」

感慨之餘,顧浪子自石桌旁站起身來,道:「你將這裡收拾收拾,待他來時,為師再與他同飲幾杯。」

晏聰一怔,不知顧浪子話中之意,脫口道:「誰?」

「當然是你的南前輩。」

晏聰瞠目結舌道:「他……怎會到此地?」

顧浪子胸有成竹地道:「他不但一定會到此地,而且定然是在半個時辰之內。」

「為什麼?」晏聰將信將疑,他本非喜歡追根刨底之人,但這一次他卻不能不問。

「因為要讓南許許完全信任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雖然他的確幫了你的忙,但這並不等於他對你不再存有戒備。」顧浪子緩聲道。

「師父的意思是說南前輩會一直暗中追蹤我,以查明我所說的身分是真是假?」

顧浪子點了點頭。

晏聰心頭滋味百般,他忍不住又道:「但他既已對弟子出手相助,就算事後發現我所說的有詐,也木已成舟,他追蹤我並查明真相又有何用?」

顧浪子搖了搖頭,道:「你把他想得太簡單了。一個曾經讓整個樂土武界為之震撼、不安的人,絕對有其不凡之處!為師相信在你與南許許作別之時,便已中了他所下的毒。」

「啊……」晏聰一下子呆住了。

看師父顧浪子的表情,顯然不是在說笑,晏聰暗自體味著近段時間來自身的變化,一時間卻未曾察覺出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不過高手用毒,無形無色,無感無知,這是再正常不過了,何況如南許許這般用毒的宗師級人物?

而顧浪子卻絲毫沒有慌亂之色,彷彿指出晏聰已中了南許許之毒的人並不是他。他自顧道:「藥與毒看似互反互克之物,其實兩者之間相隔不過一紙之距而已。就如同生與死、晝與夜,看似截然相反,其實相距只在毫釐間。至毒之物,何嘗不是至妙奇藥?反之亦然,所以‘藥瘋子’其實也是‘毒瘋子’。」

晏聰腦中靈光一閃,豁然開竅,心情頓時釋然,他明白師父之所以毫不緊張,是因為師父料定南許許必然會出現。南許許既是繫鈴人,當然也就能成為解鈴人,有他出手,自己所中的毒即使再可怕,也是應手而除。而南許許之所以會下毒,只不過是提防萬一自己是假冒顧浪子弟子之名。更何況,此事還只是師父的推測而已。

正當晏聰思緒滿懷時,顧浪子的目光忽然向西向一掃。

與此同時,已為晏聰熟知的南許許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顧兄弟在酒中浸泡了數十載,倒沒有被泡糊塗,我南許許的一點伎倆,全被你猜知了。」

晏聰不由又驚又喜,同時還有些尷尬難堪。其實在南許許的屋中,他已經是處處小心了,不但滴水未進,而且儘量不與屋中的物什相觸,沒想到南許許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對自己施毒。

此時南許許已自隱身處走了出來。

月色依稀,視線難以及遠,但由那極為消瘦的身影仍是可以看出來者的確是南許許,世間恐怕再難找到比他更消瘦的人。

顧浪子面向南許許所在的方向靜靜地站著,看似十分平靜,但他身側的晏聰卻分明感受到師父的激動。

明月以不易察覺的速度在夜空中緩緩滑動。

直至南許許已在十幾步之外,顧浪子才開口道:「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們還能再相見。」他的語氣顯得有些平淡,但誰又知道這番話後面隱有多少感慨?

南許許哈哈一笑,指了指晏聰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石桌,道:「顧兄弟活得可比我逍遙得多,泡在酒中的滋味定勝過泡在毒中百倍。」

「錯。對我來說,一杯酒入口,也許還未來得及落入腹中,就已人頭落地,白白糟塌了一杯酒,這等滋味,也絕不好受。」顧浪子道。

南許許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扔向晏聰道:「分四次內服,每日一次,可完全解除你體內之毒。」

言罷轉而對顧浪子道:「顧兄弟太低估自己了,若是你如此不濟,就不會有人處心積慮要取你的性命了。」

顧浪子大手一揮,大聲道:「如此明月,不可辜負,休得再提大煞風景的話題,今夜無論如何,你得陪我喝上幾杯。」

南許許微笑不語。

△△△△△△△△△

東門怒半坐半臥倚在一張特製的軟榻上,他的三夫人屈膝跪坐於一側,以巧妙嫻熟的手法為他揉捏著頸肩部位。除美貌嫵媚外,三夫人這一手工夫也是東門怒對她最為寵愛的原因之一。

稷下峰中那敏捷如獵豹的東門怒已重新變成了眾人熟知的模樣,以至於戍士齊在向他稟報前往「南伯」家中一行經歷時,心中暗自嘀咕莊主有沒有用心聽。

待齊在將事情的前前後後稟報完,東門怒才把微閉的雙眼睜開了,隨後又將斜倚著的身體慢慢坐直,這才看了齊在一眼,道:「如此說來,你並沒有查出他為什麼會突然離去?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了?」

齊在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屋內突然起火後,屬下一人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控制火勢,而大火必會很快引來其他村民,若屬下留在那兒,反而不妙,只好退出。想必就算此人留下了什麼線索,也會毀於那一場大火中。」

東門怒皺了皺眉道:「這人行事好不縝密,但願他對稷下山莊……並無惡意,否則這樣的對手實在不易對付。」

三夫人身子微微前傾,依偎在東門怒的身上,柔聲道:「莊主,也許妾身可設法解除莊主的心頭之憂。」

東門怒「哦」了一聲,戲謔道:「若是真的,那我便封你為第六戍士!」

齊在的神情頓時有些不自在,東門怒雖是戲言,卻讓齊在感到被輕視了,而且被輕視的不僅是他,還有五大戍士整體。

好在三夫人此時頗為善解人意,她道:「五大戍士是稷下山莊之棟樑,人人皆為忠勇之士,我一介弱女子,怎敢躋身戍士之列?」

東門怒哈哈一笑,道:「是我失言了,是我失言了,卻不知你有何良策妙計?」

「既然對方不願留下線索,那麼莊主只要設法傳出謠言,讓他得知我們稷下山莊已掌握了某種線索,可以藉此查出他的真實身分,相信此人一定會有所舉措。」三夫人道。

東門怒讚許地道:「引蛇出洞的確是一條可行之計。」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此人的確頗有來歷,也未必會是稷下山莊的敵人,與其引火自焚,倒不如嚴陣以待,多加防備。齊在,從今日起,你與高辛等人要領人輪流在通向稷下山莊的路口把守,不可讓可疑人物輕易接近,防禍患於未然。」

齊在一怔,頗有些失望。

他覺得三夫人的計謀雖非上策,但只要略加商議佈署,就不失為可行之計,沒想到莊主卻主動放棄了。

既然是這樣的結局,那先前又何必前往「兩眼泉」?

沒等齊在再說什麼,東門怒已顯得很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隨後道:「齊在,你往返奔波,一定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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