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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立竿見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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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坐在琴前,輕輕聲撥弄了一下琴絃。

「錚……咚……」琴聲悄然撥動著小夭的心絃。

她忽然發現自己對琴絃的顫鳴並非如預想的那樣陌生而排斥,反而有一種與友重逢的喜悅之感。

而這種喜悅之中,又摻雜了絲絲憂愁——那種感覺,已非言語所能描繪。

這種微妙的感觸使小夭忽然意識到歲月流轉,自己已是風華少女。

若一個人有屬於自己的心曲,那麼她對樂曲的感觸將格外的敏銳,所謂曲由心生,便是指此。

玉指在琴絃間如靈巧的小鳥般飛揚,熟悉的琴聲又開始在竹館內盪漾開來……

殞驚天靜靜地望著女兒小夭,似在聆聽,又像在怔怔出神……

琴聲停了很久,殞驚天才醒過神來。

小夭望著父親,眼中竟有一片潮潤,她低聲道:「爹,這是娘當年常常彈奏的曲子嗎?」

殞驚天從來沒有告訴小夭這件事,所以他很有些驚訝、意外,

但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他指了指窗外的翠竹,道:「這些翠竹是你娘當年親自種下的,當時只有十幾棵,如今已佔滿了整個園子了。你娘最喜歡置琴於竹館窗外,對著窗外的翠竹,焚香彈奏,而彈奏得最多的,就是這曲《天上人間》。」

「娘美不美?」小夭道。

殞驚天笑了笑,道:「在爹的眼中,她就是世間最美的女子了。」

小夭心道:「那在陳大哥的眼中,爻意姐姐就是世間最美的女子了,事實上爻意姐姐本就是世間最美的。」

她不願再想此事,轉而道:「爹,女兒這一曲《天上人間》與娘相比如何?」

殞驚天道:「其實爹乃武道中人,並不懂樂理,不過這一曲《天上人間》聽得多了,多少有些瞭解。你彈得很好,遠比爹想象的要好,但你的這一曲《天上人間》與你娘所奏的不同,她的《天上人間》顯得格外清麗脫俗,摒棄了一切世俗的雜音,飄渺如仙,不食人間煙火,她從不在不開心的時候彈奏此曲,而你的琴聲似乎別有韻味,不是空靈,而是……而是沉甸甸的。」

小夭嘟起嘴道:「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我彈得不如娘好。」

殞驚天笑了笑。

直到小夭返回紅葉軒,殞驚天仍未離開竹館。

竹館的燈一直亮著至天明,似乎殞驚天在竹館中度過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清晨。

東尉將鐵風被一陣叩門聲從睡夢中驚醒。東門是受卜城威脅最大的城門,鐵風壓力之大可想而知,昨夜他直到二更方回東尉府就寢,府衛知道這一點,如果不是有特別緊要的事,是不會打擾鐵風的。

鐵風明白這一點,所以一聽到叩門聲,便立即翻身起床。他是和衣而臥,無需穿戴。

鐵風問了聲:「門外何人?」

「是我,祝梁。」

鐵風心頭「咯噔」一聲,猛然一沉:祝梁乃東尉府次將,並非普通府衛,昨夜當值戍守東門。鐵風心中頓時有了不祥之感,暗忖難道是卜城毀約背信開始攻城?但為何未聽到警號聲?

「進來吧。」鐵風道。

祝梁推門而入。

高、瘦、黃,祝梁在任何場所都很顯眼,他甚至比鐵風還要高出半個頭。

鐵風見祝梁衣冠齊整,便放下心來,應不會是卜城開始攻襲東門。這時鐵風也想到如果是卜城戰士攻城,祝梁根本脫不開身來見他,心中不由自嘲道:「看來我是草木皆兵,過於緊張了。」

祝梁道:「尉將,城主獨自一人已由東門離開坐忘城,他……」

「什麼?!」祝梁的話還未說完,已被鐵風打斷:「什麼時候離開坐忘城的?又是前往何處?」

「半個時辰之前,城主未說他將去往何處……」

「混帳!」鐵風勃然大怒,再一次將祝梁的話打斷:「半個時辰過去了你才來稟報,我一刀劈開你!」

此時鐵風怒目圓睜,神情近乎猙獰,模樣甚是可怕,似要擇人而噬。

祝梁一臉不安,卻無懼色,他知道「一刀劈開」是鐵風憤怒時的口頭禪,卻從未真的在一怒之下劈開某個部屬。鐵風比重山河穩重得多,儘管發怒時兩人一樣的可怕。

「是!屬下罪該萬死!但城主臨行前令我在一個時辰之內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事,臨行前城主還交給我一封信,要我在一個時辰後轉交給尉將。」

「你倒振振有辭!」鐵風大吼一聲,事實上他也知道祝梁的為難之處,城主交代他要拖延一個時辰,他在半個時辰內就將信送了過來,本就已冒著「抗令不遵」的風險。但鐵風又不能不發怒,想到重山河的慘死,鐵風便為城主殞驚天捏了一把汗。

何況重山河還有「清風三十六騎」追隨,而殞驚天是獨自一人!一旦殞驚天有什麼閃失,坐忘城之傾覆將在旦夕之間。

他一把接過祝梁遞過來的信箋,也未拆閱,便向外衝出。

但只走出幾步,他又止住了步子。他想到此時已根本不可能追上殞驚天,倒不如先看看信上說了些什麼再作定奪。

鐵風飛快地將信箋拆開,只看了前面幾行字,便神色大變。

他向緊隨而至的祝梁急切地道:「城主是去卜城大營了,快!快去請貝總管、南尉將、東尉將!」

「遵令!」祝梁哪敢耽擱?轉身離去之時,鐵風在他身後補充道:「切勿讓更多的人知道此事!」

鐵風擔心坐忘城知曉此事後會人心大亂,所以未了又叮囑一句。

△△△△△△△△△

卜城大營。

一座戒備森嚴的帳篷內,殞驚天腳戴重鐐,盤膝坐於地上,四名侍衛手持兵器,分四個方位而立,虎視眈眈,高度警戒,反倒是殞驚天從容若定,如置身無人之境。

這時,外面響起一迭聲的「城主」呼聲,隨後便有一卜城侍衛自帳外掀開帳簾,將一人讓入帳內後,又有四名侍衛隨之而入,如眾星捧月般立於此人身後。

先進來的是落木四與單問。

他們都未帶任何兵器,身著便服,不像是敵軍主帥相見,倒像是赴友之約。

事實上他們身後的侍衛也的確帶來一些友人相聚時的必需之物:兩隻食盒,食盒內有一壺酒,幾個精緻小菜,以及杯盞碟盤。

落木四一見殞驚天戴著的腳鐐,臉上頓時有陰雲浮現,冷冷地掃了守在帳內的四名侍衛一眼,沉聲道:「為殞城主戴上此物,是誰的主意?」

四侍衛面面相覷,一時沒有回話。

落木四怒意更甚!

這時,殞驚天道:「落城主息怒,是殞某讓這幾位朋友如此做的,既然殞某已是階下之囚,理當如此。」

落木四怔了怔,道:「殞城主何必如此?在我落木四眼中,你非但不是階下之囚,反而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若說殞城主會存叛逆之心,那麼天下就沒有忠貞之士了!這次前去禪都,若是冥皇不能說清何以要加罪於殞城主,我落木四拼著性命也要與殞城主一道將禪都鬧個天翻地覆!」轉而向侍衛道:「快將這勞什子去了!」

一名侍衛立刻上前替殞驚天除去腳鐐,另一名侍衛則在殞驚天身前鋪下了一張墊子,再將食盒內的吃食擺好。

落木四這才對眾侍衛道:「你們都退下吧。」

但眾侍衛相視一眼,誰也沒有動。

落木四呵呵一笑,向眾侍衛道:「難道你們擔心我與殞城主會因分酒不勻而爭執不成?全都給我退下!若掃了我與殞城主的酒興,你們誰也吃罪不起!」

眾侍衛對落木四未攜兵器與殞驚天兩人在同一帳中共飲當然很不放心,有心還要堅持,但看了看落木四的神色,便知再堅持也是毫無意義,齊道了聲「城主多加小心」後,就相繼退了出去,守在帳外,全神貫注地留意著帳內的任何異常聲響。

落木四稟退眾侍衛之後,徑自在殞驚天的對面盤膝而坐,並招呼單問也坐下,道:「要我落木四小心,莫非還擔心我會被殞城主灌醉不成?」

侍衛擔慮什麼落木四、單問、殞驚天皆心知肚明,而落木四所言自是為了緩和氣氛。只是他的聲音嘶啞而難聽,五官近乎可怖,本是頗為風趣的話由他口中說出也是毫無「趣」字可言。

落木四先為殞驚天斟滿一杯,再為自己和單問斟滿,道:「若說此前落某對殞城主是否懷有叛逆之心還將信將疑的話,那麼此刻我已確知殞城主的光明磊落,否則是絕不敢前往禪都的。」

殞驚天淡然一笑,道:「其實落城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

「就算落城主將我押入禪都,而且冥皇也願見我,也不可能真相大白,試問冥皇怎麼可能讓樂土萬民知道他錯了?既然錯了,冥皇會一錯到底,進了禪都,冥皇隻手遮天,是非黑白,還不是他一人說了算?何況,他根本不是無心之錯!」

「也許,冥皇是聽信了讒言也未為可知。」落木四道。

殞驚天搖了搖頭,道:「若冥皇真的是為了所謂‘叛逆’之罪而討伐坐忘城,那麼的確存在聽信了讒言的可能,但事實上這只是一個幌子,冥皇真正的目的是要殺我滅口!」

「殺人滅口?」落木四似想起了什麼似地道:「莫非是與劫域有關?」

「暫時這還只是猜測,不過可能性十有八九,但要確定此事,卻絕不容易。冥皇絕不會承認,而甲察、尤無幾已死,可謂死無對證。」殞驚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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