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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生財之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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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牛二應了一聲:「正是。」

爻意故作恍然狀道:「看來正是因為你的身體不適,才如此容易疲憊。」

邊說著,她已在車內找出一隻瓷瓶,再取出一壺酒,對牛二道:「這兒有貝總管備下的藥,可治腹痛頭熱,以酒送服,藥到病除,你不妨服些藥。」

言罷,便將藥與酒一同遞向牛二。

貝總管的確在車上備了藥,也備了酒,而且是上等佳釀,爻意所取出的藥也的確有治腹痛頭熱之效,但此藥要以酒送服卻是爻意編造的,她的目的就是要讓牛二不得不取下那頂斗笠。

牛二將自己蜷曲在角落裡的身體支撐起少許,去接爻意手中的藥與酒。剛將酒捧在手中,忽然手一滑,酒壺「砰……」地一聲摔下,酒全潑散開來,酒香四溢。

牛二連聲嘆息:「可惜可惜,如此好酒只怕我一生也再難能喝上了,看來真是富貴有命。」

說著,他已將瓷瓶中的藥丸倒出兩粒,扔入口中,顯得很費力地嚥下了。

那頂大斗笠,他始終未曾摘下。

爻意也不再試探,她已斷定這牛二一定有問題。

這可以從他的反常舉止看出。

同時,當他伸手接過藥、酒時,爻意留意到牛二的雙手絕不是一個車伕所應有的粗糙,相反,甚至比常人還要光潔白皙。

但爻意反而什麼也不說了。

馬車車輪轆轆,賓士在空闊無人的百合平原上。

日漸西斜。

牛二一直默不作聲地半蹲半坐著,也不知是否瞌睡了,但在馬車接近苦木集時,他卻及時地「醒」了過來,並提出要換回戰傳說。

爻意並未反對。

戰傳說回到車內不久,馬車便駛至苦木集了。透過車簾看到苦木集星星點點的燈火,聽著車外嘈雜的人聲,戰傳說與爻意都有些吃驚。

爻意已把自己對牛二的猜疑告訴了戰傳說。

兩人對牛二正好在即將進入苦木集時提出換回駕車的舉動,感到非比尋常,暗忖這恐怕不是巧合。

雖然心懷疑慮,但兩人既不能確定自己的猜疑,也看不出牛二的來歷,只有暗中多加留意。

戰傳說比爻意坦然些,他相信既然牛二是坐忘城的人,即使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車伕,也不會對他們包藏禍心,也許是貝總管他們派來暗中保護他們的好手也未為可知。

依出發前貝總管的意思,在途中打探卜城人馬動向等事宜都應儘量交與牛二去辦,戰傳說、爻意兩人越少拋頭露面越好,但爻意對牛二已不信任,自是不放心由牛二去打探卜城人馬的動向。

既已至苦木集,當務之急自是查清有無卜城的人馬在苦木集與大隊人馬分道,轉向北行。

戰傳說吩咐牛二將馬車在路邊停下,與爻意一起下了車。

奔波了半日,一路顛簸,站在堅實的地面上,竟感到地面在搖搖晃晃。戰傳說向四周看了看,發現苦木集比自己想象中更大,大概此時他們正處於苦木集的主街上,街道甚是寬敞,東西走向,但街上走動的人卻並不多,這與戰傳說、爻意在車內感受到的人聲嘈雜的氣氛並不相符。戰傳說對此很是意外,沉吟片刻,似有些明白了:之所以會感到車外嘈雜熱鬧,是因為奔波半日,所見到的除了平展的平原,就是像永遠也不會有盡頭的路,途中除意外遇到劍帛人物語外,竟再未見到其他人,相比之下,才會覺得苦木集顯得格外熱鬧。

戰傳說只對牛二說了聲「你就在此處等候一陣子吧」,便與爻意循街向前走去。所幸是在夜間,縱然長街兩側的房舍內有燈光透出,也是頗為黯淡,否則以爻意、戰傳說二人的不世風采,並肩走在長街上,定會引得人人駐足觀望。

戰傳說二人看似很平靜,其實舉止出人意表的牛二已成了他們的一塊心病,此刻他們倒希望牛二真的暗中跟蹤他們,那樣正好可以藉機一舉揭開牛二的真實意圖。

但兩人的希望落空了,以戰傳說如今的修為,若有人暗中追蹤,是很難不被他發現的。他們走出了百步之距,戰傳說仍未感到周遭有任何異常。

戰傳說對爻意低聲道:「時間緊迫,不允許我們拖延,還是儘快確定殞城主是否經苦木集前往禪都。」

爻意頷首贊同。

戰傳說領著爻意拐入一條偏僻小巷,為謹慎起見,他寧可選擇在不顯眼的地方打聽卜城人的動向。

走入小巷不久,就聽得前邊不遠處「吱吖……」一聲木門開啟的聲音,一個瘦瘦的身影從一扇被煙燻得失去了本色的厚厚木門中閃出,門口處一盞顯得格外昏黃的燈籠發出之光將此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而且模糊不定。此人手中像是捧著什麼東西,從其蹣跚的腳步來看,應是一老嫗,正向巷子的另一端走去。

戰傳說緊走幾步,趕上了老嫗,施了一禮後道:「阿婆,晚輩可否向你打聽一件事?」

老嫗像是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顫,捧著的一隻瓦罐「啪……」地一聲墜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一股濃烈的藥味一下子在巷子裡瀰漫開來,原來老嫗手中所捧的是一罐煎好的藥。

戰傳說心頭頓時升起一團疑雲:「這老嫗為何竟驚愕至此?」

他上下打量著老嫗,發現老嫗瘦得驚人,讓人不由會擔憂她會不會被一陣疾風吹走,臉色也極不正常,泛現青色。

戰傳說斷定老嫗一定是久病之身,難怪她手中會捧著藥罐。久病之人,氣虛力弱,濁陰走五臟,易生怒、戀、憂、恐,想到這一點,戰傳說心頭疑慮打消了不少,暗忖自己未免太過小心了。

老嫗像是很惋惜那罐藥,吃力地蹲下身子,摸索一陣,見委實無法拾掇了,只好支起身來,緩緩地道:「我一個老婆子,能知道什麼?」

她的聲音像是風乾了,枯澀異常。

爻意走至戰傳說身邊,柔聲道:「阿婆,白天是否有許多人自此經過?」

老嫗點了點頭,神情茫然。

「這些人離開苦木集後,是全向卜城方向,還是有一部分人轉向禪都而去了?」

戰傳說有些擔心這老嫗又老又病,若糊塗至連卜城、禪都都分辨不清,就麻煩了。

萬幸,老嫗只是遲疑了一下,便道:「老婆子我去抓藥時,就看到幾百號人向禪都方向而去,馬車足足有二十多輛,不過這已是今日午時的事了。那些人在苦木集連半刻也沒有停,就直奔禪都,卻把一些送喪的人留下了,苦木集的人都大嘆晦氣……」

這又瘦又病的老嫗開了口就沒完沒了,戰傳說一聽,知道殞驚天極可能在白天午時就經苦木集直奔禪都而去了,不由大為著急,看來昨夜出發的卜城人馬動身後就再也沒有耽擱。按這樣推算,殞驚天離開苦木集恐怕已過去半日了。

戰傳說再也沒有心思去老嫗嘮叨,他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嫗,道:「多謝了,這個你拿著用以抓藥。」

也不等老嫗再說什麼,就拉著爻意出了巷子,直奔大街,殞驚天離開苦木集已達半日,他們不能再耽擱。

在他們的身後,那消瘦的老嫗默默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直至戰傳說二人消失於巷口。

對於手中的銀錠,她似乎毫不在意,連看也未多看一眼。

靜立了良久,她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向屋內走去。

穿過那扇厚而笨重的門,進入屋內,屋內的光線並不比外面亮多少,一盞火焰如豆大的油燈在一張方桌上搖曳不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當老嫗反手將木門關上時,屋內一個角落裡有一個聲音響起:「方才外面有人向你打聽有關卜城人的事?」

「正是。向我打聽此事的人,恐怕你絕對不會想到他是誰。」老嫗道。

「哦,是什麼人?」

「戰傳說。」

「是他?!」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足見其極度之驚愕:「他怎麼會在苦木集出現?」

「看樣子他是為殞驚天的事而來的,若是這樣,他們應該很快就要離開苦木集了。」

「可……我很想與他相見。」

「我早已料到你會有這種想法,所以在戰傳說給我一錠銀子的同時,我已藉機將一種藥粉彈在他的衣袖上,他絕不會發現的。如此一來,無論他走到天涯海角,你我都能找到他。」

「一錠銀子?」很吃驚的語氣。

「不錯。」老嫗聲音乾澀地笑了笑:「他說給我用來抓藥的。」

「我本奇怪卜城既然已全線撤退,為何還要在苦木集暗伏人馬,現在看來,會不會是針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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