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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劍帛國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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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傳說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道:「正是!」

單問用力地雙手互搓,沉吟片刻,道:「此地是在禪都郊外,冥皇對我們卜城人似乎也不信任了,如我等在此逗留過久,有人將此事稟報冥皇,恐怕於我等不利,不如邊走邊談,如何?」

戰傳說道:「也好。」

當下,單問立即讓人牽來兩匹馬,又將自己所乘的馬車讓與爻意、小夭。他與戰傳說則騎馬並綹而行,並有意落在了隊伍的最後。

戰傳說這才將在苦木集發生的事向單問敘說了一遍。

當戰傳說說到劫域恨將親口承認重山河、落木四都是為他所殺時,單問恨得咬牙切齒,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某處,眼中有駭人殺機!

而當戰傳說說到他親手斃殺了恨將時,單問眼中先是閃過萬分驚喜之色,擊掌叫了一聲:「好!」但這份激動只是維持了很短的時間,旋即單問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疑惑之色。他的眼神為戰傳說捕捉到了。

戰傳說聲音低緩地道:「單尉,你是否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恨將殺害落城主之後可以在卜城千軍萬馬從容進退,但與在下決戰時反而敗亡?」

單問看了戰傳說一眼,略作沉默,道:「我的確對此有所懷疑,不過我所以懷疑不是你的武道修為能擊敗恨將。既然你能使千島盟大盟司受傷,那麼挫敗恨將也就並非不可能。我所想的是落城主的修為縱然與戰公子相比有所不及,但卻也絕對不低,而且城主的對敵經驗豐富,更是常人所無法企及,但為何在卜城的大營中,有千軍萬馬守護,結果……結果非但城主遭受不幸,兇手從容脫身,而且連兇手的真面目也未看清……」

說這番話時,他想到了更多值得懷疑的細節,其神情也因此而顯得更為痛苦、憤怒:「……還有,從城主被殺地點武備營傳來混亂聲,到有人向我稟報城主遭遇不幸的訊息,中間間隔的時間極為短暫,這也不符情理……」單問的話語中充滿了自責之情,似乎是在為自己曾有的疏忽大意而自責。但在當時的情況下,突然聽說落木四的死訊,無論換了誰都會亂了分寸,心神大亂,從而有所疏忽,何況是與落木四情義很深的單問?

單問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最後道:「……我所懷疑的是會不會在卜城內有人出賣了城主!」

這正是戰傳說已有的猜測,與單問一樣,他也是由恨將的武道修為作出這一判斷的。恨將的修為的確在落木四之上,但卻不可能在殺害落木四的同時走得那麼從容!

只是,這種猜測對於並非卜城中人的戰傳說是不宜說出的,由單問自己說出這一點則無礙。

戰傳說道:「單尉的懷疑不無道理。」

單問道:「戰公子也是如此想法?」

戰傳說道:「我不僅有這一推測,而且,我手中還有一物,可以證明你我的推測不是無中生有,空穴來風。」

單問目光倏閃,不由自主地勒止了坐騎。

戰傳說便也帶住了馬韁,取出在盒中發現的寫有血字的黃綢,將其遞與單問,道:「你看了便知!」

血字凝結,透過背面就可以看出,單問的神情頓時有些緊張了。這個在卜城叱吒風雲、見慣了風雲變幻的鐵腕人物在面對與落木四之死有關的秘密時,仍是無法保持平日的鎮定自若了。戰傳說甚至發現他的手在接過黃綢時,微微有些顫抖。

也許是過於緊張,以至於單問目光匆匆掃過黃綢上所寫的血字時,竟未在他腦海中留下任何印象,近在咫尺的血字也視若未睹,他不得不平定心緒,重新將那行血字看罷。

目光掃過,單問神色倏變,脫口驚呼:「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驚愕之情,溢於言表。

戰傳說忍不住道:「莫非這司空南山一向對落城主十分忠誠?」

單問長嘆了一口氣,方道:「的確如此,為此,城主還將一柄刀贈與他,以嘉獎其忠心。」

戰傳說心道:「如此說來,是有人有意要以此血字誣陷這名為司空南山的人了。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司空南山往日的忠勇只是一種假象。」

這些念頭,戰傳說都不便對單問說,畢竟他不是卜城人。

單問卻猜知了他的心思,道:「你是否覺得也許司空南山往日的忠勇只是假象?」

戰傳說一怔,他不能不點頭,心頭暗暗佩服單問的洞察力。

單問苦笑一聲,道:「你有這種念頭並不奇怪,但事情真正蹊蹺不可捉摸的還不在於這一點。」

戰傳說很是意外地道:「難道還有其他疑點?」

單問很肯定地點了點頭,鄭重地道:「這血字的字跡我十分熟悉,它肯定是出自司空南山之手!」

乍聞「司空南山」四字,戰傳說心頭之吃驚實是非同小可!血字上的內容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寫著「殺落城主者卜城司空南山」,既然如此,寫這血字的人又怎可能是司空南山?

但看單問的神情,卻是那麼的肯定,絕不像是在對戰傳說說謊,事實上他也沒有對戰傳說說謊的必要!

戰傳說有些糊塗了。

如果司空南山是與劫域相勾結殺害落木四的兇手,那麼他又何必寫下這些血字?那豈非等於引火燒身,自我暴露?

如果司空南山與此事無關,那麼他就更沒有理由要這麼做了。

沉吟之中,戰傳說忽地心頭一亮,望著單問道:「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司空南山並非殺落城主的兇手,但卻是此事的知情者,因為某種緣故,他無法向外人透露這一點,但他又希望落城主被殺的真相被揭穿。所以,他想出了此策。一旦血字落到如單尉這樣欲為落城主報仇的人手中,自會有人接近司空南山以查明真相是否真如血字上所寫!這樣一來,司空南山的目的亦達到了。而這黃綢若是落在劫域人手中,因為是聲稱司空南山為兇手,劫域中人以及或許存在的與劫域勾結者斷然不會想到這是司空南山自己留下的,司空南山就不會有危險,甚至兇手還暗自慶幸找到了司空南山這一替死鬼。司空南山這一手的確十分高明。」

戰傳說的推測有理有據,合情合理,但單問仍隱隱覺得有紕漏存在,但一時又想之不出,於是索性不再細思,轉而道:「既然已有了這一線索,那單某便需立即趕回卜城了——殞城主的事,還要戰公子多加留意。」

戰傳說已看出落木四在單問心中的分量,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誰也無法改變單問立即折返卜城,由司空南山處著手查明真相的決心。

當下他點頭道:「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也多謝單尉一路上對殞城主的照顧。實不相瞞,除我與小夭、爻意二位姑娘之外,坐忘城另有一路人馬也與我們三人一同趕赴禪都,準備伺機助殞城主洗脫罪名,逃避加害的。」

單問不無感慨地道:「殞城主胸襟寬廣,沒想到其愛女也是如此。」

戰傳說知道他所指的是就在不久前雙城還面臨生死之戰,劍拔弩張,如今小夭竟也能解除芥蒂,而不是與卜城人怒目相向。

但戰傳說相信單問真正要說的不是這個。果不其然,單問接著道:「戰公子,你可知我為何斷言短時間內殞城主不會有性命之憂?」

未等戰傳說回答,他已自續道:「不二法門派出三十六名黑衣騎士,雖然看似未做任何有實質意義的事,實際上卻等於從此將冥皇推至一個騎虎難下的境地,冥皇再也不能不聲不響地將殞驚天一殺了之!而要定殞城主之罪,殞城主恰好可以提出‘天審’的請求,冥皇一旦應允,就非一日兩日所能了結的,時間拖得越長,對殞城主越有利。」

單問的這一番話,自是出自真心。

戰傳說心頭暗忖:「時間拖得越長,恐怕是對不二法門越有利!」

但此言他暫時還不願對單問說,箇中曲折也非一言兩語所能說清的。

他只是道:「但願如此吧。」

單問聽出戰傳說說這話時有些勉強,甚是意外,一時倒猜不透戰傳說的心思了。

何況,他也無暇細加揣度,此刻,他是恨不能插生雙翅,立時飛回卜城,由司空南山著手,將城主落木四被殺害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戰傳說理解單問的心情,於是他道:「我們就此別過吧,無論落城主是否是劫域人親手殺害,至少與劫域有著莫大的關係。劫域中人手段狠辣,你要多加小心。」

單問道:「多謝關照,戰公子也要多加小心,但願他日相見之時,單某已手刃了殺害落城主之真兇,而戰公子已與殞城主一道平安返回坐忘城。」

戰傳說哈哈一笑,道:「託單尉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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