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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紅顏殺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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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傳說腦海中在極短的那一剎那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凌厲攻勢戛然而止!

對於斷紅顏這樣的殺手而言,這是一個絕不容錯過,也絕不會錯過的機會!戰傳說將為他最後的錯誤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

斷紅顏竟沒有出手!

雖然劍折人傷,雖然她的修為遠不如戰傳說,但她有著常人所無法企及的對機會的捕捉能力!

她為何沒有出手?

莫非,縱然她的靈魂已在日復一日的殺手生涯中被磨礪得冰涼堅硬,但當她的胴體在年輕男子面前暴露的那一刻,她的內心深處屬於年輕女子的天性的那一絲柔情已被觸動?

無論如何,斷紅顏自知在那一刻她心中毫無殺機。

她所有的惟有女孩本能的羞赧!

——甚至,還有驕傲。

為能夠讓年輕男子震撼而驕傲。

其實,這本就是屬於女子的天性,女為知己者容,即使不是知己,她們仍樂於看到對方為自己的容顏傾倒。

對於自己年輕而美麗的軀體,女人的羞赧其實只是淺層的反應,更多的,是驕傲。

幾乎每一個女人都是為美麗而存在的。

何況,她已識出對方是戰傳說!

她與戰傳說絕對是敵非友,但如果摒棄一切,戰傳說絕對是一個值得讓任何女子欣賞的男人!

斷紅顏也不例外——至少,在這一刻是如此。

也許,這一生中,只有在這一刻,斷紅顏會流露出女子柔弱的本性,而這,似乎毫無理由。

片刻前還一心欲置對方於死地的兩個人忽然同時放棄了取對手性命的機會。

儘管十分的突兀,但同時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甚至,斷紅顏隱隱覺得無論他們之間有誰選擇了另一條路,那都將是一種莫名的遺憾。

斷紅顏的身軀撞坍了土牆,又飛跌出二丈距離,未等落地,她已以手中斷劍反手疾點地面,借力彈出,斜斜飄掠而出,幾個起落,便自戰傳說眼前消失了。

戰傳說沒有追截!

這已不僅僅是因為方才那一幕的影響,更因為他想到無論是殺了斷紅顏還是生擒她,當他面對司祿府的人時,都很可能會引起司祿府的人的懷疑。他是客居司祿府,為何會在遠離他居處的地方出現?

更何況戰傳說根本不願引來司祿府太多的注意。

同時,戰傳說發現自己身上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他料定這是斷紅顏的詐兵之計,其實根本沒有用毒。戰傳說對斷紅顏的憤怒更多是因為她的用毒,而不是因為她闖入司祿府。

他與斷紅顏的這場廝殺雖然短暫,卻已經驚動了司祿府的人,立足於此,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人聲,火把已在向這邊迅速彙集。顯然,這足以讓天司祿明白方才的馬房失火絕不是簡單的失火。

戰傳說心中默默地道:「既然已驚動了司祿府上上下下,斷紅顏還能輕易脫身離去麼?」

心頭轉念之際,他已如夜鳥般掠起。

他知道在此逗留時間越長,就越有可能被司祿府的人發現,所以他未再做絲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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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傳說居住的四周顯然加強了人手防衛,但他總算平安回到了房內。

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戰傳說才知除了小夭外,爻意也在。一見戰傳說,二女都喜不自禁。

小夭道:「方才聽到外面有廝殺聲,我還以為是你出了意外,爻意姐姐也很擔心……」

戰傳說簡單地道:「方才我的確出手了,不過對方也不是司祿府的人。」

「是誰?」爻意、小夭同時問道。

戰傳說本待說是驚怖流的人,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我也沒能看清。我怕暴露身分,所以沒敢纏戰。」他怕說是驚怖流的人會讓爻意、小夭擔心。斷紅顏與戰傳說在隱鳳谷見過面,她既然識得戰傳說,那麼只要這次她能自司祿府脫身,此後戰傳說在禪都所要應付的必然又要添上驚怖流。

外面的喧譁聲漸漸地平靜下來,卻一直沒有聽到廝殺聲,看來斷紅顏應該已安全脫身。

戰傳說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為了讓爻意、小夭放心,他笑道:「遺憾的是沒能找到充飢食物,看來我們要熬上一夜了。明日找個藉口出司祿府,即可大塊朵頤!」

小夭誇張地嚥了咽口水,道:「別說了,戰大哥,你一說我就有些撐不住了。都說酸兒辣女,我現在卻是既想吃酸的……也想喝辣的,會不會是生一對像物語、物行那樣的雙生兄弟?」

爻意不禁莞爾。

戰傳說一怔之餘,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忽聞門外有小桐的聲音:「刺客夜襲司祿府,司祿大人擔心三位有什麼意外,特來看望三位了,此時大人已在中堂備下小宴為陳公子壓驚。」

戰傳說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以天司祿之尊,說專程來看他們是客氣之言,其真正用意無非是要一探他們的虛實。而他們也的確有不少讓人起疑之處,小桐言下之意,當然是讓他們去中堂見天司祿。

爻意看出了戰傳說的擔心,附在他耳邊以低如蚊蟻的聲音道:「天司祿未必識得你,冥皇不會讓太多人知道他要追殺你的事,卜城城主落木四對此事不知情就是明證!」

戰傳說一聽,頓時安心不少,心道:「爻意說涅槃神珠有火鳳宗開宗四老的千年智慧與內家真氣,後者我是領教了,並受益非淺,為何前者卻未能感覺到?若真有火鳳宗開宗四老的智慧,為何我常常束手無策?」

開啟門來,門外卻有兩人,除了小桐之外,還有一婢女,此婢女看來比小桐年長一兩歲,也更豐滿成熟些,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未笑時已滿是笑意。

小桐道:「司祿大人說陳夫人身子不便,需人照顧,小琪是奉司祿大人之命前來照看陳夫人的。」

「有勞二位姑娘了。」戰傳說應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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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祿府中堂一片燈火通明,而燈火最輝煌的北向坐著一童顏鶴髮的老者,身軀肥肥,白眉如雪,本應是一個十分矍鑠的老者,但因為雙眼略有些浮腫而顯得有些精神不佳。

此人顯然就是司祿府的主人天司祿!

當戰傳說剛一進入中堂時,坐於天司祿左下方一膚色焦黑的三旬漢子立即向他投來凌厲如劍的目光,似乎欲洞穿戰傳說的五臟六腑!此人顯然是天司祿身邊的重要人物,他那過於挺削的鼻樑予人以冷酷無情之感。

若在平時,戰傳說的注意力定會落在此人身上,但這一次,他對此人卻幾乎是視若無睹,對對方帶有侵犯性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主賓席上的一年輕女子身上,剎那間竟有今夕何夕之恍惚。

但見她白衫白裙,飄然如蟾宮仙子,容光明豔,修長蔓妙,嫋嫋婷婷,勝雪玉膚在明亮的燈光映照下,似可透視而過。

在她的身上,竟同時揉合了清純與成熟,溫順與桀傲,冰清聖潔與媚豔入骨……

她的唇如夢與非夢的兩扇心窗,足以讓人在心頭醞釀醇酒——她本就清,歲月替她添了豔;她本就秀,時光為她添了麗。她的身後立著數名侍女,皆姿色不俗,但與她站在一處,立時被其風韻給遮蓋了。

可是,戰傳說卻已察覺到當他與爻意進入堂內時,那女子雖然也正面朝向他們,但她的雙眸卻未有相應改變。

她,竟是一個目不能視物的盲女!

那一剎那,戰傳說的心像是被鈍物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心頭莫名地升起一陣悲愴與憐愛。

他也不明白自己面對的只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為何會有這種感觸?

或者說他根本未去思忖這其中的緣由,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地降臨、發生,就如同水到而渠成,就如同花開花謝,沒有理由,也無須理由。

非但是戰傳說,連爻意也為這女子所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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