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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冥公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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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只在傳說中才有且本應早已死亡的人忽然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讓戰傳說感到十分的異樣,像是時光錯位了。

按時間推算,勾禍如今應該是百歲左右了,但面對勾禍時,沒有人會去考慮他的年歲,如勾禍這般的人物,即使是隻有一口氣在,他也無愧於「強者」二字,因為他的意志是永遠不會被摧垮的,像這樣的人,歲月的流逝又怎能在他身上留下多少實質性的印痕?

在戰傳說望著勾禍的同時,勾禍也在以略顯驚訝的眼神望著戰傳說。

他一定是在思忖如此年輕的人,何以能夠達到擁有炁兵的境界?

一個是曾讓整個樂土為之不安的前代強者,一個是註定要承受不平凡的命運、不平凡的使命的後起之秀,他們之間,本應有時空的間隔,但此刻卻在命運的驅使下,在此相遇了。

在彼此相視的極短時間內,無論是戰傳說還是勾禍,都暫時地拋開了一切雜念,仿若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但這種沉寂註定只會是暫時的。

天司殺已然趕至,他不發一言,暴掠而起,驚魔高揚至極高處後,驀然滑落,驚魔在同一時間在九個不同的方位幻現,仿若同時有九件驚魔鋪天蓋地般直取勾禍。

勾禍乃樂土公敵,是絕世之魔,人人得而誅之,更何況是司職刑殺的天司殺?

「你——還——不——夠——資——格——挑——戰——我!」勾禍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怪異,即使在瞬息萬變的時候,他似乎也必須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就讓他的話顯得有些費解。

說話的同時,勾禍雙掌齊出,竟然同時分別攻擊戰傳說、天司殺兩人。

在面對天司殺的全力一擊時,還能夠分心攻襲另一人的,普天之下,也難尋出幾個,尤其勾禍還為戰傳說所傷,更顯示出了勾禍可怕的自信!

掌風如無形巨刀般洶湧奔至!

戰傳說急忙以炁兵「長相思」全力迎出,他雖然傷了勾禍,但卻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是因為勾禍毫無心理準備沒有料到他能擁有炁兵所致。

炁化「長相思」與勾禍無儔掌風正面相接,爆發出可怕的金鐵重撼的聲音,氣勁瘋狂四溢,戰傳說雙袖盡裂,好不駭人。

一擊之下,勾禍如同一片毫無分量的輕羽般飄飛,夜空中迴盪著他那獨特的聲音:「我——再——入——禪——都——之——日,便——是——血——洗——禪——都——之——時!」

聲音久久不消散,直到勾禍起落之間已消失於所有人的視野之外,那聲音似乎還在耳際迴盪。

戰傳說之所以沒有尾銜而追,是因為那一記強拼之後,已讓他真力無以為續,力不從心,心頭不由為勾禍內力修為之深大感驚愕。

當然,也許勾禍是以獨門手法借戰傳說與天司殺之力,所以在戰傳說、天司殺雙雙止步的時候,勾禍卻能夠從容全身而退。不過,即使勾禍用了巧勁,在戰傳說、天司殺兩大絕頂高手的夾擊下還能將巧力用得揮灑自如,恰到好處,也足以讓人歎為觀止。這麼做無異於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卻不知天司殺是否也是基於與戰傳說一樣的原因沒能及時追殺勾禍。

天司殺看了看戰傳說,眼中有了驚疑之色,他是在猜度著戰傳說的身分。

戰傳說心知自己祭起炁兵「長相思」難免驚世駭俗,當下散去自己部分內家真力,炁化「長相思」奇蹟般地消失於無形。

以天司殺這等身分的人,目睹這一情景也忍不住低聲「啊」地一聲,顯得萬分驚訝。

戰傳說直截了當地道:「那拉車的絕非神馬,只是勾禍借自身的真力氣勁護住了馬及車身而已,所以,此刻失去勾禍保護的馬車並不難攔阻,千島盟的人絕非那麼容易逃脫的,大人若是信得過在下,就一併追逐勾禍,只要將勾禍纏住,其他人就可以安心對付千島盟的人了。」

他分析得很是清楚明白,頓時提醒了天司殺,不過天司殺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兄弟是……?」

天司殺性情直爽豪邁,雖然位居尊崇無比的雙相八司之列,卻並不盛勢凌人,戰傳說方才所顯露的修為顯然已深深地打動了他,已然起了相惜之心,以至於竟不顧自己無論身分、輩分都要比戰傳說高許多而稱其為「兄弟」。這時也已趕至的天司危聽了不由暗自皺眉,哭笑不得,暗忖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小子你也與之稱兄道弟,雙相八司的威信被你這麼折騰,恐怕也所剩無幾了。

戰傳說因為不滿冥皇的一些舉措,所以連帶著對大冥王朝都有了不滿,但此刻眼前這顯然在大冥王朝中有極高地位的人卻又博得了戰傳說的好感,甚至連天司危與小野西樓決戰時的奮勇,也讓戰傳說對大冥的看法改變了不少,他心道:「看來,雖然冥皇昏昧,但大冥王朝卻不至於一片混沌。也是,像落城主、殞城主二人皆是大冥王朝重將,他們豈非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可惜,他們都已不幸遇難。」

想到殞驚天已為千島盟所殺,而小夭也是被千島盟人擄掠,戰傳說更是絕不願讓千島盟人逃脫。面對天司殺的疑問,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句:「在下是樂土人。」便向勾禍消失的方向追去。

「樂土人?」戰傳說的回答有些出乎天司殺的意料之外,所以他先是皺了皺眉,復而恍然大悟,心道:「不錯,只要是樂土之人,都絕對不願見到勾禍與千島盟人為非作歹,本司殺倒多此一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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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戰傳說所預料的那樣,小野西樓等人並沒有那麼容易脫困。

馬車衝出那排房屋之後,勾禍立即棄車折返,力戰天司殺、戰傳說二人。情急之下,他並未能對小野西樓他們說什麼,但在這種情況下,小野西樓等人豈能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

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這邊就是一條寬闊的大街,更難得的是他們衝出來的地方正好是一個「丁」字路口,可以有三個方向供他們選擇。

同時還讓他們略略鬆一口氣的是這一次畢竟是他們伏擊對方,此刻禪都方面雖然在更大範圍內已經撒下了天羅地網,但在最接近衝突的核心地帶,大冥還沒有能夠聚集太多的人馬。

不過,千島盟幾名倖存者知道就算暫時不會受到強力攻擊,但只要他們的行蹤被一直牢牢地盯住,那麼他們就很難能夠突圍成功。

但他們卻又沒有任何辦法擺脫樂土之人的視線!

現在,他們惟一的希望就是這左近畢竟還沒有如銅雀館周圍那樣被清理得不能容一人藏身,勾禍的橫空出現打亂了大冥樂土的佈署,為千島盟人贏得了一定的寶貴時間。如果能混跡於普通的樂土人當中,或許有脫身的機會。

雖然有三個方向可供選擇,但小野西樓根本未做任何考慮,就任憑馬車徑直向前衝去,因為這就省去了改變方向所要花費的時間,儘管那也許用不了片刻的時間,但他們幾人卻也浪費不起。

沒想到剛衝過「丁」字路口,拉車的馬突然毫無徵兆地倒下,連馬嘶聲也未發出。馬雖然倒下了,但巨大的慣性仍是讓馬車帶著倒下的馬匹一起衝出了老遠,方才在一陣難聽的扭斷聲中,轟然傾翻。

車上的小野西樓、哀邪、扶青衣、斷紅顏當然全都在馬車傾翻之前躍下了。

初時他們還以為是有冷箭射中了馬匹,但很快他們發現事實上並非如此,這才明白這匹馬已經超越它的極限的賓士而耗盡了生命,一旦失去了勾禍的內力與生機的支撐,它就惟有死亡。

略一耽擱,地司命、皇影武士荒缺已自兩個不同的方向向這邊包抄過來。小野西樓受傷非輕,一旦被如地司命這等級別的高手纏住,他們可就難以擺脫了。

但地司命、荒缺顯然都已發現了他們,正全速迫近。

眾千島盟人心頭不由浮起絕望之情!

忽聞扶青衣輕輕地道:「門主,我有一計。」

「什麼?!」哀邪有些意外地道,眼中難掩驚喜之色,他知道自己手下這個最出色的殺手足智多謀,也許他真的有什麼脫身之計也未為可知。

小野西樓、斷紅顏也齊齊將目光投在了扶青衣的身上——如今他們四人可以說是命運繫於同一條線上了。

「請門主以三皇咒加之於屬下身上吧。」扶青衣道。

哀邪呆住了!饒是他心狠手辣,冷酷無比,但這一刻仍是不由心生哀然之情。

他明白扶青衣的意思,眼下要想擺脫地司命、荒缺這兩大高手的纏鬥,就必須有人阻截他們,以掩護其他人脫離。但無論留下什麼人,此人都必死無疑,而且十有八九並不能阻截地司命、荒缺多久,因為小野西樓已受傷,就相當吃力了,可是天司危、天司殺、戰傳說、端木蕭蕭一眾高手將很快趕至。

扶青衣讓哀邪以三皇咒加諸於他的身上,顯然是抱了必死之心,他要以他最後的生命為他的門主擋上一陣子!三皇咒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將他的生命潛能全面激發,扶青衣的修為本就不低,再借三皇咒之助,其戰力就不容小覷了。

斷紅顏的臉色剎那間煞白如紙。

「不可……」哀邪極為吃力地吐出這兩個字。

扶青衣神情出奇平靜地道:「門主請不要猶豫了,護衛門主,本就是屬下的職責本份!」

哀邪還在猶豫,他一向都以為自己能夠在任何時候都做到堅決、果斷、理智,但現在他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對千島盟聖武士負終施以三皇咒,但此刻他面對的卻是一直對他忠心耿耿、為他立下無數汗馬功勞的扶青衣!

扶青衣心頭竟掠過一陣蒼涼……

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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