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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虛偽之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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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元尊」二字是由勾禍所「說」,而勾禍所「說」的,只有他一人聽到,他肯定了勾禍的說法,也只有勾禍明白他的意思,旁人卻絕對無法知道他所說的「勾禍的惟一仇人」所指的是什麼人。

而戰傳說所說的話,對勾禍的震撼之大卻是可想而知的!因為除了他、元尊及南許許、顧浪子之外,還沒有第五人知道當年九極神教的內幕——勾禍一步步地被元尊引向魔道,並最後將之出賣,使勾禍對元尊之恨,已達到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的地步。尤其讓勾禍無法忍受的是:即使他願意把有關九極神教的真相公諸於眾,也絕對不會有人會相信他而不相信元尊。

這才是勾禍最大的悲哀與痛苦。

對於每一個人來說,被愚弄與出賣的滋味都絕不好受,而對於自信自負的人來說,則更是如此。勾禍無論智謀武功,都可以說傲然於武界巔峰,所以他的痛苦仇恨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他本已絕望,不再對澄清當年的真相抱有希望,尤其是在他第二次死裡逃生,重涉武界發現不二法門的力量比以前更強大,法門元尊更受尊崇時,他更絕望了。

他下了決心,從此就做一個真正的魔!元尊將他自己塑成了武界人眼中的神,勾禍這真正的魔者,就要以實力擊敗這虛偽的神!只要能擊敗元尊,那麼即使真相永遠不為人所知又如何?

但當戰傳說的出現以及戰傳說所說的話使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的那麼超脫!

甚至,可以說戰傳說帶給他的是難以抑止的狂喜:多少年來,戰傳說是惟一一個知道真相併且將之說出的人,而且從戰傳說的語氣聽來,並無偏袒元尊之意。

那一刻,勾禍幾乎有一種得遇知音的感覺。

「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勾禍激動之餘,終於說出話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在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永遠隻手遮天!一切的真相,都有大白天下的時候。」

「好!」勾禍只聽得熱血沸騰,激動不已,以至於大撥出聲。多少年來,他日日夜夜所企盼的不就是讓世人知道元尊的真面目?雖然這樣並不會改變他的處境,但這總比讓元尊永遠高高在上強。

當勾禍自己都已絕望時,忽然聞聽一個年輕人無比自信地稱「沒有人可以隻手遮天」,他只覺得說不出的受用。

而姒伊及紫晶宮侍衛、天司祿府家將卻聽得雲裡霧裡,大惑不解。片刻之前,戰傳說還與勾禍全力一搏,而此刻勾禍卻是一臉興奮,甚至出言讚賞戰傳說,前後的反應如此之大,不能不讓他們思忖戰傳說所說的話為何有那麼大的神奇力量,竟可將一個殺人如魔、視他人性命若草芥的魔頭打動。

驀地,勾禍向戰傳說道:「南——許——許——是——你——什——麼——人?!」

眾人又是一驚,心道:「怎麼會與藥瘋子南許許也有關係?」

勾禍懷疑戰傳說與南許許有關係自在情理之中。

「我與南前輩沒有任何關係。」戰傳說道。

眾人心頭「咯噔」一聲,暗忖他怎麼稱「藥瘋子」南許許為前輩?就是南許許救了勾禍才留下禍根,否則勾禍早已隔世為人了,又豈會在今天殺了這麼多人?至於勾禍為什麼要問戰傳說與南許許有什麼關係,在眾紫晶宮侍衛、天司祿府家將聽來,倒不難理解,他們相信勾禍對南許許這一救命恩人一定懷有感激之情,所以他要問清戰傳說的身分。

勾禍傳音道:「不錯,南許許性情古怪,在這個世間與我勾禍一樣,只有敵人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你不會與他有什麼關係,他還調教不出擁有炁兵的弟子!」

對戰傳說所說的,勾禍完全相信了。

「你如此年輕,就已達到擁有炁兵的境地,必有非常尋常的來歷!既然你已知元尊的真面目,又意欲何為?」

迄今為止,幾乎只有九極神教與不二法門公然對抗,對於這一點,勾禍當然是極不滿意的。他只希望有遭一日元尊的真面目被揭穿,落得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我並未知道更多內幕,而且尚無足夠的證據。」戰傳說道。

「那好,老夫可以把更多的內幕告訴你,也可以幫你找到證據。」勾禍道。

「如此甚好。不過,如果你此時不退出天司祿府,那麼我們之間必有一戰,至於其它的事,也就無從談起了。」

勾禍心頭飛速轉念,分析眼下的形勢:雖然自己已擊殺兩名皇影武士、傷一名皇影武士,但這麼久時間過去了,如天司殺那等級別的高手應該即將趕至,而且僅僅是面前這年輕人就不易對付,自己雙目失明,修為難免大打折扣,若再戀戰,即使可以勝了戰傳說,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已是不可能了。

何況,他還不願失去與戰傳說聯手揭穿元尊的機會。換了別人,勾禍或許會不屑一顧,他知道元尊的力量太過強大了,但戰傳說不同,戰傳說的修為讓勾禍深信他有著非比尋常的來歷。

沉吟之餘,勾禍果斷地道:「好!十日之後,你到九極神教昔日總壇所在與老夫相見,老夫會告訴你一些事情,但願你不會不敢赴約!」

戰傳說道:「好,一言為定。」

勾禍一聲怪笑,驀然掠起,幾個起落之間,很快便自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勾禍來得突然,退走得更突然,眾紫晶宮侍衛還未曾回過神來——事實上就算他們有所預料,也不可能能攔截勾禍。勾禍已殺得他們心膽俱裂,此刻勾禍自動離去,對他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又豈會攔阻?

只是何以戰傳說的一番話就可以讓勾禍退走,眾人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戰傳說也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當然知道勾禍曾無惡不作,今日又殺了這麼多人,能將之截殺自是再好不過的。

但昨夜他與勾禍交過手,方才又替浮禺擋了勾禍一擊,雖然接下了,但戰傳說在那一刻幾乎真力難以為繼,心知自己的修為與勾禍相比,仍有差距。

雖然勾禍因為雙目失明的緣故其修為會打折扣,但戰傳說即使能勝他,也將付出極大的代價。戰傳說並不畏死,但六日之後,紅衣男子在祭湖湖心島還等著他決戰,如果在這時候為勾禍所重創,那六日之後的一戰,就必敗無疑。

而戰敗的結果首先便是小夭將極為危險!

正因為有此顧慮,戰傳說才沒有放手一搏,而是設法讓勾禍自行退走。

這一點,他是成功地做到了。但勾禍讓他十日之後去九極神教昔日總壇所在與之相見,卻又成了他新的燙手山芋。

「不想太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戰傳說一時決定不了到時是否要冒險去見勾禍,便決定暫不多想。

浮禺見勾禍已退去,繃緊的心絃一下子鬆弛,方感到全身劇痛如裂。

直到這時,天司祿才姍姍來遲。

雖然事先有姒伊的叮囑,但此刻他已不能不來,勾禍已殺入天司祿府而他若還無動於衷,那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恐怕會讓人起疑,或是感到他太貪生怕死,這與他的身分、地位太不相符了。

夾於冥皇與姒伊之間的天司祿不由左右為難。

從這一點看,勾禍的出現反倒不失為一件美事,尤其是當他見到三大皇影武士死的死,傷的傷,而且出手的人又並非姒伊而是勾禍時,他的心頭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氣。皇影武士一敗,姒伊暫時就不會有危險了。對天司祿來說,一旦姒伊有什麼閃失,他的末日也就不遠了。

正當天司祿在暗自抹冷汗心道僥倖時,忽聞姒伊道:「天司祿大人,方才勾禍此魔闖入天司祿府,試圖加害於我,幸好聖皇皇恩浩蕩,及時派出皇影武士為我阻截了勾禍。我想明日一早便去面見聖皇,向他拜謝救命之恩,還要麻煩天司祿大人代我求得面見聖皇的機會。」

「啊?!」天司祿剛剛踏實一點的心又「撲通撲通」地一陣亂跳,心道:「冥皇分明是要取你性命,你卻反而主動去求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忽然間腦中靈光一閃,一下子明白了姒伊的真正用意:姒伊這番話其實並不是說與他聽的,而是說與浮禺聽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天司祿的心情頓時放鬆了不少,思維也清晰多了,他道:「聖皇日理萬機,你有這份心意就行了,不必定要去面見聖皇。你曾告訴本司祿說聖皇曾賜你令諭,勾禍是否為此而來的?」

「那倒不是,他是為龍靈而來的。其實我並不知龍靈在何處,只是有一張據說與龍靈有關的圖而已。我本想將它獻給聖皇,但物行說此圖十分玄奧難懂,很難看出是否真的與龍靈有關,我擔心把它獻給了聖皇之後卻並非真的是一幅與龍靈有關的圖,所以遲遲不敢獻出,以免犯了欺君之罪。我本想待物行將此圖看出眉目之後,再決定是否獻給聖皇,不料勾禍不知由何處得知此事,竟將此圖自我手中奪走,並欲殺我滅口。若不是皇影武士來得及時,我定已性命不保……」

「哦,原來如此。」天司祿道,心頭自嘲:「你這番話說得連我都幾乎信以為真,現在看來,我天司祿栽在你手中,是在所難免的了,也不算冤枉。」

這時,隨天司祿同來的負責救治傷者的家將稟報道:「浮禺大人暈死過去了。」

天司祿心頭暗笑一聲,忖道:「只怕他未必是真的暈死過去……」口中卻急切地道:「快找郎中,將府內最好的藥取出!」

戰傳說作為旁觀者,一直注意著姒伊與天司祿的言行舉止。

現在,他越來越感到姒伊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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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莊子刀法的刀意狂痴,但仍缺乏足夠的捨我其誰的霸氣,這與天照刀並不真正相符。刀法與刀不能相互完美結合,就無法達到刀道的最高境界!你對刀的天賦的確讓人驚歎,可是你沒有習練與天照刀匹配的刀法!否則,本司殺一定不是你的對手!」

天司殺橫握重達一百七十二斤的「驚魔」,狀如天神。

他既然如此說,足見他與小野西樓一戰,是他佔了上風。

小野西樓在與他相距五丈之外靜靜地立著,天照刀仍穩穩地握於她的手中。

但,她的虎口處已迸出鮮血,鮮血染紅了刀柄,並沿著彎如弦月的刀身慢慢地滑落、滴下。她的嘴角更有一縷血痕,一張令人魂牽夢縈的絕世玉容顯得有些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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