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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魔之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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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來到了約法詩藺相見的地方,他的心中充滿了自信,他相信法詩藺一定會來的。

此時,他身上所穿的,已經不再是那套破爛的遊劍士的服飾。

來此之前,他特意洗了一個澡,讓自己的身心在溫水的浸泡中得到徹底的放鬆,他相信今晚是一個美妙的、令人值得回憶的夜晚。

天上的星星,地上的小草,樹上的葉子,都彷彿因他的心情而發出歡快的聲音。試問有什麼比這一切更美好呢?有什麼比這一切更值得期待呢?

自從影子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是與她聯絡在一起的。從他宣告自己與過去告別之後,他第一個看到的女人便是她,彷彿是上蒼的一種有意安排。

為什麼會這樣呢?他不知道,這也是他惟一感到不解的地方,是宿命嗎?他從不相信宿命。但如果說不是宿命,那應該是什麼呢?他不得而知,或許是一種等待吧,是兩個不同時空穿越的磨擦,是兩個不同時空的交匯點。

一直以來,他以為是影將自己帶到這裡,是影口中所謂的「姐姐」的原因讓自己來到這裡,但現在,他可以肯定地說:這不是,是因為法詩藺,一個欲殺自己的女人!

當他從羅霞的口中得知這樣的一個女人是法詩藺,是曾經的那個「自己」所喜歡的女人,更是與三皇子所共同喜歡的女人時,他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得到她!

不,或許比這更早,應該是她刺自己一劍的時候,他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她。

當時,他問過自己,為什麼會感覺不到痛?為什麼被她刺了一劍反而會感到很舒服、很痛快?現在,他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了。

正如羅霞所說的那些嘔心的對白一樣,或許已經在十年、百年、千年前,他與法詩藺已經是相識的,如果這也算宿命,那他確信,這是宿命對他的一種安排。

這種無法抑制的情愫,對他來說是一種矯情,是一種做作,是一種虛假的情感,現在說來卻是多麼真實,這些以前被他嗤之以鼻的東西此刻正如潮水般在他體內肆掠狂湧著。

這或許也是一種改變,抑或是生命中最為真實的自我。影子此時無法分清,也無暇去分清,最為根本的是沒有必要去分清。

正如有一部電影裡所說:「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風,輕拂著他的臉,他閉上了眼睛,他聽到自己的心在狂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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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詩藺思量再三,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但她剛欲踏出房門,腳步卻突然凝固在了空中,因為她看到了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熟悉是因為臉的輪廓,是因為那眼神,是因為在夢中思量後各種改變後的容貌,而她此刻所看到的正是自己所設想的千萬種容貌中的一種。

陌生,則是因為時間,是因為時間給予的滄桑,是一個男人成熟後的改變。

「哥!」法詩藺痛哭著撲入那人的懷裡,她感到了久違的幸福。

那人也緊緊擁著法詩藺,瘦削的臉上亦盪漾著相見後的溫馨。

濃郁的親情充滿著這個小小的房間,兩人都沒有用任何言語來驚擾這份用思念累積而成的親情,惟有「擁抱」才能體會彼此間無法言表的情感。

良久良久,兩人都沒有說任何話。

「你還是這般小孩子氣。」那人終於開口道。

法詩藺緊緊地偎在那人懷裡,道:「大哥,你瘦了。」那人道:「你也瘦了。」法詩藺道:「大哥可知道我有多麼想你?」那人道:「我也想你。」「我每天都希望見到大哥。」「我也想見到你。」法詩藺「撲哧……」一聲笑了,離開那人的懷抱,道:「怎麼我說什麼,大哥便跟著說什麼?」那人笑著道:「因為大哥的心和你的心是一樣的啊。」「都這麼多年了,大哥還是這樣。」「大哥不是這樣,還能哪樣?總不至於變成-小哥-吧?」那人說道。

法詩藺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悽然地一笑,道:「我怕大哥很快又會離開我。」那人又將法詩藺的頭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心痛地道:「你總是這般傷感,讓大哥好生為你擔心。」法詩藺道:「我總是盼望能早日見到大哥,但見到大哥後,又怕大哥很快就會離開我。如果哪一天,大哥不再離開詩藺,詩藺就會不再傷感了。」那人輕撫著法詩藺的頭,道:「大哥也是身不由己。這些年來,大哥為了求得劍道的突破,希望通過重走先祖不敗天之路而有所收穫,而所得卻是甚微,始終達不到-大敗-的境界,這令我十分苦惱。」法詩藺安慰道:「我能夠理解大哥,大哥是希望暗雲劍派能夠光復到先祖不敗天的頂盛時期,成為幻魔大陸真正的-劍之神殿-!」那人嘆息道:「而我現在的劍卻成了一柄-死劍-,似乎達到了一個極限,根本就不能夠明白何為-大敗.」法詩藺道:「這也許是先祖不拜天所設想的一種境界而已,而他自己似乎也沒法領悟,故而他在練功室才寫下:劍道的極限為大敗。」那人道:「或許吧,但我想總沒那麼簡單,而且,既然能夠想到,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只是我還沒有能夠明白而已。」法詩藺憐惜地道:「大哥不用太傷神,一切順其自然,總會有柳暗花明的一天。」那人道:「也有可能是我太過執著的緣故吧,走進了一個無法回頭的死局。」這時,法詩藺有些黯然地道:「那大哥這次打算什麼時候離開?」那人有些茫然地道:「我也不能夠確定,現在有一些事情需要解決,另外,我在想,繼續這般走下去到底有沒有意義?我苦思不得其解。這次回來,我希望能夠對自己進行一次徹底的反思。」法詩藺顯得極為欣然地道:「那大哥的意思是說,不會像上次那般回來便走,會在帝都呆上一段時間?」那人點了點頭,道:「看你高興的樣子,不過,我不會呆在暗雲劍派。」「為什麼?」法詩藺顯得有些不解地道。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嗎,有一些事情需要解決,所以不方便呆在家裡。」那人語意憐愛地責怪道。

法詩藺從他的話中似乎覺察到了一些什麼,她從不過問暗雲劍派之事,所以對二哥斯維特所做之事一點都不瞭解。她道:「是不是暗雲劍派遇到了一些難以解決之事,所以讓大哥感到棘手?」那人一笑,道:「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大哥自然會想辦法解決的。況且,事情並非真的如你想象的那般糟。」法詩藺擔心地道:「總之,大哥要小心一些,現在的帝都似乎變得很複雜。今天,我還聽說幻魔大陸最有名的遊劍士之一落日被人殺死在劍士驛館,而且是一招致命。」那人笑道:「那個落日是假的,真的落日怎會那麼不濟,被人一劍致命?」法詩藺不解地道:「大哥怎麼知道那個落日是假的?難道大哥見過真正的落日?」那人道:「大哥當然見過真正的落日,而且交情不錯,如果你想認識他的話,大哥不妨改天介紹你們認識。」法詩藺看著他,發現他的語氣和神情都有些怪怪的,道:「大哥不會是騙我的吧?真的落日現在也在帝都?那他為何不揭穿假冒者的陰謀?」那人道:「這個世界假冒的人也太多了,一個落日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可是假冒他人明顯是對人家的不尊重,況且,那個殺了-落日-之人豈不借此聲名大振,欺騙世人?」那人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起碼要讓真正的落日與那稱作朝陽之人比試一場,看他是否真有實力擊敗落日!」法詩藺道。

那人一笑,道:「好,大哥一定將你的意見向落日轉告,讓他會一會那個所謂的朝陽。」法詩藺若有所思地道:「聽這個人的名字,似乎是有意與落日作對,否則也不會叫朝陽,因為誰都知道有了朝陽就沒有了落日。」「妹妹也這麼認為?」「與朝陽相比,我更喜歡落日,可以看到漫天紫色的晚霞,或許可以理解為:-有了落日也就沒有了朝陽-,誰知道呢?」法詩藺若有所失地道。

「-有了落日也就沒有了朝陽-?」那人重複著這一句話,點了點頭道:「這是一句很耐人尋味的話,大哥很喜歡。」法詩藺一笑,可她臉上的笑容才擴充套件到一半,卻突然僵住了,因為她想起了「大皇子」約她相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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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躺在了草地上,他在看著天上的星星,空寂的夜空,星星缺少變化。與夜空的缺少變化相反,他在感受著自己,捕捉內心極為微妙的變化。如果說人是在不斷地改變的,那這種改變也是有據可察的,在內心深處則是無法控制的情緒的慢慢變遷,影響著自己的思維,抑或可能是思維的活動促使著情緒在發生改變,誰又知道這兩者到底是誰在影響著誰?抑或,這兩者是在同時相互影響的。

在外可察的改變則是人的眼睛,更具體一點,則是人的眼睛所看到的事物,同一事物在眼睛看到卻因時間不同、因情緒不同而發生改變。有人說,人生有三層境界,第一層境界,也是最低的境界,那便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層境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層境界卻又可笑地回到了第一層的八個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最為實質的東西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的變化,那也是影子所信奉的「自我回歸」。

可現在,影子真能領悟人生的最高境界,做到自我回歸麼?

他的眼睛告訴了這個世界:他不能做到!

儘管他的眼睛只是靜靜地望著一顆星星。

人,本是可笑的,可笑的人在做一些可笑的事,可笑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這抑或可以理解為人的一大悲哀,一種自己為自己所設造的悲哀,而更大的悲哀是人在不斷地為自己設造悲哀的同時,卻又拼命地想突破自己所設造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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