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感到有些奇怪,莫西多似乎已經確定自己有如此高深的精神力是源自於師父天下,師父曾對自己說過,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他的訊息。而自己現在也確實不知道師父的行蹤,與空悟至空、無語大師一樣,師父天下被稱為幻魔大陸最為神秘的不世高人之一,而此刻莫西多的話隱約與這三人有關。聽莫西多的話意,他似乎已經找到了空悟至空、無語大師,現在只剩下師父天下了,但這又似乎是不可能的,沒有人可以輕易找到他們,更別說控制住他們了。
褒姒不願在這個問題上與莫西多糾纏下去,於是道:「就算我告訴你我師父的行蹤,你也不一定能夠很快得到證實,而離本月十五隻不過三日,三日後也就是我與你結婚的日子了,師父遠在天涯,試問這三天之內又豈能證實?最後讓你得償所願,你休想騙我!況且,我也確實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的行蹤。」莫西多轉變了一下自己的口氣,變得有些冷冷的,道:「看來公主是不願告訴我了,不過沒關係,我總有辦法讓你說的。從今以後,在我得到答案之前,你不能離開三皇子府半步,除非得到我的允許。」褒姒冷哼一聲,道:「三皇子的話未免說得太早了。」「公主以為很早嗎?我卻並不這樣認為。」莫西多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三皇子府的夜空下回盪開來,轉瞬之間,在可以出現的每一寸空間都被一種無形的強大氣機所鎖定。雖然不見人,但這種感覺,比見到人更為可怕,而且它是如此強大,強大得連褒姒的心也在不斷地收縮。
而事先,褒姒卻沒有發現任何的徵兆,此刻,她的心也無法鎖定任何一個真實的人的存在,或者,四周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一個人,那種氣機只是保護著三皇子府的一種魔力,一種具有攻擊效果的魔法結界。
但又是誰擁有如此強大、強大得令人不敢想象的功力和精神力,來製造這樣的一種魔法陣?是莫西多?雖然他深不可測,但似乎不可能,這需要一個人花去長時間,以強大的功力和精神力去維護,而莫西多似乎不可能這樣做,也沒有這種必要。
莫西多道:「現在公主應該相信我了吧?」的確,褒姒有了一種置身龍潭虎穴之感,這裡的防護甚至比西羅帝國的皇宮都要嚴密得多,這是褒姒事先沒有想到的。
一陣淡淡的夜風徐徐吹來,讓褒姒的頭腦清醒了不少,她輕輕撩了撩自己的長髮,以一根在夜空下仍閃著紫色光彩的頭巾束好。
她沒有說什麼,但她的行動已經說明,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最壞的打算,甚至是死。
月戰回頭看了一眼褒姒,木然的臉上有一絲肌肉被牽動,他自然看到了褒姒義無反顧之心,聲音依舊木然地道:「公主!」褒姒沒有絲毫回應。
月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受託於皇命,保護褒姒的安全,決不能讓褒姒以身涉險,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就在褒姒欲對莫西多發動進攻的一剎那,月戰率先動了!
他的動是如此狂野,就像突然降至的暴雨,沒有絲毫徵兆。
三丈空間的距離,瞬間突破。
黑暗的長空出現的,則是一道寒光拖著長長的曳尾,疾瀉而過,奔向莫西多,根本就沒有看到月戰,他的人似乎已經與這道寒光融為了一體。
莫西多冷冷地道:「我倒要親自試探一下你到底有多厲害!」在他心中似乎從來就沒有忽視過月戰的存在。
就在這道寒芒突破莫西多的生命防護之氣時,莫西多的手如魔爪般揮了出去,直取寒光的最亮點。
天啊,他竟以血肉之軀去對抗森寒狂野至極的利劍,只有足夠自信的人才敢有如此膽色。
劍與手相接,磨擦出四射的火星,如煙火般照亮了周遭夜空。
月戰與莫西多交手的速度無疑是對人眼睛辨別能力的一種挑戰,就在兩人手與劍相接後不到兩秒的時間,虛空中已經連續出現了七十二道變幻未消的身影,如果以兩人相同的速度變化來看,在兩秒鐘的時間內,每人都轉換了三十六個方位,而這僅僅是冰山一角,更為可怕的是,在這兩秒的時間內,虛空中竟然留下了上萬道劍影,上萬隻手劃過的痕跡。
完整的夜空被劍與手分解得支離破碎,澎湃的氣勁衝擊著三皇子府的每一寸空間,瓦片、斷枝、花草、塵埃到處亂飛,瀰漫著瘋狂的囂鳴。
褒姒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月戰與莫西多的身形不斷地在虛空中變換角度,看著一道道劍與手擦拭而出的電光在眼球中消逝。
突然,她也飛躍而起,劃過虛空,向屋頂上掠去。她知道,月戰替自己迎戰莫西多,就是為了讓自己逃離三皇子府,她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時間的推移只會予她不利。
「砰……」褒姒飛掠而起的身形撞在了透明的介質上,那是一處結界。
虛空中,褒姒跌落而下,幸好她早有心理準備,及時穩住了身形,並無大礙。
但她同時也感到,就在她與結界相接觸的一剎那,有一股魔力擾亂著她的心神,讓她心緒感到極為煩燥。幸好她有著強大的精神力保護著大腦的意識層,否則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而且就在她雙腳落地,重新站定之時,一股比先前強大十倍的氣機牢牢將她的身形鎖定,彷彿有千萬柄飛刀在她身體四周飛旋,只要她稍有異動,這些「飛刀」將會將她化為粉碎。
褒姒這才認識到了何謂攻擊性的魔法結界。
莫西多與月戰的對決越來越快,以兩人相當的修為,是很難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出勝負的。
月戰一招擊殺殺絕與絕殺,莫西多早已對他有過估計,但莫西多怎麼也沒有想到,月戰竟是強悍如斯,他的腦海中不斷搜尋著,卻怎麼也找不到可以證明眼前之人真實身分的線索。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威脅,也讓莫西多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征服慾望。這是一個欲得天下的王者應有的氣度,若是不能征服月戰,對莫西多接下來應做之事的信心,將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而月戰的使命則是保護褒姒的安全,是以,他絕對不能讓褒姒發生任何事!上蒼賦予每個人一種性格,而沉默與冷靜是屬於月戰的,他木然的表情不能讓人感到什麼,而一個沉默者冷靜的背後所深藏的東西,對此刻的月戰來說,則不僅僅是用「生命來捍衛自己的使命」可以概括的。沉默的人往往是最有思想的,它的可怕之處是沒有人可以通過外表來判斷他的所思所想。
所以,月戰是可怕的。
莫西多遇到了有生以來第一個強敵。
褒姒沒有動,她真的沒有動,甚至連眼睫毛也沒有顫動一下。
她以自己強大的精神力,透過意念去感知是什麼在操控著這個魔法結界。她堅信,任何有目的的發出攻擊的行為,其背後必定有一個操控之人,要想破除眼前這個具有攻擊性的魔法結界,她必須首先找到這操控之人的存在,惟有如此,才能破除這個魔法結界。
所以,她目前惟一可以做的便是一動不動,讓意念感知的觸角向虛無的空間中延伸,透過有形的實體牆,透過地面,深入地底……讓一切有形的存在在意念感知的世界裡變得不存在。
而此刻,對於將全部精神力轉化為意念感知的褒姒來說,則是極為危險的。用誇張一點的說法,此刻如有一隻螞蟻攻擊她,也都可以讓她死去。
突然,褒姒不斷延伸的意念感知進入了一個無底的不斷旋轉的黑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