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了自己的外衣,將昏迷不醒的褒姒縛在了背上,然後用手拭去凝在劍上的血跡,劍鋒立時重現懾人的寒光。
他凝視著手中之劍片刻,重新將劍拄地,閉上了眼睛,大喝一聲道:「來吧!」剛才死氣沉沉、精疲力竭的身軀,奇蹟般暴漲出瘋狂的肅殺之氣。
莫西多、朝陽、靈空、易星皆不由為之一驚。
破空之聲驟響,靈空與易星陡然從朝陽身旁消失,其速快得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月戰感到他所形成的氣場如風暴般的波動,轉瞬間,他所形成感應對方變化的氣場竟然被更強大的肅殺之氣衝擊的支離破碎。
月戰的心不由得收縮成了一點,他的氣場已經不能夠感應到易星與靈空的所在,惟一感應到的是天翻天覆般方位的不斷變換,分不清東南西北,而他現在所依靠的只是直覺。
他的手不自覺地將拄地之劍握得更緊,但他的身形卻沒有絲毫的動彈,所剩下的機會是不動則已,一動必是致命一擊。
「嘯……」一道張狂無比的劍光劃破長空,一往無回地刺向月戰。
月戰的衣袂頭髮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更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透過肌膚,滲入了月戰的體內。可怕的是,這種無形的力量在劍光推進的過程中,瘋狂地侵蝕,分解著月戰的功力和精神力,如同千萬支勁箭企圖射進他心臟的保護層,而且同時在侵佔著他大腦的思維,企圖擾亂他大腦對外界的判斷能力。
月戰此時有些明白為何人們稱靈空與易星擁有「魔異化的力量」,這是源於精神力,卻又不同於精神力,融入了魔族攝魂術的精神力。
月戰不得不面對著這種魔異化力量的侵擾和外來利劍的逼進。
更為可怕的是,這僅僅是一個人所為,而另一個人的存在卻沒有露出一點點的端倪,另一個人似乎在等待著對手出手之後伺機而動。而月戰所僅剩的功力絕對不足以應付一方面來自精神的侵擾,另一方面來自利劍的逼進,還有第三種不知道的攻擊,他現在所能保證的僅僅是心神不被那「魔異化力量」的侵擾。他並不知道,褒姒之所以精神力被耗盡,那個具有攻擊力的魔法結界也正是靈空與易星所為。
劍光已經逼近眼前,而月戰仍沒有動。
朝陽與莫西多也在注意著月戰會有怎樣的反應,他們理解月戰目前的感受和採取的以逸待勞、攻擊必殺的戰略,但他們卻不能夠肯定月戰會在何時做出拼死一擊。
突然,月戰的眼睛睜開了。
兩道極為凜冽、隱含無限殺氣的寒芒射向了背後,疾速逼近的殺勢不由得滯了一滯。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間,月戰竟然迎身衝上了近在眼前之劍!
朝陽與莫西多同時驚愕,但同時也明白了月戰所採取的策略,也是朝陽曾經採用對付漠及落日的策略。
那就是利用對方驚愕之機,以自己的身體控制住眼前的殺勢,再伺機作出下一步的反應。
劍刺中了月戰的左胸心臟右邊,劍光大暗,露出了易星驚愕之臉。
而這時,月戰手中之劍也揮了出去,目標不是易星,而是自身後攻來的靈空。
靈空就在月戰身形移動的一剎那已經殺至。
「鏘……」金鐵交鳴之聲震碎虛空,月戰化解了身後之擊。
「砰……」一腳重重地踢在了月戰的小腹上,身形如大石般摔在了地上。
這一腳是驚愕過來的易星所踢。
月戰雖然躲過了兩人的第一輪攻擊,但卻沒有佔到絲毫便宜,那一劍、那一腳讓他目前面臨的形勢更加嚴峻。
靈空與易星並沒有趁機對月戰進行狙殺,他們只是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月戰,面露嘲諷之意。
靈空道:「老朽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只不過爾爾。」月戰沒有說話,以劍拄地,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有慘淡的白色。他道:「少廢話,來吧,直到你們殺死我的那一刻為止!」靈空冷冷一笑,道:「你既然想死,那老朽就送你一程,讓你走得安息!」說話之間,他手中之劍脫手飛了出去,化作一道驚芒刺向月戰。同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幻影從原地消失,不知所蹤。
月戰已經沒有力氣移身閃避,劍至眼前,只得側身而閃,卻不想這柄脫離靈空之手的利劍,突然轉變執行的軌跡,轉向從側面橫刺月戰,似乎早已料到月戰會有此反應。
劍從月戰左臂刺過,再次將月戰刺傷,同時,靈空幻化的身影劈出一掌,重重擊在了他的胸口。
「噗……」月戰倒退十數步,噴出了一口鮮血。
靈空停了下來,冷冷地笑道:「老朽看你還能撐多久!」說罷,整個身形又化為一道虛影衝向月戰,連續劈出了六十八掌,掌掌都劈在月戰周身要害部位。
月戰重重摔在地上,連青石鋪就的地面都撞出了一個大坑,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
朝陽眉頭微皺,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月戰,似乎感到有些不明白。
靈空踢了月戰一腳,月戰身形高高飛起,又重重跌落,連褒姒從他身上落下也沒有一點反應。
他回頭對易星道:「看來他已經死了。」易星有些不相信月戰就這麼容易便死去了,他走近月戰,將月戰的身子踢動,把仆地的身子翻了過來,他蹲下身形,將手指伸至月戰的鼻端,已經沒有一點氣息撥出,隨即他又一劍刺進月戰的胸前,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他回頭對靈空道:「看來我們是高估了他,他真的已經死了。」就在易星心神出現懈怠時,情況突變!
「死去」的月戰雙眼突然睜開,左手以猝不及防之勢,一下子掐住了易星的咽喉。
與此同時,月戰片刻不曾離開右手之劍從地面彈射而出,以開天劈地之勢,捲起滾滾氣浪,若怒矢般射向靈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誰都沒有回過神來,誰都不敢相信,中了靈空六十八掌的月戰應該是絕對不可能還有活著的機會的。
靈空的六十八掌已經讓月戰五臟六腑移位,筋骨脫離,經脈震動,怎麼還有活著的可能?
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此刻卻偏偏發生了。
連莫西多也大吃一驚!
月戰的劍此刻已經刺穿了靈空的胸膛,將其釘在牆上。與此同時,他的手已經掐斷了易星的咽喉,帶出了氣管,鮮血噴得月戰一頭一臉。
雖然易星不太相信月戰這麼容易死去,但他還是被騙了,這直接導致的結果便是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就在月戰掐斷易星咽喉的時候,他也似乎用盡了僅剩的一點力氣,雙膝頹然跪地。
是的,月戰在一開戰之前就明白自己完全沒有機會贏靈空與易星,故而他一直都在尋找著、等待著機會,他也知道這種機會惟一隻會出現在靈空與易星大意、心神懈怠之時。他連受靈空的攻擊,但卻沒有讓靈空傷到致命的地方,誠然,那六十八掌已經震傷了他五臟六腑,致使他關節脫位,但他始終積蓄著最後一口真氣,守護著自己的心脈,並且在關鍵的時候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當易星以為他死去,心神出現懈怠之時,月戰知道自己所等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在掐斷易星咽喉的時候,他的劍也射向了靈空!
但此刻的月戰,也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再進的氣了。
莫西多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結果,到底是靈空、易星的大意,還是他自己的大意?
他看著跪在地上、已經不能夠再動彈的月戰,在佩服對方意志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他所擁有的足夠的忍耐力與智慧。
莫西多也不管月戰能否聽見他的話,心服口服地道:「我輸……」正當莫西多準備認輸的時候,突見一柄劍自牆上倒射向月戰。
那是月戰的劍,是月戰將靈空釘在牆上之劍。此時,它從牆上反射而出,射向了月戰。
那一劍並沒有要靈空的命!
而此時的月戰一動不動,真的已經沒有半絲力量可以避過倒射而至的劍。
劍在咫尺,就在要將月戰之命終結的一剎那——「鏘……」一片枯葉擊中飛射之劍,併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同時,有無以數計的樹葉已從四面八方紛如雨下地射向莫西多、朝陽與靈空。
而在這可以殺人的、漫天紛飛的樹葉中間,一道人影飛馳而至,月戰與褒姒也同時消失。
莫西多揮掌劈出,將疾飛而至的樹葉悉數震散,朝陽與靈空亦化去這萬千樹葉對兩人的攻擊。
莫西多看著人影消失的方向,對著朝陽道:「現在該輪到你了,如果不能將褒姒帶回,你就不要再回來見我!」朝陽也不答理,向人影消失的方向飛掠而去,眨眼即逝。
靈空看了莫西多一眼,道:「老朽要替易星報仇,不殺死他,誓不罷休!」也不等莫西多答覆,緊隨朝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