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目洞穿天際一般,喃喃道:「莫非他是‘第七道輪迴’改變世間一切既定規律後,所衍生的一個異數麼?」
雲雨妍心神一震,問道:「先生說得是……」
姜子牙不敢肯定的搖了搖頭,道:「算了,咱們還是先回客驛吧!」
雲雨妍雖然不敢肯定姜子牙心中所想,但料想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然而她為人冰雪聰明,自然知道姜子牙的心中也在為不可預演的天機所擾,當即也不多話,緊隨姜子牙身後遁下崖頭,直入「望天關」客驛。
第二日清晨,耀陽早早的便到了將軍府。哪知姬發和毛公遂比他更早一步到了,見到耀陽,都親切的笑著相互打了個招呼,姬發笑道:「既然耀將軍到了,我們便來商量一下如何出擊吧!」
耀陽心中已有定數,不慌不忙的直接問道:「不知公子想如何做?」
姬發俊逸非凡的一笑,道:「攤開地形圖來看看就一清二楚了!」
毛公遂忙將地形圖攤開,擺放在三人面前。
姬髮指了指地形圖上的「望天關」位置,再向東南方向挪了幾分,道:「根據探子回報,敵軍現時盤踞在‘望天關’東南三十里外的‘東吉嶺’,紮營此地易守難攻,而且此嶺地處‘望天關’與‘伏龍山’之間,敵軍擺明是為了防止我們解救南宮大將軍的兵馬才這樣佈設的。」
毛公遂皺眉道:「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率軍去解‘伏龍山’之圍,則必將遭至‘東吉嶺’的敵軍乘勢掩殺,如果此時對方還藏有伏兵,趁機強攻‘望天關’,恐怕大事不妙!」
耀陽與姬發自然不會否認毛公遂的說法,這是目前大家都認同的局勢。
耀陽大有深意的望著姬發,出言問道:「耀陽現在很想知道公子昨晚所說的應對之策!」
看著耀陽與毛公遂同時望向自己,姬發笑道:「從地形上看已經很簡單明瞭的,只要將敵軍引下‘東吉嶺’,打亂對方固定的攻守部署,我軍自然就有勝望。」
耀陽經過昨晚姜子牙的指點,對姬發莫測高深的舉動已經能夠適應,同樣回敬了姬發一個諱莫如深的淡笑,便也不多說。
毛公遂卻疑惑的問道:「黃天化乃殷商武成王之子,非是尋常易與之輩!再則說來我軍不過區區兩萬多兵士,首尾難顧,敵軍只要固守坡地適時出擊便可,甚至可以任由我們去往‘伏龍山’,而只是截斷去路便足以致我軍於九死難生之境,所以對方怎肯輕易就範呢?」
耀陽冷靜地灑然一笑,道:「公子已經有主意了!」
姬發對於耀陽話中的機鋒極其敏感的微一皺眉,眼中精芒一閃即逝,稍頃展顏笑了笑,悠然道:「耀將軍既然已經猜到我的應對之策,不妨說來聽聽,看看你我將帥之間是否有默契!」
耀陽怎會向這位「邪神」弟子輕易示弱,聞言颯然行出幾步,來了一個當仁不讓的大咧咧笑容,好整以暇的說道:「既然所有正面對抗的戰術都已經行不通,而死守‘望天關’只能是坐以待斃,所以我們惟今之計便是以奇擊正!」
「以奇擊正?」毛公遂一聽興趣大生,忙道,「耀將軍不妨細細說來一聽!」
姬發心神一震,首次對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耀陽生出不一般的重視,耳邊再次想起師尊曾經告誡的話語,目光中的殺機隱然若現。
耀陽不答反問,正容道:「毛老將軍,你認為一個絕佳的攻守策略所要依靠的應該是什麼?」
毛公遂愣了一下,恍然間有些明白過來,睜大眼睛驚問道:「你是說刺殺主將?」
大笑聲中,姬發擊掌數聲,表露出極為讚賞的目光,道:「想不到耀將軍所說之策竟與我的計劃不謀而合,看來今次我西岐軍定能化險為夷,將崇侯虎驅逐出西岐境內!」
耀陽適時的謙讓了一番,心中卻對姬發所作的表面動作極度厭惡。
姬發繼續對毛公遂解說道:「我查過今次圍攻‘望天關’的兵馬,人強馬壯、兵精將良,全是武成王麾下的家將舊部,而武成王其人正直不阿,素來與崇侯虎不合,看來此次出征必定會有摩擦。所以一旦他們的主將黃天化受制,則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耀陽經過姜子牙指點,雖然可以猜到姬發的意圖,但此時聽到他的詳盡分析,仍是感到由衷的敬佩,因為他從《龍虎六韜》中學過,兩軍交戰,雖然臨陣機變之數較大,但總體的勝負輸贏還是圍繞二軍將領各自的用兵謀略而言,所以為將者除了要精通兵法機變之道外,還有就是必須通曉對方的舉動脾性。
毛公遂又再問道:「聽聞這黃天化出身玄門,一身法術了得,而且身為將官,身旁定然有不少護衛保護,想要成事恐非易事?」
姬發朗聲笑道:「毛將軍怎會忘了咱們的耀將軍可是一等一的法道高手,不但可以隻身將父侯從高手如雲的朝歌城救回來,而且更在數日前的‘落月谷’大戰中取得非凡的戰績,如今在西岐三軍中已然成就超凡,更得父侯欽賜‘龍翼將軍’的封號,毛老將軍千萬不可小看才好!」
毛公遂一直守護「望天關」,根本不知西岐居然也已戰事紛爭,當即向大訝回望耀陽,問起詳情,耀陽也不過謙,將「落月谷一戰」的經過避重就輕的說給毛公遂聽。
毛公遂細細聽罷,先是震驚莫名,而後對著耀陽躬身行了一禮,感慨莫深的道:「想不到鬼方竟然會參與崇侯虎此次西征,此戰真是兇險之極。這次多虧耀將軍立下大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耀陽忙自謙一番,道:「這些都是身為臣子應該做的!」他對姬發主動渲染自己功績的意圖自然最是清楚不過,無非是想將刺殺大任交予他,但毛公遂的誇讚仍然讓他感到心中有種抑止不住的興奮。
姬發接著道:「所以,今次的刺殺大計自是非耀將軍親自出馬不可!」
毛公遂點頭附應,大力拍了拍耀陽的肩頭,道:「一切拜託耀將軍了!」
耀陽知道自己完全推脫不得,而且他也沒有推脫的打算,只因他從小便聽花子爺爺說過,戰場之上只有勇往直前的兵卒,沒有臨陣退縮的將士。況且以他如今在西岐三軍中的地位來看,跟他目標中的「建功立業」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尤其當他得到越多,便越感到一種深心裡湧現的衝動,一種迫切想要登山嶽而小天下的衝動。
姬發炯炯注視耀陽,道:「我從軍中挑選二十位高手交給耀將軍支配整個刺殺行動,如何?」
耀陽無所謂的一笑,好整以暇的理了理周身裝束,道:「不需要,人多反而誤事!」
毛公遂不無擔心的皺眉說道:「耀將軍,你此次前往敵營,孤身犯險,行跡萬一被發現的話,豈不身陷重圍,還是多帶一些兵士來得安全!」
姬發應聲道:「只要耀將軍有需要,相信我西岐兵士多是願意跟隨將軍前往赴險的勇士!」
耀陽聽到姬發語帶輕視,心中反而覺得大爽,沖天長笑數聲,一身五行玄能躍然透體而出,眼中無比堅毅的炙熱精芒望定姬發,緩緩道:「今晚三更時分,拜託公子與毛老將軍集結兵馬,看我在‘東吉嶺’點火為號,屆時我們在嶺下匯合!」
「軍令如山,一言為定!」語罷,姬發緩緩伸出手掌。
毛公遂正要再行勸阻,卻在舉目注視耀陽之際,觸及耀陽目光中的堅毅神情,以及另一種令人生出莫名信服的霸者氣息,令他心神一凜,止住了行前的腳步,這種震撼絕不同於姬發目光所帶給他的壓力,而是來自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勢。
耀陽朝毛公遂露出一個微笑,道:「毛老將軍請放心,耀陽定不會有辱使命!」說罷,耀陽回身舉起手掌,與姬發擊掌三響,立下軍令狀,然後朝二人躬身行禮,道,「耀陽身負重任在身,現在要為晚間的行動做準備,所以先行告退了!」
姬發含笑點頭。毛公遂則應聲道:「一切拜託耀將軍!」
耀陽向二人露出志在必得的堅定表情,灑然大步邁出了「將軍府」。
姬發望著耀陽大步流星的離開步伐,始終微笑無語的神情竟無端陰鬱了下來,英挺雙眉下的目光中透出殺機重重的魔異魅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