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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補天異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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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道:「樊門主不必顧忌我們,有話還請直說。」

「既然這樣,我就說了。」樊噲點點頭道:「我生平交友,講究的是三不交:欺師滅祖、背信棄義者不交;善惡不分、為非作歹者不交。這兩條與二位沒有多少干係,不提也罷。倒是這第三條正與二位有關,那就是我欠人人情、或是人欠我人情者不交。」

「這可有些古怪了。」紀空手還是頭回聽說這樣的擇友標準,心裡好生驚奇道。

樊噲道:「這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人情這個東西,有時候就像是錢,欠人情就等同於欠人錢財,朋友之間出現了借欠的關係,這朋友就很難做下去了。」

紀空手瞟了韓信一眼,笑道:「這麼說來,我與韓爺能夠做成十幾年的朋友,還多虧了我們兩個都是窮得叮噹響的孤家寡人。」

「可以這麼說。」樊噲一本正經地道:「試想一下,假若韓爺今天欠了你的錢,雖然你心裡沒什麼,可是換作是他就不這麼想了。他總覺得欠了你的錢,就要低你一等,如此一來,也就打破了維持朋友關係最重要的地位身分的平衡。就算他日後還上了這筆錢,可是在他的潛意識裡,自然會留下一層陰影,影響到你們的關係。」

他見紀、韓二人連連點頭,顯然同意他的觀點,不由一笑道:「所以說小人之交濃於酒,君子之交淡如水,這是古人早就得出的一個至理。我樊噲今日既然要與二位結成好友,就當學君子,不學小人。」

紀空手剛要說話,韓信卻搶嘴道:「樊門主大可放心,我們雖然很窮,但都有掙錢的手段,絕不會開口向你借……哎喲……」

他最後一個「錢」字還未出口,只覺手臂被紀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痛得直咧大嘴。

「樊門主莫怪,韓爺一向心直口快,想到哪裡說哪裡,當不得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說的恐怕與劉邦劉大哥有關吧?」紀空手見機得快,心中一動,已知原因。

「不錯。」樊噲似乎非常欣賞紀空手的靈活,點頭道:「劉邦雖然身為一個小小的亭長,但為人處事,行事作風,一向是我最為佩服的,也是我最要好的兄弟,所以說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假如我們三人要做成這個朋友,就得先讓我報答這救命之恩才對。」

「你堂堂一門之主,肯與我們結交,對我們來說,就已是天大的喜事,足可抵得這救命之恩了。」韓信自知先前說錯了話,這次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

「那可不行!」樊噲一臉傲然道:「我樊噲既然有心與二位結交,自是看在你我心性投緣,同是性情中人的份上,若是為了報恩施恩,這朋友不做也罷。」

話已至此,紀、韓二人相望半天,毫無辦法,眼看天色將晚,樊噲突然眼睛一亮道:「我倒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可報了你們的救命之恩,又可彌補你們在搏擊之道上的缺憾。」

「飛刀?」紀空手的眼睛也陡然一亮,當他第一次看到樊噲使出飛刀絕技的時候,他就在想,假如自己有一天也能像樊噲一樣神奇地駕馭飛刀,那該是一件多麼愜意和美妙的事情。

韓信一臉亢奮的表情也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想法,無論是紀空手,還是韓信,都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可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一點,那就是飛刀既是樊噲最引以自豪的絕技,他肯傾囊相授嗎?

這本就是一個亂世的年代,每一個人都希望能夠憑藉一點真本事來很好的生存下去,就像智者用自己的頭腦與智慧一樣,武者當然只能憑自己獨創的絕活來出人頭地,所以飛刀對於樊噲來說,已經將之視為生命。

紀空手看到樊噲毫無表情的臉容,才知道自己的猜測只是一廂情願的事情,不由臉紅起來,不好意思地道:「我好像說錯了一句話,如果允許,我想收回它。」

「不。」樊噲的臉上十分嚴肅,若有所思地道:「我只是在想,練這手飛刀我花了十年時間,以你們的資質,最快需要幾年?」

「你真的同意教我們習練飛刀?」紀空手與韓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喜過望道。

「我既然把你們當作了朋友,又怎會介意朋友習練我這手飛刀呢?」樊噲微微一笑道:「因為我始終相信,朋友是用來依靠的,而不是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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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里的山路雖然難走,但在樊噲三人的腳下還是顯得十分輕鬆。不過一個時辰的疾奔,三人已到了沛縣城外。

沛縣位於江淮平原的中部,隸屬泗水郡,境內有淮水的旁支泗水越境而過,傍靠西陽湖而建,乃江淮有名的魚米之鄉。民風剽悍,民間殷富,水陸交通發達,是以雲集了三教九流各等人物,更有一些重要幫派,看中沛縣地利優勢,亦紛紛設下總堂在此,社會關係極為複雜。

樊噲的烏雀門總堂設在沛縣西城門外的一家大戶人家的宅第中,因為宅第主人與烏雀門有些淵源,便讓給了烏雀門。

為了掩人耳目,樊噲等到三更過後才帶領紀空手、韓信二人回到總堂。剛剛坐下不久,從門外走來一位老者,匆匆在樊噲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樊噲微一點頭,站起身來道:「紀少,韓爺,我還有要事待辦,你們暫且歇宿下來,我們明日再聊。」當下吩咐這位名為「樊仁」的老者,領著他們奔後院的一處小院落住下。

樊仁的確煩人,不僅嘴上嘮叨,手上也十分麻利,服侍二人洗腳洗臉,又送上香茶,這才掩門而去。紀空手與韓信雖然逃亡了數日,身體有幾分乏累,但想到自己無意當中,竟然能與烏雀門門主這樣仰慕已久的大人物稱兄道弟,就已然興奮得難以入眠。

「紀少,這一下咱們算是賭贏了,開了十把弊十,這一次總算開出個至尊寶,咱們可要發了。」韓信貼著紀空手的臉道,唾沫星子濺了紀空手一頭一臉。

「拜託你不用這麼大聲說話,我的耳朵還沒有聾。」紀空手抹了抹臉道:「雖然我們的運氣不錯,能夠得到樊大哥這樣的人物賞識,但是我們才入江湖,什麼都不懂,今後的路還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地去走。」

「不過我想,只要我們學會了樊大哥的飛刀絕技,就應該是我們在江湖上傳名立萬的時候,到了那個時候,我韓信再回淮陰,就沒有人認得我還是當年的那個小無賴,而是堂堂的大俠韓信嘍!」韓信美滋滋地雙手枕著頭道。

「就算如此,你也需要再等十年。」紀空手給他潑了一瓢冷水,好讓他清醒清醒。

「那可不一定!」韓信似乎很有把握地道:「你難道沒聽樊大哥說嗎?我們身上這股莫名其妙的內力竟然勝過了樊大哥的內力修為,假如有一天我們又莫名其妙地學會了飛刀絕技,這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吧?」

紀空手承認韓信所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當他想到自己能夠走到今日這一步,全是丁衡、軒轅子等人用生命換來的,就不敢心存僥倖,有半點的鬆懈,黯然神傷下,他不由得在心中暗道:「我紀空手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突然韓信「哎呀……」一聲叫了起來,嚇得紀空手臉色一變道:「韓爺,出了什麼事?」

「我們好像忘了問劉邦的傷勢痊癒了沒有?這也太失禮數了。」韓信拍拍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地道。

紀空手這才想起,在索橋邊的一番長談,他們沒問,樊噲也未提,就好像壓根兒沒有劉邦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一般,可是追本溯源,若非不是他們救了劉邦,樊噲又怎會自掉身價與他們結交?

「當時的情形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一時忘了,倒也情有可原。」紀空手道:「不過我想,劉大哥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是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應該沒有大礙,否則樊大哥的神情絕不會這樣平靜。」

「言之有理。」韓信說了一句戲文,渾身又覺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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