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滅秦記》小說信息

第五章 暗殺之道(第2頁,共2頁)

字體:

劉邦連退數步,已然看出韓信這般打法的確讓自己的雙手難有餘暇顧及其他,當下也不糾纏,跳出圈外,道:「不錯,不錯,你能有此悟性,殊屬難得。」

韓信悠然收劍,聽到劉邦終於出言誇讚,心中喜悅之下,又平添了不少自信,當下退到一邊,轉頭望向了紀空手。

紀空手卻是赤手空拳,立於場中,猶如一棵迎風的傲松,巋然不動。

劉邦微一抬頭,驀然生驚,只見紀空手的整個人雖然未動,但寓動於靜,就像是一頭蟄伏待動的獵豹。

劉邦收攝心神,凜然以對,看紀空手的腳步微斜間,無端湧來一股迫人的壓力,幾乎讓人有種窒息之感。

這種感覺對劉邦來說,是少之又少的事情,這使得劉邦對紀空手頓生刮目相看之感。

劉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韓信的出手已經讓他心中一喜,而紀空手未動的戰意卻讓他喜出望外。以這兩人的悟性,的確達到了一種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步,只要自己用心調教,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必將成為自己最得力的左臂右膀。

這讓劉邦感覺到這一切就像是上天早已安排註定的一般,更加堅定了他完成大業的信心。雖然在他的心中,對未來的命運無法預測,但他始終不減熱情,依然執著地追求自己的理想,從來不曾動搖過。

他的理想會是怎樣的一種理想?他心中的大業又是怎樣的一種千秋偉業?這彷彿是一個謎,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個謎底就會不解自開。

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冷芒掃出,正好與紀空手的眼神相對。他倒想看一看,紀空手是否真有與他抗衡之實力。

「紀少,請!」他面對紀空手咄咄逼人的氣勢,已經無法再小視於他,雙腿一分,後腿踏實,前足虛點,作好了應付一切突襲的準備。

紀空手頓有呼吸不暢之感,劉邦的動作未出,壓力已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座移動的大山緩緩擠迫而來。

他惟有取刀,如耍魔術般拈刀在手,在陽光的照耀下,七寸飛刀懸凝空中,綻射出凜凜生寒的鋒芒。

刀已在手,蓄勢待發,紀空手冷靜下來,竟然不再有先前的那種懼怕。

劉邦微微一笑,再不猶豫,身形突然起動,在虛空中驀然幻生出一排腿影,勁風呼嘯,殺氣逼人,沿著幾個不同的方向朝紀空手踢將過去。

紀空手的神情一凜,雙目精芒一閃,就在腿勢迫近的剎那,不退反進,曲身彈入腿影之中。

他認準了劉邦的腿勢虛實,以最快的速度搶進,讓自己的刀鋒對準了劉邦藉以支撐身體的那條腿。

劉邦的心中陡然一驚,因為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在自己如此凌厲的攻勢下,紀空手仍敢迎前。

在這種情況下迎前,需要的不是技術動作如何到位,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勇氣。

紀空手也想到過退,可就在他拿定主意的一瞬,他的氣機一牽而動,釋放虛空之中,已然可以清晰地洞察到周圍的任何異動。

這讓他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裡,在這個空間中,時間與速度突然放慢了原有的節奏,使得每一個物體的活動都處於相對靜止的狀態之中。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正是劉邦散發出來的強大壓力激發了他體內潛能的結果。

他甚至清晰地把握到了那股靈異之力在自己體內的流動……

然後他就不由自主地迎前,在如此狀態之下,他已經看到了劉邦腿上的破綻,沒有理由錯失這種瞬間即逝的良機。

劉邦惟有換腿再踢,不斷地改變著支撐身體的腿,以誤導紀空手飛刀刺來的方向。

衣袂飄動中,兩人越打越快,瞬間交手達十餘次之多。

劉邦已經看出以紀空手現有的實力,只要與韓信在配合上不出現失誤,雙刃同出,擊殺章窮自不在話下。但是他有心驗證紀空手究竟有多大的實戰能力,所以並沒有立馬停手,反而出腿愈來愈快,變化也層出不窮,論腿上功夫,甚至超過了章窮。

劉邦固然心驚紀空手在武道上的神速精進,但紀空手又何嘗不對劉邦表現出來的武功修為感到歎服不已?自從丁衡死後,他就此踏入江湖,憑著自己的悟性與機緣,自信已可獨擋一面,但此刻與劉邦一經交手,他才發現自己是在進行一場小孩與大人之間的遊戲,處處有受制於人之感。

放眼當今江湖,能夠與劉邦這等高手一較高下者,已然不多,以紀空手這種初出道的雛兒來說,能在劉邦的手上拼得十招,已是殊為難得之事,若非劉邦刻意手下留情,紀空手哪裡還能如此完好地站在那裡?

紀空手心裡雖然清楚劉邦的良苦用心,但年輕人固有的激情令他陡生無畏的勇氣,憑著自己一時間交錯迭生的意念與靈感,不斷地將自己的所悟出的招式貫入刀招,在實戰中印證著一些自己的體會,受益匪淺。

彼此間又互拆了十數招之後,看到紀空手每一次出手,並不拘泥於招式的變化,而是根據場上的局勢,隨時作出有針對性的應變之策,這讓劉邦頓生「孺子可教」的感慨。

他原來有藏私之心,只限於在刺殺範圍內有所教授,一來紀空手智計過人,才堪大用,完全是那種可以倚重的角色;二來紀空手的內力雄渾博大,出手的變化也詭異非常,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他惟有打起精神,雖然未盡全力,但也用上了七分,有板有眼地與之互有攻防,形如實戰。

這麼一來,紀空手頓時感到了一種窒息之感。每次出手,都如逆水行舟,出手的速度也不似先前那般迅疾。

但他生性倔傲,愈是不易之事,就愈能激發他心中的戰意,是以咬緊牙關,勉力為之,總是能在看似必敗的情況下讓他又爭得一線生機。

鬥到第三十一招時,劉邦看出紀空手再也難有支撐之力,身形飛退,跳出圈外,毫不掩飾自己欣賞之意,哈哈笑道:「看來章窮的性命,只怕已掌握在你兩人手中!」

紀空手一拳擊在虛空,無處借力,終於跌倒在地。這一番較量幾乎讓他渾身虛脫,好不容易掙扎起來,卻見劉邦臉不紅、氣不喘,氣度依然從容如故,這才知道劉邦的功力絕非自己可比。

他的人雖無力,但在韓信的攙扶下,來到劉邦身前,不失禮數地道:「多……謝……你的……栽培。」

劉邦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道:「你我兄弟之間,無須客氣,何況這是我劉邦有求於你們,敢不盡力指點嗎?」

劉邦藉著剛才的實戰評點了紀、韓二人的表現,端的是字字珠磯,一針見血,紀空手聽得仔細,將自己所悟出的東西與之一一對照,不無裨益。

三人坐到一處,閒談幾句,便在這時,樊噲從門外匆匆走來,眉間鎖愁,一臉隱憂,似有煩心事一般。

「劉大哥,不好了!」樊噲第一句話果然不是一句好話。

劉邦心中一驚,他知道樊噲為人處事一向鎮定,若非事情緊急,他是絕不會這般心神不定,當下不由關切地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樊噲道:「剛才我接到手下稟報,說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在沛縣城中流行著一段謠傳,內容似乎對我們有所不利。」

劉邦心中「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你如實說來。」劉邦的臉陡然陰沉下來。

樊噲看了看紀空手與韓信,這才壓低嗓門道:「外面盛傳,這次七幫會盟,你之所以如此熱心,其實是別有居心,另有圖謀,想把七幫子弟帶入苦海之中。郡令慕容仙已經洞察陰謀,正親自率領五千精兵趕來沛縣,要七幫子弟潔身自好,不可與劉邦同流合汙云云……」

劉邦的臉色鐵青,沉吟半晌,道:「傳出此話之人,顯然對我們的計劃已有所聞,如果我所料不差,此人十有八九就是章窮。對於這些傳聞,我早有心理準備,不足為懼,倒是這最後的幾句話倘若屬實,只怕我們的麻煩就來了。」

「你說的是慕容仙?」樊噲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似乎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

「對,如果慕容仙真的帶領五千精兵正在趕往沛縣的路上,那麼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絕對不利的訊息,一旦他在我們七幫會盟前趕到,我們多年的努力也就前功盡棄了。」劉邦不無擔心地道。

樊噲的眼芒一寒,咬牙道:「時間如此緊迫,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召集七幫首腦,將會盟之期提前明日舉行。」

劉邦道:「這是惟一可行的辦法,看來也只有這樣辦了。你馬上通知各幫派的首腦人物,邀他們今夜三更天時在這裡聚齊。」

樊噲領命而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