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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烈炎流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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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仙之所以不敢再想,是怕自己喪失出手的勇氣。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他已決定出手了。

出手,似乎是一個很難的決定,尤其面對的是劉邦這一類高手。不過慕容仙看到了自己惟一的優勢,那就是距離。

七丈,這是慕容仙與劉邦之間的距離,也是無羽弓出手的最佳距離。但對劉邦來說,無論他的劍法有多麼迅疾,無論他的出手有多麼詭異,穿越七丈的空間都必須要有一定的時間,而這點時間上的差距,已讓慕容仙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劉邦似乎沒有看到這一點,或許,他看到了,卻已經遲了,他的劍依然斜挑,緩緩地遙指慕容仙的眉心。

慕容仙眉鋒一跳,手已離弦,便見三枚烈炎彈若流星般竄射空中,恰似騰雲的惡龍。

「嗖……嗖……嗖……」三枚烈炎彈沿著一種不規則的路線分射三個不同的角度,發出驚人的怒嘯,襲殺向劉邦不動的身軀。

七丈,對滿弦之弓來說,簡直不是距離,不過在高手的眼中,無論它飛行空中的時間有多麼地短暫,絕難逃其目力的捕捉。

劍,終於出手,自一個玄奧神奇的角度劃出,到了一定的極限,劍鋒一抖,竟然劃出了一道又一道形同滿月的圓弧。

平平淡淡的圓弧,毫無任何出奇之處,就像是一個孩童學畫,不停地畫在虛空之中,圓弧在顫動中一圈緊接著一圈向外延伸,以劍鋒為中心,形成一個螺旋型的氣場。

慕容仙的瞳孔驟然變大,彷彿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的烈炎彈只要出手,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爆炸,這似乎是一個勿庸置疑的事實。

因為烈炎彈中的火藥,是經過特製的,裝入有限的密封空間裡,一經弓弦彈出,它的速度已經快逾閃電,在這樣高速執行的情況下,只要烈炎彈與任何物體發出輕微的碰撞,都將導致最狂烈的爆炸。

但是慕容仙發出烈炎彈之後,並沒有等到他所期待的場面,倒是看到了另一幅美麗而詭異的畫面。

只見三枚烈炎彈就在撞入劉邦佈下的螺旋氣場時,彷彿遇上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力中帶有一股粘性,突然粘住彈體,然後將烈炎彈帶入氣場之外擺動的圓弧中,作緩衝式的執行。

這就像是在一泊寧靜的水面上,有人投擲一顆石子,這水面自然而然就會以石子入水點為中心,形成一圈一圈的漣漪。而烈炎彈就順著這漣漪的振幅,向外不住地擴張著它執行的範圍。

「‘有容乃大’?他難道真與江湖上傳說的那人……?」如此玄奇而驚人的內勁,令慕容仙感到了一陣目眩神迷。他看到的這種畫面,已經證實了他心中一直懸而不決的疑惑,頓時讓他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懼漫卷了整個身心。

「轟……轟……轟……」就在慕容仙感到驚懼的剎那,烈炎彈突然脫離了氣場執行的軌跡,撞向了十數丈開外的一片空無一人的密林。

白光耀眼,氣浪襲人,當爆炸發生之際,枝碎、石裂、草折、風湧,虛空彷彿在剎那間變得喧囂不堪,動盪不堪,猶如發出呼嘯的風暴,又似頃刻崩塌的山體。每一寸空間裡都充斥著千股百股毀滅性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瘋狂地摧毀著虛空中的每一件實體。

烈炎彈的威力,竟然如此驚人,瘋狂如斯,只有在這個時候,目睹了這慘烈一幕的每一個人才會驚奇地發現,原來人力與之相比,竟然是這般地微不足道。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天地剎那間靜寂下來,劉邦不動,慕容仙不動,整個天府谷中的上萬人沒有一人在動,除了狂躁不安、嘶聲不斷的駿馬例外。

似乎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方才的爆炸之中。

慕容仙知道,當無羽弓的攻擊變得毫無意義之時,他就已經難以把握勝機了。不過,他還是心存僥倖,還是要放手一搏,於是,他從屬下的手中接過了一杆長矛。

很多認識慕容仙的人似乎都有一種認識上的誤區,認為慕容仙除了無羽弓之外,不擅長使用其它的兵器,但是深知他底細的人都知道,當慕容仙舞動長矛時,並不比他的無羽弓遜色多少。

所以慕容仙的長矛在手,依然給對方施加了最大程度的壓力。面對劉邦,他已徹底喪失了必勝的信心,但他希望自己還是能夠全身而退。

「你還會一些什麼?」劉邦看到慕容仙收起弓彈,緊握長矛時,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問道。

「我會的很多,但總的來說,長矛更對我的性格。」慕容仙為了減輕自己心中的壓力,所以才回答劉邦的這句話。與此同時,他的雙腿一夾,讓馬「得得……」向前衝了幾步,又縮短了彼此三丈距離。

這看似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卻顯示出了慕容仙對距離感的把握。四丈,往往是最利於長矛攻擊的距離,慕容仙有意讓自己總是處於一個有利的位置上。

可劉邦依舊是視若無睹,任其所為。不過,這一次,他手中的劍依然斜指對方的眉心,凝神以對。

當距離太近之時,連劉邦也不敢大意,因為距離越近,越需要有非常快速的反應,稍有不慎,就是將自己的生命視作兒戲。

劉邦搖了搖頭道:「你錯了,長矛雖對你的性格,卻不是你最擅長的兵器,假如換作是我,我寧願用無羽弓。」

「你認為我會聽從你的建議嗎?」慕容仙冷哼一聲道:「這就像一隻遇到毒蛇的狐狸對毒蛇說:‘你的毒牙雖然厲害,卻有損你的形象,為什麼不拔掉它呢?假如你拔掉毒牙,我還是不敢招惹你,因為美麗就是你最厲害的武器。’你說,毒蛇會相信嗎?」

「當然不信!」劉邦笑了笑道:「毒蛇沒有了毒牙,只能是任人宰割。」

「你既然明白這個道理,何以還要去充當那隻看似聰明,實則愚蠢的狐狸呢?」慕容仙一臉不屑地道。

「哦?」劉邦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道:「原來你認為我是在害你,看來這個世上好人難當呀!」

慕容仙看著劉邦近似戲弄的表情,心中頓有一股無名火起,眼芒一寒,不再說話,只是緊了緊手中的長矛,蓄勢待發。

他卻不知,他所做的一切正是劉邦希望看到的。對劉邦來說,他真正害怕的,還是慕容仙的無羽弓,雖然他看似非常從容地化解了烈炎彈的攻勢,但心中的緊張,就像是緊繃的弓弦,到了無以復加的境地。

如果慕容仙繼續以無羽弓攻擊,劉邦未必還能如先前那般從容不迫地應付過去。因為他已竭盡全力,並對烈炎彈的執行軌跡有過比較透徹的研究,但正因為他剛才的表情太過輕鬆悠閒,倒讓慕容仙產生了一種誤解,認為無羽弓根本不能對劉邦構成威脅。

於是他才作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放棄無羽弓,以長矛來實施自己的攻擊。

山風呼嘯著穿過谷底,林搖影動,光怪陸離,在慕容仙與劉邦相持的空間,忽然間陷入了一片肅殺之中。

如此濃重的殺氣,只因為慕容仙的長矛已然出手。當他的長矛貫入虛空的剎那,劉邦的眉鋒一跳,這才明白何以慕容仙要選擇長矛的原因。

就算慕容仙沒有無羽弓,長矛在手,他也可以對任何人構成極大的威脅,這勿庸置疑。

「呀……」慕容仙陡然一聲大喝,驅動長矛,緩緩地向劉邦貫去。在長矛附近的空間裡,氣流隨著矛鋒的挺進逐漸加強著螺旋式的對流,碰撞出無數個氣旋,使之氣壓逐漸加重。

劉邦卻一改先前的張揚,劍鋒懸凝空中,一動不動,將如浪峰波谷般飛瀉的劍氣盡數收斂。

他所採取的戰術,是後發制人。當他感覺到對方的殺氣猶如排浪襲至的時候,除了後退避其鋒芒外,似乎別無他途。

後退,也是一門藝術,講究攻防之道的人必須練就的一門技術,善使者不僅可以封死對方的後續變化,而且可以以氣機扼制對方向前的氣勢。惟有如此,才能首先立於不敗之地,再尋找機會實施有效的反擊。

慕容仙眼見劉邦從馬上向後掠出的身形,不由得心中大驚。劉邦的這一退,恰似行雲流水,整個動作輕靈飄逸,了無人為的痕跡,顯得自然流暢之極。

他心驚之餘,借這一矛貫出之勢,長嘯又起,已從馬上縱身撲擊。

長矛猶如惡龍般標前,生出一道道利如鋒刃的強勢氣流,頓時打破了虛空中原有的平衡。

沒有人覺得這是一杆沒有生命的鋼矛,更沒有人敢將之視作無物。當它躍入虛空的剎那,它就像是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惡獸,彷彿欲吞噬一切的生命。

劉邦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縫,注視著長矛在虛空中推進的速度與變化,突然冷哼一聲,就在對方的矛鋒擠入自己劍鋒所及的三尺之內時,手中的劍化作一陣狂飆,疾射而出。

在谷底暗黑不明的光線對映下,暴射出一道雪白的劍氣,以無聲之勢迎著矛鋒而上,指向了慕容仙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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