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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入世八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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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空手只覺得紅顏的每一句話都極有道理,句句說在自己的心坎上,使得自己的心結豁然而開,瞬間徹悟,不由驚喜道:「對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婚姻情感,又何必拘泥於家庭出身?只要兩人真心相悅,管它人言亦好,世俗亦好,怕它作甚?」

紅顏見他如此興奮,知道其心障已去,不由緩緩地向他偎依過去。當紀空手將她摟在懷中時,她才懂得戀愛中的女人,原來是這般美好。

「若非你有這等見解,只怕我紀空手惟有抱憾一生了。因為誰錯失了你這樣的女人,他都不可能原諒自己。」紀空手聞著佳人幽香,由感而發道。

「你若要感謝的話,不妨見到我爹爹時再謝不遲,因為這些話正是我爹爹常對我說的,所以我相信爹爹一定不會反對我們的!」紅顏俏皮地一笑,輕輕地在紀空手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只有到了此時,兩人才真正地拋棄了人世間強加在他們身上的一切束縛,自由自在地享受著兩情相悅的情趣。你儂我儂,忒嫌情多,在溫柔的月色下,悄悄地說出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到的情話:

「紀大哥,你信不信這世上真的有‘緣分’這個東西?否則為什麼我第一眼看到你時,就覺得我們相識了好久好久!」

「我相信,當我第一次聽到你的簫聲時,我就在想:這簫音怎麼這樣熟悉?莫非是我前世遇到,還是夢中聽到?也許這吹簫之人,註定將與我結下一世情緣。」

「你可知道,看到你對我若即若離的樣子,我好生傷心,總覺得你要離我而去。每到夢中的時候,我總不願醒,生怕一覺醒來,再也夢不到你。」

「我也在夢中與你相會,卻從來不曾夢到與你如此相依相偎。」

「為什麼呢?」

「只為用情太深,多情反被多情誤,一覺醒來,佳人不在,豈非更添傷心?」

兩人牽手而坐,臨風觀月,夜漸深了,卻絲毫不見睡意。

此刻船楫破浪,江水嘩嘩,兩岸原野山巒如黑獸臥伏,形成青黛之色。突然間紀空手微一皺眉,奇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趕夜路?」

紅顏四顧張望,不見絲毫動靜,以為紀空手在說笑,但是轉臉看他一臉肅然,始知他的確是聽到了一些什麼,不由暗道:「紀大哥初上船時,其功力最多與我相當,何以才過了十數日,他就有了這等長進?莫非他剛才望月觀星,又領悟到了武學至玄之境?」

她心中竊喜,很為愛郎高興,過得片刻,她耳朵一動,果然從大江南岸傳來陣陣馬蹄之聲,蹄聲得得,由遠及近,半晌功夫,其聲隆隆作響,仿如地動山搖,乍眼看去,足有千騎之數,竟是衝著這艘大船而來。

艙下一聲唿哨,便聽得吹笛翁呼道:「有敵來犯,大夥兒小心了!」一時刀聲鏘鏘,船上數十人已是蓄勢待發。

紅顏奇道:「這些人是哪一路人馬?難道不知這是我知音亭的坐船嗎?」當世武林,敢與知音亭叫勁的人畢竟不多,是以紅顏有此一問。

紀空手納悶道:「這一路人看上去並非是入世閣的人馬,但是聲勢之大,無所顧忌,顯然亦不是盜匪山賊。此地已入楚境,莫非是流雲齋的人馬?」

此時流雲齋主項梁統領的義軍已經佔據了楚地數郡與江淮平原,並立國為楚,奉楚國子嗣為楚懷王,而他自稱為武信君。其聲勢之壯,一時無兩,若問當世誰敢與知音亭作對,除了他的流雲齋外,只怕別無他人。

紅顏聽了紀空手的分析,點點頭道:「紀大哥所言不差,怪不得今晨時吹笛翁來報,說是方銳等人的船隻已經消失不見,原來是怕了流雲齋,哼!別人怕它,我可不怕!」她最後一句話終於露出了她知音亭小公主的威風,所謂將門虎女,頗有其父風範。

她的話音未落,便聽得岸邊「希聿聿……」地一片馬嘶聲響起,上千匹健馬立定身形,肅然列隊,沿岸而站。當先一騎躍出,一個身穿綿甲的壯年將軍拱手叫道:「流雲齋少主項羽門下郭嶽拜會知音亭小公主。」

他的聲音宏亮,隱挾內力,傳及數十丈江面,依然蓋過了江浪嘩嘩之聲。紀空手心中暗道:

「此人內力了得,絕非易與之輩。」

誰知紅顏聽了來人說話,鼻中哼了一聲,悄然道:「此人既是項羽門下,想來沒安什麼好心,惹得本姑娘生氣,偏不去理會他。」

紀空手一怔之間,頓時明白了紅顏生氣的原因。想來這項羽仰慕紅顏已久,一味糾纏,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此刻聽到紅顏到了楚境,便派人前來相迎,孰料紅顏偏不領情,竟會愛上自己這個無賴浪子。

「她放著流雲齋的少主不加理會,卻對我這般情深意重,可見她是真心對我。」紀空手心存感激,不由握緊了紅顏的小手。

紅顏知其意,皺皺鼻子,會心一笑。

卻聽得吹笛翁道:「項少主一番好意,老夫代小公主領下了,只是此刻已然夜深,小公主早已歇息,郭將軍有事請明早再說吧。」

郭嶽道:「相煩吹笛先生轉告小公主一聲,我家少主三日後將在樊陰城中恭候,專門設宴為她接風洗塵,以表地主之誼,到時懇請小公主蒞臨!」

吹笛翁道:「有勞郭將軍了,老夫一定轉告。」

郭嶽拱手道:「多謝吹笛先生。」他辦事幹練爽快,話音剛落,大手一揮,上千人馬宛如一陣狂風般又沿原路而去。

紀空手見得對方這等聲勢,心中暗驚:「想不到流雲齋軍紀如此嚴明,其戰鬥力想必也不可小視,若是劉大哥的人馬與之一戰,只怕多半難勝。」不由得為劉邦擔起心來。

兩人下到艙中,燭火燃起,吹笛翁早已等候在那裡,嘻嘻笑道:「一家有女百家求,這話可真是不錯。你看這項羽忒也多情,就為了兩年前的一次見面,竟然痴纏至今。」

紅顏嗔了他一眼,頗為緊張地關注著紀空手的表情,生怕他另有想法。紀空手此刻明白了紅顏對自己的一片痴情,並不在意,反是淡淡一笑道:「其實這也怪不得他,試問哪個男人見到紅顏後,還能清心寡慾?我也不能例外呀。」

紅顏心中一甜,嬌嗔道:「你嘴上抹了蜜似的,總是逗人開心,初見你時眼中的那股憂鬱跑到哪裡去了?」

紀空手微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能承你的垂青,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又哪來的時間憂鬱?」

兩人相視而笑,吹笛翁看在眼中,難得見小公主如此開心,不由笑道:「如此看來,小公主是不準備赴項羽設下的宴席了?」

紅顏道:「我才懶得去應付他哩,你就說我身體抱恙,回絕了他。」

吹笛翁道:「項羽此人,一向自負,行事作風猶為霸道,我們既然到了他的地界,若是不去赴宴,只怕於情於禮都有不合。何況流雲齋與知音亭一向相安無事,若是因此而生芥蒂,反倒不美。」

紅顏想想也覺有理,看了一眼紀空手,默然無語。

紀空手知她所做一切全為自己,心中大是感動道:「我久仰項羽的英名,正想見見此人,你若不想去,倒讓我失去這個難得的機會了。」

紅顏哪會不明白他的心思?頓時嗔道:「你是真的想去,還是不想讓我為難?」

紀空手尷尬笑道:「就算兩者兼而有之吧。」他想到一路來的所見所聞,肅然道:「我聽人說,項羽此人確非平庸之輩,不僅武功超凡,指揮作戰更是一絕,起事至今,身經百戰,從未有過敗績,像這等英雄,怎不讓我心生仰慕,渴求一見呢?」

紅顏道:「他們項氏一族世代為楚將,因封於項地,所以姓項。在他們項氏歷代祖先中,曾有一位大智大勇之士,創出流雲齋一脈武功,開始立足江湖。據說,‘流雲齋’三字正是取自於項府藏珍隱寶的地點之名,經過百年經營,遂成武林五霸之一。正因為他們有超然的江湖地位,又有卓越的軍事指揮才能,所以登高一呼,群雄響應,不過數月時間,已是勢力最大的義軍之一。我聽說上月項梁又立楚國子嗣為懷王,收買人心,順應民意,其聲勢之大,只怕大秦王朝已是無力壓制了。」

她的大船雖在江上行走,但知音亭的訊息一向靈通,自有秘法可以從不同渠道得悉天下諸事,所以她人在船上,對近來江湖大事卻瞭若指掌。

紀空手聽她對江湖之事如數家珍,心繫劉邦、樊噲,不由問道:「你可知沛縣劉邦其人?」

紅顏微一愕然,臉上多出一分鄙夷之色,道:「你問他幹嘛?」

紀空手試探道:「他與我亦師亦友,是空手難得的知己之一。」

紅顏看了他一眼,道:「你這個知己不要也罷。」瞟到紀空手臉現不悅,忙道:「你可知道,此人心胸狹窄,陳勝王被滅,他接收了其部下的義軍,卻又不思整頓,足見其胸無大志,只圖享樂,絕非是成大事之人。據說他攻掠一地,必是搜刮財寶美人,像這等酒色之徒,豈能做得你的師友?」

紀空手驚慌失色,連連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真的。」

紅顏眼中現出一絲憐惜之色,道:「你若不信,三日後你自可在樊陰見到他,我聽說他與秦軍交戰失利,已經率部投歸項梁。」

紀空手彷彿置身冰窖之中,身心淒寒。他想到以往與劉邦相處的日子,劉邦的精明能幹、深謀遠慮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的心中,已經將劉邦當作了自己少年的偶像,但是紅顏與他素不相識,絕對不會去惡意中傷,這使他相信了方銳所說劉邦利用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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