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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東海忍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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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是離別刀,當它每一次出現在人們的眼中時,總是可以在不經意間勾起人們的離情。這一次,又有什麼東西會與巴額的身體分離?

沒有,沒有什麼東西會與巴額的身體分離,當離別刀漫舞虛空時,它要的是讓巴額與這個人世分離。

幾乎是無可抗拒的一刀,來自於不可思議的角度,當紀空手出手的剎那,他甚至有幾分得意地問著自己:「這是不是我最完美的一刀?」

這是不是紀空手最完美的一刀?

也許是,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有悲傷、有離愁、有對五音先生的無盡思念,這種心態,正合離別刀的刀魂之境。

如果說惟一的不是,是在他出手的剎那,不該得意,雖然這種得意自然而然,由心而生,仿如畫師為一幅至美的畫卷添上最後的一筆時油然而生的心情,但用在離別刀上,便是一點瑕疵,美中不足。

正是這一點瑕疵,使得巴額在瞬間捕捉到,得以從容而退。

但是,就在他退的同時,紀空手人刀並進,刀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隨之展開最強猛的攻勢。

「叮……叮……」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巴額大驚之下,勉力出手,一連格擋了這勢如狂風驟雨般的刀芒,每格擋一記,他都似有力盡之感。

他心中的驚駭簡直無可形容,有些為自己此時的處境感到不值。他一直以為自己跟蹤的是劉邦,卻沒有料到這劉邦別有其人,易容假扮。

這一切是他未曾料到的,因為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如此高明的易容術。(其實是整形術,只是巴額不知道罷了)他此次南來,原本是肩負著一項非常重要的使命,想不到功未成,自己卻糊里糊塗就要死於一個連姓名都不知的人手中,他真要對天喊冤了。

他雖然覺得自己很冤,頗有不值,但卻絲毫怪不得自己,因為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年輕人竟然擁有如此高深的武學造詣?畢竟在當世之中,在他的記憶裡,年輕人躋身絕頂高手之列的,只有那麼幾個,但他卻偏偏能像撞大運般遇上一個!

「莫非他就是紀空手?」巴額飛退之下,頭腦猛地打了個機伶。

刀芒奔湧而來,刀鋒所向,帶起一陣如狂飆般強烈的殺氣。那湧動的氣勢猶如長江大河之水狂洩而來,根本不給巴額任何喘息之機。

「你……你……你就是紀空手?」狂猛的刀氣幾令巴額窒息,心生恐懼間,他陡然驚呼。

他的聲音一落,刀芒頓消,仿如雨過天晴,紀空手收刀於手,人在數丈外飄然而立。

「你認識我?」紀空手心中雖有殺意,卻淡了幾分。如果給他一個充足的理由,對方未必就非殺不可,因為他始終覺得,每一個人活在這世上都不容易。

巴額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懼,眼芒閃動間,竟然在揣算他與紀空手之間的距離。

紀空手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他同樣也對距離非常敏感,所以才會暫停攻勢,因為他覺得就算巴額打算逃跑,在這樣的距離之內,他有十足的把握將之擊殺。

「我不認識你,但對你的大名卻久仰多時,今日得見,真是幸會。」巴額的臉上擠出一絲諂笑,奉承道,舉止神色間有些反常。

「你無須奉承於我,我只是覺得你是一個耿直之人,才給你這個機會,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紀空手皺了皺眉道。他的心裡生出一絲厭惡,原有的幾分好感也因巴額這一絲諂笑而蕩然無存。

「你請問,你請問……」巴額連連點頭,神態改變得如此之快,讓人感覺到有什麼陰謀。

「你何以會到大鐘寺去?難道說大鐘寺裡有你要找的秘密嗎?」這個問題一直懸於紀空手的心裡,因為他知道,當世之中,能知曉登龍圖秘密的人寥寥無幾,除了自己與五音先生之外,只有劉邦、衛三公子、韓信三人知情。

五音先生與衛三公子既死,那麼剩下的知情者就只有三個,如果巴額真的是為了登龍圖寶藏的取寶之道而來,那他就只可能是韓信的人。

對於韓信,紀空手只要一想到他,心中就有撕肝裂肺之痛。大王莊一役,當韓信在他的背後刺出那無情的一劍時,他就知道,在他與韓信之間,將無情可言,因為他們已不是朋友!自那一劍刺出,他們就互為對方今生最大的宿敵。

巴額遲疑了一下道:「這很重要嗎?」

「對我來說,也許是無關緊要。」紀空手冷哼一聲道:「而你則不同,也許它關乎到你的生死。」

「是嗎?」巴額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詭笑,一改剛才的諂笑,又恢復了最初的冷傲道:「如果我不想說呢?」

紀空手為之一怔,似乎沒有料到巴額的臉竟然說變就變,但他並沒有將之放在心上,只是緊了緊手中的刀柄道:「你可以試試看!」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彷彿已多了一股霸氣,意志堅定,似乎不為任何形勢而轉移。當五音先生死後,他有所消沉,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緩衝後,他又重新振作起來,因為他突然悟到,五音先生死的是否有價值、有意義,全在於他能否有所作為。他若想報答五音先生的知遇之恩,惟一的辦法就是將其忘掉,開創出屬於他自己的大場面。

如果將紀空手的這種認識比作是他思想上的一次大爆發,一種昇華,那麼五音先生的死也許就是這場爆發之前的陣痛。沒有這種陣痛,就絕對沒有這場爆發,紀空手的命運因此而出現轉折。

紀空手似乎感受到自身的這種變化,並不覺得有半點意外,對他來說,他已把昨天所發生的一切都看成是一種化繭成蝶的蛻變,當質發生量變,一切也就隨之而生了。

這種變化還體現在他對武道的重塑,強大的自信使他突破了過去的思維空間與模式,登高一步,從而窺得了武道極處的某些玄機。當他面對巴額、手握長刀之時,他似乎已不再把自己定位為一個高手,而更像一個王者,自然而然便透發出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

也許,五音先生的死是一個契機,它就像是一束火花,點燃了紀空手體內不盡的潛能與激情。紀空手之所以能成為武道中罕有的奇才,更在於他總是能夠抓住屬於自己的每一個機會,無論這個機會是好是壞,他總是能將它引入正確的軌道,加以利用。

巴額不明白髮生在紀空手身上的一切,他只是感覺到自己站在紀空手的面前,就像面對著一座難以撼動的大山。不過,他對自身的修為相當自信,所以他始終認為自己可以安全地逃出紀空手的捕殺範圍。

這就是他臉上表情變化的原因,奉承別人、低聲下氣並非他的本性,但有時候為了生命,他也能委屈自己。

於是,當紀空手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巴額不再猶豫。

「嗚……轟……」

風雷聲響起於旋動的槍鋒之中!

巴額的出手,更像是六月天的飛雪,突然、隱蔽,出乎紀空手的意料之外。

紀空手沒有退,而是面對這凜然的槍鋒迎前。

只迎前了一步,離別刀已斜出,幻起了一幕亮麗的刀弧。

紀空手的眼中已盡現寒芒,殺機畢露。既然巴額選擇了死路,他只有成全。

「叮……」刀芒與槍鋒一錯之間,槍鋒在巨力的擠壓下突然炸裂開來,一縷輕煙漫出,與無數寒芒交織一起,若暗雲般襲射向紀空手。

這顯然是巴額的精心之作,在紀空手氣勢全盛的時候出手,無疑可取到突襲之效。

紀空手的眼中頓時閃現出一絲驚詫,沒有料到巴額的長槍還設定瞭如此精妙的機關,這使他出現了一絲猶豫。

他無懼於這些寒芒,卻驚懼於這股伴隨寒芒而來的輕煙。這股輕煙一齣槍鋒,迅即向虛空蔓延,剎那間瀰漫了整個空間,影響了紀空手的視線。

紀空手無法判斷這輕煙中是否有毒,惟一的辦法就是閉住內息,同時躍身閃避。

「呼……」在閃避的同時,他的飛刀陡然飛出,如一道撕裂雲層的閃電,破入煙塵之中。

目標,就是煙塵的最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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