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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東海忍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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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人隨飛刀之後,闖入迷霧。

紀空手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能讓巴額逃脫,無論付出多麼大的代價,他也必須做到這一點!

當他衝前數步之後,迷霧已在身後,可是眼前只有連綿不絕的灌木,卻哪裡尋得巴額的人影?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忍術?」紀空手陡然一驚,驀然想起五音先生曾經向自己提及的東海忍道。

原來在東海的眾多島國中,於戰國初期出現了一股神秘的武林勢力,人數不多,但其內功心法及搏擊之道與中原武學大相徑庭,被中土武者視為旁門左道。

但它能屹立江湖百年之久,自然有其生存之道,門下弟子更是憑藉著其獨門的武學修為與獨樹一幟的搏擊變化涉足江湖,為世人矚目。因其善於隱蔽,精通逃遁之道,來去突然,行跡詭秘,又被人稱為忍者,而忍者所用的一切技藝,是為「忍術」。

紀空手之所以有如此聯想,實是因巴額的逃生手段有忍者之風,這使他心驚之下,惟有靜心以對,讓自己的靈覺去感知十數丈範圍的一切動靜。

他相信自己的靈覺,更相信自己的實力。忍術雖然神秘詭異,但只要它是來源於武道,就絕對會有跡可尋。

他要做的,就是去偽辨真,撕開忍術的一切偽裝,還原於它本來的面目。

不過三息的時間,他終於發現在數十丈外的灌木林中,有一叢灌木如波浪起伏,迅速地向前飄移。雖然此刻無風,但要發現這點異狀的存在實是不易,以紀空手的目力,也是花費了極大的精力才有所察覺。

「嗖……」這隻能說明,巴額採用的方式是土遁術,幸好紀空手對於此道並不陌生,是以沒有猶豫,飛身追去。

那突起的灌木移動極速,就在紀空手踏步追出的剎那,土泥炸開,巴額滿身泥土地縱身而出,便要飛掠而去。

「轟……」巴額的身形剛欲掠起,突然在他周圍的幾叢灌木炸裂開來,塵土散盡後,卻見巴額頹然倒地,在他的身邊,站有三人,正是車侯、土行與水星。

紀空手又驚又喜,快步上前道:「你們怎會出現在這裡?」

車侯一聲唿哨,便見湖中心現出一條船,緩緩向這邊駛來。

「我們已在忘情湖上呆了數日,就是在琢磨如何才能自這百尺水下取出登龍圖的寶藏。正巧碰上你和這人纏鬥,所以就趕過來瞧瞧。」車侯微微一笑,向四面張望片刻,訝然問道:「怎麼不見先生與樂道三友?」

紀空手神色一黯道:「先生已去了。」

車侯渾身一震,回頭與土行、水星相視一眼,掉過頭來笑道:「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紀空手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上庸方向的那塊天空,沉默半晌,才幽然而道:「我沒有開玩笑,就算是開玩笑,我也絕對不會拿先生作為物件。」

他的臉上肌肉一陣抽搐,扭曲成一種難看的線條,低聲道:「這是一個事實!」

車侯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連連搖頭道:「不會的,這是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

他猛然撲了上來,抱緊紀空手的肩頭一陣猛搖道:「你撒謊!在這個世上,誰也不可能殺得了他,就算是兩個劉邦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他近乎是在嘶喊,利用這種方式來發洩自己的情緒。在他的眼中,五音先生不僅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恩人,更是他心目中的神,如果沒有五音先生,就不會有今天的他與西域龜宗!像這樣一位無所不能的神,又怎會死於他人的手上呢?

紀空手任憑他用力搖動著自己的身體,沒有作出任何的阻止。他明白車侯對五音先生那份深深的感情,是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車侯喊得嗓音嘶啞。

「我們低估了劉邦的實力,所以陷入了他佈下的死局之中。」紀空手緩緩說道:「但最致命的一點是,樂道三友本是問天樓安插在先生身邊的奸細,所以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車侯呆呆地望著紀空手異常冷峻的臉,早已是老淚縱橫,連連搖頭,半天也說不出話來。他心裡已然明白,紀空手所說的是事實,假如樂道三友真是奸細,五音先生縱然是神,也未必能倖免遇難。

空手緩緩地將昨夜發生的一切講述出來,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裡好受一點。

「事情就是這樣。」紀空手看了一眼已然無法動彈的巴額道:「然後我就遇上了他。」

他刻意隱瞞了自己整形的那一段,以及五音先生臨別時的幾句囑咐,這不是他不相信車侯等人,而是有了樂道三友的教訓,他必須有所保留。

他扶著車侯,保持著應有的冷靜道:「我們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派人弄清上庸城此時的情況,設法將先生的遺體送回峽谷安葬。同時,我必須要知道這位巴額的背景與來歷!」

車侯慢慢地平復了自己激動的心態,望著巴額道:「我認得他。」

紀空手奇道:「此話當真?」

「他的確叫巴額,是北域龜宗之主李秀樹座下的七大高手之一,因北域龜宗與東海忍道門聯婚的關係密切,是以他會一兩手忍術並不為奇。」車侯說的很慢,卻非常詳細。

「可是他怎麼會跑到上庸來,甚至出現在大鐘寺?」這才是紀空手關心的問題。

「這我也不知道。」車侯搖了搖頭道:「這個問題也許由他本人來回答更為合適。」

紀空手將目光轉向巴額,不禁大吃一驚,只見巴額的臉由紅轉青,呼吸急促,正是中毒之兆。

「怎會這樣?」紀空手出手之快,在瞬息之間連點巴額周身數大要穴,以防毒性繼續蔓延。

「我是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的。」巴額慘然一笑道:「因為死人是不可能開口的!」

話一說完,他的頭已然垂下,一縷烏血緩緩地自他的嘴角處滲了出來。

紀空手驚詫地望著車侯,卻見後者搖了搖頭道:「不成功,便成仁,這是李秀樹一生奉行的做人原則,體現了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在他門下的上千弟子中,無不將這一句話奉為至理名言,巴額自然也不例外。」

車侯大手托住巴額的下巴,微微用力一錯,便見巴額的嘴已然張開,車侯指著巴額的滿口牙齒道:「每一個北域龜宗的弟子,甚至包括李秀樹自己,他們的嘴裡必有一顆是刻意裝上的假牙,牙裡藏有見血封喉的劇毒,一旦他們見勢不對,或是受俘於人,就會咬破牙齒,讓毒液進入咽喉。」

「這豈非太殘酷了?」紀空手倒抽了一口冷氣道。

車侯冷冷地道:「這只是他們對自己而言,倘若是對待敵人,他們所使的手段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殘忍到你不敢想象的地步。當年我與李秀樹之間為了龜宗分裂之事,曾經有過數次火拼,而最後一次,李秀樹為了不想我再有翻身的機會,竟娶了東海忍道門之主那位醜得可以讓任何男人倒胃的女兒,巧幸我有五音先生及時出手相助,否則只怕龜宗就不會有西域與北域之分了。」

他言下之意,顯然是在當年的火拼之中落入下風,後來得到五音先生的幫助,才得以儲存實力,立足西域。提及五音先生,車侯的臉上又平添幾分傷感。

但紀空手懸念未解,繼續問道:「以車宗主的實力,尚且不能與李秀樹一較高低,難道說李秀樹真的就那麼可怕嗎?」

車侯沉吟片刻道:「李秀樹雖是我龜宗子弟,但背景複雜,來自於北域高麗國的一支王室貴族。據說他當年混入龜宗,就是想利用龜宗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某種政治目的。是以他雖為北域龜宗的宗主,卻掌握了北域龜宗、東海忍道以及棋道宗府三支力量,如果他入主中土,足可與五閥分庭抗禮。只是此人城府極深,胸有大志,一向行蹤詭秘,隱忍不發,所以才不為中土江湖人所知。但從巴額的行動來看,莫非他認為時機成熟,準備出手?」

車侯的臉上現出重重隱憂,顯然對李秀樹此人有所忌憚。

紀空手看在眼中,心裡暗道:「如此說來,這李秀樹既為高麗王室貴族,只怕其志不小,意在天下,如果他與韓信暗中勾結,勢力之大,恐怕連劉邦也未必控制得了。」

這絕非紀空手杞人憂天,因為他從巴額上庸之行就似乎看到了這種跡象。登龍圖寶藏的所藏地點除了他與劉邦、韓信三人知道外,天下再無人可知,但巴額卻能尋到上庸,這隻能說明,他的訊息來自於韓信。

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只要用排除法稍作分析,結果自然水落石出,這不由得不令紀空手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他望著巴額漸冷漸硬的屍體,感到自己的思緒被太多的問題充斥,以至於有頭大欲裂之感。他需要單獨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以作出一些正確的決斷。不僅為自己,也為這數千峽谷子弟,當五音先生這棵大樹倒下時,他已經責無旁貸,必須讓自己成為擎天之柱,支撐起每一個人頭頂之上的那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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