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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齊王抗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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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榮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自信與威儀,向廳中眾人環視一眼道:「各位辛苦了,連夜趕來,令田某不勝感激。」

「大王客氣了,項羽為人飛揚跋扈,欺人太甚,我們一向對他不滿,難得有大王牽頭,我們正可利用這次機會,與之城陽決戰,剎剎他的威風!」彭越站將出來道。

眾人紛紛附和,更有人早已大罵起來,顯是對項羽不滿已久,趁機發洩一番。

田榮微微一笑,一擺手道:「項羽氣量之小,難以兼懷天下,單就戲下封侯一事來看,他就難成亂世之主,也怪不得會有這麼多人對他抱有微詞了。最可惡的是,他既奉義帝為主,卻弒主稱王,犯下這種大逆不道的惡行,引起人神共憤,田某實在忍受不了他這種行徑,是以一怒之下,起兵討伐。」

陳餘拍掌叫好道:「大王此舉,端的是英雄所為,大快人心,單就這份膽識,已讓人惟你馬首是瞻。」

「這可不敢當。」田榮嘿嘿一笑道:「田某今日請各位前來,就是商量如何對付項羽這數十萬大軍。據可靠訊息稱,西楚軍此次北上,兵力已達五十萬,全是精兵強將,看來項羽此番大有不滅齊國絕不收兵之勢,最遲在三天之後,他將引軍前來,兵臨我城陽城下。」

「三天?」眾人無不色變。

「是的,只有三天的時間,就是我齊軍與楚軍的決戰之期,時間如此緊迫,的確讓人感到有些緊張。」田榮話雖如此說,臉上卻十分鎮定,不愧是一代梟雄,臨危而不亂。

彭越皺了皺眉道:「我的軍隊尚在梁地,距此足有五日行程,就算讓他們現在開進,只怕他們也難以在三天之內趕到城陽。」

田榮搖了搖頭道:「我今日相召各位前來,絕對沒有要各位正面與項羽為敵的意思。項羽雖有五十萬大軍殺到,但我駐守城陽的軍隊也不少於三十萬之數,兩軍對壘,或許略顯不足,但要堅守不出,足可與項羽長期抗衡下去,只須堅持個一年半載,項羽久攻不下,自然會下令退兵。到了那時,我軍再趁勢追擊,必可大獲全勝。」

陳餘、彭越等人一聽此話,頓感詫異,似乎都猜不透田榮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田榮笑道:「各位不必詫異,田某既然請得各位前來,當然是有求各位。那就是城陽戰事一起,還望各位回去之後,在各地起兵呼應,項羽兵力雖然遍佈天下,只怕也要顧此失彼,亂了分寸。」

眾人這才明白田榮的心思,細思之下,無不稱妙。

田榮續道:「這一戰關係到我齊國的命運,是以項羽出兵的訊息傳來,我也是心急如焚,徹夜尋思應對之策。思前慮後,才想出了這麼一個拒敵之法,此計雖然可行,但若是沒有各位的協助幫忙,只怕是一場空想,是以我只有厚著臉皮來求各位,務必要伸出這援助之手,成全我一下。」

眾人連忙應道:「大王此言差矣,能助大王抗拒項羽,乃是我們的榮幸,只有滅了項賊,天下方能太平。」

等到眾人紛紛表完決心後,陳餘突然開口道:「在座的諸君中,實力有限,縱然起兵呼應,終歸是小打小鬧,大王可曾找過另外的兩人?若是這二人中有一人出兵,項羽恐怕就惟有回師退兵了!」

眾人一怔之下,頓時明白了陳餘所指之人是誰,心神一凜間,同時將目光落在了田榮身上。

田榮苦笑一聲道:「我又何曾忘了這二人呢?說到當今天下能與項羽抗衡者,惟有這二人。但漢王劉邦偏安巴、蜀,封王之時,曾經火燒棧道,以示自己沒有東進之心。更何況項羽將關中分封給章邯、司馬欣、董翳三員舊秦降將,就是為了防止劉邦日後出兵伐楚。以劉邦的行事作風,如果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平定三秦,再圖東進,只怕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陳餘點了點頭,默然無語。

「而韓信雖然人在江淮,但他受劉邦提攜,才得以擁兵自重。雖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形成了自己的勢力,但不到關鍵時刻,他必然還要與劉邦維持同盟的關係,以防止項羽出兵吞併。」田榮的分析不無道理,並無一人提出異議。

「所以,這二人雖然有強大的實力,但只要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斷然不會出兵,因為他們的心裡十分清楚,一旦出兵,項羽必然會舍齊而迎擊,將之視為頭號大敵。此舉無異於引火自焚,他們當然不會看不清楚這點。」田榮的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彭越突然開口道:「大王所言雖有道理,但若是劉邦真有一統天下的野心,他不會看不到這是他東進伐楚的最佳時機。」

田榮的眼睛陡然一亮,沉聲道:「說下去。」

彭越道:「當初各路諸侯在義帝面前約定,誰先入關中,誰便可在關中稱王,誰知項羽出爾反爾,竟然將先入關中的劉邦封為漢王,進駐巴、蜀、漢中這等偏荒之地。換作常人,有誰心服?誰知劉邦卻毫無怨言,不僅進駐巴蜀,而且火燒棧道以明心志,如此反常行徑,豈不是證明了劉邦另有野心嗎?」

田榮若有所思道:「是啊,關中土地肥沃,物產豐富,比及巴蜀蠻荒,可謂是天上地下,劉邦斷然不會心服。他此舉莫非是以退為進,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時機出兵?」

「一個有實力爭霸天下的將才,是絕對不會甘居人下的,以劉邦的性格,也絕非善類,只怕早已對這天下有所覬覦。如果他真的是志在天下,那麼這一次無疑是他最好的機會。」彭越十分冷靜地分析道。

田榮精神為之一振,道:「若是換作是我,恐怕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畢竟這樣的機會少之又少,一旦讓項羽兩線作戰,隨著戰線的拉長,只怕項羽失敗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那麼大王還猶豫什麼呢?」彭越笑道:「你只要修書一封,就等於借到了數十萬強援,項羽固然神勇,只怕這一次也惟有接受失敗的命運了!」

田榮沉吟了片刻,道:「身為將帥,不得不多考慮一些事情,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得做兩手準備。諸位今日回去之後,就請出兵響應,我再修書漢王,誠邀他出兵伐楚,如此一來,雙管齊下,必然奏效。」

送走客人後,田榮當即提筆,剛剛寫到一半,門外驟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田榮微微一笑,放下筆來,起身迎到門前,便見其弟田橫正引領著一位富家子弟來到廳外,一番寒暄之後,三人入內而坐。

「海公子果然是信人一個,十萬兩黃金悉已收到,大戰將臨之前能夠得到你如此鼎力支援,真乃我田榮之幸,也是我齊國百姓之幸啊!」田榮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感激,儼然將對方視作救世主一般。

「大王不必謝我,要謝就謝自己吧!放眼天下,敢於與項羽抗衡者,惟大王有此膽量!有此氣魄!像這等英雄,我豈能錯失?些許金銀,不過是略表敬意而已。」那海公子笑得十分矜持,氣派十足,一副大家風範,竟然是來自洞殿的扶滄海。

他何以要化名「海公子」來到齊國?他何以出手如此大方,一擲便是十萬金?他的錢從何而來?他又何以認識田榮?

這一連串的疑問就像是充滿懸念的謎團,使得扶滄海的城陽之行透著無數的神秘。

「其實我一直在想,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白吃的宴席,海公子以十萬兩黃金助我,應該是有所求吧?」這是田榮這些日子一直在揣摩的問題,它就像一塊懸於心頭的大石,讓田榮始終感覺到很不舒服。

「大王心存懸疑,這是人之常情,不過,大王大可放心,我之所以向大王贈金,只是純粹源於我對大王高義的敬仰之情,更因為幫助大王就是幫助我自己。」扶滄海惟有先打消田榮的顧慮,才能再說下文。

「哦,此話怎講?倒要請教。」田榮奇道。

「項羽與我有生死大仇,所以不讓項羽成其霸業,是我一生的宏願。可惜我手中沒有兵權,更無強勢,不足以與項羽抗衡,惟有借大王之手,完成這難以完成的夙願。」扶滄海心中早有說辭,一一道來,由不得田榮不信。

田榮頓時釋然道:「原來如此,若是海公子不嫌冒昧,我還想問上一句:海公子與項羽是因何成仇?何以我從未聽說江湖上還有你這麼一號富豪?」

扶滄海淡淡一笑道:「往事不提也罷,至於我的身分身世,也從不在人前提及。只要大王相信海某所作的一切的確是為了大王,絕無半點私心,也就足矣,敷衍人的謊言假話,我也不屑為之,更不敢在大王面前摻假。」

他既不願說,田榮也只好作罷,不過他已從話裡行間聽出這位海公子的確是出自一片至誠來襄助自己,所以心中再無疑慮,站起身來深深地向扶滄海作了個揖道:「公子話已至此,我若再有疑心,便是對公子不敬,如此田某在此感謝公子的援手之情,但有一日,我大齊軍隊有破楚之日,公子當居首功。」

扶滄海擺擺手道:「我此番前來城陽,可不是專門為了聽大王的答謝之言。上次我約見田大將軍於濟陽城時,曾經聽他說起軍中兵器奇缺,請問大王,不知此事是否當真?」

田榮的眉間一緊,隱生憂慮道:「這的確是我心中的一塊心病,自起事以來,我軍發展極速,總兵力從僅有的上萬人馬迅速擴增至如今的數十萬人,軍需裝備難以跟上,雖說我想盡辦法,不惜從民間重金收購銅鐵,無奈仍有十萬人空有士兵之名,手無寸鐵,與百姓無異。」

「難道說大王連克田市、田都,沒有繳得大量的軍需兵器?」扶滄海奇道。

田榮苦笑道:「我豈止是收繳,簡直是一網打盡,無奈這兩人雖受封為王,但手中的兵器也奇缺不少,根本不足以補充我軍新增兵力的裝備。」

扶滄海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大王從此無須為此而煩心了,此次隨海某前來城陽的,正好有一批兵器,相信可以為大王解這燃眉之急。」

「此話當真?」田榮頓時亢奮起來。

「軍中無戲言,大王可問田大將軍,便能一辨真偽。」扶滄海一臉肅然道。

田榮望向田橫,卻見田橫眼中充滿喜悅之情道:「稟王兄,海公子此次前來,的確送到了八萬件兵器,皆是以上好精鐵打造出來的鋒刃之器,此刻正堆放在城東的閱兵場上。」

田榮聞言大喜,連連稱謝。

扶滄海道:「此時軍情緊急,西楚軍隨時都有可能大軍壓境,我必須馬上離城,通過我在西楚的關係耳目,為大王收集有用的訊息。海某今日來見大王,無非是想表明一下態度,只要大王抗擊項羽的決心不變,我縱是傾家蕩產,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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