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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矛神華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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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然不是,華某縱然自負,卻也還沒有狂妄到這般地步。你此行一共帶了三十七人,這三十七人中個個都是驍勇善戰的勇士,其中不乏一流江湖高手,既然我家閥主要我主持這個殺局,我當然要把你們的實力估計得高一點,所以今次我帶來的人剛好有三百七十人,是以十對一的群毆局面。」華艾得意地一笑,似乎已穩操勝券。

可是他這三百七十人又在哪裡?為何至今還沒露面?

劉邦的眼芒緩緩地從圍觀的人群中劃過,很慢,很慢,就像是想在別人的頭髮上找到蝨子般那麼用心,去尋找著危機的氣息。

「你不用找,他們總是會在需要他們的時候出現,為了等待這一刻,他們可是花費了不少心血的,當然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好的收穫。」華艾注意到了劉邦的目光,淡淡笑道。

劉邦當機立斷,決定不再拖延下去,遵照擒賊先擒王的戰術,既然華艾是這個殺局的主謀,那就只有速戰速決,先解決華艾再說。

這無疑是目前惟一的選擇。

但問題是,以樂白的劍術,是否是華艾的對手?

因為劉邦以漢王的顯赫身分,絕對不能與人聯手來對付敵人,這不僅是江湖固有的規矩,也涉及到劉邦的尊嚴。

雖然大批的敵人還未出現,但為了防患於未然,劉邦將自己所帶的隨從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身後,而且派出專人保護紀空手與龍賡的安全。

當這一切都佈置妥當之後,他轉頭看了樂白一眼,這才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樂白深深地吸了口氣,腳步踏出,他已經從劉邦的表情看出,這一戰不容有失。

從華艾冷靜至極的神情裡,樂白知道華艾所言非虛,雖然樂白對自己的劍術相當自信,但這一戰關係到已方的存亡大計,令他的手心緊張得有冷汗滲出。

樂白深知,華艾的矛法已是江湖一絕,要想從他的手下贏得一招半式,實在很難。

但他別無選擇,惟有出劍!

「嗚……」樂白沒有猶豫,一聲長嘯,沖天而起,手中的劍化作一股旋動的氣流,拖起一道耀眼的白光,向華艾不動的身形飛刺。

他身為問天樓的四大家臣之一,劍術之精,已臻化境,縷縷劍氣在竄過空中的剎那,竟發出了近似海潮的聲音。

這一劍已是樂白畢生所學的精華,在瞬息之間爆發,無不盡顯劍術名家的風範。

就連劉邦也禁不住在心裡叫了聲:「好!」他倒想看看,華艾將如何化解這驚天一擊。

華艾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不過,他絲毫不懼,在最不可能的情況下,他出手了。

長矛一動,沒有任何花俏,只有一個「快」字,快到人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的整個人彷彿與手中的長矛連成一體,化作一道碧芒,擠入了樂白幻生出的那片劍花之中,氣流暴動間,一聲沉悶得讓人耳膜欲裂的暴響,驚破了長街上空的寧靜。

圍觀者無不色變,紛紛後退。

樂白的人如一塊岩石墜落於地,劍鋒斜指,一縷血絲從鼻間如線滲出,而華艾的人卻飛出數丈之遙,才飄然落到了長街上,衣袂飄飄間,他的臉上因氣血不斷向上翻湧,已成赤紅一片。

劉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冷冷地盯住華艾的眼睛。當他明白了華艾的來意時,已經用不著擔心華艾的逃走,考慮更多的,是自己這行人將如何突圍。

因為就在兩人交手的瞬間,他終於感應到了一股殺氣。而這股殺氣之張狂,似乎帶著人為的刻意,在瞬息之間密佈於整個長街。

「轟……砰……」在「醉死人」酒樓四周的每一堵牆,突然開始迸裂,泥石激飛,煙塵四散,圍觀的人流帶著尖叫驚喊四下逃竄,長街上鬧成一團。

當硝煙散盡時,長街上已沒有了看熱鬧的閒雜人等,但在每一堵垮坍的牆壁背後,整齊劃一地站著數百名錶情肅然的勇士,箭矢生寒,刀槍凜凜,已經將劉邦一行人盡數包圍。

整個氣氛為之一緊,空氣沉悶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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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陶城,乃由楚入齊的必經重鎮,只距城陽不到百里。

這裡水陸交通發達,一向是繁華熱鬧的商埠所在,但是隨著西楚軍的北上,市面變得蕭條起來,一些有錢人家不是逃往鄉下避禍,就是舉家遷徙,偌大一個城中只留下那些窮苦百姓還在為生存而苦苦掙扎。

不過也有例外,城東的鹽商張五爺就是一個例外。他不但沒走,而且他的府第中一連幾天都熱熱鬧鬧,似乎根本不擔心官兵的騷擾。

他之所以不擔心,是因為在他府第的四周佈滿了一些比官兵更為可怕的人物,這些人的武功之高,儼然像是江湖中的高手。

在這個強者為王的亂世,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大爺,管他是官是匪,張五爺當然不必擔心了。

一大早起來,街上還顯得十分寧靜,張五爺便匆匆從熱被窩中起來,吩咐下人將熱湯熱茶往上房送去,臨送前他還仔細檢查了一遍,生怕出一點差錯,這才揮揮手,喘了口大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養著精神。

他不得不謹慎小心,對上房中的這位貴客,他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只求平安無事,自己也好落個清靜。

然而不如意之事常有八九,他越是怕出事,就越有事,就在他欲閉眼養神間,一串馬蹄聲「得得」傳來,由遠及近,非常清晰地傳入他的耳際。

他心裡一緊,剛站起身來,便聽得「希聿聿……」一陣馬嘶聲,竟然停在了自己的宅門之外。

他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一溜小跑到了門口,便見幾個軍爺下馬整裝,向門裡走來。

「噓……大王正用早膳,任何人不得打擾,各位還是先喝杯茶再進去吧。」張五爺趕緊伸手攔住道。

「軍情緊急,不敢耽擱,還請你替我稟報一聲。」一個顯然是領頭的軍爺揚了揚手中用火漆密封的信囊,氣喘吁吁地道。

「就是天大的事也得等等,若惹惱了大王,誰擔待得起?」張五爺忙道。

「可是……」那領頭軍爺面帶難色,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從上房中出來一人,陰著臉兒踱步過來道:「鬧什麼鬧,吵著了大王,你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那位領頭軍爺趕忙行禮道:「範先生,並非是小人不懂規矩,實在是軍情緊急,陳餘的趙軍進佔常山,彭越在梁地也起兵謀反……」

他話未說完,只見那「範先生」已是一把將信囊抓了過來,臉色鐵青,匆匆向上房走去。

這位範先生正是項羽帳中的首席謀臣范增,他自項梁起事便追隨項家叔侄,雖然年過七旬,卻博學多才,最精謀略,一向為項羽所倚重,在西楚軍中,是僅次於項羽的第二號人物。

他與項羽此次前來定陶,是為西楚軍攻打城陽作最後的準備。他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在他看來,打仗如弈棋,不僅講究佈局、中盤、官子,而且還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這也是他襄助項羽以來,未逢一敗的原因。

等到范增進入上房,項羽的早膳才剛用一半。看到范增臉色有異,項羽也顧不上再吃下去,推開碗筷道:「先生有事嗎?」

范增遞過信囊道:「果然不出微臣所料,田榮敢與我們在城陽決戰,原來是利用陳餘、彭越對我們的後方進行騷擾,一旦城陽戰事僵持不下,形勢將對我們大大不利。」

項羽從信囊中取出錦書細觀一遍,用力擲於地上,大怒道:「陳餘、彭越居心不良,竟敢趁火打劫,真是反了!待我先回師平定他們,再與田榮決戰城陽!」

他站起身來,來回走動幾步,卻聽范增搖了搖頭道:「這恐怕有所不妥,若是我們真的回師平亂,豈不正中了田榮的奸計?依微臣看來,陳餘擁兵不過五萬,彭越也只有三萬兵力,不管他們來勢多麼兇猛,都無法左右整個戰局的發展,最多隻能添些小亂,不足為慮。倒是這城陽一戰,我們應該好好策劃一下,爭取一戰勝之,不留後患。」

項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沉吟半晌道:「要想一戰勝之,談何容易?田榮投入在城陽的兵力與我軍兵力雖然有一定的距離,但他若堅守不出,按照兵家以‘十倍圍之’的策略,我軍在攻城戰中的兵力尚遠遠不夠。」

「大王所說的是以正兵迎敵,當然會顯得我軍在使用兵力之時有捉襟見肘之感。」范增顯然已經有了主意,微微一笑道:「既然我們用正兵不足以奠定勝局,那麼,我們不妨用奇兵一戰,必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奇兵?」項羽的眼睛一亮,旋即變得黯然道:「我們現在所用的難道不是奇兵嗎?在這短短的五六天時間裡,我流雲齋中的數十名高手深入敵營,一連刺殺了齊軍將領十七名,卻不僅不見敵軍陣腳大亂,反而折損了我二十餘名高手,此計雖妙,只怕未必是上上之策。」

范增聽出了項羽話中的埋怨之意,淡淡笑道:「大王統兵多年,又貴為流雲齋閥主,應該明白這種交換是賺是虧。一個善於領兵的將軍與一個武功超強的江湖高手,孰輕孰重,應該一辨就明,大王何必去為那二十餘名高手的性命而惋惜呢?」

項羽冷然道:「範先生所言雖然不無道理,但是對我流雲齋的勇士來說,未免太殘酷了一些。雖說我流雲齋崛起江湖已有百年,手下人才濟濟,但要成就一位可以在敵軍之中取人首級的勇士,沒有十數年的功力是萬萬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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